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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为了尝试这个餐厅的菜品流入永夏星,于是永夏星的酒店宾馆等行业瞬间被盘活,许多家里有空房间的家庭纷纷做起了恐怖主题民宿。绝大多数旅客都不止在这里住一天,因此当地的餐厅也被大大注了一管血,这方面倒是没人跟群星呢喃选材撞车。至于顺势而起的各种愉乐行业更是不必多说,各种鬼屋冒出来的速度远胜雨后的蘑菇。还有人贩卖带有重生标识的各种面具,推销给刚刚走出群星呢喃的游客们。

就这样,赛拉菲亚以压倒性优势被评选为永夏星一大杰出青年。

她非常感动,但还是说道:“我的年纪已经不适合被称之为青年了。”

永夏星居民纷纷表示,人生至死是少年!你现在多大年纪又能怎样!

不过这句话倒是给了永夏星人启发,于是赛拉菲亚很快又获得了永夏星一大杰出中年,杰出老年,甚至有人推荐她为永夏星杰出幼年……在她非常顽强的拒绝和反抗下最终作罢了。

于是,除了最开始因为没反应过来而颁奖成功的杰出青年之外,赛拉菲亚拒绝了所有的其她荣誉。

“我不应该抢占不属于我的名额,”她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做菜。我不应该获得这么多的荣誉。”

她确实没撒谎。

有星网上的视频为证,当看到顾客吃下自己研发制作的菜而如醉如痴,或是鬼哭狼嚎时,赛拉菲亚露出的笑容远胜过领奖的时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菲比警长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卡翠娜问道。

这对养母女在工作场合狭路相逢,因此做母亲的感到万分惊讶。

她说:“因为你是未成年,因为你应该在学校,因为你身为非专职人员根本不应该掺合到这种事情上。”

卡翠娜摇了摇她的右侧翅膀:“妈妈,这三句话里只有第一句是对的。”

她得意洋洋地用翅膀尖指着自己胸前的一枚徽章:“我已经不用上学,也不是什么非专职人员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成了同事。”

菲比警长说:“宇宙治安总局难道是个会雇佣童工的地方吗?x维护宇宙和平是这么维护的吗?”

这段时间一直跟她在一起工作的星际警探胡鲁塔说:“我们当然是不招童工的,但秘密警察那边并不归我们管。”

发掘了卡翠娜的报刊亭老板,同时也是负责管秘密警察那边的尼尔,解释道:“我可没说她现在就要出任务,只不过她既然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也确实不适应传统式校园教育,我觉得倒不如先让她来我们这边接受接受训练,体验体验我们的实际工作,看到底她适不适合,愿不愿意干这一行。”

菲比目光锐利地说道:“什么程度的体验?”

“就是我能承受的体验而已,”卡翠娜提高声音说道,“妈妈。如果发生什么我承受不了的事情,我肯定比你先知道。”

这句话让菲比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她的神态柔和下来:“我知道了。”

她转而向尼尔点点头:“请你务必照顾好我女儿。”

尼尔说:“责无旁贷。”

她们郑重其事地握了手,然后开始观看此前一直被忽略了的墙上的大屏幕。

第104章 群星之诗(6)

显示屏上正定格在一个画面: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甚至也不能在大脑中形成具体认知的存在,正在浩瀚星海之中穿行。

画面的上半部分用加粗字体写着标题《归零者的起源》,正中则有一个被圆形外周框起来的向右的箭头,也就是播放键。

胡鲁塔找到显示屏下方的一个鼠标,点击了播放键。

“归零者的起源。”从音响中传来一道标准的女声,以实验室制取二氧化碳的语气读出这个标题。

与此同时,显示屏上大大小小的星球,和不可描述的归零者,分别朝画面的左右方向平移离开,只留下纯黑的背景。过了一会儿,点点星光飘进画面,有的渐渐扩大面积,有的反其道而行之,有的则保持不变,显示屏中呈现的是一片与之前略有不同,但又大差不差的星空。

卡翠娜觉得这个意义不明的转换简直已经持续了一整年的时间,她忍不住问道:“我们在看纪录片吗?”

菲比警长严厉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还是让卡翠娜立刻噤声,然后低下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但这确实很像纪录片啊。

小插曲过后,画面继续变化,观者跟随着镜头掠过一颗又一颗星球,镜头拉近到可以看清每颗星球的表面,有的面临着旱灾,有的正遭遇水患,有的山崩地陷,有的野火四起……满目疮痍,几乎每一颗星球都处于灾难之中。

“在很久很久以前,”画外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几乎所有的星球都发生着剧烈的大灾变,宇宙的智慧生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画面一转,朝着一颗星球快速拉近,冲破外围包裹的大气层,可以清楚看到星球表面的情况。相对于其她星球,它显得格外安静祥和,没有什么非常严重的灾患,地表活动的生物也都较为强壮。在一段画面加速后,星球上的智慧生物开始使用工具,发展科技,甚至向太空发射火箭和飞船等航空设施。

“在当时,只有极少数星球没有被这场整体性的灾难裹挟。那些星球上的居民不会被频繁的灾难打乱进化进程,因此得以发展出了当时宇宙中最先进的科技。她们就像任何已经在自己的星球有了立足之地的智慧生物一样,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并向外迈出了第一步。”

火箭和飞船在宇宙中分散开来,降落在不同的星球上,并吐出一个个小小的火柴人,在地面上跑来跑去,见证风暴与雷电,火山喷发与海啸肆虐。过了一会儿,她们的头顶都纷纷冒出一个云朵对话框,框里是一个简笔画的哭脸。

卡翠娜又忍不住说道:“这个纪录片貌似经费不是很足。”

她在菲比发出任何声音前先(狼)人一步做了个给自己的鸟喙上拉链的动作,话到半路被憋住的菲比只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盯着屏幕看。

画外音说道:“然后,她们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地方都并不安宁,甚至陷在苦难之中。”

火柴人们聚集到一起,云朵对话框们合成一个大号的云朵对话框,框里是一个大号的简笔画电灯泡,最初颜色暗淡,在火柴人一段叽叽喳喳的讨论后亮度惊人地闪烁起来。

“她们想到了一个主意。”

接下来,镜头又切换回之前的那颗星球表面,只见一台台挖掘机,推土机,起重机聚集在一块空地上,一座极具现代化气息的实验室拔地而起,无数火柴人吭哧吭哧搬运着仪器进入实验室。

镜头穿透建筑的墙壁,只见火柴人们正在把一些分开铸造的零部件像拼接玩具一样拼在一起,最终拼成一个状如爬虫的东西。

爬虫很快被送上太空,以一种蠕动的方式在星际间穿行,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在一个个星球上降落又离开。

“她们创造了一个名叫‘摇篮曲’的装置,用于吸收那些受灾星球上过剩的能量,让星球平静下来。”

伴随着经历过的星球越来越多,爬虫状物体开始发生一些变化:能量变强,速度变快,移动方式更合理。它开始主动为自己更换零部件,稍有磨损就会进行更换甚至改进,在不知不觉中,最后一枚来自它的创造者的螺钉也被更换掉。它甚至开始改装自己的结构,变得越来越跟原本的模样脱离。

这时,卡翠娜再去回忆它原本的模样,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而在最初的那个星球上,火柴人们利用通讯装置朝太空发射卡通化的声波,却都得不到回应。

“然而,吸收了大量能量的‘摇篮曲’却并没有止步于它最开始的定位,伴随着系统的不断自我进化,它变得越来越强大,并且很快脱离了最初创造它的那个文明的控制。”

摇篮曲继续在宇宙间穿行着,它像条贪吃蛇,每吃下一口食物就进化一点,只是它不会像贪吃蛇似的一个劲儿往长了长,而是多方面地发生着变化。

这时,显示屏上的画面开始加速。作为背景的星空飞快地向后移动,一颗颗星辰留下线状的虚影,摇篮曲本身则开始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进化成语言无法形容的样子。

最终,画面的加速停止。这时,镜头掠过的星球表面都已经十分平静,上面的文明也都发展到了相当水平。

摇篮曲就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在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改变的宇宙中不断徘徊着。

“经过上亿年的进化,宇宙不再像过去那样灾难频发,而摇篮曲已经彻底脱离原本的形态,成为了在星际间寻找过剩能量的不可名状之物。”

显示屏上开始出现许多文明刚刚开始爆炸式发展,就被摇篮曲截断的画面。

“然而,在绝大多数文明都尚在萌芽之时,过度活跃的环境确实会使她们难以起步,摇篮曲也确实具有它存在的意义。而在宇宙脱离幼年期,走向高速发育阶段时,这个从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保姆’,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它不仅不再是文明的保护者,反而成为了文明发展的阻拦者。”

开始有星球派出舰队阻止摇篮曲的靠近,但都在它强大的能力下被平庸化成一艘艘毫无攻击力的太空航船,那些星球也当然没有拜托被平庸化的命运。

渐渐的,一些标有宇宙治安总局徽章的飞船在宇宙中来回穿梭,降落在一颗颗星球上,转移走那里的居民。

“人们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它已经变得过于强大,阻止它变得几乎不可能。于是她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它必将降临,那我们就先它一步逃走。无论哪个地区的活跃度高到足以吸引它的注意,都提前将那里的居民转移走,将受害者的数量降到最低。”

“事已至此,曾经带着一丝柔情的‘摇篮曲’这个称呼早已显得讽刺起来。越来越多人称它为‘归零者’:它平静而冷漠地将整个宇宙拖入平庸,叫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显示屏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孩子离开故土时含泪的回眸上,在她鼻子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圆形外框里装着个头尾相接的箭头的图案,也就是重播键。

会议室里暂时地安静了一会儿。

卡翠娜缓缓开口,说道:“所以这真的是个纪录片。”

胡鲁塔点x点头:“这是我们在探索归零者起源时获得的全部信息,也确实算一部较短的纪录片了。”

卡翠娜嘟囔着:“我看不出来它短在哪里。”

“它用动画的方式简化了很多东西。”胡鲁塔说着,操作起显示屏下方的鼠标,叉掉了视频播放窗口。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正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因此镜头除了她蓬乱的发顶,并不能捕捉到她全部的面部特征。

尽管如此,卡翠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因为那是她在古怪多中学最讨厌的老师没有之一:她的空间魔法学老师,莫伊拉。

讨厌的老师莫伊拉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正被镜头另一边的学生用仇恨的眼神盯着看,只是一个劲儿地刷刷刷往下写,写着写着笔没墨了,她停下来开始检查起笔芯。

胡鲁塔趁着她开始放下笔满桌子摸笔芯的机会按下了显示屏旁的一个红色按钮,只见画面里,从莫伊拉的身旁伸出一个塑料道具模样的拳头,给她来了一拳,不重,不至于受伤,但足以让她从魂飞天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莫伊拉,”胡鲁塔说,“你还记得我们在开会吗?”

莫伊拉迷迷瞪瞪地看向镜头,语气中带着困惑:“我记得啊,我只是忙着运算所以没说话而已。而且你们不是一直在放纪录片吗?”

胡鲁塔的表情让卡翠娜感觉到十分眼熟,后来她反应过来,自家老妈就经常在莫伊拉面前露出这样介于愤怒与无奈之间的表情。

愤怒又无奈的胡鲁塔说:“好的,现在纪录片放完了,轮到你说话了。请你解释一下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噢……”莫伊拉继续迷迷瞪瞪地点着头,“等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往下一蹲,彻底消失在了画面之外,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劈里啪啦,甚至砰咚砰咚的声响,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被歹徒拖走正在跟对方殊死搏斗。

等她爬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凌乱,手里则拿着一块千辛万苦找出来的白板和一支白板笔。

她的脸上还多了一道白板笔留下的笔迹。

卡翠娜没憋住,笑了。

这次菲比没瞪她,因为她自己也在笑。

第105章 群星之诗(7)

莫伊拉一如既往地忽略了自己的行为在外界引起了什么反应,卡翠娜和菲比警长一前一后两道“噗嗤”笑声被她过滤为无需在意的背景音。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向身后的一面墙走去,把白板挂在上面,然后开始写字。

她向后走的那段距离,与她写字时的字体大小十分和谐,刚好让另一边的人们都开始眯着眼睛看屏幕。因此在她写字的同时,胡鲁塔调整操作板上的旋钮,让画面以那块白板为中心放大,方便大家观看。等到她调整完成的时候,莫伊拉的字也写完了。

她写的是:《论捕获归零者的可行性》。

字迹非常狂野潦草,像是着急忙慌按着医生开的药方勉强照抄下来的。

卡翠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里漫上的生理性泪水让她把白板上的字迹看成了“论空间扭曲的多样性”。从那堂课开始,她就对听懂莫伊拉的课彻底失去了希望。

莫伊拉又画了个大括号,由上而下依次写道:诱导,控制,收容。“诱导”个字写得有巴掌大,写到“收容”的时候,已经缩得只有大拇指跟食指合拢所能圈出来的那么一小块面积。

卡翠娜彰显年轻人倒头就睡的精神面貌,两眼一黑睡着了。菲比伸出手,把她整只鸟倒提起来抖了两下,放归原地。于是她又精神抖擞地开始听课,啊不对,听莫伊拉发言。

莫伊拉写完这些字终于开始说话。她说话时背对着镜头,不刻意放大音量——胡鲁塔通过调整音响解决了这个问题——说话前显然也不考虑下一句要说什么。

“第一步,诱导。”她说,声音飘忽不定。

然后她停顿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忽然梦中惊醒般浑身一颤。

“呃,嗯,诱导就是说,用归零者想要的东西吸引它的注意。比方说,活跃度高的物体,地区,一个地方。但是不可能真的把某个地区作为吸引它的诱饵,虽然那样最有效。因为,会有牺牲,不人道,不正当,嗯。”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正圆形,人们很难相信一个写字连工整都算不上的人能够画出如此标准的圆。然后她以这个原的圆心为端点伸出去一条线段,线段的另一端写上“诱饵”两个字,想了想又划掉了。划掉之后,她十分慎重地在那块空白上写下:伪装的高活跃陷阱。

她又把那段字念了一遍:“伪装的高活跃陷阱。”

其她与会者以可怕的耐心等待着她说出下一句话。或者说,已经没有耐心了,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卡翠娜彻底睡得天昏地暗,而菲比思来想去,决定放弃把她叫醒。她最后还是会睡着的,所以何必呢。

莫伊拉说:“……意思是,一个人造子空间,对外表现出高度的活跃性,内部却是完全有序和负活跃的,并且与外部完全隔绝开来。”

她又发了一会儿呆:“在制作完陷阱之后,我们就可以把它放置在归零者正在活跃的区域,吸引它靠近陷阱。靠近之后……它是可进不可出的,于是归零者就被我们控制住了。”

又是一阵长到所有人都打过哈欠,所有人都假装自己没打,所有人还都假装没看到别人打哈欠了的停顿。

“……归零者,虽然它已经不是曾经的它了,但它的行动逻辑一直没有变:寻找宇宙中的活跃因子,然后处理掉它们。因此当它被封闭在一个完全负活跃的空间中时,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将令它的内部逻辑陷入混乱状态,并因此失去全部行动能力。这样的话,诱导,控制,收容,我们就讲完了。”

强行扣题之后,莫伊拉从墙壁上拿下白板,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又开始埋头写写画画起来。

屏幕的另一边,一阵无声的如释重负。

胡鲁塔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发言或提问,于是主动说道:“……这差不多就是我们目前对于捕获归零者拿出来的最好方案。实际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学者提出类似的猜想,而斯佩尔女士的参与解决了我们的一个重要技术难题,使它变得可行了。”

显示屏里,莫伊拉完全没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她开始咬笔头,因为咬错了方向吃了一嘴墨。

胡鲁塔选择把这个对话界面直接叉掉,她想这么干很久了。

她继续对发出极小音量欢呼的其她人说道:“捕获归零者的外高活跃里负活跃子空间已经制作完成,目前正在测试阶段。我不能确定地告诉你们还有多久,但距离我们正式实施对归零者的捕获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最近这段时间,莫伊拉一直跟宇宙治安总局研究部的那帮研究员待在一起。

研究员们既有科技侧也有魔法侧,来自的星系和所属的物种更是五花八门,其中当然有跟莫伊拉一样社会化程度堪忧的,也有让人感慨是不是文化专员走错了道的。η盖兰特就是后者中的代表人物。

η盖兰特非常擅长且乐于社交,哪怕在绝大多数人都困得跟鬼一样无力回应她的热情的研究部也不防碍她自娱自乐。

莫伊拉至今没有忘记她第一次见到η盖兰特的情形。那时她刚在研究部找了张桌子放好无限口袋,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场从门外传来。

只见一个从平平无奇,长着两条腿的下半身上生长出一左一右平行的两个躯干,其余的外貌特征都与地球人类相似的生物走了进来。她左边的脑袋带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阳光灿烂宛如电影明星。右边的脑袋则两眼放光地看着左边的脑袋,脸上的欣喜之情就像见到了电影明星的影迷。

当η盖兰特左边的脑袋不断摆出各种可以登上愉乐杂志封面的姿势,搭配或深沉,或轻快,或忧郁,或愉悦的面部神态时,她右边的脑袋就十分配合地x举着相机随之调整角度,为她拍下一张张照片。

研究院的过道就这样被走成了红毯。

那些照片中效果较好的部分都被发到宇宙治安总局研究部的星网账号上去了。

顺带一提,该账号目前由η盖兰特右边的脑袋负责,尽管两个脑袋都活泼开朗。但右脑对网络的了解更深刻,也更懂得如何运营一个网络账号。

每当左脑从愉快的自拍中抽离出来,开始进入到严肃的工作状态——是的,抛开别的不谈,她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科技侧空间学专家——时,右脑就会给她,以及周围的所有研究员拍摄各种富有科学氛围的照片,让蓬乱的头发反射出智慧的蒸腾,让浓重的黑眼圈展现灵魂的深度,最后挑几张最合适的发到星网上,并搭配不明觉厉的配文。

如:“宇宙是绝对的,因为宇宙是相对的。”

“如何定义宇宙的绝对与相对?”

“宇宙说得对!”

这个账号在星网上人气异常火爆,吸引了各路科学爱好者和非科学爱好者,直到最近才被“群星呢喃今日菜单”超越。

此外,η盖兰特右边的脑袋还负责了包括《归零者的起源》在内的许多纪录片的制作,这些纪录片也都发到了星网上,其中一部还被选入了网友评选的宇宙百大纪录片。

宇宙治安总局文化交流部的部长曾经感叹,如果不是因为右脑自己不愿意跟左脑分开,她在文化交流部恐怕能够大有成就。尽管如此,现在的她同样在大放异彩。

对于即将施行的针对归零者的抓捕工作,右脑提议,搞个全程直播,让星网覆盖的所有地方都能接收得到。

“到时候我们赚的钱绝对足够未来十年的经费支出。”η盖兰特的右脑兴奋地说道,“而且热度也能重归榜首。我就不信那个群星呢喃做的菜还能比归零者更吸引眼球!”

星语者正在对着天空发呆。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片天空,她清楚这一点。护工贝吉塔会带她回房间,让她看另一片天空,那看上去更像,但也不是她所熟悉的天空,而是仿照它的模样生造出来的伪物。

她所熟悉的天空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星语者知道那个别的地方在哪里。

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星语者都有一种感觉,许多复杂的问题其实她都知道答案。但她就像是把宝藏埋进地里,埋得太深的人一样,空知道宝藏的存在却难以挖掘出来。

此时,她觉得自己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片熟悉的天空,但她徒劳地挖着,所挖出的只有土,所看到的只有一个土坑。

星语者想,我的宝藏都到哪里去了?我的知识都到哪里去了?

她依稀记得,这个世界曾经是对她敞开着的,如今却变得不同了。

她感觉自己的胸前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在摸不着门路的盲目尝试中倒是打通了泪管。

星语者流着眼泪,飞快地擦掉了。她不想被护工看到她在哭,不想被带回房间。她情愿待在这片陌生的天空下,胜过那片熟悉却虚假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