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拜高踩低(2 / 2)

萧厌礼轻嗤一声,不再多言。

孟旷忙劝解萧晏:“许是萧大来得太早,谷中来不及安排院落,不出一两日,也就给你们换了。”

“……应是如此。”萧晏笑道:“不过无妨,只住短短几日,住哪里都一样。”

二人见萧晏并不计较,也便放心离去,一路上不免称道萧晏胸襟宽广,鄙夷云家拜高踩低。

只有萧厌礼,瞧见萧晏默默取出一枚捏团来,在袖下捏了又捏。

萧厌礼懂他心中沉郁。

自泣血河一战,剑林便如大树凋枯。

师辈们或是与魔宗同归于尽,或是元气大伤,战后短短几年先后亡故。

只留下陆藏锋源源不断地收徒,将毕生所学薪火相传,撑起整个宗门。

萧晏也从不抵触别人对他歌功颂德。

他名气大了,剑林的招牌也就响了,会有更多的修仙根苗慕名而来,壮大剑林。

曾经的剑林,是可与清虚宫、蓬莱山、神霄门比肩的存在。

如今对东海小昆仑这样的后来者,都要忌惮三分。

仙药谷更是过分,萧晏已是名声显赫的仙师,他们连一间房都不肯多给。

齐雁容在一旁默默无言。

无论什么出身,落魄时都是一样难受。

她倒了一盏茶,轻轻放到萧晏手边的桌案上,然后不声不响地走开,尽量不打扰他。

萧厌礼却非要打扰,上前问道:“房间的事,就这么算了?”

萧晏将捏团捏了又捏,终是道:“不必挂虑,我自会解决。”

“有主意了?”

萧晏难得没有答话,只将捏团收起,匆匆出了门。

因走得急,他没留意到萧厌礼在一旁双手抱怀,神色如同看戏。

萧晏决定去会会云秋驰。

原本吴猛一事,他想给云秋驰留几分体面。

哪知仙药谷自己不要这体面。

分房这档事,明着是辱他,实则是看轻剑林,绝不能这么算了。

在院门口通报之后,萧晏被门人引着,缓缓走向云秋驰的居所。

此处不愧是主人房舍,走廊到室内通铺大理石,台阶雕栏皆是汉白玉,处处悬着亮红新绸,就连门帘也是明珠串成。

富丽流光,耀眼夺目。

萧晏昂然迈进房中。

他目光越过两旁多宝阁上的各样珍玩,落在正前方主位上,“云少主,别来无恙。”

云秋驰坐姿不甚端正,但也扶着把手,起身回了礼:“萧仙师,见礼了。”

说罢,在左右侍女的扶持下,缓缓坐回去。

萧晏观他面色略差,虽不如萧厌礼那般苍白,却也明显气血不足。

“少主可是操劳过度,身体不适?”

“多谢关心。”云秋驰只与萧晏略一对视,便垂下眼睑:“近来谷中事务繁多,是有些疲累,不知萧仙师何事寻我?”

萧晏一五一十道:“我一行三个,都是喜静之人,挤在两间房里多有不便。”

“都是家父的安排,我也无法。”云秋驰笑了笑,拒绝得明明白白,“何况今夜神霄门唐家、明日蓬莱山的贵客先后进谷,总要留些余地,还望萧仙师将就些个。”

萧晏神情中出现瞬间的复杂,顿了顿,又提了一件事:“我兄弟身体虚弱,可否向贵谷求些益气进补的丹药?”

云秋驰点着头:“我记下了,只是这几日库房吃紧,若有富裕,我会立时着人送与萧仙师。”

说归说,他始终不与萧晏对视,不知是回避还是敷衍。

萧晏沉默片刻,“知道了,告辞。”

他与云秋驰并不相熟,浅言几句,看不出端倪。

但总觉得古怪。

倘若此人和谷主云翰一样趋炎附势、不近人情,又怎会看得上出身山野的吴猛?

萧晏一语不发地回到住处,身上还沾着正午的烈日余温。

他径直去了萧厌礼和齐雁容的房间,对二人嘱咐道:

“我与唐喻心颇有交情,出山门接他一程,如今外头人多眼杂,你二人不可轻易出门。”

齐雁容连声答应。

萧厌礼正坐在榻上,翻看这房间留置的书籍,眼皮也没抬一下。

待萧晏走后,齐雁容自言自语道:“方才萧师兄似乎去寻云少主了,不知是不是为了吴猛。”

萧厌礼低头看书,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以云家的做派,萧晏若是为了吴猛而去,恐怕不会这么风平浪静地回来。

他必然是去提分配房间的事了。

也必然碰了壁,否则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萧厌礼神情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那又如何?

萧仙师什么办法都没有,不过是平白当一回受气包罢了。

傍晚时分,萧晏才回来。

与他随行的,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头戴金质嵌玉发冠,身着淡紫华服,看起来非富即贵。

他一边进门一边挑眉揶揄萧晏:“萧大,你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

另一人则粗布麻衣,补丁还是兽皮制成。

他见着萧厌礼和齐雁容,黑亮的眼睛顿时更亮了:“你们也在。”

萧厌礼缓缓起身,望着这对比之下,仿佛孔雀和山雀的二人。

一个是北境四子的其中一位,神霄门二公子唐喻心。

另一个,赫然便是昨日遇到的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