第181章 我一个人吃不下的
这句话打开被深深埋藏的过去的的大门,舟眠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条件反射地并起双腿,摆出乖小孩的坐姿。
他看着男人眼角的细纹,声音发颤,指尖也颤个不停,“我不敢的,父亲。”
像是怕他不信,舟眠伸手牵住蒋兆的西装下摆,像小时候犯错那样求他的原谅,轻轻晃了一下,哽咽着说,“我真的不敢,父亲。”
“乖孩子。”
他的退让取悦了男人,蒋兆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
alpha身上的浓烈香水味熏得舟眠难受地皱眉,可他却不敢说话,只是虚虚地捏着男人的外套,低眉看着地面。
“我的乖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喜爱。”蒋兆靠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可下一秒,他蓦然加重力道,几乎是单手掐着舟眠的腰将他从床上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
“但我真不知道,你招人的本事居然这么大。”
冰凉的大手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舟眠后知后觉地低头,他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握住蒋兆抚摸的手腕。
“父亲……”beta张了张嘴,害怕而惊恐的看着面前不怒自威的男人,“别伤害孩子。”
“孩子?”蒋兆挑眉,在他肚子上轻轻压了一下,“你是说这个孽种?”
舟眠发出一声呜咽,连忙拽住他的手腕。
他止不住地摇头,拼命捂住自己五个月大的肚子。
但高高凸起的腹部臃肿膨大,他两只手都罩不住,最后还是蒋兆看他可怜,才把那只颤得可怜的手挪开,将衣服撩下来。
“你一向很乖。”蒋兆点了点他眼角的泪水,若有所思道,“从小到大跟在我身边的孩子里,你最漂亮,也最懂事,但我没想到,正是我最看重的孩子,第一个背叛了我。”
嘴角牵起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男人轻轻拍着舟眠的肩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边将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一边却又忍不住恐吓他,让他只能依赖自己。
“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天都见不到你那个好丈夫吗?”他主动抛出话引,舟眠闻言目光微微闪烁,小幅度摇了摇头。
蒋兆亲密地贴着他的脸,二人间的距离突破了父子相处的正常距离,反而像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咬耳朵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亲密话。
蒋兆靠在他耳边笑着说,“刑老爷子重病,刑澜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迄今还在昏迷中,现在刑家群龙无首,旁支个个虎视眈眈都想着捡便宜瓜分一笔,外面,乱着呢。”
邢老爷子重病……刑澜出车祸……舟眠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脑袋,他惨白着脸看向蒋兆,像是从一团迷雾中找到一点线索,断断续续地说,“那别墅外面的人是……”
“是我安排的。”蒋兆宠溺地捏了下他最敏感的耳垂,“我和刑家的旁支做了交易,事成之后他们说会给我刑氏集团的股份——”
话音一转,蒋兆又扳过舟眠的脸,“但我拒绝了。”
“我跟他们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乖乖回家。”蒋兆好似没看到舟眠眼中的恐惧,扬起嘴角继续说,“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面前的蒋兆明明和两年前一般无二,无形中却又多了几分不似人类的鬼魅之感。
舟眠推着男人的胸口,拼尽全力地离开他的怀抱,可刚恢复自由,宛如蟒蛇缠绕的窒息感涌入心头,他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脖间的手臂,面色顿时煞白。
“我让你离开了吗?”
蒋兆靠在他身后阴森森地说,“两年前你二话不说就跟着刑家那个臭小子走了,以为这次我还会纵容你?”
舟眠拍打脖间精壮的手臂,窒息感让他不由得张嘴大口呼吸,扬着修长的脖颈,beta气息不通地说,“我,我没有。”
蒋兆眉梢一挑,顿时松开了他的脖子。
舟眠撑在床上,握着脖子大口呼吸,但还没平复下来,alpha的质问又接踵而至,“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背叛您。”舟眠半侧着脸看向他,精致的侧脸透出一丝惊心动魄的脆弱,他轻咬下唇,委屈不已地说,“我那时以为您已经准许了蒋家和刑家的婚事,所以才没有抗拒对方提出的联姻请求……”
他偏头,眼角沁出几滴泪水,看起来楚楚动人,“而且我以为您厌烦了我想要抛弃我,又害怕离开您之后无处可去,一气之下就答应了刑家的婚事。”
“……”
空气中只有沉默,男人没有出声。
几秒后,下巴又被指尖挑回去,蒋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骗子。”
舟眠心跳声如擂鼓,闻言立即落了眼泪。
美人哭起来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名画,更何况这眼泪又是为自己而流,和自己息息相关。
蒋兆目光闪烁,用指腹衔去那颗落下来的滚烫泪珠,当着舟眠的面张嘴,径直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
“咸的。”仿若没看见舟眠惊恐的神情,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乖乖的眼泪会是甜的呢。”
“父亲……”舟眠仓皇无措地看向他,双手撑在床上,他挪动着身体想要远离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蒋兆却蓦然站起来,伸手扯住他蹭在被单上的纤细脚踝,“咔嚓”一声,舟眠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脚踝突然被套上了漆黑的脚铐。
沉甸甸的脚铐宛如无法解开的枷锁束缚着他的一举一动,舟眠徒劳地扳了几下,再度伸手时蒋兆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把钥匙凭空出现在眼前,舟眠顺着钥匙往上看,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是给不听话的孩子的惩罚。”蒋兆诱惑似的在舟眠眼前晃了几下,最后慢条斯理地收回钥匙,又说,“这几天乖乖就安心在这里养胎,不要再想着出去了。”
说着,他便准备站起来离开卧室。
“父亲!”看到他走,舟眠连忙坐起来喊住蒋兆。
铁链拖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男人身体微顿,不轻不淡地瞥了眼艰难站起来的beta,语气有些不耐,“乖乖还有什么想说的。”
其实不用舟眠说蒋兆也知道,无非就是在他这里打探刑澜的消息。
蒋兆冷笑不已,他的乖乖和那个男人待了两年就连自己在哪里长大的都不知道了,现在还被人搞大了肚子,更是哪里都去不得。
想起他高高挺起的孕肚,蒋兆眼眸一敛,他迟早灭了这个孽种。
男人隐秘的心思舟眠无从知晓,他低头看了眼捆在脚上的链子,然后咬着牙一步步走到蒋兆身后。
蒋兆的面色眼见得越来越差,他却置若罔闻,只是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角,轻声问道,“父亲还会抛弃我吗?”
答案和自己幻想的截然相反,蒋兆一怔,转头看着他,“什么?”
舟眠低眉,鸦黑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巴掌大的脸上满是落寞,“就是像两年前那样抛弃我。”
Beta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他倔强地撇过脸,手却眷恋似的死死攥着蒋兆的衣角。
“父亲说过这次是为了我所以才和刑家做交易,可若是有一天迫不得已,刑家又拿父亲郑重之物要挟您将我交出去,届时……您会抛弃我吗?”
“……”蒋兆沉默了好一会儿,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像是在判断舟眠情绪的真假。
可beta仰头,满心满眼都是对他这个父亲的的眷恋和爱护。
即使是花言巧语,蒋兆此刻也不免被蛊惑到了。
养个漂亮的小玩意儿容易,但一个既漂亮又懂事的乖孩子却是万里挑一。
舟眠不是他第一个收养的孩子,可这么多孩子里,他最贴心也最识趣,蒋兆一度被他当做亲生的来看。
闻言,他佯装心疼地擦了擦舟眠通红的眼睛,“我当然不会抛弃乖乖的。”
冰凉的手指趁虚而入扣住了他的十指,蒋兆低头,深深嗅了一口舟眠身上那令人沉醉的香味,像个食髓知味的瘾君子,长舒一口气,贴着他的耳廓亲密地说,“我保证,永远都喜欢乖乖,好不好?”
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让人喘不上气,舟眠嘴角抿了抿,眼角含泪地看着他,“只会喜欢我一个人吗?”
蒋兆笑了,像是在笑话他的孩子气,睁着眼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敏感的颈窝,呼气如兰,“只喜欢你一个。”
舟眠这才像是安下心来再也不哭不闹,甚至在蒋兆临走前,他还主动地抱了男人一下,羞得红了脸,低声含糊不清地说会等他接自己回家。
蒋兆理所当然地被取悦到了,走的时候满面春风好不得意,却没看见自他出门后舟眠瞬间冷下来的脸色。
乖孩子?
舟眠朝着蒋兆的背影冷笑了一声,真是自欺欺人。
他坐在床上,皱眉喊了声系统的名字,“314”
314:【我在。】
“有什么能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emmm……如果宿主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出去,暂时是没有方法的。】314话音一转,【但寻求外援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一丝生机哦。】
“需求外援?”舟眠开始沉思。
现在刑澜昏迷不醒,付盛阳应该已经被家族管控起来,如果他真的要寻求别人帮助,这几个男人中,也只剩下了……尤一瞿?
【bingo!宿主果然是冰雪聪明呢!】314扬着声音说,【据系统检测,攻三的家族黑白通吃,是最适合帮你逃离这里的人选。】
舟眠若有所思地说,“可现在出不去,怎么才能让尤一瞿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呢?”
之前那些人也说了,现在首都的权贵圈已然乱成一团,刑澜将他找回的消息到现在除了几个当事人还无人知晓,那么尤一瞿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就被困在刑家别墅里。
“我必须要找一个人将消息传出去,确保尤一瞿知道我的下落。”舟眠眯起眼睛,靠在床上陷入了思考。
可说得简单,刑家现在到处都是蒋兆的人,他应该找谁帮忙呢?
正想着,门突然被人打开,舟眠抬头一看,是先前守在门外的alpha。
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端着饭菜进来,他低眉顺眼,全程没有看舟眠一眼,只是在放下托盘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如果不够吃,舟先生可以叫我,我就在门外。”
闻言,舟眠扫了一眼他送来的饭菜。
很多,可以说两个人吃也绰绰有余了。
他换个了姿势,目光向下,撑着下巴俯视着正专心摆放碗筷的alpha。
乌黑的板寸,小麦色的肌肤和因为常年锻炼而轮廓明显的肌肉,男人身上没有刑澜那些人矜贵高傲的气质,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看着就像个憨厚的老实人。
但正是因为这种木讷的脾性,心思却又好猜的很。
舟眠的视线一寸寸从他身上扫过,最后直白到了连alpha也感知到他灼热的目光。
男人顿了顿,加快手上的动作想要出去。
但就在刚要起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像一阵风似的,白皙的指甲落在绷紧的肩上,alpha瞳孔紧缩,被西装包裹着的胸口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停止了起伏。
“一起吃吧。”舟眠似是觉得疲惫,声音有气无力。
可一细看,他那只手却攀着alpha的脖子逐渐往上,挑逗似的在男人干涸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
Alpha猛地抬头,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能够吸人魂魄的眼眸。
舟眠将抚过他唇瓣的指尖抵在嘴角,轻轻咳了几声。
黑发雪肤,眉眼低垂,一副仍是谁见了都要怜上三分的病弱模样。
他看着alpha,轻声细语道,“我一个人吃不下的。”
第182章 我后面有点痒呀
时间一晃过去两周,刑老爷子和刑澜躺在ICU里昏迷不醒,刑家里没了主心骨,这些日子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中。
不过这对舟眠倒是没什么影响,托蒋兆的福,他现在的踪迹没几个人知道,再加上他的人将别墅围得水泄不通,别说生人,就连一只麻雀一条狗也进不来。
他打着为舟眠好的名义囚禁舟眠,却也不怕舟眠对他心生怨怼,反倒经常来这里,有时候就算没话说也要在舟眠眼前晃一趟才肯走。
舟眠为数不多的消息有一部分是从他这里打探的,还有一部分,都得归功于那个守在他门外的alpha。
性格木讷的人往往最好掌控,却也最容易失控,在经历过前几个男人后,舟眠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比起走投无路将自己全部交出去,他选择以退为进,有保留有分寸地一点一点引诱男人,直到哪天alpha再也按捺不住来求他的时候,再一击毙命,甩出一个危险的诱惑让他不得不拒绝。
这些招式对付刑澜那些疯子可能不太管用,但舟眠一眼就看出这个alpha循规蹈矩,恪守本分,如果太急功近利,反而可能会让他有所防范,前功尽弃。
所以不能着急,只能慢慢地引诱。
是夜。
氤氲的雾气溢满了整个浴室,洗完澡的舟眠推开门出来,水汽急不可耐地顺着门缝消散,卧室里也蓦然多了一丝甜甜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其来源的淡香味。
他边擦头发边踩着拖鞋出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杵在床边沉默已久的alpha看到他出来,下意识打开柜子拿出吹风机。
他的出现让舟眠有些意外,舟眠脚步一顿,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会儿alpha高大安全的背影,之后才轻轻喊了他一声,“阿木。”
Alpha叫蒋木,是蒋兆手下的亲信,舟眠之前在蒋家并没有见过这号人,所以推测阿木应该是他离开蒋家那两年蒋兆从外面得到的心腹。
只不过……现在阿木也不算是他的心腹了。
想到这里,舟眠嘴角微微翘起,眯起眼睛朝alpha露出一个温柔恬静的笑容。
他缓慢走到阿木面前,但刚走几步,就被老实沉默的男人扶着坐到床上。
月光皎洁,但那莹白的却不止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
舟眠并起双腿,未着寸缕的肌肤经灯光一照无端透出几分令人口渴的色欲,他没穿裤子,只是浅浅在身上套了件镂空的毛衣,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扬手就能看到圆润柔软的孕肚。
阿木默默垂下眼,像往常一般拿起床上的底裤给舟眠穿上。
Beta的皮肤太过娇嫩,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都会微微发红,所以他只能跪在地下,小心翼翼地握起那滑嫩的大腿,然后慢慢抬高,在舟眠凝视的视线下红着脸给他穿上轻薄宽松的底裤。
蒋兆只说让他们看好舟眠不能让他出去,给的命令中也没有任何一条涉及这种事。
但阿木觉得,如果舟眠愿意他这么去做,那么是命令还是私心,都不重要。
“我帮您擦头发。”替他穿好裤子后,alpha拿过一旁的吹风机站起来,走到舟眠后面拈起几缕他湿透了的乌发。
干燥舒服的热风不仅烘干了发丝,也吹得舟眠后颈发痒。再加上男人的手指总会时不时拂过脖颈,温热的指腹略过敏感的肌肤,每碰一次,舟眠就会缩着脖子往前躲。
但这种现象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平凡,有好几次,舟眠甚至都觉得他是故意在作弄自己。
“嗯……”
不知第几次后,他轻哼着让他不要再吹了,身后的alpha便听话关掉吹风机,一点也没有犹豫。
阿木俯下身躯,青草味的信息素让人闻起来会很心安,他压低声音询问舟眠,“是哪里不舒服吗?”
语气和表情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坏家伙。
舟眠不相信刚才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他不悦地瞥了眼装无辜的男人,过了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便侧过身体,身体背对阿木,说,“脖子后面好痒,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进虫子了?”
阿木呼吸一窒,紧接着,连瞳孔都狠狠颤了下。
舟眠没错过他的反应,看着愈发想要捉弄他,没等alpha行动,便先一步将领口宽大的毛衣领子拽到肩膀下面。
优美的肩颈线半露,他撑在床上挪到alpha身前,然后将那羊脂玉般的香肩凑到呼吸沉重的alpha面前,拉长了声音催促他,“你快一点啊,我很冷的。”
阿木瞳孔不自然地颤动着。
比这更抖的,是他伸过去查看的手。
舟眠见他磨磨蹭蹭不敢看,衣衫半露地坐到他怀里,几乎是将整片雪白的背都贴到他的胸口上。
“快一点。”他的催促不像催促,倒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如同刚出世的妖精,还未贯彻诱惑男人的方法,男人却先一步拜倒在他身上那副又纯又欲的勾人模样下。
阿木凸起的喉结狠狠滚动,终于握住了那引人采撷的香肩。
香肩的主人打了个颤,但随后很快就接受了他的爱抚,软绵绵缩成一团躺在他的怀里。
这些男人和他亲密的时候都会控住不住地泄出许多信息素,舟眠嗅着鼻尖的青草味小口小口喘着气,突然间好像化作一朵任人揉搓的棉花,被随意捏造成各种形状。
他趴在alpha肩上,微微睁眼,便看到了自己和刑澜的结婚照。
那照片高高悬挂在床头,每晚同床异梦的时候,舟眠都庆幸自己看不见它。
如果看见,他觉得自己早就会忍不住拿把刀捅死身侧的男人。
“我的丈夫他对我很不好。”想着,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还亲昵地蹭了蹭阿木的肩膀,像是在求他怜惜自己,将身体缩成一小团钻进他的怀里。
二人皆是大汗淋漓,舟眠隐约觉得自己的澡又白洗了,默默垂下眼眸,接着诉苦,“所以我现在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依。”
alpha一如既往地沉默,就连此刻也是。
舟眠眼睫微颤,撑着他的手臂抬头,目光中依稀又泪光闪烁,“你说过会帮我离开这里的?不会骗我吧?”
“不。”
他比了个无声的口型。
舟眠目光激动,他要的就是这一句承诺。
“那什么时候……”beta轻咬唇瓣,急的连忙从床上直起身来,“什么时候我能出去?”
阿木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明”字。
舟眠眼睛一亮,“明天吗?”
要求他出去阿木一人肯定不够,舟眠之前有意无意向阿木透露自己和尤一瞿的事,如果alpha能听懂,就该知道现在向尤一瞿寻找帮助是最好的方法了。
所以明天,尤一瞿就会来救他出去?
舟眠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喜悦,但很快这种喜悦又被担心取代,他紧紧握住阿木的手,语气后怕,“父亲会不会知道我们要离开的事?”
他焦躁地咬起指尖,“如果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再回到他身边了。”
他仿佛被那种可能会被发现的惊慌席卷,惶恐地一直重复这句话,阿木眉眼微蹙,再次轻拍他的手背,而这次,他终于开口给了舟眠一个确切的承诺。
“不,不会。”
Alpha有些结巴,但语气却是令人安心的,舟眠忍着心底的害怕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靠在alpha肩上,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的月色,表情是和语气截然相反的冷漠淡然,“等到离开,你就带我走,我们再也不要回来。”
然后,你也就失去你的利用价值了。
*
因为被承诺过明天就会离开这座囚笼,舟眠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三四点的时候他被外面的风吹醒,之后便再无睡意。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亮,他借着床头的小夜灯下床喝水,正喝着,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像是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舟眠倏地被这股股动静吓得回过神,惴惴不安地握着水杯,他安抚着肚子里也受到惊吓的孩子,目光复杂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这么晚了,楼下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舟眠一向不是个好奇的人,但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他现在对一切事物都草木皆兵。
忐忑的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他无法忽视,更无法平静下来。
突如其来的事故像潘多拉的魔盒,吸引他前去打开,去探究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舟眠冷静不下来,他抱着一丝侥幸轻轻打开房门,想着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
没有事情最好,若是有事,那他就见招拆招,反正倒霉的不止今天,他早应该对各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就这样,他迷惑自己走下楼梯,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但他没想到,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昏暗的客厅如今却是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白日里围在别墅外的保镖们此刻统统集合在客厅里,他们高大的身躯将那里围得严严实实,舟眠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却隐约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的一丝血腥味。
恶心又令人反胃。
他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蓦地跌坐到地上。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下面人的目光,男人们齐刷刷地抬头,便看到他们奉旨令保护的美人此刻正神色空洞地看着楼下,神情脆弱地像面支离破碎的镜子。
“居然醒了?”
众人散开,给出声的男人让出一条道路。
蒋兆拿手帕擦拭双手沾上的鲜血,见到舟眠,漠然的脸色一变,眼中突然迸发出一种嗜血的喜悦。
舟眠害怕地缩了缩肩,但突然间,再看到男人身后的场景时,他的瞳孔蓦然紧缩,像是被钉在上面,动也不敢动。
浑身是伤的alpha躺在血泊中昏迷不醒,深色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被刀划破的口子,露出来的皮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几乎快要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目光向上,那张脸的主人几个小时前还抱着他的身体和他温存。
舟眠呼吸一窒,转眼间眼前投下一道身影。
蒋昭手里拿着鞭子,皮笑肉不笑对他扯了扯嘴角,“乖乖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
第183章 我不想杀人
“父亲!父亲不要!”
那璀璨灯光下,照映着世间百态。
舟眠被男人拉起来推到客厅地上,蒋兆没有用全劲,他轻轻跌坐在地毯上,刚抬眼,身后便突然伸出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带到昏迷的alpha面前。
“好好看看。”蒋兆沉着脸,阴鸷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舟眠和他的奸夫当场掐死,他让舟眠不许撇开眼,也不许求饶,而是好好看看面前的这一幕,警告他,“现在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了吗?”
浓重的血腥味不仅侵袭着舟眠的鼻腔,也势不可挡地将他的神经全部摧毁,他又怕又惊地看向满脸是血的alpha,嘴唇无意识地蠕动,仿佛是在叫他的名字。
“阿木……”
呢喃的细语让男人的意识恢复了一点,阿木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唇瓣上的鲜血已然干涸,看到舟眠,他舔了舔唇瓣,颤抖着双手想要摸他的脸。
“不要……”alpha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们相处这段时间,除了某些时候被舟眠勾得受不住才会腆着脸拒绝他,但平时,他都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舟眠怔怔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倾身想去听清他在说什么。
阿木唇瓣上下开合,嗓音透出几分生锈般的艰涩,用尽全力地说他说,“不要哭。”
话音落下的那刹那,舟眠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我不……”颠三倒四说了许多胡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说什么,但那颗心就像是泡在苦水中又酸又涨,如果不说,他会更痛苦更绝望。
他的无助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有几个人甚至心疼地皱起了眉,想要上前为他求情。
但一触及蒋兆的脸色,他们又自觉地闭嘴,彻底打消为舟眠求情的念头。
蒋兆站在一旁默默看了许久,原以为不过是舟眠为了气他随便找了个alpha应付,但看到二人相对无言,却满含深情地流泪时,男人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你们倒是郎情妾意,两心相许。”
舟眠偏头看着他,流泪的模样楚楚可怜,他艰难地挪到男人脚边,双手拉着他的衣服,苦苦恳求道,“父亲!父亲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杀他好不好?”
蒋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全是即将喷泄而出的杀意。
扬唇轻笑了一声,他蹲下身和舟眠目光平齐。
男人左手的鞭子上遍布鲜血,令人作呕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在鼻腔翻涌,舟眠忍着恶心的冲动,害怕地往他怀里钻,像是恋家的幼鸟,浑身颤个不停。
“乖乖很害怕?”蒋兆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缱绻。
舟眠忙不迭点头,发白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袖,如同抓住求生的浮木,一刻也不愿放开。
以前,蒋兆总是会喜欢这副走投无路只能向他求饶的模样。
他想故技重施,却不想今时不同往日,城府深重的男人早就透过那副漂亮的皮囊看穿他不安浮躁的内心,再多的请求也无法改变蒋兆今日要给他惩罚的念头。
怀里的小东西讨人喜爱,但却总是不安于室,蒋兆享受他的依赖,受够了又拍拍舟眠的背,轻声道,“既然乖乖害怕,那我就不杀他了。”
舟眠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便又听到男人用那恶魔一般的声音接着说,“就交给乖乖自己来了结吧。”
“什,什么?”舟眠茫然地抬头,朦胧的神情天真单纯,完全不知人间险恶。
“我说——”蒋兆眼角的细纹微微展开,他将自己的鞭子交给舟眠,然后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你来杀他。”
那条鞭子滚烫不已,舟眠一碰到便忙不迭地将它扔到一边。
他哽咽着去抓蒋兆的手,神情泫然欲泣,“不可以……不可以的父亲,我不想杀人。”
“您答应我会放过他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父亲。”
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蒋兆的心坎上,他余光一扫,猛地弯身掐住那张正在哭泣的小脸,语气狠戾道,“你做,还是不做。”
舟眠看着他,惊得一连打了几个哭嗝。
发现已然没有后路之时,他摇头,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倔强不已地说,“我不做!我不要听你的话!”
“好,好。”
蒋兆怒极反笑,二话不说将他拽起来走向重伤的alpha,他强制性地让浑身颤抖的beta拿着鞭子,然后带着他的手,将鞭子在alpha脖子上紧紧缠了三圈。
舟眠止不住摇头,他想后退,可蒋兆的身体死死堵住他的后路,不让他有一丝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蒋兆拉紧鞭子,听到痛苦的闷哼声,舟眠猛地抬头,瞳孔狠狠颤了一下。
阿木面色狰狞,干裂的唇失去颜色,他翻着眼睛,脸上已然浮现出了窒息前兆的紫红色。
“不行!”舟眠伸手想要去解他脖子上的鞭子,可手刚碰到绳子,蒋兆也紧接着将身体压下,严严实实地把舟眠堵在自己和那个窒息的alpha中间。
就这样,舟眠清清楚楚看到了阿木窒息死去的全过程。
他的眼睛始终不曾从舟眠身上移开过,木讷的面庞也泛着温柔的笑意,两个人明明那么近,却在下一秒,生死相隔。
失去生气的躯体重重倒下,舟眠也因为惯性向前倾倒。
蒋兆在后面拉了他一把,他解开围在二人手腕上的鞭子,看到舟眠腕间那骇人的红痕,男人露出心疼的目光,却又不免谴责地说,“人这么娇气,胆子倒是大得不行,乖乖,你要我以后该怎么相信你呢?”
舟眠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alpha,声音沙哑道,“他,他死了?”
蒋兆,“是啊,死的不能再死了,乖乖要不要摸摸?”
“不……”舟眠边摇头边后退,目光居无定所地转动着。
四周的人开始逐渐模糊起来,他看到一个个扭曲的黑影将自己团团围住,有人在嚎啕大哭,还有人在放声狂笑,他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诡异的割裂感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舟眠瞳孔紧缩,在蒋兆希冀的目光下蓦然惨叫了一声。
“啊!”
蒋兆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就见怀里的面如死灰的beta突然闭上眼睛,直直地晕倒在怀里。
*
与此同时,在首都第一医院,安静的只有点滴响起的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多天不见的alpha眼下乌黑严重,眉间刀疤增生,粉红色的新肉掩在浓密的眉毛下,却不难看出之前的狰狞。
尤一瞿轻轻打开门,没有走进,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眼尚在昏迷中的alpha。
刑澜躺了快半个多月,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刑家动乱不停。
主家唯一两个主心骨倒下了,不止旁支,各路妖魔鬼怪都想着分一杯羹,赵随一直在中间苦苦周旋,而他因为前几个月外出任务,远在国外无从知晓,直到昨天任务结束回国,才终于知道了这个惊人骇闻的消息。
虽然两人已经闹僵了,但现在看到他昏迷不醒和刑家如今的处境,尤一瞿也难得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他这次来只是为了看看老爷子和刑澜,刑家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如果真想解决这些人,还得他们之中有人醒过来才能发话。
尤一瞿只是简单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就准备走了,刚转身时,心腹突然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尤一瞿眉梢微挑,下意识看了眼昏迷的alpha。
后来想想都摊牌了也没有躲着的必要,就问那人,“谁告诉你的?”
“我们的人昨晚在刑家外面看到了蒋家的车,而且半夜,有人说里面扔出来了一具尸体。”
“尸体?”尤一瞿拧眉,“确认身份了吗?”
“已经确认,是蒋兆的心腹,死因是被勒死。”
“那这就奇怪了。”尤一瞿若有所思地说,“蒋兆去别墅干什么?我记得刑澜好像很讨厌他吧?”
话说完,尤一瞿有又愣了下。
“不对。”他突然话音一转,“蒋兆不是为刑家去的。”
这个时候蒋家如果想分一杯羹不可能会去刑澜家,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为什么那么频繁的往那里跑……尤一瞿大脑飞速运转,两者之间唯一有关系的就是舟眠,蒋兆……他是去找人的。
“舟眠呢?”他突然厉声问,“我走了之后让你们好好看着他!他人呢?”
心腹连忙低下头,惭愧不已地说,“您走后舟先生也接着失踪了,那段时间刑家也一直在找人,我们想跟在他们后面找,被刑总发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刑澜知道他在哪里呢?”尤一瞿冷声问道。
心腹低着头不说话,尤一瞿眉头紧蹙,虽然不知道舟眠那段时间去了哪里,但看刑家最近的动向,他大抵就能确定他还在刑家,只不过应该被蒋兆关起来不给出去了。
想到这里,尤一瞿又不禁想到心腹方才提起刑家昨晚抬了一具尸体出来。
蒋兆这人一向不是什么善茬,但这种关键时刻居然都闹出人命,看来事态紧急,如果舟眠真的待在那里,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心腹,“你继续派人盯着那里,如果找到能进去的机会立即和我说。”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护好舟眠,至于刑家……尤一瞿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的,还是要等刑澜醒来才能解决——
作者有话说:记住这个炮灰以后要考[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84章 我的父亲
园子里的花儿开了又谢,刑家别墅前的那颗梧桐今早上开始了冒出了一点黄尖尖,时间像流沙般从指缝留走,可舟眠等了很久,至今还是没有从蒋兆那里听到刑澜醒来的消息。
那次阿木的事后,他原以为自己会被男人带回去狠狠惩罚一顿,再不济就像小时候那样被关小黑屋,冷落几天。
可这些都没有。
蒋兆无比自然地忽略了这次的风波,他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来这里,脸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和高深莫测,让舟眠根本猜不中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然,他也有想过去问他,但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之时,眼前就会出现那晚阿木跪在他面前满脸鲜血的模样。
这让舟眠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不仅利用了阿木,还害死了他。
蒋兆这招杀鸡儆猴不止是做给别墅里的其他人看,更是明摆着告诉舟眠,永远别想逃离他的视线。
见识过男人狠辣的手段,也担心会有第二个阿木为他而死,舟眠便识相地不再去招惹别墅里的人。
他已经尽力变成蒋兆眼中的乖孩子,可这次蒋兆却一反常态,不再满意他的讨好卖乖,隐约有种要和舟眠撕破脸皮的冲动,一次次都踩在他的底线上。
那是风波过去的三天后,舟眠被医生嘱咐必须养好身体,切忌大喜大悲。
医生叮嘱的时候蒋兆也在场,男人像个慈爱的父亲不轻不重地说了他几句,然而等医生走后,他脸上的和蔼完全褪去,只留下冷漠狠戾的底色。
舟眠承受着他冷厉的目光,暴露在外面的小腿无意识地想要缩回被子里,男人看到了,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伸手径直拽住了脚踝上的锁链,轻而易举地将他拉到身前。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那股玫瑰味的信息素,舟眠头晕了一会儿,等再回过神时,却发现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正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岁月当真偏爱这个恶心的男人,这么多年了他的面貌还是和舟眠第一次见他时大差不差,除了眼角处沉淀了一些细纹,任何中年发福男人会出现的特征他都没有。
也正是如此,舟眠对他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因为每当看到这张脸,童年阴影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入迷了?”出神间,面前的alpha眼含笑意地问了一句。
舟眠连忙别过脸,怕他想做其他事,故意将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让蒋兆不得不注意这个孩子的存在。
“没有。”他抿了抿唇,“我只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你是想离开这里。”蒋兆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的肚子,淡声道,“还是离开我。”
舟眠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不等蒋兆开口,他便猛地看着男人,不悦地问,“父亲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
他径直忽视了男人怔愣的目光,兀自道,“我现在怀着孩子哪里都去不了,即便这样,父亲还是认定我要离开你……”
“可我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离开父亲,我会一辈子待在您身边。”
舟眠似是在闹别扭,说完又默默瞥了他一眼,揪着手里的被子不停揉搓,“所以还要我说多少次,您才会信?”
他说得振振有词,男人好半天说不出话。
可以看出,这一番话在蒋兆意料之外,他甚至都做好了和舟眠闹掰的准备,但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样出乎意外的回答。
他觉得这样的舟眠很有趣,至少比之前那个害怕他所以才听从他的乖乖有趣多了。
“我该相信一个小骗子吗?”
他倾身靠近舟眠,不容拒绝地抓住舟眠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半强迫地插入指缝,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父亲觉得我骗你,是因为我总是说你不喜欢的话,做你不希望我做的事。”
舟眠正视他的眼睛,眼眸微转,“可如果父亲能明确告诉我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以后自然不会再让您生气讨厌。”
“哦?”蒋兆扬眉一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你这是在套我的喜好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沉声道,“我喜欢什么乖乖不知道吗?”
舟眠抬头,二人相对而视,彼此眼中都暗流涌动。
蒋兆慢慢凑近他,那双敏锐的眼睛紧紧盯着舟眠的微张的唇瓣,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吻下去。
这俨然不是正常父子之间相处的距离,舟眠心一惊,在他有动作前沉着语气叫了他一声。
“父亲!”
蒋兆动作微顿,嗯了一声,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舟眠清凌凌的目光射向他,一字一句道,“您是我父亲。”
他再三强调,“无论如何,我都只把您当作我的父亲来看,父亲只是父亲,再无其它。”
蒋兆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舟眠一时语噎,险些被他的无耻气到有些说不出话。
beta一张小脸冷冷扳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小时候冰雪可爱的模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也只能依赖自己。
蒋兆从不认为自己对舟眠的感情有偏颇,他一直认为他们只是一对关系不怎么好的父子。
但事实上,从成年到现蒋兆有过许多情人,那些人对他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唯有舟眠,他就像是蒋兆身体里的一部分,失去了便会痛彻心扉。
但男人尚且还没意识到这点,蒋兆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不让自己疼,他只能选择死死将舟眠抓在手心。
“出去一趟,乖乖心思复杂了。”他的语气有些落寞,因为错失舟眠那两年而遗憾不已。
舟眠抿着唇盯他,他却将染上酒味的身体靠在beta身上,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的肩膀闭眼小憩。
蒋兆嘟囔着,“父亲只是父亲,乖乖也只能是乖乖。”
说完,他又沉默了,直到几分钟后肩膀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舟眠才扭着脖子看了一眼。
紧绷的身体一刻不曾松开,他那么紧张,那么忐忑,都是因为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可蒋兆却毫无防备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
是夜。
黑夜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亦可以隐蔽一切危险。
床头的小夜灯闪了几下,酣睡的beta毫无察觉,只是因为深陷睡梦而皱起了细细的双眉。
蒋兆睡得不是时候,醒的更不是时候,一**声刮过窗户,刺挠的声音让警惕性极高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激烈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他捂着发晕的头仔细回想睡之前发生的事。
今晚被那几个人劝着喝多了酒,本来是该回家的,可他突然想去看看舟眠,又来了这里,结果却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这些事并不难想起,alpha靠在床上坐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紧紧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beta。
借着暖光灯看到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像条蜿蜒的小溪,一直没入雪白的被褥中。
睡觉了也伤心地哭成这样。
他支着腿看了会儿,又像是嫌弃舟眠哭的丑样子,伸手擦掉那上面的泪痕,呢喃道,“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但其实小时候比这爱哭多了。
想起小时候,蒋兆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遇见舟眠的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过世,父亲迎第三者入门,他看着那个家逐渐被外来人取代,便独自带着的四岁的儿子离开老宅,回到了母亲的家。
四岁的儿子是他年轻时和一个omega艳遇产下的结晶,懂事乖巧,讨人喜爱,但蒋兆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长得太像那个omega,这难免会让蒋兆想起自己多年来无一疏漏,却偏偏在一个再平庸不过的omega身上着了道的不堪事迹。
所以为了刻意冷漠这个孩子,他甚至产生了另外收养一个孩子的念头。
就这样,舟眠出现了。
孤儿院里的每个人都说他是最乖巧最漂亮的小孩,甚至那些渴望被收养的小孩,也会毫不吝啬地夸他,他们说舟眠就像一个小小的天使,光是站在那里,他们都会觉得高兴喜悦,仿佛被天使的圣光眷顾了。
蒋兆觉得他们夸大其词,笑笑没说话,却也很好奇他们口中的小天使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跟着院长来到小天使的屋子里,院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向他道歉,她说舟眠是个喜欢雪天的孩子,如果这个时候不在屋子里,那就肯定在后院和其他几个小朋友玩雪了。
于是他们一齐来到后远,在那里有许多小朋友玩耍,但大多都是几个小朋友围在其中一个孩子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院长给他指了指,说被围得那个就是舟眠。
蒋兆循声望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漂亮干净,真真像个不染纤尘的小天使,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容亵渎的圣光。
院长朝他们挥挥手,那几个小孩子一个个跑向院长,唯有舟眠,慢吞吞地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盯着他,十分警惕的模样。
蒋兆觉得好笑,等他走近了,蹲下来问他,“小朋友,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舟眠抱着怀里融化了的小雪人,答非所问地说,“你是我的父亲吗?”
蒋兆一愣,紧接着又突然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让舟眠有些脸热,院长也啼笑皆非地抱起舟眠,对他说“这是今天来领养的先生,他还没有确定你呢,小舟眠。”
舟眠不说话了,默默抱着怀里的雪人,看起有些落寞。
蒋兆觉得舟眠这么漂亮一孩子,不至于没人会领养,他问院长缘由,院长只是笑着说,“这孩子很挑的,之前有很多人都想领养他,但他都说不喜欢不想去,我们是不会强迫孩子们的,所以一来二去,他就留在这里一年又一年。”
直到今年,舟眠八岁了。
蒋兆眉梢一挑心想原来竟然是这样,他笑着看向小舟眠,朝他张开双臂,“那小舟眠,你觉得我怎么样?合不合你眼缘?”
小舟眠没说话,只是被院长放下来后,走上前亲了亲蒋兆的脸颊。
蒋兆怔愣了一下,院长在旁边付出欣喜不已的笑声,“他这是喜欢您呢。”
蒋兆也笑了,那天回去后,他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一个像小天使一样可爱乖巧的孩子。
故事的开始美好得简直像一个不切实际的童话,但后来世事变迁,他对舟眠,确实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也让他掉了很多眼泪。
思绪被拉回,蒋兆叹了口气,看着哭得伤心的小花猫,他说是嫌弃,可擦眼泪的力道却是有多轻就有多轻。
等擦完,他慢慢掀开被子,一边注意舟眠一边下床。
过了几分钟,一阵风又呜咽而过,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巧的是,在他走后没多久,一直紧闭着的阳台窗户突然映下一个身影。
那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手腕一转灵活地打开门锁,然后趁着风声未起,翻了个身利落迅速地钻进了卧室里。
他走到床前,俯身细细瞧了下舟眠熟睡的脸庞,过了会儿小声地呢喃了句,“好像瘦了点。”
如果舟眠还醒着,必定能靠声音认出这个人。
可今晚他被蒋兆折腾了一顿乏得很,就算现在外面有人开枪,他可能都不会醒来。
那人像是看不够,曲起长腿坐在毛毯上,深深注视他恬静安然的睡颜。
梦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舟眠攥着指尖呜咽几声,眼角也沁出了泪水。他不安地皱着眉,掌心握紧又松开,似乎是想抓住梦里的什么。
他睡着的时候都如此胆战心惊,惶惶不安,那人看着心疼,忍不住指尖衔去他的眼泪,低声说,“不会等很久的。”
“马上,你就能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蒋兆不是攻[合十][合十][合十]
第185章 我的前夫失忆了
首都第一医院。
赵随将顺路买来的鲜花插在花瓶里,仪器检测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回响在病房里,alpha看了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从身旁拖了个板凳坐下。
“都躺了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还不醒。”赵随叹气,紧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老刑,这些天你家那些牛鬼蛇神可真是弄得我心力交瘁,你再不醒我可真的要撂摊子不干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赵随掀开眼皮盯着昏迷的男人,过了许久,他扯了扯嘴角,又道“我听说尤二早就回国了,你如果不醒,老婆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再次提起那个迟钝漂亮的beta,赵随还是觉得惋惜,“当初让你好好对人家你不听,现在走投无路了开始追悔莫及,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啊。”
说完,赵随内疚地垂下眼,“不过也怪我,没能早点看出你们几个之间的猫腻,如果能早看出,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指当初将舟眠和刑澜带出去野营和球场的事,那时候赵随还不知道这几人的爱恨情仇,是舟眠消失的那段时间,刑澜买醉说胡话,他从他嘴里撬出来的。
“不过我后面说的也没错啊。”赵随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因为刑澜没醒,所以他说的一切都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喜欢你你如果将他强留在身边,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Alpha像是自己受了情伤,说着又感同身受地又啧了一声,“你要是能醒,后面就放过他吧,你好他也好,也省的我像上次那样大晚上把你从车上薅下来带去看医生。”
赵随说笑,边说边将青桔往嘴里塞,人口的那一刹那,alpha的脸立即皱成一团。
“我去怎么这么酸!”他死死皱着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活像是吃到了这世间最难吃的东西。
他捂着嘴立即跑去病房洗手间里漱口,alpha走得匆忙,却没发现在他走后的那一刻,病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手指。
刑澜被困在梦境里醒不过来,但在梦里,他却非常清晰地记得昏迷前的事。
他听到了老爷子进医院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子生病旁支肯定会借此生事,所以不慌不忙地派自己的助理将这事告诉赵随,让他帮忙盯着公司里的那些人。
这是大事,但在这前面他最先想得却是自己走了之后舟眠该怎么办。
他怕这件事会牵连到舟眠,特地嘱咐了张妈一定要看好别墅,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在得到张妈的再三保证后,刑澜才安心离开别墅,去往医院。
别墅去医院有条方便快捷的必经路,但那里比较偏僻,平常他带舟眠去医院都不会走那条路,但那天晚上情况紧急,他急着赶路想都没想就走了那条小路。
也正是在那条路上,他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一起撞上了路边的大树上。
前额重重撞在了额头上,那时刑澜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尚有一丝理智,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严重的车祸,可老爷子的事没有解决,他一出事刑家必定大乱。
还有舟眠。
他还没有和舟眠道歉,没有好好地弥补他,两人刚重逢,连短暂的温存都没有过,难道就要就此说再见吗?
刑澜想了许多许多,都说人死之前会走马灯想起以前的事,所以意识昏迷的最后几秒钟他回顾了自己和舟眠的这两年。
不堪回首,支离破碎。
他其实是不服的,如果他将舟眠囚在身边,迟早有一天都可以等到他真正对自己动心。可如果他死了,舟眠肯定不会伤心,说不定转头就会和别的男人逃走,庆幸这场突如而来的车祸。
刑澜不服。
他暖了这么久都没能融化的人,凭什么被别人捷足登先,那人又凭什么能看见他美好的笑容。
“滴滴滴!”
病房里的仪器突然激烈地响了起来,躺在病床上的alpha不安地皱起眉,像是被噩梦困住,明明想醒来,眼皮却犹如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赵随推开洗手间地门,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立即跑出去将医生喊过来。
医务人员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他被挤了出去,只能站在门口等待最后结果。
过了半个多小时,病房门再度被人推开,赵随抬手,只见满头大汗的医生朝他露出一个又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医生,他……”赵随心里有点没底,惴惴不安地看了里面一眼。
“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医生笑笑,“只要能醒就是脱离了危险,后面再在医院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赵随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默念果然祸害遗千年。
“那就好那就好。”他想进去看看人,但刚抬脚,医生又在后面犹豫出声,“不过还有个问题。”
赵随疑惑地回头,医生神情不定,迟迟没有说话。
他心一惊,紧张地问,“他被撞傻了?”
医生噎了一下,但也没否认,只是赔了个抱歉的笑容,对他说,“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赵随被他说得心情起伏不定,医生走后,他轻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发呆的alpha。
刑澜脸色苍白,这几天一直昏迷人也消瘦了很多,但从那冷冽的眉眼中依稀能看出男人以前的模样。
但或许是大病一场,他的反应似乎很是迟钝。
开门的声音没有惊扰刑澜,赵随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等到旁边,他才冷不丁叫了声alpha的名字。
“老刑。”
刑澜循声望去,赵随看到他转头了,但二人对视的那瞬间,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赵随还没来得及深究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床上的alpha蹙着眉,语气透着点不耐和嫌弃。
“你是谁?”
*
近些时日,舟眠觉得卧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白天还好,但每当夜晚,黑暗中就会突然睁开一双眼睛,锐利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颤栗不止。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夜不能寐,睁眼直到天明,但好像就是从他发现这件诡异的事后,那道目光又突然消失,仿佛之前的以前全是他的错觉。
严阵以待的这些晚上,耳边只有风声和呼吸声,他尝试从这些平常的声响中铺捉到些细微不同的声音,但一直到闭眼,卧室里还是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异常。
在多次怀疑无果后,舟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被关久所以得了幻听的毛病,但这只是他的猜测,而且就算真得了幻听,他也不会惊动蒋兆。
说起蒋兆,他最近倒是有些天没来这里了。
也不知道男人在忙什么,他没来,外面的保镖倒是日复一日地正常替换,但最近几天似乎换得比以往都勤。
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涌流动,舟眠装作没发现这件事,实则每天会暗暗将围在门口的人记下来,观察他们轮班的时间以及寻找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是夜,别墅的下人们送了滋补的补汤上来,舟眠没胃口又嫌弃汤太烫,让他们放下出去后默默将炖了半天的汤倒在洗手间里。
下人们以为他喝完了,过了几分钟就将东西收拾走下楼。
晚上没吃多少,用来补身体的汤也被倒掉,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晚上睡觉的时候饿得心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舟眠裹着被子把眼闭上,但思绪却一直清晰无比,就连外面的风何时吹过他都能听得清清楚
楚。
强迫自己入眠了好一会儿,见强求无果,肚子里的孩子又饿得替他,舟眠一把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撑着床坐起来。
他看了眼窗外,今晚月亮不亮,外面漆黑一片,再加上呼啸而过的寒风,气氛诡异阴森,很适合用来当作鬼片中的事故突发的场景。
舟眠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自然是不怕鬼的,再加上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再灼烧着他的心和胃,自然而然就忽略了那掩藏在风声下的另一种声音。
他心慌得倒了杯水润润嗓子,温水暖胃,直到那股饥饿感没那么明显了,舟眠才慢吞吞回到床上,顶着两个乌黑的黑眼圈,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入眠。
过了会,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夜色朦胧,beta将脸埋在枕侧,被褥堪堪盖在肩膀下面一点,宽大的睡衣上的几颗扣子被蹭开,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肩膀,舟眠半梦半醒地捏着被子,眉头时而皱紧时而松开,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窗户被掀开一点,之后又很快被合上,挡在月色下的alpha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他捂着那条隐约在颤抖的手臂,控制着力气轻轻跪倒舟眠床边,看到他肩膀还露在外面,便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严严实实盖住了beta的下巴。
做完这一切,alpha痴痴看了他许久。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房间蔓延开来,他捂住正在溢出鲜血的手臂,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熟睡的beta身上移开。
天马上就亮了,他不能在这里久待。
男人深深看了舟眠一眼,然后咬着牙站起来。
鲜血不知不觉地滴入毛毯中,晕出深红的轮廓。
他转身走回窗边,刚伸手时,后面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声音,“你受伤了。”
男人动作一僵,刹那间甚至惊得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他不敢转身,但鼻尖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地渗透到骨子里,然后再告诉他一个无比恐怖的事实:他被发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舟眠揉着眼睛坐起来,他将自己靠在床头,看着逆光的男人,语气是和惺忪睡眼截然不同的淡定。
“来都来了,坐下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失忆会是一个很爽的点[好的][好的][好的]等到签下离婚协议遇到老婆时又爱上,然后死乞白赖跟在老婆身后,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傻就签字,以前还能凭借正宫的身份耀武扬威,现在只能和其他男人一样当老婆的备胎……一句话,狗血真好[黄心][黄心][黄心]
第186章 我的小狗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舟眠淡定自若的神情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尤一瞿动了动僵硬的手臂,保持半回头的姿势凝视月光下漂亮的beta。
像是怕对方法发现,他不动声色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背后,但自他一进来,卧室里就溢满了夹杂着血腥气息的薄荷味,舟眠就算再迟钝,也完全意识到了面前这个男人受伤了。
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尤一瞿一眼。
舟眠艰难撑起笨重身体靠在床上,抬手朝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走近。
因着他毫不排斥的举动,尤一瞿的心不争气地跳得更快了些。情不自禁地上前走了几步,等到二人的距离只差几步之时,beta却眼眸微转,看着另一个方向蓦然说,“那边有医药箱,你帮忙拿一下。”
尤一瞿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
其实刚才再见到舟眠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甚至忘了隐隐作疼的手臂,经他一提醒,现在才后知后觉涌了几分痛意。
他不敢耽搁,二话不说走到另一边将医药箱拎过来。
舟眠看他带了药箱来,顺势垫了个枕头在腰后。
现在月份大了,身体不比以前虽然被关还能蹦蹦跳跳,通常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便会觉得腰背酸软,浑身提不起劲。
他接过尤一瞿手中的药箱,从里面拿出酒精和纱布等消毒的工具,再抬头时,却见alpha半跪在毛毯上,上身已经脱得干干净净。
Alpha弯腰,充满力量感的脊背如同一条绵延的山脉,他像一只蓄势以待的猎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目光自脖间狰狞的纹身上一扫而过,舟眠淡定地拿起棉签,沾了碘伏涂抹在他血肉模糊的臂膀上。
“嘶……”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尤一瞿微微蹙眉,却不曾将视线从舟眠身上移开一点,而是紧盯着beta,痴汉般地享受他带给自己的疼痛。
舟眠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全程没有给他一个目光。
细致地处理好alpha的伤口后,他扯开纱布将其轻轻包裹起来。
月色皎洁,一切都因为朦胧的月光而温馨几分,舟眠低头将纱布剪开,凑近的那一刻,尤一瞿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着鼻尖嗅到的淡淡香味,让人神不思蜀,流连忘返。
他好似被蛊惑,不由自主地低头靠近舟眠。
舟眠没有动,鸦黑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像只待宰的小羊羔,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情不自禁想要亲吻自己的alpha。
然后在尤一瞿上瘾之时,猝不及防别过脸。
“咔嚓。”
他收拾好东西,旁若无人地关上药箱。
清脆的声音倏地将尤一瞿从美好幻想中残忍拉出来,喉头涌上苦涩难明的心绪,他看着beta漂亮又绝情的侧脸,张了张嘴,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哑声道,“你刚才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舟眠指尖蜷缩,一言不发地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垂下来的小脸面无表情,“我和你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
是啊,他和舟眠其实根本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