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竟是断袖(2 / 2)

一直到中午,她才醒转。

萧晏已经托店家备齐了车马,今日天气晴好,余下的数十里路又是平坦通途。

天黑之前,便可到达仙药谷。

小二来给马匹喂草料,看到车内空空如也,吃惊道:“你们就空着手进仙药谷?”

自然不是,萧晏袖中藏了一把轻巧软剑。

这便是,送给西昆仑那位少主夫人的新婚礼物。

虽说剑林如今家底不厚,祖上端的阔过。

藏剑窟里,收着仙门古今往来的大半名剑。

随便拎出一把,都能在市面上叫出天价。

萧晏自然不会和小二说这些,只笑了笑:“是啊,空手。”

小二摇了摇头,“这南来北往的,要么是往仙药谷送药草带着货的,要么是去仙药谷买仙丹带着银子的,谷里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大爷们,会让你们空着手进?”

这时齐雁容和萧厌礼一前一后来到马车前,萧厌礼目不斜视地朝车厢走,齐雁容驻足旁听。

萧晏半开玩笑地道:“仙药谷的少主娶亲,还不许穷亲戚去吃喜酒?”

“呵呵。”小二皮笑肉不笑,“你家大业大,便是他的亲戚。你穷,谁认识你啊?少主云秋驰为了他那相好的闹得天翻地覆,如今,还不是要娶那昆仑圣女?”

萧晏面露奇色:“相好的?”

云秋驰本分老实,谦和知礼,和“叛逆”二字毫不相干。

居然还会为了风流韵事闹一场?

小二手里的草料空了,又去桶里抓了一把放到马嘴前,“可不,这谷主云翰,定是造孽太多,才会生出的儿子一个不如一个。”

齐雁容咬了咬唇,开口道:“听说云家二公子云冬宜心智不全,是个傻子。大公子云秋驰打理事务井井有条,就算风流了些……傻子又怎能和常人相提并论?”

“风流?若只是风流倒还好,可惜……”小二长长叹了口气。

齐雁容和萧晏面面相觑,正在上车的萧厌礼也止住动作,向小二看来。

萧晏问:“他除风流之外,还如何?”

小二收获了如期的反应,更进一步地凑到萧晏跟前,声音压低,眉毛却更为夸张地扬起来:“你们有所不知,他那个相好啊,是个男的。”

云秋驰居然是个断袖。

几个人因此沉默了一路。

齐雁容思虑的是,本以为要和二公子那个痴傻之人成亲已是不幸,殊不知昆仑圣女却要嫁给一个断袖,云秋驰既和同性相好,往后又怎会善待于她?

萧晏想起梦中所见,邪修大举入侵仙药谷,疑心是云秋驰招惹了男邪修,才招致灭谷之祸。

萧厌礼靠在车背上,已进一步盘算如何利用云秋驰,将邪修一网打尽,并且不被萧晏发现。

马车在日落时分停在仙药谷的山门前。

红霞漫天,远山欲燃。

虽说时辰不早,可进出山门的车马仍旧堵在前头。

萧晏将马车停住,在后头排队,前方不远处吵得热火朝天。

车厢内,萧厌礼闭目养神,齐雁容掀开车帘向外观看。

身穿青衣的几个,是仙药谷的门人。

此时,他们正把两个卖家连人带车往外赶:“今年就这个行情,你的人参我们谷中也有,比你的成色更好,谷主看你们可怜收下来,还敢要价!讨打!”

两个卖家吵了两句无果,只得忍气吞声收了钱,套着空车往回走。

路过萧晏等人时,还能听见他二人气恼的嘟囔声:“往常还只是压压价,今年居然用底价强收,真是赔死了!”

“欺人太甚,不就搭上西昆仑这个亲戚了,得意什么?以后不做仙药谷生意了,有好药直接往朝廷的太医院送!”

仙药谷虽说家底丰厚,谷中药草丰沛。

但灵气经年流散,产出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魔宗覆灭后,天下清平,仙门尚且殚精竭虑维持在红尘中的威信,仙药谷却依然我行我素。

萧厌礼暗想,哪怕不被邪修祸乱,云家也很难长久。

外面又一阵喊打声入耳,比前一阵还要激烈,萧晏翻身下车,萧厌礼也回身撩开另一侧车帘。

只见一个中等身高的年轻人,被谷中人打倒在地。

萧晏上前拦住:“打他作甚。”

那年轻人浑身都是不服,极其利落地带伤站起。

他肤色偏重,动起来,就如暑日底下摇晃的深色麦秧。“老子今天就要进去,老子要见云秋驰!”

“你还敢叫?”谷中人各自抡起棍棒,作势欲打。

萧晏把年轻人火速拉出数丈之遥,在马车前站定。“你又何必以卵击石,在此挑衅他们。”

谷中人虎视眈眈,也在叫嚣:“若不是少主吩咐,你早死了不知多少回!又来讨打!”

年轻人不顾萧晏的劝阻,捡起脚边一块石子砸过去:“我管他吩咐什么,让他出来见我!”

“呸!不要脸的东西!”对方闻言,直接挥着棍棒过来打人。

这年轻人是凡人,此刻已经头破血流,再经不得几下棍棒。

萧晏只得对谷中人亮出身份:“在下剑林萧晏,给个薄面。”

“原来是萧仙师。”那些人一听,立刻恭敬起来,施礼退下。

但他们退得心不甘情不愿,看向年轻人时,仍是一脸凶神恶煞的嫌弃相。

“呸,真丢人。”

“辱了我仙药谷的名声!”

年轻人还想上前再辩,萧晏拖住他:“快走吧,你找云秋驰有何要事,我帮你带给他。”

年轻人用粗布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带话不顶用,我要见他亲自问问!既然你面子大,你带我进去呗!”

齐雁容担心地望着他额头鼓起的血包,摇了摇头:“你得罪了仙药谷,恐怕谁也带不了你。何况,我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年轻人闻言,立时拍了下自己的胸膛,显出一副顶天立地的架势,“我叫吴猛,猛男的猛!”

齐雁容:“……”

萧厌礼:“……”

萧晏:“……”

好名字,响亮得很。

萧宴仍然不认识,正欲细问。

“云秋驰是我相好的!”年轻人已经响当当地说了出来,“他决定要成亲,我也不是不行,但总要当面把话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