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的想法又不重要。”孙祈言不笑了,刚刚的激动也压下去了。
“重要,我先听听你怎么说。”
孙祈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客厅。
10分钟后,温行屿出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坐到他对面:“先说说山上踹你下去是怎么回事吧。”
“两个同学起了争执,我去劝架,结果其中有人对我有恶意,给我踹下去了。”
“因为什么对你有恶意?”
“不知道。”
孙祈言不想提在学校里的事情,他直觉如果提了,温行屿肯定要去找秦俊,这样一来,他好像跟告黑状的小学生一样。
“我看地形了,你要是再下去一个坡,就会撞上下面的碎石,危及生命,这明显不仅仅是同学闹矛盾,你不愿意说的话,明天早上我去你们学校问秦俊。”
原来说不说,都要被找老师。
孙祈言抱怨:“哎,你怎么跟小学生的家长一样啊。”
“我不是吗?”温行屿问。
“你是我男朋友啊。”孙祈言端起牛奶喝完,砰的一声放下杯子,表达不满。
“所以要对你负责。”温行屿捏了一下孙祈言的脸颊问:“你说不说?”
孙祈言抿着嘴想半天,温行屿就静静地等着他想。
过了5分钟,孙祈言才开口:“当时踹我下去的男的跟社里的女孩子起争执了,两人都掉下去了,如果我跟学校说,那个女孩肯定要被问话,她是过错方。”
温行屿挑了下眉:“所以?”
孙祈言接着说:“你别误会,我那天状态不好,她想帮我分担,然后被那男的挑衅了,错不在她,我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你一直都是这么处理事情的吗?”温行屿问。
“我也没想压下去,只是没想好怎么解决。”孙祈言又解释:“我平时跑户外多,处理团里的事情其实没什么经验,这半年因为受伤才跟大家接触多起来的。”
“那他两吵架,为什么对你有恶意?你拉偏架了?”
“不是。”
“有话就说。”
孙祈言垂下头,手指在那堆资料的页边抠着:“希夏邦马峰的时候,我队里那个问你直升机的同学,你记得吧?”
温行屿点头:“记得。”
“学校事故认定的时候,本来要定成我的责任,撇开他,后来你插手了,秦俊为了不得罪林墨他爸,自己把锅揽了,林墨家里是社团的赞助商。”
“是秦俊和林墨一块指示别人给你使绊子?”
“秦老师没参与,是林墨找的人。”
“替秦俊出头?”
“不是,我跟秦老师重新递攀登申请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实话,林墨的登山证书是跟在队伍里混的,还有登顶照片,雪山顶上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把他名字贴身上,拍差不多体型的人就行了,他本人根本爬不了高海拔的山,但是他还想让我继续带林墨,我不愿意带,这次新仇旧怨一块冲我来了。”
温行屿揉揉眉心:“你上次说,同学吵架把背包扔地上引发的雪崩,就是这同学和另外一个女生?”
“对,他俩是情侣,在山上闹别扭,我是最后才知道的。”
温行屿沉默半晌,问:“洛桑呢?知道吗?”
“他——”孙祈言语气又犹豫起来。
“看来知道。”
“因为别人都说你很吓人,人为事故会问很多,登山证就不好拿了。”
这个“别人”是谁,温行屿不用问也知道。
“三十万,是让洛桑帮你撒谎的费用吗?”
孙祈言坦白的时候,根本没记起来自己还给洛桑封口费了,这会温行屿提起来,他又一个激灵。
“……温哥,其实我平时都挺好的,遵纪守法。”
“你是怎么当上社长的?”
孙祈言皱着眉头反问:“你质疑我啊?”
“好奇,你跟我说说。”
“我爬的山最多,经验也最多。”
“嗯。”温行屿又问:“徒步的事情,你想息事宁人还是走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陈嫣跟我聊过了,什么结果她都接受。”
“雪山上的事呢?”
孙祈言啊了一声:“都过去多久了。”
“这事跟你也没关系啊,如实报就行了。”
“你报了,我登山证怎么办?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别爬山了。”
“你按正常申请,我不插手。”温行屿起身:“走吧,现在送你回家。”
“我还要回家啊?”
孙祈言问完就后悔了,今晚脑子好像宕机了一样,说的都是什么话。
他维持着姿势僵坐在沙发上,望着温行屿,感觉脸上有点烫。
温行屿回头看他:“不回也行,打电话跟家里说一声。”
温行屿的语气平平,说话时表情也云淡风轻的,孙祈言从他脸上,什么意思都看不出来。
孙祈言心里别别扭扭的,感觉这怎么也不像刚谈恋爱的两个人。
但是留下来,好像也尴尬。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又没车,还得打车跑个来回。”孙祈言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起身往门口走。
温行屿靠在门边上,伸手捏孙祈言的脸颊:“这次先打车送你,等周末有空我就去买车,下次一定车接车送。”
孙祈言换了鞋子,把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别花钱了,开那辆悍马吧,一会回去给你拿钥匙。”
“太贵了,不合适。”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灭了,温行屿的脸隐没在半暗不明的灯光里。
孙祈言还站在门里,他抿了抿嘴唇,思索了一会,轻声问:“瞿宁是不是平时接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