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当街对峙(2 / 2)

齐家弟子纷纷嘲笑萧厌礼,“大师兄险些死在你手里,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凡人,说什么大话。”

这些反应实属正常。

齐秉聪再不济,拿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凡人,总是绰绰有余。

齐高松也这么想。

他不信这话,却也不乐意别人咒他儿子,刚想开口喝骂,忽而瞧见镇长的院门里,又急匆匆涌出来一群人。

分别是他小昆仑先前没来得及跟出来的几个弟子,哭丧着脸。

一众心怀鬼胎的剑林弟子,神色各异。

还有面色凝重的陆藏锋,以及……他怀中抱着的,口吐鲜血不省人事的齐秉聪。

齐高松大惊失色:“聪儿!怎么回事!”

一语未落,他已闪至陆藏锋面前,要去抢夺齐秉聪。

人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的事,陆藏锋还有些理亏,“先不要乱动,免得牵扯伤口,还是把马车赶来,慢慢抬进去。”

齐高松不理不睬,三两下查验了齐秉聪的伤势,心里清楚宝贝儿子得了陆藏锋的灵力护体,已经没了性命之忧,也便有了余力计较其他,登时竖起眉毛。

“陆藏锋,我儿不过走迟了几步,怎会伤成这样?”

今日适逢大集,街上人来人往。

来了不少外地客商,正聚在镇长家附近的小广场上看告示。

此时来了热闹,哪有不看之理。

眨眼间络绎不绝围过来半圈人。

众目睽睽之下,陆藏锋正要开口解释,萧厌礼在一旁朗声道:“都说了是我这个凡人做的,你们还不信。”

“你……”齐高松双眼眯起,不住打量萧厌礼。

齐秉聪伤处的簪子既深且狠,若非偏了些位置,齐秉聪恐怕已经当场毙命。

他那儿子虽说根骨不佳,脑子还算灵光,又怎会被这种人重伤?

几个小昆仑弟子纷纷指认起来:“是他!师尊就是他!”“是他耍阴招,害了师兄!”

陆藏锋一个眼神横过去,止住这些叫嚣,打算亲自理论:“他是做得过了些,但若非你小昆仑先……”

“你住口!”齐高松绝不允许陆藏锋在人前说出真相,当场喝止,拔剑指向萧厌礼,“既是你这厮伤了聪儿,纳命来。”

陆藏锋沉声道:“齐师侄性命无虞,让他偿哪门子命?”

齐高松不为所动,“这等贱民,哪怕伤我儿一根头发,也要以命相抵!”

围观者本来在饶有兴趣地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一句“贱民”出来,周遭立时安静下来。

齐高松指的是萧厌礼,可是萧厌礼身后,还站着不少身着粗衣麻布的贩夫走卒与市井小民。

这都是些仙门看来,最不起眼的芸芸众生。

萧厌礼偏过头,对他们道:“听见了吧,我们都是贱民,只有被宰割的份,但凡反抗一下,就得拿命赔。”

“真是的,这些神仙高高在上,瞧不起人。”

“那年轻人穿的,比我们还好很多呢,他是贱民,我们又是什么?”

“罢了罢了,这辈子没投个好胎。”

众人露出茫然之色,茫然中,还夹杂许多不满。

但也只是不满而已。

仙门痼疾、众生麻木,非一日之寒。

萧厌礼面色平静,“既如此,那便动手吧。”

此言一出,萧晏率先露出不解之色。

这人先前还说什么“睚眦必报”,如今怎么又认命了?

可是萧厌礼已经闭起双眼,作出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样。

齐高松也毫不客气,举剑便朝萧厌礼刺去。

陆藏锋正待招呼萧晏去拦,却发现多此一举,身边的白衣身影早在他侧目之前,先一步冲了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萧晏闪至萧厌礼身前,替他格挡了这致命一击。

双剑相交,打出火星来。

齐高松当众被拂了颜面,火气骤起,调转剑锋指向萧晏,“怎么,你要包庇他不成?”

萧晏没有答话,只将萧厌礼往陆藏锋身侧一推,“离远些,去师尊身边站着!”

萧厌礼也不抗拒,顺理成章地踉跄几步,退在陆藏锋身侧。

陆藏锋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去紧盯萧晏,他还亲自搀扶着齐秉聪,手上不得空,无暇顾及其他。

萧厌礼便往陆藏锋身上一靠,作势欲倒。

陆晶晶见状忙道:“你怎么了?”

“有些头晕。”萧厌礼看起来虚弱得很,似是用尽全力也站不稳,“方才萧仙师……推得太用力。”

陆晶晶便来搀扶:“啧,大师兄心急救你,竟忘了你本身就虚弱,方才还捱了崔姨一掌。”

此时萧晏已经和齐高松拼斗起来。

看起来激烈,实则是齐高松步步紧逼,萧晏或是躲闪或是退让,但招招格挡,只不让齐高松接近萧厌礼。

陆藏锋稍稍宽心,便用一只手来接萧厌礼,另一只手将齐高松往外送,“晶晶,你来扶齐秉聪,我看看他的伤势。”

陆晶晶一听,顿时把身子趔开,对齐秉聪避之不及,“我不干,阿关你们来。”

关早不情不愿过来搭手,小东海弟子也七手八脚过来帮陆藏锋轮换。

就在这两个“伤者”的身影即将交错开来之时,濒临昏迷的萧厌礼蓦然睁眼。

与此同时,他的一只手迅速在齐秉聪的脖颈上掠过。

由于担心牵动伤口,那里插着的发簪暂时无人敢动。

此时却被他一下子拔掉。

红光飞溅。

被阻塞的血液喷射而出,昏迷多时的齐秉聪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呃——”

随即,头又歪向一旁,重新没了动静。

战局之中的齐高松听见这一声,回头又恰好瞧见这一幕。

当下目眦欲裂,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跟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吐了口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