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没睡过这么硬的地,大夏天的又被裹了一层软毯,许来这一晚上很难熬,尤其是手脚被捆着,活像一只蚕宝宝。
终于熬到了天亮,她听到内间起床的声音,牙咬得咯嘣作响。
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吐出,还没被解开,她不能嚣张。
“可以给我解开了吧?”看到沈卿之穿好了衣衫出来,许来哑着嗓子尽量平心静气。
昨晚喊的太用力,又捂了一晚上汗,嗓子都干了。
沈卿之低头看去,初升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小混蛋白嫩的脸上,那张脸跟浸过水的暖玉一样,粉红里透着星星点点的光。
光想着怕地上湿气重,又怕这人夜里翻身翻到地上,裹的太严实,竟忘了会热,生生给捂了一脸汗。
沈卿之觉得可能做得有点儿过了,也没说什么,倾身给她解了毯子。
解手脚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了小混蛋昨晚做的荒唐事,又停了下来。
“喂,你给我解开啊!”
许来见她还没给自己松绑就施施然起身去梳妆镜前梳头了,好容易装出来的和气也跟着没了,出口的话也变生硬了。
沈卿之一听,挑了挑眉。
小混蛋,这就憋不住了?
她没有理会她,径自坐在了梳妆台前,生疏的挽起长发,看着镜中陌生的妇人发饰,心里空落落的。
只她没有低落多久,身后的人就爬了起来,一跳一跳的往门边去。
“站住!”就这么出去,让下人看到,她这才入门,就得被按一个不遵夫婿不守妇道的罪名。
毕竟昨晚小混蛋做了多过分的事,只有她知道,讲理都没处讲去!
沈卿之还不知道一夜之间就已将名声毁到了许府外,她要知道自己名声早已经被许来的鬼哭狼嚎毁了个彻底,估计这会儿不但不给她解开,还得鞭刑伺候。
不情不愿的给她松了绑,沈卿之才唤人进来伺候。
“你也收拾一下,一会儿还得给婆婆和爷爷敬茶。”
许来正打算扑上去教训她一顿,看到春拂进来,悻悻然的准备走,听了沈卿之的话,出门的步子都快了。
对,找娘告状去!
“想告状的话最好带着我去,不然等你告完了,就发现我已经回娘家了。”
沈卿之回身,对着已经跳到门外的许来柔声轻吐。
许来回头看过去,她媳妇儿一派优雅,无比淡定的端坐在那里,跟赏花一样的悠闲。
再低头看看自己,只穿着里衣,头发披散在胸前,还臭烘烘的,好不狼狈!
“本少爷就守在这里,等着带你去受罚!”
好心好意给你找未来夫君,竟然这么对我,一会儿就告诉娘和爷爷,绝不嘴软!
沈卿之看她一脸有理的样子,沉了沉眸子,回头继续洗漱起来。
做错了事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要惩罚她?她就不信了,许家长辈还能不讲理!
还好,沈卿之再倒霉嫁了个混蛋丈夫,最起码长辈还是给她公道的。
许来怎么也没想到,媳妇儿入了门,她就差入土了。
全家没有一个人向着她,全都护着她媳妇儿去了,直把她踩到了脚底板!
正堂上,她才踏进了门,看到桌上有茶水,昨晚喝了一堆酒又窜了一夜的汗,她正准备喝上一壶,她爷爷砰的一拍桌子,吓得她茶杯都扔了。
“混账!”许老太爷看着他不成器的孙子,胡子都气抖了。
昨晚就听闹洞房的那帮小兔崽子说,这孙子新婚之夜竟然给才过门的妻子介绍起了别的男子,还让挑一个,用?
“跪下!”
这混账玩意儿,平时荒唐事做了一箩筐也就罢了,现在还拉着他孙媳妇儿下水,这次要再放过他,将来不光许家的脸,连带人沈家,也非被这小兔崽子给毁了不可!
“爷爷,你干嘛啊,是她欺负我,绑了我一晚上!”许来往后蹭了蹭才跪下。
“你活该,小兔崽子,还告状。”
许老太爷说着,抄起拐杖就要打,被一旁坐立不安的许夫人拦住了。
昨晚的事她也听说了些,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那么做,心里也是气愤这没分寸的孩子,挑什么时候不好非挑新婚夜,还说那样的话!
许夫人知道这事儿确实怪许来,但她担心了一晚上,怕的是儿媳妇发现儿子的秘密,自打许来进门她就递眼色询问,奈何许来光盯着管家手里的茶了,愣是不看她。
“我做错什么啦我!明明就是她,不识好人心。”许来见她娘抓紧了爷爷的拐杖,立马挺直了身子。
“娘,你知道的,我好心好意,她竟然绑我,害我在地上睡了一晚上,硌死我了。”
许夫人一听这话,悬着的心落了一大半,她不好在堂上问昨晚的事,毕竟新婚夜里的事儿,她怎好开口。
“公爹,您先消消气,这可能...也是有原由的。”唉,她又不能说这原由。
真是,傻孩子!挑这么个时候做这荒唐事,还让外人都知道了!
“有个屁原由,就是他胡闹!静姝,你给我坐下,这小兔崽子,今天不教训他,要翻了天了这是!”
许夫人看了眼静立在一旁的沈卿之,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愤恨不悦,大体知道身份没暴露,只是苦了这孩子了,被自家浑‘小子’害的跟着受嘲笑。
她也不拦着了,转身坐了回去。
也是做的过分,是得狠下心来教训一下,不然儿媳妇得多委屈!
许老太爷见她不拦着了,又抄起了拐杖。
“娘啊,你得给我做主啊,你知道的,我是...”许来看她娘都不帮她了,一下慌了神,求助的看向她娘。
“闭嘴吧!这事以后再说,先跟你爷爷认错,气着爷爷怎么办。”
这些年觉得亏欠了这孩子,宠过了头,都长不大了,说话都不分场合了!
许来看了她娘警告的眼神,委屈的撇了撇嘴。
今儿这一冤案她是吃定了。
没人拦着了,许老太爷站起来,瞅准了许来最软的地方,一拐杖就抄了过去。
“嗷~”
沈卿之看着这一幕,终于还是走上前扶住了许老太爷的胳膊。
“爷爷消消气,别气坏身子。”她虽然是受害者,毕竟也是许来的妻子,总不能见死不救,老人也会心里不舒服的。
“都是这混账玩意儿,让卿儿受委屈了,该打!”许老太爷说着,又一拐杖抡了下去。
许来委屈巴巴的受着,她感觉到了爷爷气的腿都在打颤,不敢躲。
看她娘也不拦着,她心里开始犯嘀咕,是不是自己真做错了。
“阿来,还不快跟你爷爷认错!”许夫人看不下去了,毕竟是她孩子啊。
儿媳妇受了委屈,她没法拦着,人家也是有娘的,也会心疼自己孩子,许来这孩子虽然没有坏心,却是做的荒唐,是该教训下,才对得起人家。
可打多了,她又心疼。
许来泪眼汪汪的看向她娘,打在她身上,她娘也不好受,都快哭了。
“爷爷,我知道错了。”不管错不错的,先认了吧,不然娘和爷爷好让她气死了。
许老太爷听了她的话,又举起的拐杖停了下来。
“错在哪儿了?”
“反正错了。”是她娘让她物色的男人,她又不能说。
许老太爷一听,立马一拐杖又落了下去,“小兔崽子,敢搪塞你爷爷,不知道错哪儿了就受着!”
一屋子人,连管家都犹豫着没敢上前拦着。
还是一旁扶着许老太爷的沈卿之待他打完后抓住了拐杖。
“爷爷,别打了,累着身子。”已经打了三拐杖了,她气也消了。
其实两位老人愿意给她个公平,她就已经不生气了,但小混蛋毕竟做错了事,该教训下。
在她看来,就是以往太宠溺,才让这混蛋长成这般模样,该下手时还是狠下心的好,不然以后闯了大祸都没挽回的余地。
“他还不知道错哪儿了,以后再让你受委屈怎么办,该打!”许老太爷嘴上虽然说着狠话,身子却是随着沈卿之的搀扶坐了回去。
“公爹,您别气了,阿来不懂事,却是听得进去话的,儿媳一会儿跟她说道说道,她会知道错的。”
一旁的许夫人看沈卿之劝了许老太爷,才插了话。
毕竟人家孩子是受委屈的,总得人家觉得好了,她才好劝公爹。
许老太爷听了,哼了声,没再骂许来。
一杯茶敬的甚是艰难,许来感觉自己屁股都烧着了,敬完了茶就老老实实随着她娘去上药了。
待上完了药,她娘也跟她说了当罚的原由,她才觉得委屈感少了点儿。
也只是少了一点儿而已,她挨了打是应该,怪她选的时候不好,介绍方式不对,可沈卿之绑了她一夜,让她睡了一晚上地,她还是愤愤难平。
“二两,去把本少爷的鸡笼拿过来。”
许来扭着火烧火燎的屁股走到新房院门口,看着院子凉亭里安静绣花的沈卿之,越看越气。
她现在浑身都疼,她媳妇儿却是一派悠闲,她心里不平衡。
“少爷,拿到这儿来?”这可是后院居住之地,都是女眷,少爷那斗鸡放出来可了不得,会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