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枫糖烙饼(2 / 2)

殿下求我不要死 泽达 2344 字 1个月前

风阑上前,利索地单膝点地,给江砚舟倒了杯茶,举过头顶:“公子,请用茶。”

护卫跪得太干脆,膝盖声磕得重响,把从来没被人跪过的现代小年轻江砚舟吓了一跳。

萧云琅悠悠道:“风阑功夫不错,也会照顾人,还可以替你打理院子里的事。”

风阑低着头,端茶的手非常稳。

江砚舟接过茶,不习惯道:“你起来吧。”

风阑依言起身,他果然妥帖细心:“壶中茶水要空了,公子可还要再续?”

江砚舟:啊?这就要喝完啦?

一个小茶壶本来也装不了多少,可这茶太贵了,江砚舟下意识看向萧云琅。

在萧云琅看来,江砚舟为了一壶茶,拿那双秋波潋滟的眼巴巴瞧着他,可怜得很。

仿佛无情出卖江家的跟他不是一个人。

萧云琅:“……续,再让小厨房做些茶点,江公子想吃什么,只管吩咐。”

江砚舟直了直身子:点心!

江砚舟读历史,除了名人大事,也爱看民俗风物,对古代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说到点心,启朝有篇文记载,富贵人家每逢佳节大宴,有两道点心必不可少:

雪香梅酪、春水小点。

两个菜谱已经失传,在提起过它们味道的文章里,字字句句都能勾出松软香甜、余味绵长的口感,光是想象就让人无比嘴馋。

江砚舟也想尝尝这古代名菜。

可现在不节不年,没开宴,也不知道平时能不能吃,万一不能,说出来岂不是给别人添麻烦。

他斟酌半晌,小心翼翼道:“枫糖烙饼,可以吗?”

这是启朝风物志里记录的常见点心,应该没问题吧?

萧云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认他真的没听错后,萧云琅神色不明再看江砚舟一眼:“可以。”

枫糖烙饼,两个铜板一张,街边巷尾到处有卖,量大管饱,多是做工的人活儿干累了买一张充饥,又快又省事。

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公子,上哪儿吃这种粗糙的烙饼?

江家府上的仆从怕都对这种吃食不屑一顾。

江砚舟浑然不知,以为过关了,还松了口气,就等着吃点心了。

风阑提着茶壶去小厨房吩咐,萧云琅也起身:“那你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先失陪。”

他绕过屏风来到外间,外屋赫然坐着个柳鹤轩。

柳鹤轩跟在萧云琅身后,两人一直走到屋外,门板一阖,他们站在雨水滴落的廊下,萧云琅面上各种表情都散了个干净。

“都听清了?”

柳鹤轩点头:“这位江公子……不容小觑。”

送来的细作可能会玩欲擒故纵,先靠一些消息博取太子信任,再暗地里为江家谋划,江砚舟的举动就像这路数。

但直到他把消息扔出来。

事关赈灾,牵扯两州,江家不可能用自断一臂的方式来换,太亏。

只能是江砚舟自己真心实意投靠太子。

可为什么?

毕竟在朝中人人看来,萧云琅没什么前途,就是把皇上用完就要扔的刀。

他在世家眼中还是悖逆妄言、狂狷蛮横之辈。

江砚舟赌他,还不如赌江家能赢到底。

萧云琅搭在自己刀柄上点了点:“他对朝局了解都是从江府看的,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细,除非他光是瞧着一连串的事,就能从中抽丝剥茧猜到背后有我的手笔。”

柳鹤轩:“那他就是天纵奇才,在下自叹弗如。”

萧云琅瞧着断了线的雨珠往下砸,初春的雨寒凉,孤枝难立:“又或者他真因为被迫嫁给男人的事伤了心,要跟江府彻底割席。”

也不是没可能,时局要把人作棋子,可人是活的,心是能变的。

江砚舟此人很矛盾,他看着矜贵,可有时又不像个世家公子。

云雾白芽配枫糖烙饼,还有他和传闻里截然不同的性格……处处透着古怪。

柳鹤轩揣着宽袖:“我们的人都安排在江北,现在有了江公子消息,淮州啊……”

所以历史上赈灾案就是这么被翻出来的,太子果然有后手,他们的人进不了运粮的队,就安插在了江北。

萧云琅屈指在刀柄上一弹:“隋镇抚不是领着人在梧州办差吗,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听说淮州顺桃县出了陛下最爱的奇石,他回京时该顺路去看看。”

“这奇石要是买成了,”萧云琅,“下一个锦衣卫同知就是他。”

真能在顺桃县逮住世家偷梁换柱,大功一件。

没有动用太子僚属,也是怕万一江砚舟是故意给消息,江家在顺桃县设了陷阱想构陷太子府,锦衣卫去更合适。

到时候也能知道江砚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雨点噼啪砸落,屋子里,深不可测的江公子躺进被窝里,捏着被角,无声翻了一个圈、又翻了一个圈,然后……

唇角忍不住偷偷抿起丝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萧云琅没可能立刻信了自己。

毕竟是从豺狼虎豹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帝王,怎么能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所以他暂时也没有提自己中毒的事。

昨天生病,肯定有大夫看过了,既然没提,应当是没看出来。

萧云琅还没建立起对他的信赖,如果这时候知道他受制于江家,只会徒增太子府上下对他的疑虑。

中毒的事就等萧云琅对自己信任点再看吧。

江北之事落定后,他在太子府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江砚舟心情愉悦地把脸埋进被窝里,团吧团吧。

团着团着,江砚舟后知后觉想起件事儿:

江丞相只说每个月不喝解药会疼,但他没说长期不喝解药会怎样啊!

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