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只能听清萧厌礼凉凉的声音:“让根骨上乘的苗子当仆从,你一个废材草包,怎么配?”
他没想到堂堂魔头会不要脸地装死,再加上这一通羞辱,不禁又惊又怒又怕。
可又不敢乱动。
萧厌礼一只脚将那把剑踢起,堪堪横在他脖子上。
而他方才用来抵挡金光的伞,已然撑在萧厌礼头顶。
他心乱如麻,忍痛大叫:“快救我!”
随他而来的同门弟子们的确想来营救,可是阵法重新运作,金光伤人,一时无法近前。
他想自己挣扎逃命,萧厌礼却像算准一般,踩着他的胸口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他顾不上疼,真心实意地威胁道:“我可是东海小昆仑的少主!快放了我,否则我爹将你碎尸万段!”
平素他搬出自家的威名来,就会吓退所有人。
可他忘了,眼前的已经不算是“人”,是个魔头。
魔头缓缓道:“东海的人……杀着最趁手。”
他顿时面色煞白,“你、你敢!”
然而这次没有得到任何反馈,对方只是朝地上捞了一把。
那把剑被萧厌礼用尽余力握在手中,又毫无停顿地将剑锋对准了他,像是在赶时间。
新秀瑟缩一下,突然哭出声来:“别杀我,都是我爹让我做的,我爹说拿了你的首级就能一战成名,我……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他的哀求撼动不了魔头的杀意,剑锋朝他落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不顾一切地哭喊道:“求你了萧厌礼!我告诉你,挖去你根骨的不是我们齐家,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剑势一顿,剑气急停。
淡蓝光华映衬之下,萧厌礼一张脸更显苍白,不似活人。
他似乎看到了生机,一咬牙,飞快地道:“是真的!我这就全部告诉你,当年你被锁住琵琶骨之后……呃——”
这当口,他浑身一震,语声骤停。
伴随着一阵细微短促的抽搐,他嘴巴大张,在萧厌礼足边没了气息。
萧厌礼眼神微凝,瞧见他额上分明有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不知是哪位高人,自阵法之外弹了灵力过来,暗算了这位掌门嫡子。
既然是高人,断不会有弹偏的可能。
这种事,萧厌礼见怪不怪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传来正义凛然的叫嚷:“萧厌礼,你这魔头丧心病狂,竟然对东海小昆仑的少主下了毒手!”
萧厌礼踉踉跄跄,转身就走。
纵然已经被损耗得气息奄奄,需要用剑撑着地才能凑合前行。
也纵然,他又被仙门不知哪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泼了脏水。
但他头也不回。
仙门的主力已然到达山巅,而他不能憋屈地死在此处。
此生仇怨太多,这条命还不到了断的时候。
但凡有一线生机,就不能放过。
仓促中,他扑倒在乱石之中,从山巅向下滚落。
身后喧嚷嘈杂,大声小声,一应入耳:
“别让萧厌礼跑了,否则遗患无穷!”
“他活不了的,方圆数百里没有邪修踪迹,他拿什么续命?”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连少主都保不住,还不自尽谢罪?”
“是,掌门,我等……遵命。”
……
在萧厌礼的印象中,云台山的主峰虽然没有很高,但也不至于须臾之间便落地。
可他明明白白地,眨眼便落在草丛中。
不远处立时响起一声呼喝:“那里有个人!”
随即,大片仙门的气息朝着他围了过来。
萧厌礼几乎动弹不得,不是摔狠了,而是实在没了力气。
莫非今日合该命绝?
萧厌礼满心都是不甘。
“可是死了?”一只手小心地推了推他,似是没探出结果,“没动静啊。”
另一人愤愤道:“肯定是那些邪修做的!真不是东西,竟把人折磨得浑身是血,瘦骨伶仃……哎呀你看看,还死不瞑目。”
萧厌礼听得云里雾里。
若不出意外,他此刻该是被一拥而上,剁成肉泥的。
这群仙门弟子嘴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时又有个声音说道:“我们不能久留,不趁早除掉这些邪修,桑河镇的百姓也会遭此横祸。”
桑河镇?
时隔久远,萧厌礼竭力回忆了一番,才在脑海中搜刮出这个地方。
他还是剑林大弟子之时,北境也有个桑河镇。
只是邪修侵扰,这个镇子早在二十年前已被屠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