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故作苦恼的摇头,开了句玩笑,“毕竟母亲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说出来,母亲才能知道你的想法。”
“我听闻匈奴使臣一行人遇刺,死伤惨重……”傅语棠说得很慢,她现在脑子很乱。
谢夫人全程非常耐心的倾听,仔细的听傅语棠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一股脑的倒完,她这才沉声道,“放心吧,那小子命大着呢。”
这一句,是先给傅语棠的定心丸。
紧接着她嗤笑一声,“不过是某些人,狗急跳墙罢了。”
“嗯?”傅语棠在谢夫人的提点下,才隐隐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似乎与她所想,相去甚远。
谢夫人轻叹一口气道,“你可知,陈家已经没了?”
傅语棠闻言不由得瞪圆了双眸,这什么情况?
这可爱的神情让谢夫人不由得联想到了院墙下经常逗留的那只狸奴,可爱的紧。她的思绪不由跑偏,当初她怎么就没能生个女儿呢。
“陈家自诩手眼通天,想要瞒天过海,找了个替罪羊。”她摇了摇头,“圣上又岂是好糊弄的。”
“圣上早就有动陈家的心思,这次,陈家踩到陛下的底线了……”
无论是通敌书信,还是私设兵器坊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陛下都已经容不得陈家了。
而陈家倒台,等于断掉南康王一臂,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南康王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干脆放手一搏。
匈奴的使臣和公主,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匈奴这一行人能被全部斩杀于此,大景与匈奴之间再无言和的可能,不死不休。
傅语棠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加上谢夫人细致的讲述,思绪逐渐清明。
如今公主和使臣都还活着,南康王的计划落空,她眉心微蹙,“所以现在是?”
“南康王反了。”
傅语棠心道,果然。
难怪谢祁此前会有那样的叮嘱,京中短短时间内发生什么多的事情,她若出府,就是活靶子。
“那小子现下闹出来的这些动静都有圣上授意,圣上自是会保他。施家那孩子就没这么好运了……”
同辈之中,能被谢夫人这般提及的,只有施尧一人。
施尧怎么会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的?
“怎么说?”傅语棠抬头看向谢夫人,毕竟也是相识之人,她难免会忍不住有些好奇。
谢夫人见她感兴趣,只当是闲聊,随便提了几句,“是他救了公主。总归是要吃些苦头的。”
傅语棠了然,坏了南康王如此重要的一步棋,必然是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他身后有施家,有施老爷子,傅语棠知道此事只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左右与她关系不大,便也听听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形势越发明朗,即便仍是许久见不到谢祁,她也是安心的。
四月,南康王焚宗庙,裂九旒,正式据南虞十二州自立,称“南康之变”。
六月,大景与匈奴议和,公主呼延尤可与光禄寺少卿施尧定下婚约,结秦晋之好。
七月,景帝设商队,开放边境互市。
……
“麻团,你说谢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傅语棠倚在院中的软塌,一手托着腮,一只手轻抚着怀中狸猫柔软的毛发,喃喃自语。
这狸猫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傅语棠遇上便会投喂些吃食,时日一长便彻底赖在院中住下,傅语棠瞧着小家伙乖巧可爱,便给起了名,眷养起来。
其实京中肃清以后,谢祁便回过府中一次。
然两人短暂温存之后,一别又是数月,傅语棠从来不知,原来想着念着一人的日子,是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现如今,她也才算真正读懂“何为相思”。
失神间,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身前,她抬眸,日思夜想的人手捧香茗递到她唇边,就在她的眼前。
傅语棠下意识轻抿一口,舌尖先是一点苦,不过片刻间,这苦就在唇齿间化开,化成一团温润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烟气袅袅,他就这样坐在她的身侧,直到茶汤在杯中渐渐凉了。
“忙完了?”
“嗯。”
“这次待多久?”
“你想多久都可以。”
“可是南虞那边……”
“会有别人去。”
……
庭院的门虚掩着,阳光透过院中槐树的间隙,在青砖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