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晏点了头,又重新惆怅起来,“可是如今云秋驰身份存疑,往下……不太好办。”
炉中残香燃尽,萧厌礼拿了香勺,无言地拨弄余灰。
萧晏见他不接话,心里慢慢悬起:“你……不高兴了?”
“嗯。”
萧晏还当他不齿自己的阴暗行径,眸光一暗:“是不是我……”
“不够狠。”萧厌礼吹了吹香勺,“被仙药谷挤兑,也只敢耍些于事无补的小把戏。你将希望放在那个伦珠身上,想靠她去治云秋驰,可万一她对云秋驰死心塌地,这桩婚事花好月圆,你看着气不气?”
萧晏:“……”
想象了一下云秋驰捧高踩低却又春风得意的嘴脸,是挺憋屈。
萧厌礼将香勺往桌上呯地一撂,“面子这回事,若不能大刀阔斧地讨回来,便还是本本分分地受气吧。”
如今的萧晏,在经历齐家一事之后,好歹是有所长进。
知道稍微想想法子,去回击别人了。
但萧厌礼又觉得,萧晏实在没有必要长进。
萧晏,只能是萧晏,沾上萧厌礼的影子,便失了味道。
入夜,萧厌礼又开始了对仙药谷的探寻。
这两日进谷的宾客越发多了,他的行动也更加小心。
山门处的防守愈加森严,明日蓬莱山那号人物过来,又不知会是什么局面。
萧厌礼趁着如今尚有余地,避开所有人,径直往山门而去。
此时闲杂人等都已歇下,只有巡夜的弟子还在来回走动。
风柔月淡,山门两旁的高岭如同遮天的围墙。
临近处,萧厌礼猫在一丛浓密的萱草中,快速记下周遭地形。
草叶茁壮,有半人多高,牢牢遮映了萧厌礼消瘦的身形。
视线流转间,他蓦然瞧见山门之外有人影一闪而去,身法极快,像是蝙蝠飞过落下的残影。
而谷口守山的弟子疑惑地张望两下,摇摇头,又重新站定。
萧厌礼的眼中,难得出现几分矍铄的神采。
是邪修的气息。
看来谷外真有邪修。
萧厌礼觉得,近日有必要出谷一趟。
只是要找个合适的由头,甩掉萧晏才行。
这夜照例相安无事。
萧厌礼后半夜回去时,萧晏门前静谧,齐雁容在咒术的作用下也睡得香甜。
萧厌礼盘算着独自出谷的筹谋,一直到睡着,都没有头绪。
一大早唐喻心哐哐猛敲萧晏的房门。
萧厌礼对声音极其敏锐,瞬间从榻上翻身而起。
此时天光大亮,齐雁容和萧晏早已起床,各自打开房门向外看。
唐喻心一见萧晏便道:“完了萧大,你们带来的小黑脸,被云家的下人给撞见了。”
萧晏听见他在门前堂而皇之泄露吴猛相关,立时拧眉想要捂他嘴,但唐喻心后半句一说出来,他心知捂嘴也无用了。
“怎会这样?”
唐喻心清了清嗓子:“小昆仑来人了,一大早就给我送美女,端的是热情奔放,直往我大腿上坐。那小黑脸没眼看,臊着脸往外跑,我哪里有手阻拦?恰好此时云秋驰又派人约我,啧,撞个正着。”
齐雁容也吃了一惊:“那你过来了,吴猛他人呢?”
唐喻心摊手道:“他在我房中躲着,房门反锁,那下人叫不开门,已经去回禀云秋驰了。”
萧厌礼本还带着些许起床气,忽然灵光乍现,睡意全无。
出谷的借口有了。
他从水盆里胡乱抹了把脸,便匆匆往外走。
萧晏拉住他:“你别去,出了这事,我一力担着。”
萧厌礼却反手抓起他的手腕,反而拽着他直往前去:“你不是想给云家添堵?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