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渊继续说:“在一辆货运卡车上,调查员找到了被破坏的监控项圈,以及从173号体内取出的追踪器。”
“协助者显然非常熟悉内部机制,不仅取出了所有追踪器,还知道利用追踪信号伪造逃匿路线。”
“看来是有内应了?”夏微澜轻描淡写地总结。
“没错。”楚临渊目光微冷:“目前正在排查中央实验室的所有员工,以及拥有进出权限的外部人员。向导司也有几人在调查名单上。”
“包括我这个……已被裁员的?”夏微澜挑眉。
楚临渊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意味着答案。
夏微澜冷静地吃完剩下的鸡肉烤串和清蒸爬虾。
在她剥虾的时候,楚临渊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碰盘子,却又生生克制住了。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她喜欢吃虾却又嫌剥壳麻烦,每次都是他耐心剥好,将雪白的虾肉放到她碗边。
等她用餐完毕,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指尖,才抬眼问道:“你的问询结束了吗?”
“今天就先到这里。”楚临渊语气一转,透出一丝幽幽关切:“这片社区环境太差,我帮你重新找个地方住吧。”
夏微澜微微眯起眼睛:“这是调查的一环?”
“不。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他坦率地回道。
夏微澜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她起身,将手环贴近餐桌上的付费感应区,扣费提示声轻响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这分明是不领情。
楚临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市深处,良久,才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涩笑意。
夏微澜确认身后无人尾随,踩着惯常的步伐回到住所。
房门在身后合拢,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若非要形容此刻的心境,那便是——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年少无知,昏头昏脑地坠入一段爱河。
结果就是现在。
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调查到了她的头上。
她没有开灯。
但她知道笼子里的哨兵,正紧张地注视着她,并为她此刻低沉压抑的情绪而感到不安。
对他的净化治疗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
她在他的精神图景中植入了临时标记,能时刻感知到他的状态,并且知道,她的住所尚且安全,没有人闯入。
她换了鞋子,摸黑走到沙发前,望向那口铁笼。
黑暗中,那双眼睛正燃着两点猩红,像深渊中渗出的光,闪烁着狂躁的预兆。
她手探入笼中,穿过冰冷的金属栅栏,抚摸他警觉的兽耳和紧绷的眉眼。
他立刻迎了上来,舌尖迫不及待地缠住她的指尖,贪婪地吮吸,像是要从她的气息中汲取全部慰藉。
舔舐声在夜里格外清晰,细碎,湿润。
许久,他眼中的狂躁终于平静下来,但依然亮着幽光,像是月光下的深海,夜风掀起一层层潮涌,翻滚着渴望和依赖。
夏微澜的心情也在安抚“宠物”中一点点宁静下来。
算算时间,楚临渊应该已经离开,她扩大了精神感知的范围。
精神力场中,月光水母的触须,犹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街区。
她之所以选择住这片老旧小区,其中一个重要理由,就是附近没有其他向导或是哨兵,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感知,而不被人察觉。
在向导密集的区域,每个人都要严守感知边界,否则,将被视为冒犯和挑衅。
哨兵也能觉察到精神感知的波动,但只要控制的足够巧妙精细,就不会被察觉。
果然,在小区外围,她探知到哨兵的精神波动,有两人。
等级一般,对她构成不了威胁,楚临渊若是真的对她起了疑心,应该会派更高等级的人来监视她。
应该只是例行程序。
夏微澜稍稍心安。
但危险的是,楚临渊这个前男友,对她表现出了过多的关注。
她暂时还不能离开白塔,可是这座居民楼已不再安全。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真烦,她不得不考虑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