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十年前(2 / 2)

萧厌礼撒开手,断气的躯壳软趴趴地滑进草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天高月明。

这条命,算是续上了。

但随即,又有一波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厌礼侧耳感知,这是又来了五六个邪修。

来人张牙舞爪地赶到,一眼瞧见浑身沾血的萧厌礼,再目睹同伴的惨状,顿时大惊,“怎么回事,是你干的?”

萧厌礼盯着他们,盘算着从哪个开始吸食比较省心。

得不到答复,便有邪修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不敢说?那便是你做的了,纳命来!”

有同伴喝止他:“别鲁莽,剑林的人好容易被引开,咱们还要回桑河镇汇合,别在这里出岔子。”

剑林、引开,桑河镇。

对方话里几个词撞一起,萧厌礼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堪堪回到了如节骨眼般的那一日。

当初,桑河镇屡次被邪修侵扰,苦不堪言。

他带着几个师兄弟应邀前去诛邪,却不料邪修有备而来,分一小撮人将他们引入迷阵,余下的一股脑侵入桑河镇,大开杀戒。

待他们脱困赶往桑河镇,整个地界已经血流成河,不见一个活人。

他诛灭邪修的不败战绩,就此打破。

往后下山,也是无一得手。

紧接着,各种腌臜事接连不断砸在头上,直至萧晏这个名字湮灭在仙门之中。

“他一个落单的,怕个鸟。”

“不错,这人不见灵力也不见邪气,必然是个普通人。”

“那咱们死去的兄弟是谁……”

“管他的,把他宰了再去查,也不麻烦。”

邪修们视人命如草芥,三言两语,商定了如何处置萧厌礼。

却见萧厌礼非但不怵,反而背着风向,朝他们缓缓走来,一身血衣猎猎。

邪修们看不清对方的脸,更不知此人是谁,但那种毒蛇见到耗子的眼神,让他们没来由地心惊。

“你,你是何方神圣!”

萧厌礼没有和“食物”聊天的习惯,只是告诉他们一个事实:“桑河镇,你们去不了。”

两炷香后,萧厌礼现身桑河镇。

此地位处中原,地势平缓,四通八达。又因距离云台山最近,多得剑林庇护,往来客商便将仙草、丹药、灵宝等等仙门所需品类在此交易。

久而久之,一个方圆十多里的小镇子声名远扬,富庶一方。

往日也没少被劫匪、邪修盯上,但碍于剑林的威名,都不敢大张旗鼓地侵犯。

偶有作祟的,剑林弟子也会及时出手。

但这回非比寻常,邪修用几次小打小闹让剑林误判。

师尊只当和往常一样,只消萧晏带着几个弟子即可平定,殊不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血腥屠戮。

子夜时分,月正中天。

一帮邪修在镇长住宅外,被萧厌礼盯上。

上一遭,这些邪修便是从镇长家杀起,先解决镇长和一批训练有素的护卫,再将屠刀挥向群龙无首的百姓。

萧厌礼来得及时,他们刚在院中放了让人沉睡的迷烟,还未动手。

但也在夜色中猫得不耐烦了:“那几个探信儿的怎么还不来,萧晏他们到底有没有着道?”

只有萧厌礼知道,他们口中探信儿的人都在那堆草窝里,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躲在暗处,幽灵一般来了又去。

每一次,都会耐心地将一个邪修的修为尽数吸食。

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静悄悄地凉透,神不知鬼不觉。

若不出意外,剑林的人五更后才来。

那时他已经吸干这些人,有足够的体力和仙门重新算账。

他风平浪静地吸到第三个人,忽然邪修们一阵骚乱。

众人齐齐起身,仰头望天,瞬间进入严阵以待之势。

萧厌礼退到墙后暗影中,一面继续吸食,一面也向天际张望。

只见一人从天而降。

他御剑穿行,身披清辉,如从月中而来。

萧厌礼心中一滞,只觉这个身影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

待对方轻盈落地,拿剑指着邪修,斥道:“萧晏在此,谁敢造次?”

邪修一阵暴乱,纷纷道:“是萧晏!”“他怎么来了!”

萧厌礼不觉松开手,才吸食一半的邪修轰然倒地。

是萧晏。

是魔头萧厌礼……年轻时候的自己。

难怪看着生厌。

道貌岸然,多管闲事,自认是救世的仙门侠士,实则蠢笨不堪,被人三言两语欺骗到死。

但此刻远不到五更,萧晏怎会提前到桑河镇来?

不该是被祁晨等人绊着,正困在迷阵之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