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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云殊察觉到了玄尧不对劲。

乌尾鸩的毒素是一阵一阵的,从服下到彻底发作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但云殊用的量是普通人的五六倍,发作的时间也就更快。

玄尧不愧是九重天上最负盛名的神君,居然在这种剧毒的影响下,还能够保持清醒。

云殊的脸上没几丝血色,唇瓣的颜色变得微微发紫:“怎么样?乌尾鸩天下至毒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你就算扛得住,修为也使不出来吧。”

玄尧轻咳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绯红色。

他双唇艳红,眉心的暗红印记不断加深,幽暗的眼底翻涌着浓墨重彩的情绪。

即便是在此种狼狈的情形下,他依旧可以从容出声:“此毒维持不了太久。”

言下之意就是他很快能熬过去。

云殊撑开他的手,扶着石壁缓缓站起来,舌尖的余毒令她的手脚有些麻痹,但不妨碍正常行走。

她现在只想寻找结界出口,离开这个专程为她打造的囚笼。

“别找了,我不是用自身法力织的结界,是神器息止。”玄尧边说嘴里边溢出鲜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淡笑着擦拭着身上的血痕。

“龙族神器息止?”云殊当然听说过龙族千万年前避世所用的神器息止,是隐蔽气息的圣物,无垠谷的镇谷之宝,竟也被他取了出来:“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就算没有息止,以她如今被压制地死死的修为,也根本打不开寻常结界。

“有备无患,阿殊你常常能带给我意外。”

他说完这句便没有再说话了,黑衫被划破了数道口子,渗出深色血渍。

他斜倚在业火边,金色火光映照着侧脸,隐隐透出几分邪性来。

云殊想,他必然是不好受的。

随着乌尾鸩的药性达到顶峰,他浑身上下都在丧失生气,变得死气沉沉。

她喊了他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迟疑片刻又伸出手探了探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弱得可怕。

就好像是随时可能停下一样。

云殊皱了皱眉,乌尾鸩虽毒但不可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连内伤的程度都做不到,他成了如今这样,肯定还受了别的伤,譬如真身受损。

这么一来,进门时那股血腥味也就说得通了。

云殊走到他身前俯下身,陷入了沉思。

若是放任他不管,万一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势,届时龙族的位置将会岌岌可危,可若是管了,他醒过来后自己遭殃可如何是好?

云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忖度半晌还是取出一颗护心丹给他服下,指尖触碰到那轮廓完美的唇瓣时抖了一抖,一股脑儿塞了下去。

她如今身无长物,只有瓶底一颗护心丹,能不能恢复过来就全看他个人意志了。

玄尧半睡半醒间感知到了云殊的动作,起初他以为是毒药,没想到入口竟是草药的味道。

他抬起眼来,神色恹恹:“你不该救我的。”

“你若是再给我服下三根乌尾鸩,我或许会神识溃散,到时息止感受不到我的神识,自然会回归无垠谷,你也就可以出去了。”

话虽如此,可云殊不可能让龙族新君死在此处。

玄尧心中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无所顾忌地昏睡过去。

“你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好好看看你自己的伤势。”云殊冷嘲道:“我看不用三根乌尾鸩,你的神识也受内伤所累。”

玄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她会看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何种法子渡过忘川,但我劝你不要再花这个功夫,不管你采了多少离魂花露回来,我都不会喝。”

云殊一旦做了选择,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玄尧的瞳孔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

他阖着眼睛,像是真的受了重伤似的,斜靠在石壁上。

“你我现在都是普通人,我的修为确实被压制,可你也中了乌尾鸩的毒,无法催动灵力,这么算起来我们也没什么分别。”

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不料被玄尧拉住了衣角。

他看上去十分虚弱,不知是清醒的还是昏沉的,紧锁着眉头两根手指死死攥着云殊的衣角,任云殊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她厉声喊他的名字,得到的却是一片安静。

【以下为受伤内容】x

他似乎根本就没醒,只是凭借本能在持续这个动作。

云殊无可奈何地想要将衣角撕断,手刚刚碰到那个那块边角,就被玄尧惨白的手拽了过去,狠狠地栽回原处。

云殊栽得不轻,玄尧也不好受,被这么一砸,伤口的血水流得更多了。

云殊赶紧爬起身,可身下的男人在昏迷中也要与她作对,抓住了她的手死活不肯放。

“放手。”她冷冷地警告了一声,男人纹丝不动,看样子就算将手砍断依旧是那个姿势。

确定了玄尧此刻意识不清,云殊另一只手捡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往他手臂上划了一刀。

然而皮开肉绽,玄尧始终没有松手。

云殊实在是没了办法,低声试探道:“我不走。”

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她见有戏,继续放缓了声音道:“我不走,就在洞口透透气。”

“你攥着我,手会疼。”

玄尧的手慢慢地放开来,许是潜意识里害怕云殊离开,他挣扎了很久才放开了最后一根手指。

云殊的双手得到解放,忙不迭地退开五步。

她生怕玄尧睁开眼睛,凝眸盯了半晌,确保他没醒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围结界。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不走,现如今还有一线希望,等玄尧苏醒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云殊向来眼明手快,打定了主意就去触摸洞口的结界。

她的前身与结界相似,接触的那一刻就感觉到结界内流转的灵气。

可这灵气是神器息止所聚,并非无主之物,只听从龙族继承人的指挥。

主人不死,息止不归。

云殊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凛冽起来。

她脑中闪过暴力解决的想法,手中的匕首紧了紧,随即又眼神闪烁地望向被遗忘在一边的灵囊。

灵囊是仙族收纳大小物件的法器,修为越高的神仙能装的东西越多。

如玄尧这般,恐怕连整个昆仑宫都装得下。

云殊分出一抹余光注视着玄尧的情况,其余精力全部聚集在灵囊的开口上,灵囊方才被玄尧打开翻找过蜜饯,此时能够轻易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大抵觉得云殊没了法力,即便得到法器也发挥不出作用,所以并没有多加在意。

云殊冷静地搜寻一番,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好在许久之后终于让她翻到了一件勉强可用的东西——传音石。

她屏息凝神,取出系在腕间的鲛纱带,将其严严实实地绑在布满灰尘的传音石上。

传音石果然发出了点点微弱的亮光。

虽然没有法力,但书中记载极端情况下可以用残存气息试着寻找气息的主人。

这鲛纱是银灯亲手编织,里面注入了银灯的灵力,或许有机会帮她联络到银灯。

“何人?”

漫长的等待过后,传音石那头终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银灯,是我。”

云殊站在了距离洞口最近的地方,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声音中的欣喜。

“殊殊!”

银灯惊呼出声,险些将手边的烛灯扫翻在地,旁边的鲛人族侍女面面相觑,低眉顺目地守去了门外。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帝后找你都快要找疯了,九重天的兵力一半都花在了寻你身上,还是找不见你的下落!”

云殊听得出来银灯是真的担心她,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何况让天兵漫无目的的寻找了。

“你等等,别急,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云殊额间沁出汗珠,抬眸打量周围的海域,强作镇定道:“我只知道我在南海辖域里,东面有一块细长的礁石……”

她话说到此处,声音突然顿住。

身后一丁点声音都没有,洞穴内一片寂静,乍感觉下来,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她突然觉得温热的海蚀洞里涌起了一股寒气,那股寒气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向上攀延,最后落在了她的发顶。

霎时间,她的血液从头到脚冷了下来。

“咔嗒。”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轻轻踩在了她身后,仿佛是梦魇中的凶兽被惊醒,带着浓浓的不悦。

“阿殊,你骗了我。”

“你还是想逃。”

云殊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洞内的业火不知何时已经被熄灭,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来,在石壁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玲珑的身段后面缓缓重叠上了男人高大的身形。

黑暗中,玄尧轻轻地贴近了她的耳朵,如同恶魔圈住了稚嫩的猎物,沙哑道:“骗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先前说得对,我们现在都没有法力,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那我只有用普通人的方法让你留下来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还要低柔,有一股迷迭香萦绕在云殊鼻间,云殊头皮发麻,第一次感受了源于身体的恐惧。

她几乎是下一秒就想逃开。

玄尧眸子微眯,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拦腰将她托起,重重甩在方才他躺过的位置上。

云殊没有砸在冰冷的石子上,而是坠入了一张软绵绵的珊瑚绒榻中央。

这是她最喜欢的金丝珊瑚绒!

云殊仿佛还能闻到自己寝宫里淡淡的馨香,可惜顷刻就被男人不可忽视的气息所覆盖。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突然意识到他的修为已经开始恢复了。

【以下为对话】

玄尧轻而易举地束缚住她的手脚,低眸看见云殊眼中的恼怒与惊愕,低低地笑起来。

他的声音倾洒在她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阵的颤栗:“阿殊,你说你不会走,记得吗?”

云殊当然记得自己方才的应付之词,但她哪里想得到玄尧听得如此清楚……

“我没有,我只是想……”云殊张了张嘴,剩余的话全部被玄尧吞进了口中。

他极其粗暴地吻着她,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分开牙齿,湿热的舌头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冰冷残暴的气息席卷了她口中的各个角落。

“不要再让我听到想走这样的话。”他许久才放开宽容地放开她的唇,幽深的竖瞳里浮现出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抚着她凌乱的发丝道:“不然我也不保证我接下去会不会太粗鲁,嗯?”

他温柔地威胁着云殊,手指却不含糊地控制了她的动作。

云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红着眼睛拼命挣扎,可双手被他束缚在头顶上,连衣襟都在挣扎中变得散乱。

玄尧的眼神愈发黯沉,俯下身凑近她的脖颈,肩窝,再逐渐向下。

他背部的伤口再次崩开,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甚至有种酥麻的快感。

云殊声音里满是怒火:“玄尧你敢!”

“你松开我!”

玄尧从她身上抬起头来,眼尾泛红,有种说不出来的蛊惑:“松开?松开哪里?”

“这里?”他指尖掐住云殊腰间的软肉,听到她口中溢出娇软的轻呼,十分恶劣道:“还是这里?”

他手下微微用力,云殊的里衣也凄惨地遭到了损坏,挣扎间露出一双笔直的腿,因为瞬间碰到了微凉的空气而微微打颤。

云殊的呼吸都快停滞了,脸上的镇静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管不顾地骂道:“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眼睛瞪得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女孩子,对于男女之事本能地生出了恐惧。

但她嘴上还是倔强地道:“我会恨你。”

“玄尧,我会恨死你。”

玄尧的眼瞳全然变成了暗红色,语气竟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那便恨我吧,恨我恨到想我去死,恨到永远也忘不掉我,忘不掉这一天。”

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欲念:“阿殊,你记好了,你的男人是我。”

云殊眼中的泪水滑落下来,又被男人轻柔地舔掉,她茫然蜷缩起来,坚韧的性子也被磨平了棱角:“玄尧,你放了我吧,我不想……”

她的声音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哀求:“放了我,求你。”

玄尧双眸紧锁着云殊脆弱的面庞,发丝由于滚落的泪水而沾在了鬓边,雪白的皮肤上留着暧昧的痕迹。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叫声名字来听听。”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愣喊道:“玄尧。”

“不对。”

他解开黑袍上的扣子,云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帝君?”

玄尧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云殊几乎要崩溃了,唇齿间吐出几个字:“阿尧哥哥……”

“这才对。”玄尧低低地笑起来,似乎很满意她这么叫,他垂首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是属于我的。”

“属于我一个人的。”

……………………………………………………………………

日升日落,日落日升。

洞内光线稀薄,不知道过去了多少x日,只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怒骂低呼,以及淅淅索索的摩挲声和呜咽声。

像是无助的猎物被恶魔盯上再圈起来,地上的碎石断断续续地滚落,其中刻有两人名字的那颗石子正巧落在云殊低垂的柔夷下。

云殊满身疲惫,只稍微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体内的伤口。

她疼得一缩,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身后环着她的男人。

回想起发生的一切,她脸色煞白,抓起手边的簪子就朝他脸上划去。

“想杀我?”

男人红唇轻启,满不在意地开口,音色喑哑中带着一股独有的韵味。

他很慢地睁开眼,手掌早已准确无误地捉住了云殊纤细的手腕。

“阿殊想杀我,可以用别的法子。”

云殊这几日听了许多混话,一听便听懂了话中的意思。

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中的恨意呼之欲出。

玄尧按住她的肩膀,眸光缱绻地打量着她。

从龙族的角度来看,云殊现在浑身上下沾染了玄尧的气息。

他将她皮肤上的痕迹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了得偿所愿的笑意。

眼看着他又想要说话,云殊从牙缝里屈辱地挤出了几个字:“你闭嘴!”

她转过头抱紧了被褥,眼睛干涩得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愈发觉得心如死灰。

这算什么?

一时兴起的缠绵?

她面无表情地拭去眼角的湿润,刻意拉直声线道:“有意思吗?龙族向来洁身自好,你就算不为扶鸢守身如玉,也不该如此恶心我。”

玄尧拢着她的手臂一僵,脸色沉了下去,声音凉凉的:“你觉得我们这般,恶心?”

“难道不恶心吗?你有扶鸢还不够,非要来招惹我,逼我就范。”云殊冷冷地出言道:“还是说你觉得这样更刺激?”

“别胡说八道。”玄尧轻轻吻上她的脖子,像对待掌心的花骨朵一样,温声解释道:“扶鸢她不是,从来不是。”

“我没有碰过她。”

云殊眼眸微微闪烁,冷笑一声,显然不信任玄尧说的话,谁知道他不是扯了个谎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玄尧支起身,单手撑在她的发间,垂眸静静看着她:“你可以自己感知一下,我的元阳如今在你身上。”

云殊闻言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一僵,莹白的皮肤下都透出淡淡的绯红来。

她发现自从打破了这层关系,玄尧什么话都敢在她耳边说。

什么元阳,元阳不就是……

云殊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晕乎乎地运转了一个周天,发现自己果真升了一个境界。

玄尧是何许人也?龙族万年难出的奇才,仙界第一个能与真神媲美的存在,说直白点,哪个女子得到了他的元阳,压根用不着双修,那修为就能飞速地往上涨。

她原本刚刚位及上神,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神君了。

但这么涨的修为,她一点也不想要!

云殊深呼吸几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她细想玄尧说的话,如果他的确没碰过扶鸢,扶鸢又是如何怀孕的呢?

“阿殊。”他摸着她的发旋,将她揽入怀中,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柔软的气息,妥协似地安抚道:“那日入迷心阵的另有其人。”

云殊微微睁大了眼睛,过往的认知被颠覆,她越思索越心惊,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解体,再重新构筑。

“那她怎么笃定那日的人是你?”

她眼神尖锐,不放过玄尧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逐渐成形,若与扶鸢欢好的人并非玄尧,那只有可能是玄尧伪造了假象,让她信以为真,并且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天帝天后,司法真君乃至各路仙官。

像是肯定了云殊的猜测,玄尧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云殊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却丝毫不觉得高兴,她甚至产生了麻木的感觉。

其实从他选择欺骗与伤害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在意事情的开端和结果了。

那个一直想要的说法,也开始变得无关紧要。

她的笑声溢出了喉咙,那不是喜悦的感动的笑容,而是悲怮的鄙夷的讥讽:“所以,扶鸢是你的棋子,她腹中孩子的父亲亦是你的棋子,九重天是棋子,连龙族你也算计在内。”

“那么我呢?我又是其中的哪一步棋?”

云殊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失望,刺痛了玄尧的眼睛。

“你不是棋子,阿殊。”

玄尧埋在她颈间低喃,隐去了后面的半句话。

——“我才是。”——

作者有话说:审核放过我吧呜呜呜呜,昨天审过了一字没改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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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云殊嗤笑着垂下了眼帘,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忍着酸痛的身子缓缓推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修为有了提升,受到的压制自然更少,周围的灵气也多少能调转一些。

见玄尧不说话,她干脆替他把话说了下去:“又或者,你想利用我和扶鸢做些什么?”

先是离魂水,后是假婚约,她就是再不敏感也察觉到了此事与她们有关。

“谈不上利用。”玄尧显然不想深究此事,他声音压抑而淡薄:“于阿殊你没有,于扶鸢更是各取所需。”

“你以为,她若有意探寻真相,单凭我这些手脚能拦得住?”

云殊沉默了,扶鸢是当事人,也是离真相最近的人,孩子在她腹中,记忆在她心里,除非她自己不愿意承认,旁人无法轻易抹去。

“你不必为这些事情伤神,我都会替你处理好。”

玄尧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你身子不便,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他瞧见云殊眼下的青灰,神色中有些许的愧疚,但很快又被餍足所淹没,他轻柔地哄着她入睡:“安安心心睡上一觉,此处不会有人打扰。”

他微哑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云殊本就犯困,听着若有若无的低声细语困意更甚。

她沉沉睡去,迷迷糊糊听到玄尧说:“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

玄尧此时离开温柔乡,必然是不能耽搁的事情。

他需要再走一趟忘川。

魔界出兵讨伐仙界,意味着云殊祭天的日子即将到来。

帝后最迟最迟,会在两日之后封印魔渊。

在那之前,他必须完整地取出云殊的魂魄,以及腾出扶鸢的息壤之躯。

时间迫在眉睫,玄尧毫不犹豫地化出伤痕累累的真身,朝九幽冥府飞去。

只不过刚到冥府入口,就被匆匆赶来的黎阳拦了下来。

黎阳眉目间带着浓浓的焦灼:“君上!扶鸢仙子昨日未能等到您,今日晨起服毒自戕了,好在被天后及时发现,现在还在医官处救治。”

玄尧脸色一变,手指不由地握紧,立即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难说。”黎阳感觉到自家君上的实力愈发强横了,额头上冒出细汗,还是如实说道:“医官如今吊着一口气,但大多束手无策,恐怕……”

他一咬牙,道:“恐怕熬不过今夜。”

玄尧眼神凛冽,浑身寒气逼人:“九重天的仙娥和医官难不成都是废物,一个足不出户的仙子都管不住,还妄想与我龙族建立盟约。”

黎阳大气也不敢出,他亲眼目睹了君上从身心愉悦到态度阴沉的转变,显然是怒火中烧,谁上前谁遭殃。

可他身为下属,有些话不得不说:“请君上回朝露园。”

玄尧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犹豫片刻后捏了捏眉心,神色沉冷道:“知道了。”

九重天上,紫微宫里空无一人,朝露园里却人满为患。

墨发披肩的龙族帝君踏进园内,扶鸢的贴身婢女凝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哭啼啼地上前行礼:“帝君,我家仙子腹中还怀了您的骨肉,您如何狠得下心,在婚礼当日露都不露一面呀?”

她的哭诉声盖过了医官的讨论,众人纷纷扭过头来,看到了多日未曾露面的玄尧帝君。

昨日本应该是扶鸢与玄尧的合籍之日,可玄尧帝君却来都没来。

更离谱的是,龙族上下竟然无一人能够找到他,连黎阳都是在玄尧离开息止结界后才感应到他的x方位。

“帝君为何不说话,难道是心虚了?”

凝儿口无遮拦,说完才惊慌地捂住了嘴。

“心虚?”玄尧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仿佛蒙了一层冷霜,声音都冷了下来:“本尊有何好心虚?”

仙族着急忙慌定下的日子,又未曾宴请龙族众子弟,他为何要恭恭顺顺地照做,将他们龙族的颜面置于何地。

更何况,他那时也没心思记得这些……

玄尧眼神中有一瞬的温柔,听到里面的咳嗽声又会恢复了平静。

他不曾忘记出言不逊的凝儿,只听一声哀嚎,凝儿痛苦地倒在地上,口中不断溢出血,舌头已然断成了两截。

场面之突兀骇人,令得周围大大小小的低阶神仙都腿软跪下:“帝尊息怒。”

刚刚苏醒的扶鸢从窗棂间看到这一幕,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她委实没有想到,玄尧甚至懒得继续与她粉饰太平,看他的样子,说一句婚约解除,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可她不同,她绝不能失去这个靠山,不然东窗事发,她在三界中都没了立足之地。

所以,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套牢他,成为名正言顺的龙族帝后。

扶鸢狠狠心往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眼中蓄起泪水,声音虚弱地轻轻叫唤道:“尧哥哥……尧哥哥……是鸢儿……对不住……”

她最后一个字尚未吐出,整个人又晕厥过去。

天后抱着扶鸢柔弱无骨的身体,焦急万分地喊道:“医官!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玄尧也立在了床前,凝眉看向奄奄一息的扶鸢。

扶鸢不能死,至少她现在得给他好好活着!

医官立刻上前替扶鸢把脉,随即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扶鸢仙子服下的是赤练花,此花至热至阳,与女子极为相冲,仙子服下已有三个时辰,强行逼出已经来不及了,眼下想要救她,唯有……”

“唯有什么?说!”

玄尧的情绪冰到了极点,剩余的耐心也即将被消磨殆尽。

“唯有……唯有龙族冰蟾潭的潭水,可以解她身体的热毒。”

仙官冷不丁地一抖,声音都结巴了,说了两次才说清楚嘴里的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玄尧身上。

龙族冰蟾潭是龙族第一任帝君在他的那个时代闲来无事所建造,这位帝君有个恶趣味,就是把雪山上的冰蟾抓下来泡潭里,久而久之形成了地穴深处的冰蟾潭。

问题就在于,这冰蟾潭的位置在龙族秘境里,外人不得入内,除非此人已经与龙族帝君举行了合籍大典,正式成为了龙族的一份子,永不生背叛之心。

园内鸦雀无声,天帝与天后都没有说话。

因为这毕竟关乎着龙族内部的事宜,就算龙族与仙界关系甚密,这种事情也是需要龙族帝君本人点头的。

“君上。”

黎阳想开口,却被玄尧伸手制止。

“本尊知晓了。”他眸中难得生出一丝犹疑,考量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合籍大典,明日照常举行。”

“在这之前,扶鸢仙子由我族亲自送完冰蟾潭,可有异议?”——

作者有话说:友情提示,女主快要死了,也快要活了~感谢在2022-09-1821:11:38~2022-09-1921:0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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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谁都不敢有异议。

玄尧吩咐亲卫将扶鸢接走,自己则与帝后商榷合籍大典的诸多事宜。

其间他一味的点头或者摇头,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外面的天色,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天帝在位万余年,早已看出了准女婿的心思不在这儿,难免有些不悦道:“帝君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玄尧对天帝向来恭敬守礼,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否认,脸色淡淡道:“确实有些事要处理。”

天帝心说有什么事情比他女儿还重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如今他已经感知不到玄尧的修为,玄尧若非修为散尽,就只可能是修为高出他一头,以至于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他面前掩盖自己的气息。

这样一位龙族新君,与其撕破脸皮,不如息事宁人,仙魔大战中有的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横竖算他半个女婿,还能半途反水不成?

“既如此,礼节周章便依照我九重天的规矩来可好?”

天帝见玄尧答应,也无意多留,和天后对视一眼,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所有的怠慢与失约之罪皆等扶鸢醒来以后再做问责。

此前扶鸢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玄尧的眸中滑过一丝冷意,垂首行礼,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去。

他怎会听不出帝后话里的意思,只不过诚然没空理会罢了。

阿殊还在等着他,他得快些取来离魂水。

可惜天不遂人愿,走至天门口,又遭逢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洛长琴。

洛长琴的脸色没比他好多少,向来清冷自持的面容上挂着强烈的敌意,嘴唇泛白,看样子像是受过什么重刑。

“你将帝姬弄到哪里去了!”

洛长琴上来就是剑锋紧逼,青色剑光堪堪贴着玄尧的发丝而过。

玄尧勾唇凉笑,压根不把洛长琴的挑衅放在眼里,他颇为轻描淡写地说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洛长琴的杀气更重,难得看到长琴上仙杀红眼的模样,像是要把玄尧押到殿前去审讯。

此刻洛长琴虽然没有证据,却能无比笃定是玄尧带走了云殊。

千攸至今未醒,云殊下落不明。

洛长琴在在酷刑中思来想去,最有可能干出此事的人就是玄尧帝君。

而且恰恰这几日,玄尧帝君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无迹可寻。

诸多疑点汇集到一起,洛长琴很难怀疑到第二个人身上。

“你已经把她折磨到这般田地,还不肯放过她吗?”不得不说洛长琴很懂云殊,说出的话都与她大相径庭,此时冰山上仙的语气复杂而沉痛:“若我是你……若我是你……得她如此真心相待,便是豁出去性命,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玄尧眸光顿了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阴翳起来,他的长发飘荡在身后,周围灵力倾泻而出,威压肆虐在洛长琴头顶,令其内伤未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饶是如此,洛长琴依旧苦苦撑在原地:“玄尧帝君,我称你一声帝君,是尊你年少有为,掌管整个龙族不易,倘若你尚有半分良知,就放帝姬来去自由吧。”

“她这一生都活在各种各样的拘束里,没必要到最后还不能为自己做一个决定。”

玄尧目光犀利,唇边勾起一抹淡嘲:“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瞳孔中弥漫着铺天盖地的执拗,让洛长琴也为之一怔:“更何况,凭你,也拦不住我。”

他身上的灵力汹涌澎湃,所过之处罡风阵阵,原本平平静静的天空也霎时间布满了阴云,阴云中雷光乍现,天地为之色变。

洛长琴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却没想到他的修为已经强劲至此,整个九重天恐怕都找不出能与其匹敌之人。

玄尧看也不看洛长琴一眼,直接越过他朝前走去。

洛长琴欲要阻拦,惊觉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玄尧消失在视线里。

*

云殊醒来时,独自躺在海蚀洞中央的棉榻上。

她身下的床褥已然更换过,身上也清清爽爽的,应该是使用了净体术的结果。

她双眼怔怔地看向洞顶那束倾斜的暖阳,俨然想不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仅如此,她的意识还有些迷蒙,仿佛之前发生的抵死纠缠都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身体深处的隐隐疼痛让她彻底醒转过来,她蜷缩着腿环抱住自己,将头埋进手臂里,难受地流下眼泪来。

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她穿上整齐摆放好的衣衫,穿戴时瞥见皮肤上的青紫痕迹,鼻头又微微一酸。

她忍着心头的涩意站起身来,直视前方,涣散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要坚强地挺下去。

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环顾四周,玄尧不在此处,八成是再次去取离魂水了。

他这人向来是说到做到,说了让她喝就一定会让她喝,可她不想奉陪了……

云殊踩实了x地面,往前迈了一步,双。腿却由于太过酸软,险些摔倒在地。

幸好她及时扶住石壁,挨着不可言说的疼痛,慢吞吞摸到了黯淡无光的传音石旁。

原本系在石头上的鲛纱缎带可怜兮兮地漂在浅浅的水洼里,被漫进洞穴里的海水拍打得沉沉浮浮。

云殊不想耗费为数不多的灵力,踩着泥沼走过去将东西捡回来,也不顾手上的脏污将缎带牢牢按在传音石上。

良久后传音石才忽明忽暗地亮起微光。

这一次是银灯的声音率先传出:“殊殊,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这几天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已经带人在南海搜寻数日,你快说说周边还有什么显著的礁石……”

云殊听出话中的焦急与疲惫,歉意道:“银灯,劳烦你多日,实在对不住。”

“你同我说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快点快点,九重天都乱成一锅粥了!”

银灯怕极了天帝突然传唤,到时她连搜寻云殊的时间都没有,还要被按上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九重天怎么了?”

云殊皱了皱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日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吧?扶鸢和帝君合籍的日子!然后你猜怎么着,帝君来都没来,你是没看见扶鸢那脸臭的哟,嘴角都能挂一壶酒了……”

银灯讲起八卦就兴奋,全然想象不到对面人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昨日玄尧为何没去,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云殊不愿意回想,合腿坐在地上,声音也有些发虚:“银灯,别说了。”

银灯声音一顿,察觉到那头的不对劲:“殊殊,你怎么了?”

云殊摇了摇头,贝齿咬住嘴唇,嘴唇破皮流出血来,她避开这个话题,仔细描述了周围的海域,并告知银灯此处上空存有结界。

说罢她抬起冰凉的手指触上那层结界,强大的灵力从神器中源源不断地散出,简直毫无破绽。

她颓废良久,从心口召出师父留给她保命用的金蝶,金蝶一共三只,一只被她早年用去,还剩余两只。

金蝶需要强大的灵力来催动,云殊几乎用上了她现有的所有灵力,才勉强驱使金蝶朝结界撞去。

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金蝶穿不透结界,撞上去的一瞬间便化为了粉末,奇特的是这些金磷粉在整片结界上闪烁,久久不曾散去。

正是这番景象,令银灯一行人最终确定了云殊的所在地。

“是长生墟的金蝶!”

“诸位弟兄,助我破了这结界!”——

作者有话说:电脑拿回来了,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预计女主1.0两章后下线

女主2.0即将上线

第27章

十万鲛人的灵力,两个时辰的加持,总算在结界上破开一道口子。

云殊唯一庆幸的是,神器息止没有与玄尧灵识相连,不然这番动静他必然有所察觉,银灯就没那么容易闯入了。

“殊殊,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