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1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4729 字 1个月前

俗话说,冬至大如年,民间称之为亚岁,堪比小年。

亚岁节气,一家人是要一起吃个团圆饭的。

许老太爷和许夫人因为躲程相亦躲到了许安家,许安又是个不喜欢闹腾的主,不愿进城过节,两位长辈念及他孤单一人,便留在了药园,打算陪他过完冬至再回城。

是以,许来和媳妇儿的这个冬至节气,午间的团圆饭便选在了沈家,和沈母一同过节,夜里再去镖局,和陆远兄妹热闹热闹。

“媳妇儿,坏大娘为啥会不待见我啊?”寝房外室榻上,许来侧躺在沈卿之腿上,听了沈卿之的提醒,歪头问。

“别动!小心伤着!”沈卿之箍了箍她的头,继续给她采耳朵。

“大娘本想着亚岁节气里邀程相亦来府中过节的,这不人让你气走了,她扑了空,大抵午间不会给你好脸色,你忍着些。”

“她邀请程相亦干嘛啊?我为什么要忍着?”许来疑惑,歪着眼看媳妇儿。

她一说话,沈卿之赶紧停了采耳的动作,拍了下她的嘴,“别说话!伤着耳朵!”

看她抿起嘴老实了,才又低头,继续动作。

“娘身体不好,见不得咱闹,你若呛了大娘,回头咱走了,娘肯定还会去找大娘赔不是,所以,忍着些…转过来,另一边。”

采完一只耳,沈卿之嘱咐了她,让她翻身朝着内侧,捉了另一只耳朵。

“她原本打着算盘将我与程相亦说到一块儿去,沈家好搬回京城,现在落了空,有脾气也正常,为了咱娘,你且忍忍就是。”

“知道了媳…”许来想歪头应着媳妇儿,被沈卿之箍了头。

“别动!”沈卿之瞪了她一眼,暂停了手中动作,“以往谁为你采耳?怎的都没学会采耳时老实些。”

“就我自己随便掏一掏…媳妇儿,你掏的好舒服,不想出门了,好想掏一天~”许来将头埋入媳妇儿腹间,撒娇的摇了摇脑袋。

“痒,别闹…喜欢的话,往后时常给你采就是。”沈卿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得一脸温柔。

小混蛋身份不便,下人亲近不得,不像她,还有春拂服侍。因为不曾感受,她就想给她。

埋在腹间的头拼命的点,点得沈卿之捏着她耳朵的手都抖了。

“好…好了,老实些,一会子还得出门。”

“媳妇儿你好香,想吃~”说完,狗一样的嗅了嗅。

“小姐,姑爷,马车备好了。”房门外,春拂隔着紧闭的房门小心翼翼的喊。

她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主子亲近,但是日头都高起了,该出发了。

屋内,沈卿之揪了许来的耳朵,“再不老实不采了,直接出门!”

许来不情不愿的退了脑袋,抱着媳妇儿的腰,闭了眼。

“春拂,进屋来,将节礼先拿去马车上。”沈卿之吩咐了春拂,才低头揉了揉许来的耳朵,继续给她采耳。

春拂推门而入,看了眼一坐一卧的两人,赶紧低头走到桌边提了桌上的东西,转头出门前看了眼躺着的人,差点儿笑出声来。

姑爷跟这辈子第一次采耳朵似的,享受的哟,嘴巴都弯到耳根去了,眉毛都一跳一跳的。

沈卿之的动作太温柔了,只揉揉耳朵,许来就舒服的想摇尾巴了,更何况再给她采耳。

“好了。”半晌,沈卿之看着笑成月牙的脸,捏了捏她的耳朵。

“呜~这么快,还想要~”许来皱着眉头,仰头不悦。

“乖,听话,该出门了。”

春拂第二次进门的时候,正巧撞上了非礼勿视的一幕。

沈卿之俯身安慰撒娇的人,本想轻啄以示安抚,最后愣是被缠紧了。

满室极不温柔的嘬吮声,许来还哼哼着表示不满,直把春拂羞得拎着礼盒就蹿了出去,再也没回来。

沈卿之一想挣脱,许来就哼哼,边哼哼边用力。

“腰疼!”最后实在弯腰弯的太累,沈卿之拍了她的屁股,扭头抗议。

好不容易出了门。

“媳妇儿,我给你揉揉腰。”马车上,许来狗腿伺候。

沈卿之看了眼上了门窗的马车,毫不犹豫的抬手打掉了她的爪子。

“老实坐好!”

小混蛋!自从上次在马车上对她动手动脚,她因着顾虑窗帘遮挡不甚严密,一路都没回应这混蛋,没几天,这混蛋就将马车上了门窗。

其心昭昭,她能让她靠近才怪!

许来一路都没得逞,可怜了门窗,一点儿作用没起,还被迫承受了许来一路幽怨的目光。

直到了沈府门口,沈卿之才勾着她的衣领安慰了她一吻。

“记得忍着些,别跟大娘起冲突,还有赏。”她是为了让许来心情好些,免得一会儿炸毛。

毛倒是没炸,许来一直记得隐忍,倒是沈卿之没忍住。

沈大房夫人膳食上桌前就一住不住的说了一堆“亦儿这个这个好”“那个那个好”啊的,还时不时的顺带拿许来跟她的亦儿比上一比,许来都没搭理。

沈卿之也知道,大娘素来对程相亦并不亲近,这般说不过是撒气,偶尔听到她言及许来,虽恼怒,但母亲一直提醒她,她也忍下了。

直到饭菜上了桌。

“诶呀,要是亦儿在就好了,咱这节气过得就算圆满了,这对着个外人啊,总归不太自在。”沈大夫人说着,撇了眼许来。

许来咬着筷子没答话。

“啪!”沈卿之听不下去了,直接将筷子拍在了桌上。

“大娘这话说的,莫不是父亲和兄长不是家里人,还没程大人亲近?”

“卿儿!怎能如此无礼!你大娘没那意思,你爹和你大哥杳无音信,亦儿又正好来了此地,你大娘是觉得他来过个节现实些。”没等沈大夫人回话,沈母就先替她斥责了沈卿之。

好歹是亲女儿,只斥了一句,又圆了场。

“姐姐莫怪,卿儿是误会了。”

沈大夫人习惯了沈母以和为贵的温顺,哼了一声,“嫁了个地痞无赖,规矩教养忘了,也正常。”

“照大娘这推论,您嫁了父亲,现下这般刻薄刁难,是受父亲熏染?”沈卿之这次是丝毫受不得她这气了。

来了半个多时辰了,一场家人闲谈,愣是成了听她大娘说程相亦的好,贬低小混蛋,她都忍了,这都上了饭桌还这样,若不是小混蛋家里有这习惯,逢年过节都要一家人聚一聚,她才不带着小混蛋来受这气。

被贬低了这么久,小混蛋心里该多难过!

沈卿之说完,抬手握了许来的手,本是想安慰许来,握紧温暖才察觉到自己气得手都抖了。

许来感觉到了,知道媳妇儿为她抱不平,捉着她的手抬手亲了亲,没说话。

媳妇儿说不能吵,她忍着。

“放肆!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妹妹,你也不管教管教,嫁狗随狗也就罢了,在自己长辈面前还如此无礼,是要把沈家的教养都丢了吗!”沈大夫人见许来没炸毛,气焰更盛了,转头对着沈母就抱怨。

反正有亲娘在,这大小姐每次都能闷声受她气。

“姐姐消消气,卿…”沈母意料之中的软声开口,想打个圆场,被沈卿之截去了话。

“娘,阿来是您亲女婿,许家少爷。”言外之意,考虑下许家的感受。

沈母看了眼许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看沈卿之,习惯性的交给了女儿处理。

沈大房见沈母不管教了,转头又对了沈卿之,“许家少爷怎么了,我们沈家可是将帅之家,能娶到我们沈家的小姐,他指不定修了几辈子的福呢,论家世,论才学,论地位,他哪点配得上我们沈家!”

许来前些日子为了有个正当理由束媳妇儿在家,没少在外自贬,本来就因为街坊邻居的话自卑过一次,沈卿之很是在意这样的评判,怕许来再自卑。

“论人品,论家业,尤其论长辈德行,卿儿怕是配不上人家。”说着,将许来的手拉到了自己怀里,双手握着,揉捏安抚。

沈卿之是气急了,言语里直接斥责了大娘的品行不端。

她知道大娘会恼怒,说完没等对面的人发火,转头看了许来,“不用忍了。”

说小混蛋配不上她,是她的逆鳞,但凡此话出口,再怕她娘为难,也顾不得了。

许来顾着呢,一直记得媳妇儿担心她娘尊卑礼仪深重,她们闹完了,她娘回头还得去受气赔不是。

现下媳妇儿发话了,她就没顾虑了,一朝被放行,先拍了桌子,喝止了要发作的沈大娘,“你先闭嘴!”

又转头看了沈母,“娘你记住,今儿个是她欺人太甚,你过后不准去赔罪,你要去找她,我就让阿呸住她屋里陪她去!”

话说的坚决,恶狠狠的,沈母见女婿这般,绞紧了手,想开口劝两句,又被沈卿之按下了。

“娘。”她只唤了声娘,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劝慰。

这么些年了,劝早劝过了,她娘这脾性,改不了,她也疲了。

许来见媳妇儿这意思,是把这欺负人的大娘交给了她了,又有了重任在身的感觉,先前憋的一肚子气也消了,挺胸抬头,一派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大娘被她拍桌子怒斥惊的一愣,又见仨人无视她的存在,也气得拍了桌子。

“你们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别们,没有们,只有我。”做为顶梁柱的许来,很是淡定,毛都没炸,学起了爷爷淡定的样子,举杯抿了口茶。

“来来来,咱们心平气和的唠唠,解决下矛盾。”喝完端足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又到了她保护媳妇儿,为媳妇儿遮风挡雨的时候了,她得成熟!得稳重!

一旁的沈卿之见了她这浮夸的小大人模样,肚子里的气也沉了下去,抿嘴忍了笑意,端了贤妻之责,默默的给她斟了茶。

“你刚说啥说了半天来着?哦,程相亦,咱这矛盾是从这来的吧?他怎么就这么好了,请不到他来吃这顿饭,你就不舒坦?”嗯,媳妇儿倒的茶,好喝。

沈大房见她这一派闲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讥讽,“亦儿自然是好,满腹诗书,状元之才,在京为官,年纪轻轻就位居三品大臣,前程锦绣,比起乡野莽夫,那是有云泥之别。士农工商,再有钱财,也不过是末流营生,怎比得过。”

“哦~”许来也不恼,听了她这来来回回就说人家官大学问高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你是觉得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看对眼喽?”

沈大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自然是!”管他呢,本来就没什么学识,话说的粗鄙不正,正常。

许来说的正常,想得不正经,“看对眼了…啊~你这是想改嫁啊!”

一旁的沈母因着女婿和正房姐姐对峙,心里紧张,正端起茶杯缓解下心神,这话一出口,直接一口茶呛到了。

沈卿之也正因着她这话惊的合不拢嘴,见母亲咳嗽不止,也顾不上惊叹了,赶忙转身给母亲顺气。

“无事,你继续。”边顺气边宽慰了许来。

小混蛋,语不惊人死不休,有本事!

“你混账!说什么呢你!竟敢…”沈大夫人也惊了一出,而后气得嘴抖,颤颤巍巍的开口训斥。

“敢啥?我不敢,不敢跟你抢…啧啧,大娘眼光真好,不会是大户人家,看上的不一般啊~”噎死人不偿命。

“许来!目无尊长,诋毁长辈,混账!”

眼看着要拍桌了,许来抢先一步,啪的一拍,满桌杯盘叮当一响。

“我爹说过,为老不尊,就不用尊!”气势十足。

这还是她小时候去乡下,被坏蛋老爷爷欺负以后,她爹教她的。

那时候她一直记得爹娘说过对老人不能使坏捣蛋,老爷爷欺负她她就没还手,被抢了银子还打了一顿后,她爹教她的。

现在算是用上了。

沈大房气得抖着手指她,“你你你…竟敢说本夫人老!”她还未及四十,又是权贵出身,养护的好,根本不显老。

女人年过三十,总也是介意旁人言老的。

许来皱眉,表示不赞同,“不老不老,怎么能老呢,都看上程大人这青年才俊了,那是年轻的很啊,咱俩都能称兄道弟…哦不,称姐道弟了,是吧,大姐?”

大姐…

沈卿之忍不住了,扶着她娘,借着她娘的遮挡笑弯了眼。

“许来!你…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本夫人不与你这乡野莽夫一同用膳,你给我滚!”

沈卿之闻言,不笑了,转身来想驳她一言。

“媳妇儿你歇着。”许来大丈夫作风十足,抬手摁了媳妇儿肩膀。

“第一,桌上这饭,我带来的厨子做的;第二,你花的银子,许家给的;第三,沈家下人,许家养的。”言下之意,我有理由留下。

许来把媳妇儿前阵子宽慰她自卑时的说话方式学了来,也列了个一二三,堵的沈大夫人一阵气闷郁堵。

她咬了咬牙,拍案而起,“这饭没法吃了,回房!”

“坐下!”许来霸气的回拍了桌子,呵住了要走的人。

在场三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