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1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3908 字 1个月前

许来因着意外偷香高兴了一整天,连带着绣坊的人都跟着沾了光。

玉器坊的伙计就没这么幸运了,沈卿之因着被小混蛋轻薄而羞恼,平日里总是温文浅笑的脸板了一天。

沈卿之很气恼,因为她无心理事。

上次被轻薄,她是睡着的,不知道小混蛋在她耳朵上作妖,这次可是清醒的很,触感清晰,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羞赧万分,偏偏又时不时的就想起来,扰的她无法专心做事!

小混蛋,连喜欢她都还不自知,就无由撩拨她,流氓行径,必须惩治!

于是,当天晚上,她狠下了心肠,将那个从没打算用的铁箍嘴拴在了小混蛋嘴上,并威胁她,若是敢拿下来,就回偏房去睡,再也别到她房里来!

第二日早上,看到小混蛋摘下箍嘴后满嘴的红痕,她才解了些气。

只是解气没多久,过了晌午,沈卿之照旧处理玉器坊事务时,脑中又冒出了昨天早上那幕,这都过去一日了,还是这般扰她心神,恼人的很!

静不下心神理事,沈卿之越坐越烦躁,干脆就偷了懒,早早的离开了玉器坊,本想直接回家的,想着小混蛋应该还在绣坊,还得两个时辰才回家,她又让车夫折转了方向。

嗯,怪不得以前她出门,小混蛋都趴在床头巴巴看着,每次她回到家,高兴的跟数日不见似的,原来等人还挺熬人的,她都不想等。

绣坊的账房在门面二楼,绣娘们则是在后院做事,现下还未秋深,天气还不算冷,绣娘们都坐在了院中做活。

沈卿之到了绣坊便直直的朝账房而去,脚步急促,伙计以为她是忙着理事,便没告诉她许来去处,是以她扑了了空,许来没在账房。

小混蛋不会跑到后院捣乱去了吧?沈卿之这么想着,抬手推开了对着后院的窗。

许来的身影在众绣娘中异常醒目,她正扭着屁股走到一绣娘身旁,弯下身子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往绣框上摸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碰到了绣娘的手,惹得人家缩了缩手指,羞怯一笑。

盏茶的功夫后,她又跑到另一绣娘旁,此绣娘已是成婚女子,不如之前的绣娘避嫌之心盛重,小混蛋往她身边一站,她也没躲开太远,从楼上望下去,两人颇有些举案齐眉的意味。

沈卿之磨了磨牙,看着许来跟那绣娘抵额交谈了一会儿,又转身去找了下一个…直这么招惹了四五个绣娘,才又折转身子扭着屁股走回了她的位子。

太师椅上摞了厚厚的一叠软毯,阿呸正趴在一旁昏昏欲睡,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地方。

只见许来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座位,等着管事的将她碰歪了的绣框给她摆到舒服的位置,便开始低头绣了起来。

绣了起来?小混蛋真在绣花?

沈卿之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瞅了眼春拂:我是不是看错了?

春拂点头回应:真在绣花!

她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混蛋姑爷不仅调戏绣娘,还自己绣花,一个大男人,竟然在绣花!

“嗷~”

两人惊奇之余,忽然听到许来一声哀嚎,垂头向下望去,看到她将手指往绣框内的锦缎上蹭了蹭,又继续绣起来。

被扎了吧!

沈卿之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看她气急败坏跺脚的样子,也知道她现在什么表情。

折转下楼走到后院时,沈卿之又听到了许来的嚎叫,周围的绣娘好似已经习惯了似的,听到她的哀嚎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未停下做工的动作。

连趴在地上睡觉的阿呸都没抬一下眼皮。

看来不是第一次被扎了。

“绣的什么?”既然大家都习惯她的嚎叫了,那估计也不是第一天绣花了,现在教训她顾及男子身份别绣已经晚了,沈卿之更关心她绣的什么。

但看着许来大叉着双腿弓着腰,脸都贴到绣框上的样子,想也知道她绣不出什么好东西。

别人绣花赏心悦目,她是磨人耳目,架势不好看,还嗷嗷乱叫。

“沈卿之,你来啦~”许来正跟滑手的绣花针较着劲,听到沈卿之的声音,立马松了手,蹭的站了起来。

沈卿之躲过她要凑上来的身子,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大庭广众,再胡来的话,她可不会顾及有外人在的,一样踹。

看小混蛋老老实实站在了一边,沈卿之低头瞅了眼她的绣框,只有一只干瘪的像是鸟的东西,旁边的枝丫流水鱼儿还只是底画,一针都还没绣。

沈卿之对着那只勉强看得出是鸟的东西抽了抽嘴角,移开了视线。

“这是什么?”绢布的空白处,密密麻麻的都是红色的印记,沈卿之凑上去看了眼,立马火冒三丈。

“干不了这活就别干,没事儿瞎逞什么能,闲的吗!”绢布上星星点点的,簇拥着手掌大的一片血迹,小混蛋这是被扎了多少次!

成事不足虐自己的劲儿倒是足的很!

院中众人被少夫人严厉的训斥惊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齐齐的望了过来。

少夫人竟然在训斥少爷?犯夫啊!

一旁的阿呸也吓到了,它本来看到沈卿之来了,凑在她身边一个劲儿的转圈,听到她厉声斥责的话立马夹起了尾巴,样子跟被训的许来一模一样。

“手伸出来!”沈卿之目不斜视,盯着许来低垂的发顶,冷冷的下令。

众绣娘悄悄吸了口气:少夫人对少爷真凶。

许来低着头,听话的伸出了双手,血都及时蹭掉了的,针扎的看不出来伤口,就是洗手的时候难受点儿。

不过媳妇儿这是在心疼她吗?

许来大着胆子偷看了眼,她媳妇儿秀眉微拧,正捏着她的手指看得仔细,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手指,有点儿痒,痒的很舒服。

沈卿之看她手指除了有些红,好像也没什么大事,松开了眉头,抬眼间看到小混蛋一脸舒服的眯着眼对着她傻笑,又拧了眉心,“笑什么笑!”

许来听话的又低下了头。

众绣娘面面相觑:少爷好听话啊!

“让你来学着打理绣坊,不是让你学绣花来的,说着上进,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上的哪门子进!”朽木难雕,沈卿之气结。

“可你也是一开始就是绣花的啊。”她跟媳妇儿学的,怎么也能错。

“我会,你会吗!不是,你会不会绣花重要吗!”操心死她了,脑子都不清明了。

“不会绣怎么管啊,你会看那什么好啊坏啊贵啊便宜啊的,我不会绣,哪看得懂啊…”许来委屈巴巴,低头嘟哝。

“谁说非得会绣才会看的,文人雅士懂得绣品的多的是,你见哪个会绣的?”

“那他们是…”

“闭嘴!”看这样子,一个不慎就要暴露身份了,沈卿之厉声将她的话打断了。

总忘了她们是在外面,她知道她的身份,别人不知道,小混蛋根本想不到别人,对着她说自己是女人说得毫无顾忌,她要不拦着,昨儿早上才昧着良心诱导婆婆,这会儿就让小混蛋全毁了。

绣娘们被那句‘闭嘴’惊得倒吸了一大口气。

沈卿之听到众人抽气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她也忘了场合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小混蛋。

看来这悍妇的名声算是留下了,从此与温婉贤淑无缘了。

都怪小混蛋,没事儿绣什么花,绣一手的伤,害她忘了分寸!

想到这,沈卿之抬手拧了把许来的胳膊。

反正颜面已经挽回不了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气为要。

谁让你害我丢了名声,活该!

许来很是配合的叫了声,揉了揉捏的并不疼的胳膊。心想不是咬就行,昨天早上她媳妇儿那一口,咬的真是狠,都出血了。

“沈卿之,我们回家吧。”她媳妇儿说不用学刺绣了,她就不学了,反正昨天她娘说绣坊是留给媳妇儿以后…嗯,反正是留给媳妇儿的,她本来说今儿不然换个地方的,是她媳妇儿说的不用换,她才没换的。

“姐姐妹妹们改天再来看你们啊~”许来跟众人打着招呼,边拉着沈卿之往外走。

眼见着小混蛋笑眯眯的跟众人道别,有几个未出阁的小绣娘还被她笑得娇羞掩面,又忍不住偷看,想起方才楼上看到的一幕,沈卿之深深的看了眼拽着她往外走的人。

这才四日不到,以前总是躲着小混蛋的人就对她另眼相看了?小混蛋有这么大魅力?

沈卿之不知道是自己当众训斥许来的举动让绣娘们心生了羡慕,已嫁人的只能艳羡,还未出阁的…能出来做活的女子都是贫苦人家出身,本来没想过攀上富贵人家的,但看到沈卿之也曾是绣娘,却能嫁给小少爷,她们竟也生出了些许憧憬。

小少爷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像也没街坊邻里说的惹是生非无恶不作啊,脾气也没以前街上碰到时的那么蛮横,其实还挺随和的,刚才少夫人都训成那样了他都没生气,这要别的男子,早上手打了,说不准还会去衙门告她犯夫,可见少爷脾气不但不差,还好得离谱!

而且,仔细一看,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

沈卿之成功将一个臭名昭著让人退避三舍了十几年的街头小混混变成了绣坊姑娘们心目中的好夫君人选,而且以后还会从绣坊的姑娘们延伸到整条街,隔壁街…栖云县的大街小巷…而沈卿之自己还不知道。

她现在正在马车上冷冷的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许来掀着帘子跟绣坊管事道别,那架势跟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许来忙活完了,回身跪坐到软垫上,抬眼看去,才发现她媳妇儿表情冷的要死。

“怎…怎么了?”难道还没翻篇?她都说了不学刺绣了啊。

“方才在干嘛?”沈卿之声音清冷。

“绣花啊。”

“绣花之余!”

“没有之余啊。”许来不明所以。

沈卿之暗了暗眸子,“扰绣娘们做工,以为我没看到?”

“啊?…哦,我没有啊,我在请教她们怎么绣啊。”许来知道她说的什么了。

沈卿之想了想,好像方才她找的那几个都是擅绣山水鸟兽的绣娘,此话可信。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请教就请教,离那么近作甚!”

许来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突然眼神一亮,“你是不是不喜欢啊,吃醋了对不对!对不对?”

“不对!”小混蛋连情/爱都不懂,她能懂吃不吃醋的?

“对,肯定对!陆凝衣跟我娘撒娇的时候我就吃醋,就是这样的,你就是吃醋!”许来跪直了身子和沈卿之平视。

沈卿之撇开头去,“别自作多情,我是让你注意分寸,免得坏人家姑娘名声。”

许来眨了眨眼,看着沈卿之绯红的脸颊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