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亚和侯绒跟屁虫似的粘着殷炤,被殷炤三言两语给忽悠地留下来看护丢丢了。
俩小孩到头来也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失去了晚上的娱乐时间的。
殷炤颇为得意,觉得自己的智商简直与日俱增,哪怕明天和舒兰玉吵架吵个三百回合也不可能落入下风,恨不得当场就找个人来试验试验。
他自信之极迈出幼崽休息室的大门,被昂着小脸一脸呆萌的白哲给拦住:“殷苏苏……你叭我落下啦!”
殷炤:“……不许跟舒兰玉告状!”
白哲眨眨眼:“告状?”
“对!你要是跟舒兰玉告状……我就,就吃了你!嗷!”殷炤假装凶恶。
小白哲精准提取关键字:“要,告状?好哦!”
殷炤:“……”
三招之内败于三岁幼童之手。
实惨。
遂返回,把三岁的小告状精也塞给柯亚和绒绒,再一次自信踏步,离开幼崽休息室。
舒兰玉和陆殊都去了疗愈室,殷炤在这方面确实帮不上忙,也不想去厨房跟其他人一起刷碗,就干脆把时间花在了那群新来的妖上。
虽然南宫提过,这四个来帮忙的妖里有三个是自己人,但殷炤对特办局的妖印象分都不太高,所以找到他们的时候,表情可以说是相当臭了。
仿佛舒兰玉又没收了一次工资卡。
赵婷和竹苗两个年轻妖怪,一个文物扇子一个笋子,被殷炤这么个凶兽盯着,这会儿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她们脸贴着脸,手拉着手,说是互相取暖,更像是在等着处刑。
熊觅后继有人。
陶春园知道殷炤吓人,不过她想着就算殷炤再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动手把她杀了,加之晚上被孩子们没有明说的嫌弃给打击了一下,所以这会儿怎么看怎么有些蔫吧。
赵婷抱着竹苗的胳膊抖得像是蝴蝶振翅:“殷殷殷殷先生……您您您您有何贵干啊!”
殷炤原本就不满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不爽了:“怎么还找了个结巴过来?”
赵婷欲哭无泪:“我我我我不是啊!”
竹苗跟着点头,几乎抖出一身笋皮:“我我我也不是!”
殷炤咂吧了一下嘴,看向谷玉如,说的话却指向性明确:“俩结巴?”
谷玉如苦笑了一下:“她们俩胆子小而已,殷先生多包涵。”
殷炤勾勾手指头,竹苗掉的一片笋皮就飞到他宽厚的手掌上:“笋皮?你不是竹子?”
竹苗羞愧捂脸:“当竹子是我的梦想,可惜我只能是白白胖胖的小冬笋了。”
竹苗的父母是两棵顶天立地的好竹子,也是两位顶天立地的好父母。
得了竹苗这棵小笋之后,把家里那些好东西一气儿全给了孩子。
这就导致了小笋在还是笋的时候就提前化成了人形,想再用本体变成竹子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殷炤闻言若有所思,一个闪现消失,又一个闪现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只懵了逼的黑熊。
熊觅头戴防水帽,身穿粉围裙,胳膊上还俩套袖,一副居家黑老大的模样:“诶?我咋上这儿来了?”
竹苗还不清楚事态发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因为她是不是一棵好竹子,就要死翘翘了吗?
她目露悲戚,捏着赵婷的袖子,只想哭。
顺便算算自己还有多少存款是可以留给家里那两棵顶天立地的竹子的。
殷炤让熊觅站定,打量了竹苗好一阵,用最凶恶的语气问了最菜市场的话题:“有笋吗?”
竹苗:“嘎?”
“嘎什么嘎?我问你能不能变笋!现在季节不对,没有应季的冬笋买,别让我再重复最后一遍了!”
殷炤的耐心对于除了舒兰玉之外的妖都相当欠奉,一句话重复一旦超过两遍他就很难不想打妖。
赵婷都看不下去了。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的衣服快被竹苗揪烂了:“能能能!包能的!不仅有冬笋,春笋也行!这是她个人技,超好用!”
竹苗这才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能能能!包能的!不仅有冬笋,春笋也行!这是我个人技,超好用!”
熊觅:“呀,特办局现在还有复读姬!”
殷炤点了点脚下的空地,一个字:“变。”
竹苗极狗腿的变出来一堆笋:“可好吃了,您尝尝?”
殷炤把嘴一撇,嘴角向下咧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这些素食的味道。
他抬脚轻轻踹了一下熊觅的屁股:“你去尝尝。”
熊觅没明白咋回事,但还是照做了。
他抱起一颗笋,仔细剥开笋衣,对着嫩嫩的笋尖咬了一大口,然后还要给殷炤纠正一下:“殷先生,我是黑熊不是熊猫,对于笋这种……吧唧吧唧……东西的品鉴能力……吧唧吧唧……其实真的挺一般的……吧唧吧唧……但是这笋啊真好吃!买不着这么好的……吧唧吧唧……”
殷炤在一堆乱码中听见了“好吃”两个字,就此给竹苗做好了定位:“以后你就给锦味坊供笋吧,那棵树前几天……咳,说想吃来着。”
熊觅嘴里的笋子鲜甜爽脆,嚼在嘴里的时候,脑袋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吃完一根又来了一根:“舒先生确实说过这话!”
竹苗差点被吓瘫。
早说嘛!
要个笋而已,还以为是想要个命!
殷炤又看了一眼赵婷。
一把破扇子,除了能扇风之外似乎没什么能薅的地方……扇骨看着还不太好了。
这扇子……骨质疏松?
赵婷被看得冷汗直冒:“殷先生,我我不会变笋子。”
殷炤爱答不理的:“嗯,会结巴。”
赵婷:“……”
天大的误会啊!
殷炤对谷玉如的印象勉强及格,至于那个至今没有发言机会的陶春园嘛……
及格线以下再倒扣六十分!
陶春园感觉到殷炤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周围,赶紧抬眼去看殷炤,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呢,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极有针对性地震慑在自己的身上。
陶春雨腿软的当时就跪下了,背后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下流。
她的力量在殷炤的面前渺小又可笑,心里再不服气脸上也要摆出唯唯诺诺的模样。
殷炤收回震慑,冷声警告:“你,注意安全。”
语焉不详,意有所指。
落在陶春园耳朵里无异于炸雷一般。
殷炤说完话就转身离开结界。
他网购的教材到了,要去驿站拿。
其他人不晓得殷炤去做什么事情,只觉得他看起来心情确实不太美妙。
陶春园见殷炤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终于敢大声喘气了,她不可置信地质问谷玉如:“他刚刚是在威胁我吗?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熊觅啃完笋子,拍了拍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来个袋子,将地上的笋子一根根往里面丢。
赵婷和竹苗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发现熊觅其实一点也不凶了,这会儿也跟着帮他的忙,一起丢笋子。
熊觅抬起个憨厚的笑来:“殷先生不会这么威胁人的,你放心好啦!”
陶春园没个好气儿:“你是他的手下,你当然会这么说!”
“他不高兴的时候都直接动手打的。”熊觅感慨,“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除了舒先生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揍了……”
一想到那悲惨的过去熊觅就想哭唧唧:“还好有舒先生……不过你们都不用害怕的,殷先生最近脾气好了很多,他已经不会随手就打人和妖了!”
赵婷竹苗齐齐后退一步。
本来就够害怕的了,被你这么一形容,就更害怕了好吗?
请让我们一起组成怂包阵线联盟出道吧!
陶春园从地上勉强站起来,看着殷炤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怨怼:“他就不怕特办局……”
“好了!”谷玉如拦住陶春园,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知道陶春园在特办局里用着自己惯用的小招数过得顺风顺水,可这里的大妖又不是傻子!
他们不在体制内,不需要去搞那些可有可无的手段。
熊觅收完了笋子,乐呵呵的:“谢谢你们的笋子,真的很好吃,以后也不用去其他地方进货了!对了……你们的笋子,还需要进货证明吗?”
陶春园:“你……”
“不用不用,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谷玉如赶紧打圆场,生怕熊觅当了真。
熊觅对这种事情天然就要比别人慢半拍,主打一个钝感力,闻言只点点头,准备回厨房,迈步子之前又艰难转回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我需要配合这个玩笑笑一下吗?”
谷玉如:“不用!你忙你的!”
“嗷……”
等熊觅也离开后,谷玉如打发两个怂包老师去看看幼崽教室的情况,让她们熟悉一下环境,自己则把陶春园拉到个没人的角落里说话。
结界是舒兰玉以一己之力构建的。
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妖,他可以感知到结界内发生的任何事情。
比如他现在就已经感知到了谷玉如和陶春园的单独对话。
不过舒兰玉没有什么兴趣。
陶春园留不久。
【📢作者有话说】
熊觅:我是怂包一号!
竹苗:我是怂包二号!
赵婷:我是怂包三号!
合:我们是,怂包超怂!!希望各位制作人们,不要吓唬我们!!!
【集体鞠躬】
67 ? 第六十七章 秀秀
◎蠢货,也不怕折寿!◎
谷玉如拉着陶春园,但是也没用什么力气,陶春园随便一挣就挣脱开了。
陶春园很明确地知道,谷玉如年纪大资历深,背后还有局长,按理来说,她应该服从谷玉如的一切安排。
可她偏不愿意。
陶春园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的。
谷玉如背后有人,自己的背后也有人。
谷玉如背后的人并没有让她得到多高的职位,混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个疗愈师,况且现在大家都在成考处,就算谷玉如管着这个小分队,又能对她做什么呢?
也就是那两个主要负责成考处的大妖不太好相处……
陶春园脑子转了好几番:“玉如姐,有什么事儿不能在人前说,非要到这儿来讲的呀?”
她口中喊姐,眼睛里却见不到丝毫尊重。
谷玉如被陶春园的愚蠢糟透了心:“春园,大家都是从特办局过来的,难听话我也不说了,你背后的那尊佛是谁咱们彼此心知肚明。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这儿不是特办局,也没人买你的账,做事做妖都注意些。”
“我要注意什么呀?我也是来工作的呀。我知道玉如姐你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我按照舒先生和殷先生的话来办事,但是我有的时候说的建议都是从我的专业角度出发的么,这并没有错吧?”陶春园是打定主意要输出到底了,根本不给谷玉如插嘴的机会,“原先在局里,我就是给孩子们做定制餐的,孩子们也从来没有吃出过事情来,怎么到了这儿我就被贬的一文不值了?就算是我做饭的口味不如那棵桂花树和那头黑熊,可我对每一餐的营养搭配也是要比他们强的吧?”
陶春园说话的时候嘴唇两侧总是下意识地往下撇:“我就是提提专业意见也不行,那以后我还是闭嘴好了。”
谷玉如就烦她这点。
对着比自己能力地位高许多的妖,陶春园就谄媚卑微,一副恨不得把身子低到土里的样子,一旦遇见平级或者在她心里不如自己的人就阴阳怪气处处堵人。
万一再遇见个没什么能力的,那真是连演都不演了。
谷玉如按下性子,尽量放松:“之前沐樨也说了,那些菜神兽白泽能吃,南宫局长能吃,为什么幼崽们不能吃?他们总不会害崽崽的。”
“我也不会害崽崽啊!”陶春园那叫一个委屈,“你也看出来了,那个殷炤,谁也不给好脸色看,别说是我了,就是你跟他说话,他不也一样没什么笑模样吗?那个舒兰玉,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排外得要死,还有那个沐樨,摆明了就是挤对我!我也就罢了,你看看赵婷和竹苗那俩小孩,被人跟傻子似的耍着玩啊!”
这一下几乎是把成考处的所有人都埋怨一个遍,不仅替自己叫屈,还要把其他人全都捎带上。
“你不要转移话题。”谷玉如皱眉,只觉得胸闷得要命,“现在说的不是竹苗她们的事儿,她们那边我自然会去说。”
“那玉如姐,你有时间来劝我,还不如先劝劝真正吃亏的俩姑娘吧~”陶春园半真半假地打了个哈欠,“最好再去劝劝那个舒兰玉和殷炤,别再排挤外人了,以后还不是要靠我们辅助?好了,我晚上还要看顾崽子们,要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了……也不知道崽子们到了新环境还能不能适应,万一不适应了哭闹,还不是我来哄?”
谷玉如目送陶春园离开,扯了扯唇角。
你就作吧。
她本来是想让陶春园想明白一点的,不过自打陶春园直呼两个上古大妖的姓名之后,她也就歇了这份心思了。
蠢货,也不怕折寿!
陶春园白瞎在特办局混了这么久,竟然是个脑子这么不好用的。
殷炤和舒兰玉,再加上陆殊,他们仨谁会在乎特办局那点子微薄的好处?
陆殊,神兽瑞兽,跟白泽一个待遇,但凡进了特办局,那就是专门供起来的祥瑞。
舒兰玉,特办局的家底掏空了都比不上他随手丢出来的一个储物袋值钱。
殷炤,更是凶兽一个,听一处的人说,当时强制唤醒殷炤的时候,要不是这大妖睡蒙了搞不清情况,一处高低得折几十个同事。
人家与世无争,你就真当自己是个妖物了。
谷玉如抬头看着结界,口中喃喃:“我可是劝过你了……”
反正也不是能久留下来的货,她不必再费这个心思。
疗愈室内。
崽崽们在软垫上坐定,一个个盘着腿闭着眼,乖乖巧巧地让舒兰玉和陆殊帮助他们疏导体内淤堵的戾气。
那些黑色丝线一样的气体一点点从他们的身体中往外跑,又和房间正前方舒兰玉与陆殊的气连接在一起,又逐步被净化,逸散在空气中。
陆殊深出手掌,用意念斩断一缕黑气落在手中。
那黑气到了陆殊的手心里,犹如有了生命般蹦跶了两下,就想顺着陆殊的手腕脉络钻进他的身体当中。
舒兰玉自然看到了这个情况:“怎么会这样?”
陆殊捏着黑气的尾巴,把这缕黑气掐碎,眼神莫测:“这家伙,想接近我的旧伤。”
脏东西喜欢靠近脏东西,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舒兰玉了然:“呵,梼杌怎么说也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凶兽之首,他留下的伤还是很容易吸引这些玩意儿的……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陆殊从口袋中摸出一把拔厌草放进嘴里嚼:“好了七成了。”
舒兰玉神兽感知了一下陆殊的暗伤:“唔,拔厌草继续用着,要是好得太慢就跟我说,我再给你弄点别的玩意儿来。”
陆殊轻笑了一声:“你到底还有多少天材地宝是我不知道的?”
舒兰玉的眼神轻飘飘从陆殊的身上飘过:“不告诉你。”
舒兰玉和陆殊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下面的崽子们。
崽崽们来到成考处的时间不长,可从醒过来之后,他们就没在这儿感受过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这里和幼崽堂真的不同,也和特办局不同。
不管是幼崽堂还是特办局,总会有人压制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就连那些给他们“治病”的妖,也会在治病的时候对他们指桑骂槐。
偶尔有别的妖过来,他们说话的时候也会小声避着崽崽,眼神还时不时飘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说什么坏话。
舒兰玉不避讳着他们的这个小举动,其实引起了不少崽崽隐约的好感。
现在已经有几个小崽子在偷偷摸摸地睁眼瞧舒兰玉和陆殊了,一旦他们有所发现,他们就立刻把眼神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简直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舒兰玉默不作声地纵容着孩子们的好奇小游戏。
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他们愿意多多鼓励崽崽们观察和思考,也希望他们能早点从幼崽堂的阴影中走出。
陆殊慢慢加入舒兰玉的工作,从身上散出妖气和崽崽们的身体相连接,而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他们的防备状态,是不是比下午的时候……要好些了?”
“嗯,一点点。”舒兰玉比了个手势。
就是这一点点,对于崽崽们来说,也是很明显的进步了。
“积少成多嘛。”陆殊笑纹明显,眼神里带着些颇有阅历感的沧桑。
这种感觉对于美大叔来说,是一种正向的加持。
起码从柯亚和侯绒偶尔濡慕的眼神中就可以判断出来。
陆殊给孩子们疗愈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房间里的三十个崽崽,目光和靠后的一个小女孩对上的时候,对方突然一个激灵,赶紧把头低下来,随之就是身体小幅度的抖动。
陆殊沉了沉目光,轻拍了一下舒兰玉,示意他去看角落里的小女孩。
女孩不知道自己被舒兰玉看着,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当中。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抱出来一个破旧的娃娃,娃娃上黄的黑的污渍不少,看磨损的程度应该是她经常抱着的。
小丫头面色不好,两腮微凹,眼睛在脸儿上倒是显大,只是没有神,垂着脑袋,身体极力缩着,看着瘦瘦小小的,就窝在垫子上,看着可怜极了。
舒兰玉对这个小丫头有印象。
没记错的话,小丫头叫秀秀。
原形是一株含羞草。
秀秀是比较早一批进入幼崽堂的,只是当时进去的时候她年纪太小,性子又软,恐怕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就算现在从幼崽堂里出来,也得花相当一段时间来恢复。
对于这种孩子,稍微不注意一些就容易勾起她那些阴暗回忆。
舒兰玉没有继续将过多的关注放在秀秀身上,免得引起她的不适。
他拿出手机,把谷玉如喊过来接替工作,自己则是和陆殊暂时离开疗愈室。
两个老妖怪没有走远,只是在疗愈师周围散步。
陆殊从舒兰玉口中听完了秀秀的事情:“她的手里……是不是还抱着个阿贝贝?”
“阿贝贝?”舒兰玉和孩子接触得多没错,可这个词也确实是没怎么听说过。
陆殊也是之前给那些老板们看风水的时候,听他们聊家长里短的事情才接触到的这个说法:“就是恋物情结,比如对用过的小玩具小毯子有很强烈的依恋,对于秀秀来说,那个玩偶就是她的阿贝贝,也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按照幼崽堂的那些规矩来看,他们是不可能允许小崽子们拥有来自原本家庭或者代表自我身份的物品在身边的。
秀秀能把这个玩偶带在身边这么久,就说明她可能就是在被强制拐走的时候激发出了点血脉中的妖气,而后又把这仅有的妖气都用在保护和隐藏自己的阿贝贝上了。
一旦秀秀内心惶恐不安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把阿贝贝从自己的小空间里召唤出来,抱在怀里。
这是孩子自我保护的手段,也是作为妖的一种自我安慰本能。
舒兰玉回到疗愈室,通过房间门探出个脑袋:“打扰了。”
谷玉如:“……舒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舒兰玉朝着包亦卓眨了眨眼:“这位小豹子,我能把你接来帮个忙吗?”
包亦卓脸上出现了短暂而明显的空白:“……可以。”
“那太好了。”舒兰玉把包亦卓带出去,和陆殊一起在宿舍楼下的草坪散步。
包亦卓对舒兰玉的观感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绷着小脸,主动开口:“你们找我帮什么忙?”
陆殊的声音比舒兰玉要低沉些,又松松的,像是秋日踩在树林落叶上的感觉:“我们能问问你关于秀秀的事情吗?”
包亦卓抬眼去看两个大妖,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些不符合年纪的严肃,谨慎地点点头:“可以。”
舒兰玉知道包亦卓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一些,所以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能像哄孩子:“我们是想问问你,秀秀在幼崽堂的时候,有没有……被很严重的惩罚过?”
包亦卓的眼睛飘向疗愈室的方向,又飘回来,看着脚下的草地:“有。”
他大概猜到舒兰玉为什么会问他了:“秀秀胆子很小,所以很听讲师们的话,几乎不会反抗,对于大多数的命令都言听计从。只是……她不太能动手,她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每次涉及要求搏杀的任务,她都会下意识退缩,每次退缩她都会被关进小黑屋,而且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怕黑,每次都哭得很惨,还有几次哭晕过去的。”
小豹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真的很怕黑,要是以后她犯了错,你们……能不能不要关她?”
陆殊精准被小豹子眼里的关心和担忧击中,弯下高大的身躯把小豹子抱进怀里:“哦!!这真是个好孩子!”
包亦卓吓得毛都炸了:“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陆殊:哦!!来抱抱!!!
包亦卓:(炸毛)喵喵喵!!!!喵啊!!!
阿贝贝:“阿贝贝”也称“阿贝贝情结”,是一个心理学术语,是一种“恋物情结”,指的是对于个人使用过非常久的毛绒玩具、旧衣物或者小毯子等物品产生的强烈依恋感。这种情结通常出现在2、3岁的小朋友当中,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结也会被慢慢淡忘。
文中的秀秀已经八岁了,因为生长环境单一,所以留存阿贝贝情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68 ? 第六十八章 点心
◎就比如说再也不勾引我了什么的?◎
最怕长辈突然的关怀。
等包亦卓把自己从陆殊怀里拯救出来的时候,原本整理得板板正正的头发已经被蹂躏的四处支棱。
活脱脱炸了猫的小豹子。
小豹子毛骨悚然地抱紧瘦瘦的自己:“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手段吗?”
陆殊垮着一张中年美大叔的脸格外委屈:“这是拥抱,怎么说是惩罚呢?”
简直心碎。
包亦卓脸都红了,默默挪到舒兰玉的身后躲着:“不,不用了,谢谢!”
陆殊捂着心口:“阿玉,这个孩子真的很懂礼貌,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让幼崽堂那群王八蛋给弄走了!”
要是能在家人的关爱下好好长大的话,现在应该会是一只很优秀的小豹子吧!
舒兰玉低下头去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豹子,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顺便把那一头乱毛给拨弄好:“是啊。”
小豹子当然知道陆殊的拥抱并不是惩罚,他只是被陆殊的热情给吓了一跳而已。
这种强烈的表达感情的手段,对于他而言……太陌生了。
只有他记忆被隐藏的最深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格外幼小时被拥抱过的印记。
那种感觉,酥酥的,麻麻的,皮肤被另一个生命轻微地压迫,并不会让他感觉到害怕,反而有一种细腻的安心。
这就是拥抱啊……
舒兰玉看着包亦卓的表情,不去戳破他的害羞,只是将手撑在膝盖的位置,跟包亦卓小声保证:“这里是我的成考处,不是幼崽堂。我可以向你保证,除非你们犯了很大的错误,像是偷东西、打架斗殴……否则,没有任何妖会惩罚你们。”
包亦卓仔细辨别了一下舒兰玉话里的真伪,最终点点头:“嗯。”
愿意相信,也是进步的一种表现。
舒兰玉和陆殊都颇感欣慰。
在幼崽堂那样逼仄的环境下,孩子们很容易在过于年幼的时候就对彼此产生内斗情绪。
这种情绪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讲师的挑拨以及物资分配的不均,对孩子的成长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在脱离幼崽堂后,崽崽们得到的待遇都相对公平,也不再存在物资倾轧的情况,这种幼崽之间的互相忌惮情况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孩子们彼此的相处也算是和谐平稳。
再加上以包亦卓为首的几个大崽崽还算拎得清,思维也更加成熟,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小孩子们也就有样学样,跟着乖巧了不少。
既然包亦卓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那么其他孩子也会一样的。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舒兰玉道,“你觉得现在的疗愈速度你是可以承受的吗?”
包亦卓不假思索:“完全可以。”
现在的疗愈速度比之前特办局的要快很多,可是一点都不难受,完全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包亦卓抬头看了一眼舒兰玉,主动开口继续道:“你们找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些事情么?”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抵触舒兰玉了。
至于陆殊……
只要别突然抱过来就好。
小豹子很喜欢舒兰玉的妖气,这是他感受过的所有妖气中最舒服的一种。
没有攻击性,没有威胁感,每每靠近都让他觉得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皮肤都在享受那种温柔的冲刷。
舒兰玉看了看小豹子细细的手腕和脸上不算富裕的腮肉:“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去厨房吧。”
包亦卓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了这里:“去厨房做什么?”
他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亦步亦趋地跟着舒兰玉。
陆殊跟在包亦卓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如果阿玉说要你去厨房,千万别拒绝,不然肯定会后悔的。”
小豹子一头雾水:“因为会被做成食物吗?”
“你这小脑袋里都是些什么黑暗想法?”陆殊哭笑不得,“阿玉的厨艺很好,比晚上做饭的沐樨和熊觅都要高上一层,你不吃他的东西,不就是亏了吗?”
小豹子发现自己误会,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总会慢慢好起来的。”陆殊这次没再抱着他,只是带着包亦卓一起给舒兰玉帮忙打下手。
舒兰玉准备蒸一点小甜糕出来,多用粗粮,再加上一些珍奇果子,又好吃又好克化。
包亦卓也是第一次知道晚饭后居然还有零食可以吃的。
舒兰玉拿的那些材料,他更是见都没有见过:“这些果子……都能吃吗?”
长得奇形怪状的,这能好吃?
舒兰玉看了看手里的果子:“你说这个?这个叫植楮,看起来怪怪的,其实很好吃。”
他捏了一小块果肉递到包亦卓的嘴边:“尝尝看?”
包亦卓的小脸先是后撤,又试探性地往前靠了靠。
舒兰玉没有催他,只是举着手在那儿等着。
他的手指白皙而指节分明,那块橙色的果肉在他的手指上,给手指也染了一层淡淡的晶莹。
包亦卓张口将果肉含进口中。
那果肉一下子就化开了,沁得他满口甜香。
“好香!”
舒兰玉绽开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是吧?”
他继续将几个植楮从储物袋中取出来,剥开打碎之后加进甜品里。
这种果子是舒兰玉专门挑选的,有甜味,却不会过甜,不怎么占肚子还助眠,再适合这群孩子不过了。
食材准备齐全后,舒兰玉将小甜糕都放进蒸笼里,等着蒸熟就可以吃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舒兰玉和陆殊又看似无意地向小豹子问了其他二十多个幼崽的情况,语气跟平时聊家常都没有太大区别。
包亦卓握了握手,把几个比较需要重点关照的崽崽都提了提。
舒兰玉又问到他们在特办局的时候生活如何。
包亦卓明显兴致缺缺,抠了抠余下的面粉,懒懒道:“就那样吧。”
陆殊不解:“哪样?”
包亦卓嘴唇往一边扯了一下,没有吭声。
时间一到,舒兰玉将蒸锅的盖子打开,香气飘散的满厨房都是:“之前特办局给你们分配的那个疗愈师确实不太好,现在他已经被处罚了,你想说就说,不会有人报复你,要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勉强。”
包亦卓伸手想帮舒兰玉把盘子端出来,又被他柔柔拦住:“烫得很,你别碰,我来。”
他看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甜糕从锅里被端出来,吸了一下鼻子:“唔,也没什么,就是住在大通铺里,天天按部就班,到点就吃饭睡觉,疗愈的时候就挨骂……起码比在幼崽堂的时候要好一些,能吃饱。”
舒兰玉蹙眉,心里浮动起一层涟漪,还没等说什么,厨房就闯进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
对方目的明确,伸出大黑手,直奔案台!
舒兰玉抬手阻拦,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经交上手了,只可惜舒兰玉一招不慎,被对方直取目标:“殷炤!”
殷炤嘴里嚼着小甜糕,黑脸上是老大不爽:“干什么干什么!东西做了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他本来在卧室里好好看书来着,是这个味道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的。
这能赖他?
完全不能!
舒兰玉无语扶额:“给崽崽们做的你也要抢?脸皮太厚了!”
殷炤咽完一块打算拿第二块,被舒兰玉拍掉手:“不厚不厚,你做这么多,肯定够分的。”
舒兰玉骂都懒得骂了:“可以了,不要再吃了,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下个月的狗粮全都扣光。”
殷炤怒极,立刻去橱柜里检查自己的存货,塞了一大把到嘴里之后一边嚼边打手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就没别的什么东西威胁了?就比如说再也不勾引我了什么的?
舒兰玉完全看不懂这条大型犬在干什么:“哟,一会儿时间没看见你还学会结印了?”
陆殊搓着下巴补充:“我觉得他比划的内容里有很多病句。”
殷炤怒:“去你的吧!”
陆殊继续搓下巴:“你现在听相声学会捧哏了?”
小豹子听不太懂这群大人在说什么,不过这种说话的氛围他很喜欢。
热热闹闹的。
小甜糕凉好后,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大人一起端去疗愈师分发。
孩子们见到有点心吃,眼睛都亮亮的。
按照谷玉如的要求,孩子们排着队取走了自己的小点心,每个人都捧着胖乎乎软糯糯的甜糕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把房间给弄脏了。
谷玉如看着孩子们自觉地爱护疗愈室环境很欣慰:“舒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崽崽们这才来一天,就比在特办局里的状态好了许多。”
殷炤一脸不屑,鼻子里往外喷气:“切,不就是特唔!!”
舒兰玉松开往殷炤嘴里又塞了个点心的手,笑着回应:“哪里,是崽崽们自己也争气,愿意配合呢。”
陆殊也道:“这群孩子看着年龄小,实际上心里对很多事情都门清着呢。”
谷玉如苦笑:“您说得是。”
舒兰玉转头看殷炤:“你带着剩下的点心去给柯亚他们分一分吧。”
殷炤大喜,抱着点心就往外走。
舒兰玉在他身后笑着补充:“要是被我知道你把他们的点心给骗了抢了,两个月的狗粮都扣光。”
殷炤的身形可疑地凝滞了一下,随口才回头反驳:“我是那种妖吗?”
“是。”
“……胡说!”殷炤大踏步往外走,“我正直的一批!”
“撒谎扣狗粮!”
“你能不能威胁点我不在乎的东西!!”殷炤怒了,气到差点汪汪叫,干脆眼不见为净,先溜为算。
陆殊:“他想跟你斗嘴斗赢只怕是要再练上十年。”
“十年?”舒兰玉温润的脸上闪过瞬间小得意,“我让他一百年。”
【📢作者有话说】
植楮:又东七十里,曰脱扈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葵叶而赤华,荚实,实如棕荚,名曰植楮,可以已癙,食之不眯。
再往东七十里有座山,名叫脱扈山。山中生着一种草,其形状如葵叶一般,开红色的花,结荚果,果实像棕树的荚,这种草名叫植楮,它可以治疗抑郁症,吃了这种果实就不会梦魇。
日常生活:
殷炤刷完没刷干净。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睡觉打呼噜。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晚上没洗澡就上床了。
舒兰玉:扣狗粮!
殷炤:汪汪汪!!你能不能扣点别的!!!不要拿我的命脉说事儿!!
舒兰玉:哦?那扣次数吧。
殷炤:扣狗粮好啊!扣狗粮!!
69 ? 第六十九章 噩梦
◎他想干啥?他到底要干啥??◎
时间将近十点,舒兰玉让孩子们去排队洗漱,准备睡觉。
谷玉如将陶春园喊来,带着孩子们领取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舒兰玉有了带崽子的经验,这次准备东西就很全面,孩子们生活里会用到的玩意儿他都会提前一一备好。
陶春园在工作上也确实没有说大话,她办事是刻板了些,但效率还算不错,分发东西也很利索。
舒兰玉在建立幼崽宿舍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的房间,一楼二楼按照男女分开不说,崽崽们也是按照年龄大小被分配了不同的房间床位。
洗漱过后,谷玉如按照舒兰玉拟定的名单,快速帮孩子们找到自己的床铺。
比起幼崽堂的小黑屋和特办局的大通铺,幼崽宿舍的床铺简直就是天堂。
床垫是软软的,被子是香香的,房间的颜色也提前参考了很多网上的资料,尽量搭配成幼崽们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考虑到崽崽们刚来,夜间可能会有不适应的情况出现,舒兰玉还在一楼二楼的楼梯口分别设置了临时休息室,便于当值的老师夜里休息。
谷玉如和陶春园负责第一晚的巡视。
前者负责一楼的男生宿舍,后者则负责二楼的女生宿舍。
要是夜间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有两名老师在,崽崽们也好第一时间得到援助和安抚。
离开的时候,舒兰玉站在宿舍楼下,目光定定地看着宿舍里亮起的灯光,最终还是不甚放心,挥手加强了这栋楼的感知,而后才回到小别墅里休息。
舒兰玉进卧室的时候,殷炤也刚刚陪几个小家伙疯玩一通回来:“那啥,我没抢小孩零食嗷!”
“呵!”舒兰玉摘下眼镜,隔着眼皮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干什么,做贼心虚?”
殷炤炸毛:“你嘴里还能不能有好话了?”
“没办法,不像你,你确实吐不出来象牙。”舒兰玉将眼睛挂在领口处,对殷炤歪了一下脑袋。
可萌。
殷炤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不是狗!我是音照!音照!!你懂不懂啊!”
该死的!
之前还说什么都是天生的媚眼,现在当着他的面把眼镜摘掉了是几个意思!
这还能不是故意的?
这肯定就是故意的!
之前解释的那些话都是欲盖弥彰!!
殷炤的自我攻略大业自打遇见舒兰玉之后就没有停歇过的时候,这会儿舒兰玉稍微逗了他一下,就立刻脑补得不行。
舒兰玉寡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没见过。只是他一直没想过跟其中的任何一个发展出朋友以外的关系。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孤寡这么多年。
殷炤前段时间的不对劲他全都看在眼里,他既然能察觉到应腐的心思,必然也能察觉到殷炤的心思。
这会儿见殷炤眼珠子乱转自己脑补,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想逗逗他。
应该会看见一些好玩的表情吧?
舒兰玉往殷炤跟前走了两步。
殷炤被吓得连连后退:“你干,干什么!”
舒兰玉耸了一下肩膀:“不干什么啊~你怕什么?”
殷炤左右挥手:“我怕过谁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哦~”舒兰玉点点头,后退两步,审视了一会儿殷炤,留下一句晚安就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老妖怪猜去吧,猜不死你的。
殷炤一个妖在风中凌乱。
他想干啥?
他到底要干啥??
为什么好像有话说又完全什么都没有说???
殷炤推门回屋的时候整个妖都是懵逼的,独自在房间里挺了会儿尸之后,终于烦躁地敲开了陆殊的门:“来来来,有话跟你说!”
陆殊:“……”
小别墅里老妖怪情怀总是春,幼崽宿舍中事儿精心思也挺活。
陶春园看着舒兰玉和陆殊离开之后,就捏着那副嗓子,看似自嘲地跟谷玉如开玩笑:“玉如姐,你看看人家,要脸面有脸面,要能力有能力,咱们这些虾兵蟹将还有的熬呢。”
谷玉如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声,就当是敷衍过去了。
偏偏陶春园想从谷玉如那儿获得一点认同感,还要说:“你说人类管我们这种人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叫牛马来着?”
谷玉如敷衍都懒得敷衍了:“我记得特办局是给你开了工资的,这次的任务也是有额外的补贴吧。”
陶春园干笑了一声:“这不是想跟你聊聊天嘛!”
“你如果有舒先生的实力,我也不介意给你当牛马。”谷玉如回应了一句,“二楼现在没什么声音了,孩子们兴奋劲儿过了,应该已经休息了,你巡视一下也歇歇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话听着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陶春园浮于表面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角抽动了一下:“呵,那你也早点休息。”
而后果断转身上了二楼。
她在谷玉如那儿碰了钉子,心里暗暗发狠,脸上显得就更加严肃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孩子们接受了一天的治疗也疲惫了,正是陷入梦乡的时候。
陶春园挨个房间巡视过去,每到一个房间都要隔着宿舍门的玻璃窗仔细审视房间里的崽崽。
她的双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神里满是冷峻和不悦,脚步放轻的同时呼吸又显得沉重,灯光将她的身影拉长,看着格外细瘦怪异。
秀秀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一双大眼睛睁着却始终没有办法入眠。
宿舍里,大多数小妖崽的床头夜灯都被关闭了,唯独她的一方小天地还有着微弱的光芒,这样轻盈的光线让秀秀在这令人恐惧的黑暗中得到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秀秀伸手摸了摸阿贝贝的头发,想到那个始终带着笑意又让人舒服的大妖,叫舒先生的,偷偷笑了一下。
她把晚上没有吃掉偷偷藏起来的小甜糕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仔细欣赏。
小甜糕和刚刚做出来的时候一样好看,粉橙色的,糯糯的,闻起来很香。
秀秀拿到手的时候舍不得当即就吃掉,她想等到只有自己的时候再慢慢品尝。
虽然已经刷过了牙,不过,只有一个小甜糕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吧?
大家都在睡觉,也没人会注意到她。
秀秀小心翼翼地凑到小甜糕前,咬了一口。
唔!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味!
还没等她吃到第二口,宿舍的门就被猛然推开。
陶春园直奔秀秀的床铺:“你在干什么!”
秀秀捧着小甜糕愣在床上,太过紧张让她一时间没办法说出话来,刚刚吞下去的小甜糕仿佛变成了剧毒,让她从脚底发出无法避免的战栗,反胃的情绪上涌,秀秀抿着嘴直想吐。
温暖而舒适的宿舍在陶春园狰狞着表情冲进来的时候,在她的脑袋里具象化地变成了幼崽堂的小黑屋。
房间里的其他妖崽也被陶春园吵醒了,各自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着陶春园将秀秀手里的糕点拍到地上,满脸的鄙夷:“谁允许你把吃的带进宿舍的?”
秀秀看着自己保护了一晚上的小甜糕滚落在地上,又被陶春园极为嫌弃的捏起来丢进垃圾桶里,眼底蓄满了眼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最终只好抱紧自己的阿贝贝,缩着脑袋接受陶春园的数落。
“不是不让你们吃零食,不过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情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懂?”陶春园打量着秀秀床头的小夜灯,嘴里说个没完,“你们虽说是妖崽,可是年龄说到底也不是真的三四岁了,七八岁的孩子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这么好的环境你不知道珍惜,等以后回了家恐怕还不如这儿呢!真是不知道好歹!”
“再说了,你这都刷过牙洗漱过了,自己不知道爱干净?怎么说也是个小女孩,脸面还是很重要的!看你都邋遢成什么样子了?哎哟,这娃娃都包浆了还抱着呢!!”
秀秀抱着阿贝贝,在室友同情却爱莫能助的目光中,哆嗦着嘴唇想说一句“对不起”,可嗓子却像被陶春园的手掐住了似的,一个字都发不出。
陶春园数落完秀秀,在谷玉如那儿受到的憋闷也算是发泄出来一部分了。
她看秀秀被吓唬成这样,刚平息的火气又蹿上来,心里暗骂了一句没有出息,脸上却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
陶春园抬手将秀秀床头的小夜灯关了:“好了,太晚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该睡觉了,别留着灯,影响其他人休息!”
秀秀惊慌了,她张着嘴,手里攥着娃娃,想要伸手去把小夜灯重新打开。
陶春园误解了,她以为秀秀是要把自己留下来。
陶春园没能等来秀秀的道歉,能得到她的“示好”也算是自己立威成功了,她伪笑着伸手去拿秀秀手里的娃娃:“这样吧,我帮你把娃娃拿去洗洗再给你,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抱着这么个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秀秀被陶春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娃娃,来保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安全感。
宿舍里的其他女孩也明显知道秀秀的情况,她们不再忍受:“陶老师,把娃娃还给秀秀!”
“秀秀怕黑,我们允许她开小夜灯睡觉了!”
“你不能这样!”
陶春园被这样落了面子,脸上很是挂不住:“你们懂什么!谁教你们顶撞老师的?”
她咬着后槽牙,腮骨凸出:“把这个破烂给我!”
秀秀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的能力,几乎被陶春园的拉扯惊恐到窒息。她努力抱紧自己的阿贝贝,指甲用力到泛出一片死白色。
可惜阿贝贝用了许多年,一直没有被修护过,一来二去的拉扯中,阿贝贝逐渐变形扭曲……
“撕拉——”
房间陷入一片沉寂。
陶春园悻悻松开手:“让你给我你不给,现在好了吧~”
她打算从地上捡起阿贝贝直接丢掉,没想到秀秀猛地颤抖了一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流出来,不可抑制的尖叫声从嗓子中爆发,连带着她身上瞬间冒出无数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黑气。
陶春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戾气沾染的她很快也陷入了躁怒的情绪中,只想着迅速动手,把让她暴怒的源头给掐灭。
她伸手掐向秀秀纤细的脖颈:“闭嘴!!”
谷玉如第一时间赶到,推开宿舍门后立即锁定目标,抱着秀秀将她身上的黑气压制住,又将陶春园一下推开:“秀秀,没事了秀秀。”
这些黑气会诱发其他戾气感染正常人,所以压制住这些才是首要任务。
至于陶春园,经过今天晚上,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留在这里了。
好在经过舒兰玉和陆殊第一天的努力,秀秀身上的黑气还算是好压制的,谷玉如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黑气连压制带消散的给逼退了。
秀秀情绪濒临崩溃,她看着地上被撕扯成两半的阿贝贝,哭叫的声音一直没消止,嘴里也在念着阿贝贝的名字,脸色也哭得涨红,看着格外可怜。
陶春园耐不住,再次扑过来要掐住秀秀的脖子让她噤声。
谷玉如怒喝:“你做什么!”
舒兰玉倏然出现在房间里,直接将陶春园丢出去。
宿舍门外是被打断兄弟夜话一脸不爽的殷炤和摇着头看陶春园的陆殊。
殷炤对妖一向一视同仁,更没什么不打女妖的想法,见陶春园被舒兰玉丢出来后还想攻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掼到地上。
“咚!”
殷炤声音阴狠:“不愧是拨浪鼓啊……”
揍起来就是响。
陆殊面露同情地将陶春园几乎吐血的嘴巴封上:“别吓着孩子们。”
陶春园:“唔!!唔唔唔唔!!”
【📢作者有话说】
殷炤:你居然!把那棵树的!小甜糕!打掉了!!!
陶春园:……宿舍不允许……
殷炤:浪费粮食就是犯罪!!!
陶春园:……宿舍不允许……
殷炤:真该死啊!!!
陶春园:……宿舍……
殷炤:我都吃不上!!!
陶春园:算了
70 ? 第七十章 年上
◎陆殊脸上的纹路因为困倦都变得更深了,美大叔失去生机◎
舒兰玉蹲在秀秀身边,手指轻轻在阿贝贝上拂过,阿贝贝立刻恢复如初,还变得整洁又干净,他将阿贝贝递到秀秀的怀里,摸了摸秀秀的脑袋,额头抵了抵秀秀的脑门:“乖秀秀,没事了。”
强大的治愈力瞬间包裹住整个房间,悄无声息地就将秀秀的情绪安抚下来。
小丫头抽泣着跟舒兰玉道歉:“对,对不起,舒先生,我,我不乖……”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舒兰玉微笑着点了点秀秀的腮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转头看向陶春园的时候笑意收敛,“至于你,立刻滚。”
有舒兰玉发话,陶春园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赶出了成考处。
舒兰玉没有留她休息一夜,只给了她一点时间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陆殊解除了陶春园嘴上的封印,陶春园艰难起身之后终于恢复清明,她阴暗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嘴里咕哝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抬出身后的人来替自己虚张声势,可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她眼底情绪流转,晦暗难辨,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视过所有人,将那一闪而过的怨念深埋在眼底。
陶春园自以为表现得隐蔽,可陆殊看得清清楚楚:“诶……”
殷炤掏掏耳朵:“叹什么气,区区小拨浪鼓。”
陆殊:“你还不回去是在等阿玉吗?”
殷炤:“……放屁!老子是喜欢吹风!”
陆殊:“哇哦……好大的夜风啊……”
连草都吹不动的程度呢。
舒兰玉安抚秀秀和她宿舍的小姑娘们花了些时间,刚从宿舍出来又被谷玉如追上来道歉。
谷玉如确实不喜欢陶春园,可说到底她们都是特办局安排过来的,于情于理她这个小组长也要对陶春园的行为负一定责任。
舒兰玉看了一眼谷玉如,他明白谷玉如的局促,也明白谷玉如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我知道你之前劝过陶春园,你也不需要为她的所有行为负责。”
谷玉如的脸颊微微抽动,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手指绞了绞:“是。”
“不过……”舒兰玉的脸上笑意未变,话锋却转了方向,“秀秀的情况,你应该是知道的。”
谷玉如的表情立刻怔在原处。
舒兰玉垂了垂眸子,留下四个字给她:“下不为例。”
谷玉如立刻将头低下去:“是……我会去给崽崽们道歉。”
舒兰玉刚刚接触这三十个孩子没有多久,知道的信息也不过就是他们资料上那薄薄的几层纸。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快地通过小豹子知道了秀秀等妖崽的特殊情况,也第一时间想到了对这种特殊情况的应对方式。
这三十个崽崽留在特办局已经一周了,就算不是谷玉如直接负责的,可她作为特办局的骨干疗愈师,又是专门对接幼崽疗愈的,很难完全不知道内情。
刚刚舒兰玉只是提了提,谷玉如的表情就变了,就是最好的证据。
谷玉如明知道这些孩子是特殊,却依旧允许陶春园去看护二楼女生宿舍。
不管她是真的放心陶春园还是想让陶春园犯错好借舒兰玉的手让她离开,这都是谷玉如的算计。
舒兰玉不喜欢这种算计。
谷玉如知道秀秀情况特殊,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真的喜欢孩子,也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孩子们,在察觉到妖气波动的瞬间她就赶过去了。即便这样,秀秀还是受到了伤害。
以后的日子,她会好好弥补这孩子的。
“对了,舒先生,或许有个消息对你们来说有些用处。”谷玉如张了张口,还是决定说出来,“陶春园的丈夫,是二处处长李余。”
“李余?”舒兰玉回忆了一下,“是他啊……”
怪不得刚才陶春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还是会担心自己给丈夫惹麻烦的。
“知道了。”
代替陶春园来接管二楼宿舍巡视工作的事米萌萌。
作为一个红眼大白兔,米萌萌这个时间还完全没有入睡,被舒兰玉找来的时候还一脸呆萌样:“舒先生?有什么工作要安排吗?”
舒兰玉眉宇之间颇有些影响到员工下班休息的歉意:“萌萌,这边二楼的女生宿舍需要晚上有人帮忙巡查,可能会影响到你正常休息,不过我会在工资上尽量弥补你的,你可以考虑吗?”
米萌萌的两只兔耳朵登时就竖起来了,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舒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可以的!保证完成任务!”
舒兰玉努力将自己的眼神从那对一颤一颤的兔耳朵上挪开,手指抽动了两下,压制住想揉捏的心情,跟米萌萌说了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这边我下了感知妖力波动的符箓,一旦妖气浮动超过一定程度我会立刻感应到,其他的小事就辛苦你先处理了。”
米萌萌拍了拍胸口:“保证完成任务!”
之前舒兰玉是没打算安排锦味坊的员工来处理成考处的事情的,可现在看来,特办局的妖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才好。赵婷和竹苗两个女孩子看着单纯,跟米萌萌熊觅是一路性子的妖,可到底才来没多久,还是先用自家员工放心一些。
舒兰玉交代完之后才从幼崽宿舍离开,推门出去就看见两个老妖怪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摆着造型装深沉。
他的眼神在两个大妖身上来回转悠,才想起来刚刚从小别墅出来的时候,殷炤似乎跟陆殊……是在一个房间里的?
舒兰玉的眼神看得殷炤心里直发毛:“干嘛干嘛!你这什么眼神!”
舒兰玉往前走了走,又拐回来,藏住眼底的调侃,状似认真道:“你们俩……算谁年上啊?”
问完话,也不等回答,就转身快步回了小别墅的房间。
好像身后有那个猪撵。
殷炤反应迟钝,扭头看陆殊,一脸拧巴:“他说什么年上?”
陆殊只想捂住他的狗嘴:“你听不懂就别问了。”
殷炤只觉得自己在无形中又被鄙视了一把智商,深觉自己还有太多“文化”需要恶补,赶紧回房间连夜上网查询资料。
陆殊没有别的想说,他只想好好睡个觉。
凌晨。
殷炤大力拍开陆殊的房间门,怒气冲冲对陆殊汪汪汪:“什么玩意儿就我们俩谁年上了!他怎么寻思的!”
陆殊睁开惺忪睡眼,恨不得把枕头丢殷炤的脸上:“你大半夜不睡觉能不能别来骚扰我,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啊……”
殷炤很自来熟地坐下:“我觉得那棵树脑子有问题,再说了,你年纪能有多大?咱俩不是边边大的吗?谁还不是个传说怪了?”
陆殊无语到双目失神,深觉遇妖不淑:“你为什么会在这种见鬼的地方有胜负欲啊?”
殷炤大手一挥:“我哪来的胜负欲!我明明就是比你大!”
陆殊脸上的纹路因为困倦都变得更深了,美大叔失去生机:“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去睡觉……”
殷炤理所当然:“我都睡了那么多年,少一两天死不了!”
陆殊残念:“有没有可能,老人家我,需要睡眠呢……”
殷炤一拍陆殊的肩膀:“虽然你比我小,但是我还是把你当兄弟,既然是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陆殊:“你说。”
“睡眠其实并不是妖的必备行为!”
“这TM算哪门子掏心窝子的话!”陆殊几乎要流泪了,“还有,你真的对年纪这件事没有胜负欲吗?”
殷炤浑厚地笑出来:“好弟弟说的哪里话!没有,完全没有!”
陆殊无力伸手:“救命啊……”
殷炤从善如流,握住陆殊一双蹄子:“好弟弟!”
陆殊:“滚啊……”
舒兰玉被俩老妖吵醒,敲开门之后就看见一狗一马执手相看泪眼:“……二位继续。”
陆殊无助向舒兰玉的方向伸手:“等一下!!”
“嘭!”卧室大门无情关上。
舒兰玉站在门外,肩膀一抖一抖。
救命啊,太好笑了……
那两个妖的表情,怎么做到这么呆的?
陶春园处。
她大半夜被舒兰玉打包从成考处赶出来,憋着一肚子气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就摔摔打打的,惹得一屋子的妖都醒来看她。
陶春园的老公原本不知道她生的哪门子气,一看见陶春园进屋还带着自己的行李,立刻就明白了。
这必然是在成考处犯性子被舒兰玉给弄回来的。
陶春园老公让其他人先去休息,自己则接过陶春园的行李没吭声。
陶春园在成考处自认为低声下气,回到家之后老公也不主动安慰她,简直都要委屈死了:“是死妖吗?也不知道哄哄我!”
她老公不是别人,正是特办局二处的处长李余。
李余之前是接触过舒兰玉和殷炤的,他知道这俩妖是个什么性格,也估摸着陶春园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可是没想到陶春园一点脾气都忍不住,一天时间没到就被送回来了,这会儿也不大高兴,听见陶春园这会儿还在埋怨,脸色也跟着冷下来:“你想好了,有气别冲着我来!”
陶春园心里的火气被李余话里的冷意浇灭了一大半,赶紧柔情小意的哄他:“你看我,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嘛~那个成考处我以后可不去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烦得要死!”
李余眸光微闪,把陶春园的行李放好:“谁给你脸色看了?”
陶春园将晚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那些崽子一个都不给她面子还要一起对付她的时候格外的愤怒:“你说说,这事儿能赖我吗?一群不识好歹的小杂种!”
平时陶春园因为身份在局里很是被看重,尤其是少部分知道她和李余关系的就更加尊敬一些,没想到到了成考处,这身份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李余点了根烟:“你没跟他们说和我的关系吧?”
陶春园咽了口唾液:“没有没有,知道你要求多,我哪能说?”
就是她不说,有谷玉如在,难道那些人还能不知道?
“他们自己知道归自己知道,你要是主动说,就会把我一起坑死。”李余幽幽吐了一口烟雾,眼神在缭绕的灰白气体中颇为阴狠,跟他平时在人前的模样完全不同,“以后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局里待着,成考处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知道了知道了”陶春园过去给李余捏了捏肩膀,“好歹局里的人还是要给我点面子的,那些孩子也好拿捏一点。”
李余伸手将陶春园的手拉住,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反复摩挲:“最近你留神一点。”
陶春园顺势揽住李余的脖子:“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所以你们俩谁年上啊?
殷炤:没有!我们就是纯纯的兄弟情啊!!
陆殊:你闭嘴吧……
舒兰玉:哦~兄弟情啊~
殷炤: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要乱想啊!我喜欢的明明是……
舒兰玉:是谁?
殷炤:…………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