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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太傲娇 苏有仪 9102 字 1个月前

第33章

府医还未到, 尽管傅语棠一动不动,伤口处的异样依旧能够让她清晰感知到,脸色愈发显得苍白。

这种疼痛, 让傅语棠也顾不上一旁的谢祁,依靠着在脑中回想近日所看的话本内容来勉强分散些许注意力。不过这个办法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

她着实是没有办法去忽略这伤,亦是没有办法忽略眼前的这人。

傅语棠知道, 谢祁做这些事情, 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她受伤,作为丈夫看顾妻子, 理所应当。

可她,莫名的并不想让谢祁一直待在这处。

还不等她先开口赶人, 谢祁便先有了动作, 他接下来的行径完全是令人骤不及防,惹得她心慌意乱,让她看不明白。

他倾身而下,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腰间的那刻,才似有所觉的对上傅语棠躲闪的眼神, 沉声道, “先给我看看伤。”

谢祁在说这话时目光如炬, 眸光明亮清澈, 心思坦荡,他真的完全只是在担心她。

他一直都觉得女子娇弱麻烦,所以他并不喜与那些贵女小姐打交道,可傅语棠是他的妻子,和旁的人是不一样的。

京中所有的人都道他不解风情,他不是不懂这些, 只是懒得理会,他自小由父亲和母亲待在身边亲自教养,常年的耳濡目染,他清楚女子怕疼,也清楚女子爱俏。

也不知这伤究竟如何,可有破皮,若是磨破,只怕是要留疤,她定会难过的吧。

傅语棠没有回话,谢祁便当她是默许,抬手就要继续去解她的襦裙,然手刚碰到腰间的绳结,就被按住了手。

方才傅语棠一直没有动作,完全是因着谢祁的举动令她有些无措,以至于脑子迟钝了些,许久才堪堪反应过来。

想着伤口所在的位置,傅语棠有些羞怯,尽管他们已是夫妻,谢祁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尽管傅语棠知道他们早晚会……,但她现下她真的做不到,她实在没有办法在清醒的情况下,坦然的当着对方的面让他去看那处。

只是想想,傅语棠就已经是难为情到极致,苍白的脸也因为染上绯红的双颊,而平添一抹艳色。

“将军,还是等府医过来吧。”傅语棠鼓足勇气,有些扭捏的开口,闷声道。

按理,将军关心她,愿意同她亲近,她本不该拒绝的,这是好事,可她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坦然应下来。

谢祁向来是不欲勉强别人的,见傅语棠不愿,尽管有些不明对方的心思,但也直起身子,将手收回。

也罢,左右有府医在。

可到底,心下还是有些微堵,是因为她的拒绝吗?谢祁也不知自己是为何。

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也意识到这莫名升起的情绪。谢祁不由得又忆及往昔会如何做,他应该是会将人放下之后,转身便走,至于再往后的事情,都将与他毫不相干。

此刻,他却仍然还站在此处,不仅想要帮对方看伤,还干站在这里陪着对方一起等府医过来。

这着实有些不太像往常的他。

不过谢祁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府医便已经跨入了房中,身后还跟着眼眶红红的梅香。梅香原本还在膳房张罗吃食,就听人说将军抱着夫人回府了。

嘴角上扬,还没来得及笑出口,接下来的内容就让梅香完全笑不出来了。

姑娘不过是应邀出府玩一趟,怎么就会伤着?她慌乱的往院子跑,途中遇到了李管家带着府医,便知这些都是真的,并非是府中其他下人的胡乱编排。

匆匆忙忙的打了一盆水,拿上一些姑娘可能会用到的物什,跟着府医他们一道了。

梅香一眼就望见卧在床上的傅语棠,忧心不已,若不是因着谢祁在场,还有将军府内的其他人,她只怕是一个箭步冲到姑娘的面前,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然现在,她只能强忍着,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

“夫人应该是伤到腿了,给夫人好好看看。”谢祁一边说着,一边给府医让出了位置,然后自觉的去到了房门外,他料想,傅语棠应当是不愿他继续留在此处的。

他在这里,她似乎很不自在。

府医一听,先是细细的同傅语棠问询了一番,知道她初次骑马,便大抵有数。不过为了能够更加准确的知道伤势的严重性,他便让梅香先给少夫人做伤口的清理。

而他则是在屏风后候着,不时地的梅香询问几句。

当傅语棠褪下衣裙之时,大腿内侧大片的淤青露出,梅香终是绷不住了,哽咽出声,“姑娘怎的伤成这样?”

梅香轻柔的为傅语棠细细擦拭,里里外外都好好检查过来,才算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淤青,只有少许的擦伤。

不过这些红痕出现在冰清玉润的雪肤之上,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不知得多久才能消下去。

“别哭了,都是小伤,已经不疼了。”傅语棠轻声安抚,揉了揉梅香的头,这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受伤的是她。

梅香好不容易才完全平复好情绪,“以后姑娘若还是要出门,一定要把奴婢一并给带上才行。”

傅语棠无奈点头,“依你,都依你。”

得了自家姑娘的承诺,梅香总算是安下心来,然后认认真真的侍候着姑娘换了一身新的衣裙,这才让府医从屏风外进来。

梅香将自己所讲详细的说与府医,府医见少夫人的伤情并不算严重,这才放心下来,又写了方子,让梅香晚些时候去取药。

府医也是在将军府多年,他应当是整个将军府中,除了李管家以外,见少将军最频繁的人。

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而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自然也是常态,见得多了,他自然便与少将军相熟了,他能够看得出,少将军是颇为在意这位少夫人的。

府医将该叮嘱的事项全数与梅香说清之后,便拎着药箱出了这院子。果不其然,便在院门外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李管家。

李管家只淡淡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少将军在书房等你,快去吧。”

第34章

夏日的热浪滚滚, 府中各处都是难掩的燥意,下人们仔细的洒扫着庭院的每一处,枯干的枝叶在走动间细碎作响。

书房内, 谢祁在,林永言也在。

原本发生了这些事,林永言是打算先把自家夫人送回府的, 却被孟氏拒绝。

孟氏其实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所以很快就能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再加上身上无伤,她甚至都不需要骑他的马, 直接用骨哨唤来白雪,把来龙去脉大概交代后, 自行同白雪一道回府。

有时候, 夫人过于强悍,也是不好。

孟氏干脆利落的行事作风,着实会显得他这个夫君过于无用, 就好似有他无他一个样,让他有时也有几分挫败, 他也想体会到被夫人依赖的乐趣。

不过当夫人那从不离身的软鞭浮想在眼前, 林永言想, 他大抵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再者话又说回来, 他之所以中意夫人,不正是因为她敢想敢干,直言不讳的秉性?

“说吧,什么情况?”谢祁直接切入正题,以往这种事情他向来不在意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这次牵扯到傅语棠,他着实有些恼了。

但这些人动的是他的妻子,他这个做夫君的多过问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这些匈奴人出现的时机,着实是太异常了些。

一般夏日的时候,边城会有难得安稳的一段时间,匈奴根本就不会选在这种时候来入侵的。

匈奴人最喜欢的,实则是秋冬之际。

身材粗犷的匈奴人擅长骑射,他们追逐水草而居,畜牧为生,这也意味着到了冬季的时候,他们的日子便不好过起来,掠夺,便是最好的方式。

秋高气爽之际,边城的百姓正忙着秋收,大量的粮食需要收割和晾晒,农忙时,这些守边的士兵们也会帮着百姓们一起投入这紧张的收割之中。

边城军力最弱的时候莫过于此,对于匈奴来说,危险性最小,能够得到的却比往常要多出数倍,如此大的诱惑,当然是要好好地抢上一波,也能令匈奴的将士和百姓们,舒舒服服的过冬。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迅速撤,不管赢还是输,总是要薅走一些东西的。

所以如此反常的事情,真的是无需细想,便知其中定有猫腻。

就是不清楚到底是哪方掺和进来了。

这种人的存在,真真是令人厌恶至极,无论是谢祁,还是林永言,或者是边城的任何一个将士都是不齿的。无论最后查出来是谁,谢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边城抛洒热血,守在最前面,可偏偏有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在背后捅刀子,这可怎么行?

“夫人说,撞上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不仅抢掠财物,还想将这些百姓全数灭口。”

“此次入侵的匈奴士兵是分散在各处的,并未一起行动,而且有一点很奇怪,”林永言顿了顿,开始说到重点上去,“她说,这些士兵像是很熟悉那里的地形位置,可又像是很生疏,似乎第一次摸过来这边,颇为矛盾。”

“能准确的找到边民从栾城回去的必经路口,但好似又并不太了解四周的环境。”

这些,都是孟氏说与林永言的,在跟着傅语棠逃跑的过程中,她虽心中慌乱,但也有留意这些匈奴人举动,她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这些年过去,她已成长许多,也能够为坚守这座庇护她多年的栾城,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谢祁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几波人?”

“至少有三波,其数为内子心下揣测,并不真切。”林永言如实告知。倒也不是担心情报会有错,提前先为孟氏铺垫,没这个必要,之所以还要单独提上一句,也是为了保障给到将军的信息,足够准确。

每一个细节,可能都会影响到将军的下一步决策,因此在上报军情的时候,当格外谨慎。

谢祁点头,此事心中便已有论断,“今日便到这里,林夫人受惊了,你也早些回府。”

林永言不曾想这会是从谢祁嘴里说出来的话,少将军何时也会这般体谅人了?不过既然谢祁都已经开口,林永言也不会自讨没趣,简单告谢后转身便走。再者,他本也心中急切,想要能够快些回府见到夫人。

离开书房之后,林永言便在转角处偶遇了步履匆匆的府医,若有所思的又回看了书房一眼。这到底是已经娶妻的人,着实是不太一样了。

谢祁打发他走,不会是因为算到府医快过来了吧?少将军竟是这般在意少夫人?

想必,这才是真相。

到底是他天真了,他刚听闻将军这话的时候,竟真觉得将军是因为体谅他。

不过,甭管将军究竟是为何,结果如他所愿便好,他可算是能回府好好陪一陪夫人。

“进来吧。”府医刚到书房的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少将军的话从里面传出。

看来将军是早已等候多时。

对于将军为何会唤他来此处,府医心知肚明,所以不等谢祁再说什么,便主动将少夫人的伤势情况告知,一边说着害一边偷瞄,暗暗观察着将军的神色。

而在听到有些许擦伤的时候,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将军的情绪是有波动的,果然,将军在这时开了口,“可是会留疤?”

“这……说不准。”府医没料到谢祁关注的重点居然在这,将军一个大男人,竟是比少夫人还要关心这些,少夫人那边是完全没有提及到,似乎不甚在意。

可将军以往受伤的时候,也并未问及过这些的,他每次在为将军处理伤口的时候,将军都是极为平静的,身上更是留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疤痕。

怎的突然在意起这个来?

“什么叫说不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谢祁对于府医的说辞有些不满。

府医见状赶紧解释,“这要看夫人的体质是否特殊。听梅香姑娘的描述,夫人的擦伤应当是比较浅的,好生养护是不会留疤的,但有的人体质特殊,再轻微的外伤也会形成瘢痕,这……在下属实无法判定,不排除夫人会是这种情况。”

第35章

府医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不过这些内容到谢祁的耳中,便自动转化为,有留疤的可能。

一想到傅语棠可能会因为这些疤痕而耿耿于怀, 暗自神伤,谢祁便没有办法去忽略。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哪一个没受过伤, 哪一个身上不是疤痕, 傅语棠的那些伤相较而言完全算不得什么, 可偏偏,就她身上的伤让他觉得刺眼, 极度不适。

果然,女子就是麻烦, 谢祁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但在代入傅语棠那张昳丽的面容时,好像也没这么反感。

他还记得有一年,娘亲的手不小心被烫伤了, 还起了几个小水泡,疼得眼泪直掉, 父亲连刀架脖子上都不会害怕着急的人, 那会儿却是急得直接把太医给拽过来, 还同皇上讨要了宫里娘娘们用的雪肤膏。

傅语棠的伤比这严重, 是有见血的。尽管血腥味很淡很淡,但是在抱着她的时候,谢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可她尽管脸色很难看了,依旧没有掉一滴泪,甚至回府的时候, 还想逞强假装没事。

鬼使神差的,谢祁坐到了书桌前,然后将信纸铺平。

他与娘亲确有挺长一段时间未通书信,是时候该写一封家书了。

待谢祁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竟洋洋洒洒的已经写了大半页纸。他回看一遍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妥,倒像是他特地要同娘亲讨要东西似的。

谢祁将信纸揉捏成团,然后丢到一旁,开始提笔重写。

先是关心娘亲的近况,其次便是将他与父亲在栾城的一些事情说与她听,最后,还是顺带提及一句雪肤膏,显得不那么刻意。

他将信纸折起,然后塞入信封,搁置在手边的一摞公文旁。

但在放下信封之后,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又落到这封看似普通的家书之上。

到底是没得按捺住,谢祁将信封拿在手中,把信纸再度拆出来翻看一遍,他想,只有这一句,还写在末端的,娘亲会不会看不到?

或者,他再重写一封?

谢祁按了按眉心,最后还是将这信原原本本装回去,想这么多作甚,还是不折腾了。

而且,也不一定能用得到雪肤膏,栾城以及附近连着的几座边城,都有声望极高的医者,也不是没有能用的药。

正想着,路三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将军,都安置妥当了。”

路三的额间满是汗珠,就说他容易么,安置好将军的马之后,又去安置之前报信的那些百姓。

除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之外,更重要的是需要从他们的口中了解一些细节。

连带着那边一片的位置,也被路三带着士兵仔细搜寻一遍,别说,还真的用这种极低效率的本办法,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只能说,能够获取到他所想到的,那便是好法子,甭管这法子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憨,好用就行。

他这忙前忙后的,可实在累得疲乏不堪,若非是顾及这是在同将军复命,他能直接躺到在地。

“你回来的正好,”谢祁见路三,站起身到他身侧,将手中的这封信递到路三的面前,“家书,送往京城。”

路三苦着一张脸,不是吧?他这才刚回将军这里,都还没来得及歇上一会儿,将军又要让他出去?

但到底这命令已经下来,只能执行,哪怕路三内心有多不情愿,也只能转身,继续去完成将军交代的事情,好在将军府离驿馆也没多远。

谢祁支使走路三之后,便从书房往外,打算要往军营去一趟。

在即将跨出将军府的大门时,他的耳侧,突然便响起曾与傅语棠有过的许诺,“日后若再有要外出的情况,为夫都会同夫人报备行程。”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他对此事还未全然习惯,竟下意识的差点又给忘记了。

于是,谢祁转身去找了李管家。

原本他是想回院子里一趟,亲自同傅语棠说一声,再离去。但是想到她才受惊,又有伤在身,说不准已经是休息了,他这个时候返回去,反而会打扰到她。

所以谢祁便简单的同李管家交代了一声,待晚些时候,再由李管家这边代为转达,这样,傅语棠也不至于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

“如今出了些变数,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府,今晚我若不回来用膳,会让路三传信的。”

而不在场的路三,手中的事情还未做完,便已经是被谢祁安排得明明白白。没办法,谁让谢祁身边能够随叫随到的使唤着的,也仅路三一个。

只能说,能者多劳,只能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

傅语棠原本是没什么困意的,但府医开的药许是有安神的作用在里面,因而在用过药后,她就开始有了倦意。

更何况这一天下来,她又是骑马,又是和孟氏一路狂奔,这体力完全是吃不消的,几乎透支,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些不适感也都出来了。

平日里她做的最耗费体力的也就逛逛街,逛逛院子,何曾有过如此惊险刺激的经历,如今只觉得浑身酸痛,不仅仅只是受伤的地方在难受,加上精神上的疲惫感一并袭来,不多时,便已沉沉睡去。

梅香心疼自家小姐的遭遇,见她就这样睡过去了,也放轻自己的声音和动作,小心翼翼的给傅语棠做了简单的擦拭之后,还做了按揉,最后才将锦被给自家小姐盖好,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离开房中之后的梅香也并没有闲下来,开始厨房为小姐准备一些滋补的吃食,然后亲自盯着药壶,熬煮着小姐醒来之后需要再次服用的汤药。

傅语棠这一睡,就睡到了夜半子时才醒。

房中并没有掌灯,即使有月光从镂空的窗棂洒落进来,仍是乌黑一片,傅语棠只能凭着感觉起身,慢慢摸索着下了床,想要到桌边倒杯水喝。

这个时辰,她并没有要唤人进来的打算,自食其力即可。

可这屋中的光线实在太暗了,傅语棠一个不慎就将茶杯碰到地上,瓷块碎裂的动静,不仅吓到了她,也惊醒了门外的下人。

梅香更是焦急的冲进了屋内,“姑娘,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掌灯,整个房间很快便亮堂起来,灯火通明。

“无事,就是有些渴了,想喝点水。”傅语棠扶着桌沿,顺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梅香一边揉着眼睛强忍着困意,一边蹲下身子收拾着破损的杯子残骸。“姑娘您醒了唤奴婢一身就是,何必起身?”

“您睡这么长的时间应当也饿了,我去厨房给您端一碗牛骨汤来。”梅香絮絮叨叨的念着。

不提倒也没什么,但梅香开口说了之后,傅语棠马上就感受到腹中的饥饿感,只是,这……她不曾记得府上什么时候有采买过牛骨。

“牛骨汤?”

梅香收拾好碎片后直起身子,冲着傅语棠点点头,“林夫人酉时差人送过来的,说是给您补补。”

“您还未用膳,想必醒来肯定是要有些吃食的,奴婢也不清楚您何时会醒,便让厨房将这汤一直给温着的。”

“现在倒是正好能吃上。”

这些话,原本就是梅香此前做好的准备,说完,她便转身去厨房拿汤,虽然她也挺意外自己姑娘什么时候和林夫人关系这般好了。

不过后来一想,她们家姑娘这么好的人,被其他人接受和喜爱都是极容易的一件事情,倒又举得在情理之中了。

傅语棠轻倚着桌子,一手托着腮,等着她的汤来。

而在这等汤的片刻时间内,也是思绪万千,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孟氏。

几番接触下来,傅语棠对于孟氏的秉性也算有个大概的认知,孟氏这人心直口快,行事果断,更重要的是待人真诚,与孟氏相处可以说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按理,孟氏这般的人,应当是不太容易与人结仇有过节才是。

可赏荷宴那日,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孟氏与阮烟之间,必然是有些故事的,不然何至于那般阴阳怪气。

不过她也不讨厌阮烟,傅语棠向来对于旁人的恶意是非常敏感的,阮烟这人虽和其他夫人看似气场不和,但是却未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作为京府通判的嫡女,她若想要做点什么,有的是手段,孟氏绝对是玩不过这位的。而她们能够相安无事这么长的时间,想来阮烟并未有真正的记恨上孟氏。

不过孟氏对上阮烟的态度,却算不得友善。

傅语棠想,与其说她二人之间有些旧怨,倒不如说她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来得更合适。

阮烟这人,是真清冷,还是假清高,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清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理解这两人怎么走到这种境况的。

而且据她所观察到的,其余的几位夫人与阮烟似乎也是有着隔阂在的。

原本她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经过孟氏之后,她突然就感兴趣了。

往昔京城中的那些痛苦回忆,令她并不太情愿与这些夫人们深交,可现在傅语棠发现,她一直都有带着自己的主观想法去臆测,而真实的她们是什么样子的,接触之后才能知道。

第36章

谢祁到军营的时候, 许缙和苏安平等几人都已经全部等在那了,也包括先前被打发回去要陪夫人的林永言。

“怎么没在府中陪陪夫人?”谢祁是真的没想到还能见到林永言,他都已经在心中做好要一两日之后才能见到人影的准备, 甚至也盘算好若是有旁的什么事情应该交代给谁。

对于谢祁而言,他大抵还是非常能够体恤自己人的,更何况孟氏的情况他也都知道, 所以等同是当时就已经默许可以给林永言一些时间陪伴妻子。

然而, 此刻这估摸着时间, 只怕林永言是在回府之后,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出来了吧, 否则哪里赶得上这会儿出现在军营里。

许缙轻笑着调侃道,一语中的, “莫不是被赶出来的?”

“许兄, 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有些事情,咱们心中有数便行, 瞎说什么大实话。”苏安平见状也不忘补刀。

在场只有林永言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但他到底也是老油条, 知道大家不过是说着玩, 颇有几分无奈,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

“像我媳妇这般深明大义,通情达理的女子,可不多见,这是让我先忙要紧事,毕竟边防之事无小事。”林永言装模做样的说着,边说着边还骄傲起来。

不管他是为什么被自家媳妇嫌弃, 而被媳妇给推出家门,但现在这气势是不能输的,多少得硬气起来。

可在场的人哪个又不是心如明镜,都还是给林永言留了些面子,没有完全点破,他们可都是见过孟氏撒泼的。虽然不得不承认,孟氏在很多时候皆是巾帼不让须眉,关键时刻拎得清,绝不掉链子,但孟氏的这个脾性,还真没几个能完全受得了的。

通情达理这话一出口,甭管说他们了,就说林永言他自己,能信这鬼话吗?

“说正事。”见大伙儿越聊越跑偏,谢祁出声将大家的心思都给拉了回来,这一开口,在场的几人便齐齐的都噤了声,神情严肃起来,不再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