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来因为算计媳妇儿,得了个痛感十足的第一次,接连两天都扭着屁股走路。
沈卿之因此还没等再给她个好的体验,便被突然邀约的陆远打断了念想。
陆远来邀她们出游,去雪山,进山需要三日,来回路上就得六天的时间,加上玩乐,差不多十日都在外头了。
沈卿之有些讶异,这都快要过年了,怎的还要出门?年前商号不需要理货清算账目,给商号一众人分发年礼和节银吗?
诸多事务,此时出游,怕是不妥。
“爷爷说了,商号的事他来做,我们安心去玩就好。”陆远解了她的顾虑。
却是没能解她的疑惑。
他看起来挺着急,今日来说了,明日就要启程,这般长的出游,备些路上用的东西都需两日,现下却是一日都不给?
是有何要事?
倒是许来没有多想,兴奋的很。
往年冬日里她早就央着陆远兄妹出游了,一月前也曾许诺翠浓要带她出去玩儿的,只不过因为程相亦的事耽搁了,后来又养鸡,前两日又忙着算计媳妇儿,愣是一个多月了,快过年了都没能出去。
她还以为年前没法出去了,结果陆远竟然破天荒主动来叫她出游,她只有兴奋。
“媳妇儿,我们叫着翠浓一起吧,还有楼江寒,还有楼心月,还要带着阿呸…啊,吴有为也可以考虑考虑,还有小安…嗯,让二两留下照顾我的鸡…对,还得多带些厚的披风,毯子,帐篷,还有还有…”
许来手舞足蹈的数着,数的陆远拧了眉毛。
“这次出游就我们四人就好。”拒绝了多带人去。
沈卿之更疑惑了,“为何不可邀友?”
小混蛋喜欢热闹,陆远是知道的,也知道她往年没什么朋友,今年好不容易人多了,他为何拒绝?
“对啊,为什么!”许来也问,问的很是不高兴。
“我就想他们去!”问完直接下令。
陆远为难的很,架不住沈卿之审视的眼神,也架不住许来的抗议,踌躇了良久,终究是妥协了。
大不了到时候支走外人就是!
答应完了就落荒而逃。
主要是沈卿之的审视让他无法久待,就怕她深探其因。
事情突然,又有些危险,还是到了再说的好。
沈卿之就在这般疑惑思虑中被许来拉着收拾去了。
只不过,还未迎来第二日的出游,当晚就先迎来了个麻烦。
吴有为被抬到了许府。
“许来许来,借宿一晚~”吴有为被抬到正堂,趴在木架上就嚎,嚎完呜呜直喊疼。
许来看到他屁股隆起老高,张着嘴惊讶了半天。
还是沈卿之淡定,问他怎的了这是。
“我爹打的,我被逐出吴家了…”吴有为哀怨的看着还算理智的人。
“为何?”沈卿之说着,戳了戳还在惊讶的许来。
“对啊,为什么,你爹把你打的…啧啧,我都没被打成这样过,不会残了吧?”许来终于回了神,蹲到地上,抬眼看了看把他抬来的人默默走了,心知这人她是必须得收留了,也问起缘由来。
长衫都染了血,打的不轻啊!
“我这不是去兔子安那儿待久了么,我爹说我不务正业,要给我说亲事,让我成家立业,我就…”吴有为说着,挪了挪趴伏的身子,抬起脑袋看她。
他被许来借钱借的,有了由头调戏兔子安,就搬去许安的药园住了很久,商号的事务都不管了,本来他爹就对他之前在程相亦那献殷勤没献成,官商让大家都沾光了,恨铁不成钢,现下这么一出,直接就来气了。
“就什么?不务正业也不用打半死吧?”许来智商回脑,问的仔细。
“我坦白了。”吴有为惨白着脸,却是一脸骄傲。
“坦白啥?”
“我看上兔子安了呗。”
许来:???
沈卿之:!!!
“怎的坦白的?”问话的是沈卿之,吩咐完了春拂去唤严大夫,回身问了。
她很是惊叹,这人毫不循序渐进,直接坦言?
“刚回城,家门还没进,我爹就拉我说亲去,我就坦白了,”吴有为艰难转头看她,“大街上。”
“什么?!”许来也不淡定了,直接掰回了他的脑袋,让他看她,“你说你大街上就坦白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了?”
“昂~许来你不能没义气,我可是借你很多银子的,你不能怕街坊说,就把我赶出门。”吴有为哀怨。
他不是没去过客栈,没人收他,他只能来许家了。
“那哪儿能,你住就是,是吧媳妇儿?”许来答应着,抬头看媳妇儿。
吴有为也跟着她仰头看沈卿之。
他可知道这家是许少夫人说了算,再说了,还有许老太爷和许夫人,他现在在外头的名声,自己倒是不介意,但不代表许家不介意。
“若是不让住,你会如何?”沈卿之略过许来的眼神,直直盯着吴有为。
这人她不是很了解,先前印象也不好,虽说程相亦那事时也见过这人帮忙,却还是审慎这人的为人。
她需试探一番。
吴有为听了她的话,眼里都泛了泪。
“这大晚上的让我睡大街啊~少夫人你就行行好吧~”
“若我不行好呢?”沈卿之继续淡定,说完转头瞪了眼要发话的许来,“你闭嘴!”
吴有为看了她一会儿,直接一头磕在了木板上。
“那能不能送我去兔子安那儿?”他可不想睡大街,抬他的人都走了,他自己爬出去啊?大冬天的睡大街啊?
“不送呢?”沈卿之继续咄咄逼人。
“媳妇儿!”许来不淡定了,媳妇儿不是冷心肠的人,为啥这样啊。
“咱不能这样,他帮过咱!”说的有些硬。
吴有为拉了拉她的袖子,“许家名声还要的,你媳妇儿有顾虑,把我送个有墙的地方吧,好歹也能挡个风。”兔子安那儿太远,小巷子总行吧?
他说的可怜,许来撇了撇嘴,满是怜悯,抬眼哀求媳妇儿。
“吴少爷没有条件谈吗?我和阿来的事你不说出去,便留你宿在许家,可答应?”沈卿之没有妥协,旁敲侧击的试探。
吴有为闻言一愣,抬眼看了她。
许来也看了看媳妇儿,又低头看了看吴有为,又看了眼媳妇儿,沉默了。
她被媳妇儿一提醒,想到了这家伙能大嗓门把自己卖了,说不准哪天也能把她们卖了,其他什么事都无所谓,阻挡她和媳妇儿在一起,不行。
她只是怕吴有为把她们的事情说出去,没想到沈卿之是在试探吴有为的为人。
“我明白你意思了,你觉得我自己的事都嘴上没个把门的,怕我把你们捅出去,”吴有为低头,趴在了自己胳膊上,叹了口气。
“我爹给我新添了个弟弟,吴家有后,我没顾虑,而且我也不喜欢经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兀自嘟哝着,说完看了沈卿之。
“就算你们不把我当朋友,也无所谓,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不会说的,放心吧。”
他说完,有些失望,挣扎着要站起来,“我走了,木板帮我扔了吧。”
“阿来,着人去收拾间屋子。”沈卿之终于笑了笑,“吴少爷见谅,我和阿来…我们怕万一,并非对你有所偏见,春拂去请严大夫了,你且安心等等。”
她说着,低头福了福身子,以表歉意。
这人自始至终都未想到拿她和阿来的事以做要挟,就算她提醒了,他也未如此做,于她已是足够。
她只望自己的这番试探,让他莫要心生怨气。
吴有为没有怨念,听了她的话,如遇救世主一般,趴到木板上就嚎。
“啊~你们搞啥啊,我还以为我要睡大街了!”
嚎完就跟许来似的,来了小性子,“你们吓我一场,我还以为你们狼心狗肺了,要让我冻死街头呢…不管,今晚我要吃你们传说中的十全大补鸡!”
他可是听说了,许大少爷养了一群滋补过盛的鸡,他还没吃过呢!
许来正吩咐完了下人收拾屋子,听了他这话,立马拒绝。
“不行,那是给媳妇儿的!你吃厨房养的!”笑话,给媳妇儿的鸡,怎么能给他!
吴有为示意她瞅了瞅自己血肉模糊的屁股,又哀怨的看她。
许来最终妥协了,一副牙疼的表情,赏了他半只鸡,另半只给媳妇儿了。
许家长辈没有撵吴有为,许夫人是因着女儿和儿媳,许老太爷,只是因着道义。
只是他也没能多住,毕竟许老太爷在县里也是有名望的,几个小辈体谅,默契的选择第二日跋涉雪山时转道去趟许安药园,让吴有为去那儿静养。
第二日清晨,原本两辆马车变成了三辆,向西而行,先奔了许安药园。
出城前有个小插曲。
许来承诺了带翠浓出门,也就真的带了。只是沈卿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翠浓,想起小混蛋曾把她们房中之事道与翠浓听,愣是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就钻到了马车里。
许来和翠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俩人都没想到为什么。
没办法,时间太久,她俩都以为翻篇了。
去许安药园的一路都很安静,清晨出发起的早了些,除了沈卿之,大家都昏昏欲睡的,许来也趴在媳妇儿怀里睡了一路。
直到马车行到了许安药园山脚下,车已上不去了,吴有为只能被抬上山。
好在许来邀了楼江寒兄妹,陆凝衣这次没有干这累人的体力活,全让陆远和楼江寒抬上了山。
“楼兄对吴拥有何看法?”下山途中,陆远边行路边试探了楼江寒。
试探楼氏兄妹的事不是沈卿之想到的,是许来,说起来,陆远是有些惊讶的。
阿来本就是个一往无前的孩子,处事不精,考虑的少,一旦遇到想要的东西,面对阻碍,哪次不是横冲直撞,这次竟然能想到先试探?
多年不成长,原来…是在等爱吧。
“陆兄指的是…他是断袖之事?”楼江寒闻言,下山的脚步顿了顿。
“是,楼兄没有拒绝帮忙抬他上山,陆某有些惊讶。”陆远没有停步,似闲谈一般,边慢悠悠的踱步而下,边顺口而出。
楼江寒见他不似深谈,疾走了两步跟上,把问题丢了回去,“陆兄怎么看这事?”
他并非顾左右而言他,只是闲谈的人,难免都有些八卦,喜欢探寻别人的心思。
陆远知道他并非心思深沉扭捏之人,也未计较,“行走江湖久了,什么事没遇到过,见怪不怪了,楼兄呢?”
“我这就没陆兄的见识了,说实话,讶异的很,实难理解。”
楼江寒说的诚实,陆远听了,觉得初次试探未见好,微笑回应了,便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世间情爱,难以自控,楼兄不也对阿来有心思?”沉默行了一段路,陆远又开了口。
楼江寒愣了下,有些尴尬,“我是知道了阿来的身份后…”
“那感情来得也太快了,楼兄不觉得,阿来的身份,只是让你敢承认对她动了心?”陆远转头说完,看了他片刻。
等楼江寒将这话听入了脑,回味过来,想要辩解的时候,又开口堵了他辩解的话。
“只是想说,情难自控,就像你我,皆对阿来存了心思,吴拥,不过也如我们一般而已,陆某不觉得他与常人何异。”
提到许来,楼江寒的注意点就偏了。
“陆兄是…阿来的…”因着沈卿之未告知他许来倾心之人为谁,楼江寒听了陆远的话,以为是他。
陆远转头一笑,“只是大哥。”
“那陆兄知道那人是谁吗?”
“知道,”他看了眼明显好奇的人,“但不方便说。”
楼江寒闻言尴尬一笑,未再追问。
陆远本意试探他,见他没有再开口,便自顾自的开了腔。
“吴拥对小安有心思,小安和阿来关系其实挺好的,这次若不是吴拥被打了,大抵也会一起出游,其实,他们以后难免还有交集,同为友人,以后若是一同出游,楼兄不介意吗?”
楼江寒沉吟了良久,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面上甚是疑惑。
“此话怎讲?”
“若说排斥,与我无关,谈不上,若说接受,与我无关,说不着…我与他不熟,也就…无甚感觉吧。”
楼江寒说的诚恳认真,陆远凝神思量了下,觉得他这般不与世人一般听闻后避之唯恐不及,已算是不错了。
只是他的试探并不能止于此,毕竟面前的人,若无法接受,于阿来她们或会有害。
“楼兄说的是,不过他这般…你大概也不会同他深交了吧?”
楼江寒有些不解,为何陆远一直问他是否介意和吴有为做朋友,他们是有必要非得做朋友吗?
“你怕阿来在我与他中间,不好做?”楼江寒自顾自解了惑,“其实不必,我和阿来是朋友,不会让她为难,若是一同出游,我也不会让阿来尴尬的。”
陆远闻言点头笑了笑,权当他猜对了。
“也是,楼兄说的对。”而后又转了话,“楼兄这意思,是不打算与这等人结交了?”
他笑着说的,边说边赶路,不似在探寻什么,楼江寒也就未多心,也跟着笑了。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难以聊到一块儿去。”
“他和阿来可是一路人,你能和阿来聊到一块儿,和他聊不到?”
“可阿来是女子。”
“那又有何不同?再说了,你初识阿来时,她也是男子。”
陆远说的意味深长,楼江寒低头看了看地面,咀嚼了良久。
陆远也未再更进一步,适可而止的停了交谈。
***
山脚下,众人等着送吴有为的人回来。
出城路上因为陆远赶第三辆马车,还算空余,沈卿之由于羞臊没搭理翠浓后,翠浓就去陆凝衣马车里凑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