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追问身世(2 / 2)

萧晏的心悬起来,“莫非,你也流落在外?”

萧厌礼沉默片刻,“父母早丧,我由叔父一手带大。”

总算还有个亲人,萧晏唏嘘之余,不忘关心这个叔父,“那我们的叔父何在,接来一起相认?”

萧厌礼目光冷静得仿佛局外人,忽然起身,“我累了,失陪。”

他只朝陆藏锋施了一礼,目不斜视地离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好好的认亲场面,他说走就走,一丝温度都没有。

祁晨抱愧道:“是我的错,我一大早扰他清梦,如今想来是困了。”

关早好言安慰萧晏,“多大点事,大师兄别难过,等萧大哥歇足了,我们一起去街上耍,大家熟络起来,就什么都愿意说了。”

陆晶晶也来了兴致,“桑河镇有什么好玩的?”

关早神神秘秘。“我听说郭磬先生这两日就在镇上说书,这可是传说中的江南金嗓,名角儿!萧大哥保管爱听!”

他们众人七嘴八舌给萧晏出主意,萧晏却神色黯然,久久不语。

陆藏锋不免暗自感叹,这些毛头小子,又哪里知道他们大师兄的心事?

那萧厌礼越是对身世讳莫如深,越有问题。

只怕他的身世上不得台面。

如今除剑林之外,各大门派都被世家把揽,代代相传,蔚然成风,已经形成门阀之势,将外来散修隔绝在主流之外。

他这大弟子背靠剑林,哪怕是孤儿,众人也不会怀疑他的出身:因为他足够优秀,那根骨,多少年都难出一个。

但只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萧晏若没个好出身,这亲……不如不认。

从早到晚,祁晨担惊受怕了一整天。

对萧厌礼,他还不能完全放心,生怕这人突然冲出来,把清早那桩“官司”拿出来翻案。

但好在,萧厌礼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也就陆晶晶能送进去点吃的,其余人等包括萧晏,都敲不开他的门。

祁晨想,也许还能再找时机杀他灭口。

但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

如今萧晏极其看重此人,必定不惜一切地护他,万一再失手,可不是说几句好话就能脱身的。

暮色渐拢,祁晨正待关上房门,忽然灵光乍现。

他也后知后觉地想到那一处。

该不会,因为萧晏出身太差,所以萧厌礼不敢再惹事端,怕给他这位金尊玉贵的仙师兄弟惹来麻烦?

祁晨仿佛发现了重大秘闻,愣在门前好一阵兴奋。

一定要找时机,尽快将这个信息传送到东海,说不定能成为扳倒萧晏的关键。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一阵冷风,猛然拍在他的胸口。

像是有人隔空狠狠打了他一掌。

“呃!”

祁晨吐出一口血来,眼珠慌乱地四下转动,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鬼影也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到一个几乎与风声相溶,低沉且缥缈的声音,“你应得的……”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却瘫倒在地再提不起力气。

五脏六腑剧痛无比自不必说,丹田处冰寒一片,体内灵力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路过的弟子发现倒在门前的祁晨,忙不迭去禀报陆藏锋。

众人七手八脚把祁晨抬到床榻上,陆藏锋过来把了脉,当下面色凝重,下了一个结论:

“邪气入体,盘踞在肺腑丹田之处。”

随后陆藏锋惊讶地发现,以他的内力,居然也无法将祁晨体内的邪气逼出一分。

于是他又下了一个结论,“这邪修,是高手中的高手。”

弟子们警觉起来,看来祁晨没说错,此间真有邪修!

萧晏更是御剑就走,直奔萧厌礼房间。

可是到了地方敲门不应,直接踹开门,里面檀香沉寂,空无一人,床榻上的被褥随意堆叠,不见余温。

哪里还有萧厌礼的踪迹?

夜半。

因忌惮邪修来犯,桑河镇上戏台冷冷清清,不似白天那般人挤人的热闹。

郭磬在纸上编写着唱词,觉察灯影跳动,便拿起细针随手挑灯。

忽然敲门声响起。

郭磬只当又是哪个入迷的听书人,来求他单独唱两句,便直接道:“睡了,要听书,明日一早来占座。

那人却道:“我不听书,我是来给郭先生说个点子,保准郭先生喜欢,台下也爱听。”

是个送故事题材的,这也不稀奇。

可是江南金嗓的本事,不在于故事是否精彩,郭磬依然道:“那也明日再来。”

对方却很坚决,明明是一把清朗温润的嗓子,却说出低沉空冷的语声:“齐家日前在镇上的闹剧,想必你有所耳闻,郭先生难道不想把其中内情,传给全天下人知道?”

郭磬眼中微微一亮,但随即皱起眉:“我没兴趣搬弄是非,快走快走!”

那人也不恼,轻飘飘地道:“郭先生和齐家仇恨深远,我说这是扳倒他们的唯一机会,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