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1 / 2)

卿之许来 一心风华 3465 字 1个月前

吴有为坦白的太过直硬,其父将其逐出家门,本想着逼他走投无路,自会认错回家,结一门亲事,承接吴家产业。却没成想,他顺水而下,直接去了孽缘家,过得还挺好,眼见着就不回家了!

吴父怒火中烧,去了许安药园连骂带打都不管用,没办法,直接找到了许家。

那叛逆悖世的儿子不是有许家小少爷这个朋友吗,就他儿子那仗义德行,他就不信治不了!

吴父登门,本是许老太爷接见,他却直言此来容易让人误会要与许家结仇,所以只找许来。

沈卿之随着许来入了前厅,还未等见礼,吴父已开了口。

“那逆子借你的钱是老子的,还银子!”说的怒气冲冲。

许老太爷一听是银子的事,也不问缘由,抬手准备让管家去取银子,被吴父挥手制止了。

“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忙,银子借你这么久,该生利了,还两数!”

“翻番!你抢呐!”许来一听,直接跳脚!

“老子对翻番也没兴趣,我知道你那钱是买鸡的,拿鸡来还,所有鸡!”

全县都知道许家小少爷的鸡是宝贝,连小少爷的宝贝阿呸都没鸡金贵,阿呸咬鸡,舍不得打骂的小少爷会拎着阿呸的耳朵连打带骂。

那鸡是给许少夫人滋补的,吴父也知道她把鸡看得宝贝,一口气要了所有鸡。

让还钱还不让爷爷命人去取银子,说了翻番又改要鸡,沈卿之默然的看到现在,想到前几日听人说许安药园被吴有为他爹搅到凄惶不堪,基本知道他是想做什么了。

是以没等跳脚的许来破口大骂,直接摁下了起跳的人。

“吴老爷,有话不妨直说,依卿之看来,就算阿来同意将偏院的鸡奉上,您也还会变卦,与其激怒阿来,不如坦言告知,或许我们还能相帮。您知道阿来的脾气,惹急了爷爷也管束不住,京城皇亲官员,她都不惧捣蛋。而且…借银不到两月,您那两番还银的要求,怕是街坊也未听过。”

吴父吹胡子瞪眼,听完她的话,抖了半天嘴皮子。

不愧是玲珑周谨的许少夫人,不过盏茶的功夫就知道了他的来意,寥寥几句话既留了相谈的余地,又借了之前程大人的事做威胁,还直接将长辈撇了开去,一句无法管束就撇清了许来无法无天与长辈无关,最后还直接推到了他头上。

若许来报复,全是他激的!

他要两番欠银街坊听说了,皆会道他不是,没有人会觉得许来是无理取闹。

“我要那逆子回家!”呼出一口气,吴父无奈卸了一身戾气。

“吴老爷所求卿之明白,亦诚心想帮,我想阿来定也愿意帮助吴伯父的,对吧,阿来?”一句话把吴父的逼迫变成了求助,一声伯父就帮许来攀了亲近。

她来县里日子短,攀来牵强,许来可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一声伯父,合情合理。

许来同媳妇儿一块儿理事也有些日子了,虽说学不来媳妇儿的一张玲珑嘴,但好歹能听懂了,撇着嘴点了点头以示附和。

她还有气呢,刚才吴有为他爹竟然惦记她给媳妇儿养的十全滋补鸡!她这几天夜夜耗费精力,都没想过动那鸡给自己补,都是靠跑跑跳跳把自己练强健些!

他竟然惦记她的鸡!想了一下也是惦记!不是冲着鸡来的也是盯过她的鸡了!

许来内心气血翻涌,嘟着嘴看媳妇儿。

她不想帮吴有为他爹。

“可是…吴公子虽和阿来有些交情,可也只是朋友之交,并非上下尊卑,吴公子也是大家公子,阿来的劝慰,他是比旁人能听进去些,可也不至于听话顺从。”

又寥寥片语,捧了吴有为的身份,也间接说了,若是你儿子听阿来的,那不就是下人了?

吴父抖了抖胡子,又呼出一口气,“那逆子义气,被逐出家门的时候许来帮了一把,不会看许来遭殃,我知道许少夫人能言善道,我不管,许来,你就告诉那小子,他要不去走这趟差,我就让许家的鸡活不成,我一天宰一只!”

说到最后也不自称老子了,被沈卿之逼的没辙,腆着一张老脸耍起了无赖。

许来一听还惦记她的鸡,指着他跳脚就骂,“你老不要脸,阿呸~阿呸!”气到叫阿呸来帮忙。

“近来不走镖,爷爷,不若让陆大哥和凝衣来住些时日,陪陪您。”对付无赖,只能拼实力。

沈卿之不像许来,一来气就只会硬来,淡定的朝爷爷开了口。

许老太爷看了一场戏,对孙媳妇儿那是自豪的紧,花白的胡子翘上天了,听了孙媳妇儿的话,笑得一脸宠溺,“来吧来吧,老了,喜欢热闹。”

谁也没把吴父的威胁当回事。

还是沈卿之怕乡里乡亲闹得太僵,给他解了围,“吴老爷,明儿个我就陪阿来一同,替您去劝劝,尽心肯定是会的。”

吴父黝黑的胡子抖成了翅膀,被她这么一顺,扭曲着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才卸出一口气。

“那逆子根本不听劝,这样,就跟他说,这趟差事只要他去,回来他如果还不知悔改,从此断绝关系,他做什么我都不管了,如果悔改…”怕是不可能,“如果悔改,家业依旧是他的。”

他那小妾生的儿子,怎么也比不过长子,还是长子的好!

“什么差事?”问话的是许来,如果差事不好,她可不传这话。

“北上给朝廷送药材。”对许来的无礼,吴父也回的生硬。

“那我不传!你没心肝啊,那是你亲儿子,你不知道外边打仗啊,他有危险怎么办!”

嘿,这句话他听着怎么就这么哭笑不得呢!

吴父抖着胡子咧了嘴,这小子能想到他那逆子的安危,那逆子倒是没白交这朋友。如果不说他没心肝,这话听着还挺是感人的。

“没有危险,叛军才多大点儿气候,怎么跟朝廷拼,朝廷国库丰盈,叛军冬日缺粮,听说已经开始打败仗了,一路往北撵着呢,那逆子随商行各家管事一起北上,不用送到京城,到战乱地就行。”

一席话下来,许老太爷和沈卿之都沉默了。

叛军打了败仗……

吴有为是三日后回城的,原因无他,许来心善,只传达了其父让其送药的条件,并未言及威胁许家安宁之事。他从出入县城的乡民口中得知此事,怕他爹真的骚扰许家,即刻返回了城里。

第二日,他便协同其他药商一齐,随药材北上。

许来和沈卿之去送了他,遇到了同样出城的楼江寒。

同日,楼江寒也出了城,因着上元夜之事,他一直未能释怀,打算云州外公家,继续在云州读书,顺便管护一直闹着年节后回县城的楼心月。

他只对许来点了点头,未多言语,既不生冷,亦无亲近。

一时间,吴有为,楼江寒,楼心月皆离开了栖云县,许来自成婚来新结交的朋友都走了,她又恢复了往日无友相伴的日子。

她和沈卿之谁也未曾料到,三人离去,日子恢复平淡,春意悄然来临之时,却是宿叶飘零之期的先兆。

叛军败仗连连,虽远在北方,牵的,却是南国的心,搅乱的,是许家的安宁。

清明节后不过五日,许老太爷就病了。

药材北上之时就已听说了叛军冬日缺粮节节败退的消息,本就因着忧心,身体每况愈下,旧疾外发,咳嗽不止,拐杖日渐撑不了他的身子了,至清明节后,直接卧了床。

沈卿之本就忧愁不已,因着爷爷病倒,又添了自责。

她自吴父拜访以来,这些日子又要避开许来,又要时常同陆远询问北方战况,怕爷爷担忧过度,还要想方设法瞒着爷爷战况,加之商号事务,一时不查,未能思及清明节在外谋事的人都要回乡祭祖,才让爷爷知道了战事。

许老太爷行商多年,认识的人多,那些过年都在外奔波,只清明回乡祭祖的人祭拜完了先祖,临出城前都要登门问候他,这次拜访,不免谈及了天下局势。

年后十余场战事,叛军无一胜利,敌不过赋税连连,国库充盈的朝廷,往日所攻占城池已失三州,且因忍饥挨饿,又天寒地冻,伤亡惨重。

朝廷,已又派了巡察使南下。

“卿儿,这次…咳咳…巡察使南下,你怎么…咳…看?”卧房内,许老太爷坐到了外间榻上,支开了许来。

他不喜欢自己这把老骨头整天靠在床头,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病到那种地步。

“说是要再寻药商。”沈卿之不知爷爷想到了何处,怕他更加忧心,只说了外面传来的消息。

“你就别瞒着爷爷了,爷爷…咳…知道你聪慧,定然想…咳咳…到了其中利害。”

沈卿之抬眼看了眼爷爷,紧缩的眉头松了松,又低下头去,想要宽慰爷爷,“爷爷,您别多想,只是打仗多了更需要药材罢了。”

说着,递上茶盏,里面盛的解咳茶饮。

“上次巡察使南下,已将大的药商都…咳…笼络了,要真只为药材,不必这么浪费国力。”许老太爷拂了茶盏,轻叹一声。

知她担心自己身子,断不会轻易分析,又替她说出了顾虑。

“一下子派了七位巡察使,怕是…查人来了。”

先前到处战乱,往南州府都不安生,朝廷就算知道有谁帮了叛军,也无法查处,可现在,胜仗不断,南方大部分州府就连散兵游勇都赶向了北边,皇城那位,怕是要杀一儆百,惩处叛军背后粮草支撑的大家族了。

而且沈将军父子虽至今未听闻被朝廷获悉身份,却也无法确定是否是有意隐瞒消息。

他们家,两数罪都占了,那七支巡查军,不知是不是有一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爷爷您别多虑,或许不是冲我们来的。”沈卿之安慰的异常苍白。

她一个谨慎多虑之人,何尝想不到这些。

“你和阿来…带着你娘她们,你们走吧。”爷爷对她的安慰置若罔闻,叹息着杵了杵拐杖。

沈卿之闻言一愣,“爷爷,只是猜测,尚未有确切消息,若本未查到,我们这一走,才是害了许家。”

她也曾想过若真事发,举家逃离的法子,只是且不说爷爷和她娘的身子无法行远,就算能走,许家产业这些做工的人又当如何,她们走了,迁罪的就是好几百无辜百姓,甚者,朝廷若是找不到她们,再将这些人株连九族,那就是千百人的性命。

这样的逃离,代价太大,而她们,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向北寻父亲庇佑,携家带口冲不过朝廷封锁,隐匿山林,天下王土,专为敲山震虎而来,她们又能躲多远?不过枉送许家商号众多无辜生命。

许家产业在栖云县,就算未占三成,也有二成半的人与许家有关。她们在,这些人或许还能免除灾祸,可走了,谁也活不成。

沈卿之出了爷爷院子,看许来在小池塘旁踢着石子若有所思,赶忙又换上了轻松的神色。

小混蛋近日有所察觉,她是半刻不敢露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