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他雪中送炭似的的为他解围,实在贴心。
今日风大,落花在庭前直舞。
院外终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有一队人匆匆而来。
二人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到了三二十个仙药谷的人。
打头的,却并不是云秋驰。
其人蓄着齐整的三绺虬髭,鬓发乌黑,面白目明,步履缓慢却极有风范。
与齐高松拿捏气度,含而不露的威仪不同,他似乎有意将威压张扬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萧晏一见,立时施礼道:“见过云谷主。”
云翰也不回礼,只点了头,打量一番院落,才道:“原来是萧贤侄,唐贤侄何在?”
萧晏轻声道:“他方才走得匆忙,我也不清楚他的去向。”
云翰的目光已在萧厌礼身上,“这位,便是你新认的兄弟?”
“正是,多谢谷主关心。”
云翰只盯着萧厌礼:“不知萧贤侄的兄弟是何方人士,出自哪家仙门?”
萧晏这回没再主动接话。
这些问题,他比谁都想知道答案。
他们兄弟到底出身何处,是世家高门的儿子,还是贩夫走卒的儿子?
萧厌礼察觉萧晏满是期待的目光,但他视若无睹,甚至连云翰都没看上一眼。
他只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
里头的吴猛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听见这声“号令”,如同弹弓上的石子一般,几乎是从屋内弹射出来。
“云家欺负人啊!云秋驰个没良心的始乱终弃!我吴猛乃是堂堂正正的英雄好汉,却被你云秋驰带得成了断袖,吃干抹净了啊!混蛋云秋驰,你个缩头乌龟不敢见我!还让你老爹过来替你擦屁股,吃奶去吧你!你们云家没一个好东西!”
初时,萧厌礼交代他如此这般大闹时,他还扭捏。
毕竟他许久未和云秋驰说过话了,见面就嚎这些,叫他一个大男人如何张嘴。
可是他在屋内瞄见云翰,气不打一处来。
云秋驰居然还缩着,让他爹来出头了!
吴猛用尽打虎斗熊的力气,怒火全发泄在这堆话里。
云谷主等人猝不及防,仿佛院里迎头劈来一场铺天盖地的炸雷,把他们震得久久无言。
这在云家一手遮天的仙药谷中,史无前例。
云翰的眼珠,半晌才恢复转动。
他似乎忘了身旁还有下人可以差遣,亲自疾走数步:“放肆……你放肆!”
萧晏这才上前,拦下他直奔吴猛的势头:“云谷主,有话好好说。”
云翰推不开他,直接对身后的一众门人道:“都死了不成?还不把这恶徒乱棍打死!”
得了这话,数十个门人像是起死回生一般,瞬间从茫然和僵硬中动了起来。
他们并不像在山门时的那般只拿棍棒,而是手持刀剑等利刃扑过来。
看样子,云翰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吴猛留活路。
吴猛知道自己肉体凡胎不经砍,忙往萧晏身后躲。
萧厌礼岿然自若,只将眼眸看向天际。
三道身影御剑而来,堪堪落在那那帮门人面前。
虽说人手不多,却灵力深厚,带起重重气浪,瞬间将门人连人带刀震得连连后退。
唐喻心持剑拦在门人前面,双眼则好整以暇地盯着云翰:“云谷主,我才出去片刻工夫,你便带人在我院中打啊杀的,当真是盛情款待。”
身后的徐定澜皮笑肉不笑道:“云家的待客之道,徐某亦是大开眼界。”
“嗯……是有不妥。”孟旷青衫飘然,温吞地跟了一句。
诸多质问之下,云翰不得不收起气焰。
花瓣落如初雪,他在微凉的风里强行冷静,指着院中一隅,忍着怒气问唐喻心:“唐贤侄回来得正好,你可知他是谁。”
云翰指的方向,一前一后地站着萧晏和吴猛。
唐喻心只用余光一瞥,便心知肚明地咳了一声:“嗯,云少主的相好。”
“放……”云翰闭了闭眼,强忍火气,“休要胡说,犬子从不认识此人,是这无耻之徒在谷外叫嚷,闹得人尽皆知。我家喜事在即,本不想与他纠缠,唐贤侄又何故将人带来添堵!新妇还未过门,你是想让我家门不幸么?”
徐定澜在一旁直摇头,孟旷问他:“怎么?”
徐定澜低声道:“以手指人,甚是失礼。”
孟旷笑而不语。
此处是仙药谷新修的客房,只给贵宾留宿,各家院落宽敞独立。
唐喻心下榻的,更是其中最大的一处园舍。
些许动静旁人本来听不到,可前有云翰气势汹汹地率众而来,后有吴猛声如秦腔般的高调叫喝。
门前已聚起了一小撮看热闹的宾客,有碍于身份不便露面的,也差了下人过来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