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演了出房戏,许来夫妻二人因听房的晦气得了福,这一日就没跟着再逛,早早的撇下一众人等下山回家了。
理由简单,媳妇儿累的走不动了。
程相亦心生怨恨,打定了主意不用许家,乐得见她这样无礼,正好拿来作为不选的一条理由,甩袖默认同意了。
“明日,你就去春意楼。”下了山,回城路上,陆远在外骑马,沈卿之得了空和许来独处,开口先说了此事。
昨日解决程相亦,陆远虽说的是许来出生颇有困难才发育迟缓,但也用了太监也可行房的说辞才打击了程相亦的。
沈卿之曾试探问过,太监行房是否也能做全了,陆远很是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自然,你和阿来如何做,太监自是一样。”
她基本确定,是这混蛋学艺不精,才迟迟不见落红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很气愤,抬手拍了许来的肩膀。
都怪这混蛋,她还以为太监和女子行房一样落不得红,白白和程相亦纠缠了那么久,早知道,早说她已交付此身,不早就解决了!
“媳妇儿,我明儿就去,今晚不行,你腿还疼,我得给你揉揉。”许来以为媳妇儿是埋怨她只点头,好像不着急,赶忙解释了,又紧了紧怀抱。
“松开!”笨蛋!成事不足,还会意错了她打她的原因。
沈卿之挣脱许来的怀抱,又歪身躺到了她怀里。
嗯,也不算成事不足,程相亦的事,拖这许久也没有白拖,最大的收获,是婆婆因这扰人的灾祸看到了她的好,对她们生了希冀。
还有…让这混蛋如愿得了她身子。
且小混蛋因着这事成长不少,她也因此感受到了被小混蛋保护的美好。
这一祸事,得福不少。
她终是看到了自己以往的执拗,一边埋怨小混蛋长不大,一边又不允她学世俗之气,束缚的她无法向前,又硬着头皮成长,她该是许久不知道怎样做才好了。
“阿来,对不起,是我束你太过了。”她本朝外侧躺,说这话时仰躺了身子,看向许来。
“嗯?没有啊,媳妇儿没束缚我啊。”许来说着,抱着她往旁边移了移,肩膀直靠在了马车壁上,又将她的腿放了上来,让她躺的舒服,不会拧着腰。
沈卿之被她的体贴熨帖了笑意,抬手摸了她的脸,“以后你尽管成长,不必担心我不悦,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许来誊了一只手挡在她头顶,怕她磕到马车壁,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以免马车晃动,她再跌下去。
而后才俯身啄了啄她的唇瓣,“无论学会什么,媳妇儿喜欢的,我都能守住。”
她早就琢磨透了,媳妇儿喜欢她纯净,她不学那些冠冕堂皇虚假的一套,直来直往就是,媳妇儿喜欢她飞扬,她过得幸福,自然不会跟小安一样变安静,媳妇儿喜欢她善良,她本就不做坏事,也无心做坏事。
从来不冲突,她以往只是怕媳妇儿不喜欢她处事时候太成熟,才小心翼翼的,并未觉得束缚。
沈卿之见她眸中自信,突然觉得安心极了,她的小混蛋,好像很有本事的样子,她如此让她进退维谷,她好像都已找到了法子解决。
“无论如何,我只想你知道,以后在我面前,无需顾忌我是否不喜,做你想做的,做错了我指正,做好了…”沈卿之说着说着,似是没想好奖励,停了话。
“做好了媳妇儿要亲亲~”许来说着,低头,噘了嘴。
沈卿之含笑,仰颈亲了她一下,用了些力,发出啧的一声。
她不仅撒娇时,无理取闹时,委屈时都和许来有些相像了,连轻啄,都无意识的学了许来嘬吮的习惯。
“但有一点,依旧我主外!你可以跟着做事,不准抢我活计!”那是她的乐趣。
连许来的霸道她都学了去。
“没问题!媳妇儿喜欢就好!”只要像程相亦这样的大事媳妇儿不拦着就行。
“我也有一点,欺负你的,我得去解决,媳妇儿也不能拦!”
“好~”沈卿之嗤笑,压下她的头,又赏了她一吻。
夫妻日渐相像,而今磨合已过,再往后,便是相融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媳妇儿,晃得难受了要说,我们停下来休息会儿,今儿回的早,不用赶路。”现下还未出山区,马车很晃,许来怕媳妇儿不舒服。
“想骑马~”沈卿之立马顺杆上爬。
确实太晃了,而且虽是冬日,山中的风挺冷,可依旧干净,她想一路眺望一番。
可马只有陆远身下一匹,再就是她们这马车前的一匹了,总不能弃了马车吧?
沈卿之学会了将心中念想说出来,有了争取的意识。
她本可以借着身体不适停车休息,委婉找陆远行方便的,可她没有,孩子气的跟许来撒了娇。
许来低头嘬了嘬她唇瓣,高兴的合不拢嘴,“不难,我们跟陆远换。”
不过片刻,陆远从骑马变成了赶马车的车夫。
没办法,下人都没跟着,他原本就是在前头骑马牵着马车的缰绳,这会儿只能赶空马车了。
好好的马车,成了摆设,没一个人在里面暖和。
陆远吹着冷风,回头看了眼空车,又抬头看了前面还在颠马的两人。
许来马术不精,之前出游被蛇咬那次,沈卿之就见识过了,这次她便坐在了后头,揽着许来。
只是依旧迟迟没跑起来。
“媳妇儿媳妇儿,你慢点儿,我没有马蹬…”许来战战兢兢的,身子前倾双手攥紧了马鞍扣。
沈卿之看了眼只有屁股挨着她的人,哭笑不得,“你靠过来,我揽着你,掉不下去。”
这画面,跟她想象的太不一样。
“还是别了媳妇儿,你力气小,抱不住我的,我会把你也带下去。”许来头也不敢回,身子随着马颠的左晃右晃。
晃得沈卿之心惊肉跳的,直接前倾拢紧了她。
“笨蛋,控马不是用蛮力,我怎的就抱不住你了!直起身子来!”
许来硬着头皮挺直了身子,小心靠在了媳妇儿怀里,手依旧紧攥马鞍扣。
“放松,腿借着我的腿稳住身子,一会儿跑起来就不颠了。”沈卿之见她紧绷着,趴到她耳边安抚。
方才上马前她就调高了马蹬,曲起的双膝正好托住许来的腿,许来犹豫了下,没忍心借力。
“媳妇儿,你腿还疼,不用了。”
“只一会儿,等马跑起来,用巧力就好了,不累。”沈卿之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侧脸一脸紧张的绷着,却还不忘关心她的腿,心下一阵暖意。
边贴在许来耳旁哄着,边催马而起,沈卿之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此刻颇有少女的柔弱感。
“阿来,叫声相公来听听。”想起昨日这混蛋逼着她叫夫君,沈卿之突然起了逗弄之心,贴着许来的耳朵调笑。
“啊?媳妇儿~”马还没完全跑起来,许来拧着脸回头看了眼,又赶忙转回头找平衡去了。
“你现在才像个小媳妇儿,乖,叫声相公~”沈卿之笑意渐深,看着窝在她怀里一副惊恐样子的人,声音愈加柔软。
风吹而过,带着许来身上稚嫩的清新之气,钻入鼻息,沈卿之凝眸盯住了面前玲珑小耳。
“媳…媳妇儿,我害怕,跑慢…慢点儿…”许来不敢回头,贴紧了媳妇儿,胳膊直直的抵着马鞍扣。
“叫相公,不然…”沈卿之凑近了粉耳说着,又威胁似的催快了马。
“相…相公媳妇儿…媳妇儿我要掉下去啦…”
眼见着声音已尽是颤抖,沈卿之不再逗弄,但也没有慢下来,而是疾催了马。
“别怕,这就跑起来了。”她是将军之后,控马尚可,拢紧了许来不过片刻,身下马儿已是踏浪而起,不再颠簸了。
马儿跑起来后,没等许来惊呼,沈卿之张口含下了注视良久的粉耳。
只是…好像又跟她想的不一样。
玲珑才入口,许来就缩了脖子,挣脱了,“媳妇儿,好痒。”说完还在沈卿之肩头蹭了蹭。
沈卿之一阵凌乱…
不是,小混蛋吻她耳朵的时候不是这感觉啊!
想着,又试探着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一下嘴,许来就一个激灵,狠狠抖了抖,而后…
咯咯笑了起来,“媳妇儿,真的好痒!”
沈卿之气结,松开腰间的紧箍,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混蛋!竟然都没感觉舒服!
“诶呀,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不抱她了,许来一阵惊慌,直接趴到了马鞍扣上,回头巴巴瞅媳妇儿。
“起来!”嫌弃归嫌弃,沈卿之还是硬着头皮又将她拢回了怀里。
锲而不舍如沈卿之,怀里的人靠过来的时候,沈卿之第三次尝试挑逗…
再次以失败告终。
许来边躲边笑,直把她笑没了兴致。
三鼓而竭,沈卿之暂时放弃了。
她第一次小小回赠温情,夭折!
马儿踏浪而行,跑得沉稳,许来渐渐感受到了乐趣,终于不再害怕,双手试着伸展了开,仰头靠在了沈卿之肩上,感受速度带来的畅快自在。
偶尔转头,孩童般一笑,融化一心。
沈卿之见她如鸟儿一般的欢快,方才的失败带来的憋闷也消弭而去,温柔了眉眼,箍紧怀里的人,控马疾驰,助她自由飞翔。
山风呼啸,带着幽林的湿润,打在脸上并不凌厉,软软的,带着岁月静缓的漂浮,如羽如云,依偎风漾。
直到平缓的大路落入眼前,沈卿之才停了马,为许来理了理吹散的鬓发。
许来还没享受够,央着她继续,她没答应,回头看向艰难催着马车追赶她们的陆远。
冬日风冷,她已手臂皆寒,小混蛋就算再体热,穿的再厚实,也是在前迎风,该冷了。
“听话,等来年天暖,我再带你骑马,现下太冷。”
因着方才轻扬的美好,沈卿之安慰的话说的柔软温润,嫣然一笑,如春暖映湖的阳光。
许来看得痴了,回头捧着她的脸,吻了良久,而后乖乖的随她进了马车,又被她抱在了怀里暖身,直到回家。
南方的冬日没有萧瑟,夕阳虽清淡无余,却依旧带着暖意,一如马车内相拥的身影,平淡,温暖。
傍晚时分,两人踏着清素的斜阳归了家,许夫人闻言,未等她们入了自家小院就急匆匆找了来。
听了程相亦死心的消息,喜上眉梢,硬是拉着疲倦的两人去她院中一同用晚饭。
许来怕媳妇儿累得难受,想拒绝,被沈卿之拉了袖子制止,又扯着胳膊去了她娘院子。
许夫人见了这一幕,深深感叹儿媳懂事,又不免白了许来一眼。
小白眼狼!
“卿儿啊,你看,姓程的咱放下了,那以后…有什么打算啊?”饭后,麻烦解决了,许夫人开始操心沈卿之的未来了。
只是她问完看了眼自家女儿,让沈卿之心里一突,紧张了。
“还…现下挺好的。”本想说还未及打算,看了婆婆眼神,又转了言语,说了句不甚明了又有些嚼头的话。
许夫人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卿儿会是个好妻子好儿媳,婆婆看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将来谁有这福分当卿儿真正的婆婆了。”
话语婉转,说完依旧看着沈卿之,这一副闲聊的架势因着注目的眼神多了些许正色。
沈卿之垂了垂眸子,伸手悄悄压下了一旁蠢蠢欲动的许来。
“婆婆也很好,是卿儿的福分。”依旧委婉的避开回答,保守的试探。
她是谨慎之人,尤其越是在意的事,越是小心,不敢轻易迈步。这次是十分在意的人,就算她已确认了八分,依旧如履薄冰,怕会意错了。
“唉,阿来这孩子,不成器,也没什么本事,跟卿儿比,差远了。”两个心思玲珑之人对话,许夫人言语也是含蓄的很。
她见问不出什么,就转言说起了自己女儿,顺带白了眼装得淡定沉着的许来。
小兔崽子,还挺能装!这要在以往,这兔崽子早在她跟卿儿说真正的婆婆时就炸毛了。这会儿该要翻天了,哪会这么老实!
“婆婆谦虚了,阿来其实甚为聪明,这次的事,也是她替卿儿解决的。”
“就她那不学无术,不谙世事的德行,整天的没个正经,娇纵跋扈,惹是生非,还蛮不讲理,她没添乱我就烧高香了!这次也就是歪打正着,你可别给她戴高帽子了!”许夫人见她夸自己女儿,心里高兴,嫌弃的话就说的更起劲了,直把许来的臭毛病全说了个遍。
沈卿之听她这抱怨的话,句句戳到小混蛋的臭脾性上,低头抿嘴,忍不住的想笑,一时没能回话。
许夫人见她没反驳,心里咯噔一下,这以退为进给说过梁了?
她就是想试探下卿儿对她女儿什么看法,虽然没想再撮合,也没打算给说死了啊!
说死还得了,小白眼狼该变小仇人了!
“咳咳…其实,这孩子也还有救,至少她孝顺听话,以往是宠的太过没教导她,教导教导就好了。就是执拗的毛病难改,看上个什么死也不放,倔驴一头,跟她爹一个德行。”说着又仔细瞧了低头的人,“霸道起来不管不顾,都不知道想想人家愿不愿意,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不懂事,不知道体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