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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全然不符合常理。

多月的调查无果,让纪嘉礼感到绝望,但也不敢在傅清黎面前提那些不好的猜测,只能委婉地提醒:“傅哥,会不会他们已经不在国内了?”

聪慧如傅清黎,第一次没听懂他的暗示,倒像是燃起了某种希望,着手让人准备在世界各地寻找林溪他们的下落。

就在这时,傅清黎突然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你是不是在找林溪?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看到时,距离邮件接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这是傅清黎平生最没有理智的一次。

他连一秒都没犹豫,甚至都没确定发件人,直接回复:【你想要什么?】

对方隔了好几天才回复,还换了一个邮箱:【五千万。】

为了防止对方像上次那样消失几天,傅清黎时刻留意着邮箱,收到邮件后即可回复:【可以,怎么给你?】

可对方发完邮件后,立即下线,没有再回复。

这么没影的事,傅清黎却开始筹这五千万。

那时因为和傅文勋的关系,他早就将傅家给他的资产还了回去。

前些年投资赚的资金,则大部分投入到清远的创立,无法一下子收回来。

五千万,对于那时的他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

可为了找林溪,他动了卖清远的念头,开始四处物色买家。

是纪嘉礼和邹颂察觉异样,才阻止了他这疯狂的行为。

那时他们也还是学生,虽有身价,但可动用的现金并不多。

三人东拼西凑,才终于筹够了这五千万。

可撇开钱不谈,他们对这个奇怪的陌生人始终无法相信。

傅清黎通过IP追踪,查到两封邮件都是南青发出来的,两次地址不同。

纪嘉礼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傅哥,IP显示的地址一个是南青齐都的网吧,一次是南青荔浦的网吧,我让人查了网吧的登记记录,两次登记的姓名不同,但身份证上的人并没有出现,监控里也没有出现同一个人。”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傅清黎靠在落地窗边,满身落寞,染过烟的嗓音沉哑,透着浓重的无助,“我知道,可这是九个月来,我得到的关于唯一小溪的消息,你要我怎么放弃这唯一的线索不管。”

就算知道前面是个陷阱,只要有一丝希望找到,傅清黎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纪嘉礼和邹颂再说不出劝阻的话。

焦急地等待了十几天后,那人终于再次传来消息。

这次,他又换了一个邮箱:【带上钱来南青,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别的人一起来,那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对方连具体时间都没有说。

可傅清黎一秒都不想再等,第一时间回了国,直奔南青。

纪嘉礼和邹颂不放心他一个人,也跟着一块过去。

傅清黎每天给那三个邮箱发一遍“我到南青了”,可对方了无声息,邮箱也没有显示再登陆。

足足等了半个月,才再次等来了新消息。

这次对方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串地址,约的时间是当天晚上七点。

因为他之前的威胁,傅清黎不顾纪嘉礼和邹颂劝阻,强行要求他们留在南青市区,自己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南青下属的一个小城镇齐都。

那是冬末春初的阴雨天。

一入夜,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黑得像拉了幕布,窥不见一丝天光。

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一幢废弃的小楼,墙体脱离斑驳,玻璃破碎,白天看上去都是阴森森的,更别说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风一吹便会传来各种怪声。

当地人日常都不敢靠近。

傅清黎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在外围观察了一圈,别说看到人,连人走动的痕迹都没有看到。

可他还是在七点准时走进了那幢黑得渗人的小楼,按照短信的指示上到楼顶。

他在楼顶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声音沉重,像是拖着脚步再走。

很快人影出现在视线里,看着是个很壮实的中年男人,他带着帽子,面容完全隐在暗处,光靠手电筒的光线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傅清黎心头突然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皱着眉抢先出声:“你是谁?”

男人呵呵地笑,笑容在空荡荡的楼里起了回声,显得周围的环境更为诡秘。

“我是能告诉你林溪在哪儿的人。”男人声音一变,厉声道,“钱?拿来了吗?”

傅清黎从窗口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依你的要求,放在车上了。”

“车钥匙呢?”

“这里。”傅清黎晃了晃手上的钥匙

“扔给我!”

傅清黎站在原地没有动,反而把车钥匙拽在手心:“你还没告诉我林溪的下落。”

男人低垂着头,又呵呵笑了一阵:“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说着他慢慢地往前走。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时,男人突然猛地往前一扑。

傅清黎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虽有防备,却不及男人的有备而来。

随即,胸腹间便是一痛。

男人这一刀根本没收着力气,刀刃全部没入腹部。

他欲拔出来再刺,却被傅清黎狠狠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你去死吧!”

暴怒间,男人将傅清黎狠狠往窗口推,试图把他从窗口推下去。

好在傅清黎身体健硕,反应又快,强忍住胸腹的疼痛反身将男人抵在窗口,上半身悬空:“说,林溪在哪儿?!”

男人用尽了力气挣扎,嘴里疯狂地咆哮:“对她来说,你是不是很重要啊?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哥哥,如果你死了,她肯定会出现对不对?那时候,你不就找到她了吗?”

闻言,傅清黎怒不可遏地扼住他的喉咙:“你个疯子!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空气逐渐稀薄,让男人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往前猛冲,肩膀狠狠撞上傅清黎的胸口,将他撞翻在地。

他制住傅清黎骑到身上,想重新拔出那把刀,却发现被骨头卡住,于是,发了狠地转动那把刀。

傅清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动般疼痛,全身都使不上劲,去反抗男人疯狂的举动。

疼痛中,傅清黎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慢慢身体开始觉得冷,只剩掌心还有些温暖的余温,像极了小时候的林溪努力将手塞进他手心的温度。

他想,他还不能死。

他还没有找到林溪,还没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还没告诉她,从她将手塞进他手心的那瞬间起,他的生命就不能没有她了。

他努力保持清醒,可终于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无力地闭上眼。

梦里他找到了林溪和林峰远,带着他们去了美利坚重新开始幸福的生活。

可一层梦醒,发现不过镜花水月。

他还是没找到林溪,也一直找不到林溪。

巨大的绝望,让他从浓重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那时已是事发的第三天。

清醒,意味着终于脱离危险期。

连日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纪嘉礼和邹颂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那天,明面上傅清黎不让纪嘉礼和邹颂跟着,也不让报警。

其实在他走后,暗中安排他们跟随。

他们一直守在楼下,见楼上的光影乱晃,情况不对,他们冲上楼,救下痛晕过去的傅清黎。

只是没能抓住那个男人。

男人夺了傅清黎的车钥匙,带着钱开车跑了。

转入普通病房后,傅清黎告诉警察案发经过,以及车上的定位装置,他甚至在那箱钱里也做了手脚。

根据他提供的线索,男人很快归案,只是钱已经被他在赌场挥霍光了。

男人叫刘在x明。

办案刑警告诉傅清黎,刘在明与林峰远和周新韦有过节,一直在找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这次是想通过伤害他引林溪出现,从而找到他们。

直到后来,傅清黎才知道,刘在明是林峰远和周新韦案件的凶手。

他以身犯险,为破案找到了突破口。

只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伤势严重,足足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为了避免麻烦,纪嘉礼托人将真实的案情封存起来,对外宣称傅清黎是生了场大病才住院。

因为纪家的关系,案件保密级别较高,一般的民警无法查阅卷宗。

因为上次林溪被刺激的事,周乐言最近重新调查刘在明的生平,才发现他这起敲诈勒索致人重伤的案子。

即使傅清黎反复强调这个案子与林溪那件事无关,周乐言还是不放心,想去调阅档案无果,反而更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次组里破获大案,他作为组长升了职,这才有权限查看那份卷宗,却不想竟看到了傅清黎的名字。

“刘在明很狡猾,如果没有傅清黎,我们父亲的案子根本没那么告破。”周乐言喉间梗塞,鼻子都有点堵,“他当时伤得很重,当时法医报告显示,再晚一点,他可能就没命了。”

第87章

听闻这些,林溪愣在当场。

她当然看到过傅清黎的伤疤,半指宽的伤口,表面狰狞可怖。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问过傅清黎怎么受的伤。

他轻描淡写地说,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

可刀伤和玻璃的划伤怎么能一样呢?

自己却也不深究,真信他的鬼话!

怪不得,纪嘉礼和邹颂对傅清黎那次生病讳莫如深。

连周琪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那天小陶会欲言又止,自己却只以为他说的是创业初期的艰难。

自己怎么这么迟钝。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疼、难过和庆幸齐齐涌上心头,一时承受不住,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周乐言从没见过林溪哭得这么伤心,不知该应对过这样的场景,只能生疏地安慰:“小溪,你别哭啊,傅清黎现在不是没事吗?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好好的,没有留下后遗症。”

“哎呀,我告诉你不是让你难过的,只是觉得我们亏欠他太多,以后要对他好一点才可以!”

谁知,他越说,林溪哭得越凶。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纷纷围观,连服务员都上前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忙。

要不是店员认出周乐言是对面的警察,差点都要以为他做了什么,要帮林溪报警了。

周乐言手足无措,自己都快要跟着哭了。

“林溪,林小溪,求求你,别哭了!你想想傅清黎,他做了那么多,却不让你知道,肯定是因为舍不得你这么哭,你现在哭成这样,不就是辜负他一片心意吗?”

提到傅清黎,林溪终于听进去了。

她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可心里的情绪却还未全部宣泄出来,格外地想念傅清黎,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我想见傅清黎了,我想他了,我想见他。”

“好好,”此刻的周乐言只要她不哭,他什么都愿意做,“我现在送你去机场,现在就回去,好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好。”林溪泪眼婆娑地点头。

好在飞往海城的航班最早就在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现在出发,正好赶得上。

周乐言不放心林溪一个人回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给清黎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好不好?”

林溪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但还有基本的理智:“不好,你别告诉他!他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不能分神。我自己回去可以的。”

“好好,不过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周乐言临时和局里请了假,一直把林溪送到海城所住的酒店才算放心。

经过几个小时的路程,林溪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此时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看了看时间:“你要不在这里住一晚再走?我给你去安排个房间。”

周乐言早已在手机上买好了回城的机票,此时需要赶回机场:“我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回去还有案子要忙,就不留下了。”

“没事,我飞机上能睡一会,不会很累的。”

林溪低垂着头,语气十分抱歉:“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害得你跑来跑去。”

说着说着,又感觉有点想哭的样子。

周乐言看着,急得直挠头:“别哭别哭。我每天跑来跑去,都已经习惯了,真的没什么。”

“听到那件事,你心里难过也很正常,我昨天看到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的状态。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留下等傅清黎啊?你确定一个人可以吗?不行的话,我陪你等他回来再走?”

林溪摇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出发吧。”

“你先上去,等你上去了我就走。见到傅清黎,记得帮我和他说声谢谢。”

“这话你自己和他说。”

林溪知道周乐言的脾气,不再多说浪费他时间,一步三回头地小跑去了电梯。

见有酒店管家上前照顾林溪,周乐言安下心,也不再耽搁,拦了辆出租直奔机场-

这次的会议是海城项目公司内部的部署会,第二天项目就要正式开工。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邹颂攒了个宵夜局犒劳各位参加会议的高层

这样的活动,傅清黎往常是绝不参加的。

但今晚想到林溪不在,回到家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有种回到了那些找不到她孤寂无望的日子的错觉。

好在手机里还有林溪说“晚安”的小溪,才让他有些找到她的真实感。

但他不想再去回去独守空房,便答应了邹颂和纪嘉礼的邀请参加聚会。

不过去了发现,自己不习惯那些觥筹交错的环境。

只待了半个小时,喝了几杯酒,便提前离席。

林溪不在,傅清黎不喜欢有外人在场,没让酒店管家跟着,自己刷卡进门。

门才刚开一条缝,他就觉得不对劲。

本该陷入黑暗的客厅此刻开着落地灯,映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他蹙了蹙眉,正要回身去找管家询问情况,却听到一阵熟悉穿着拖鞋跑动的声音。

他心头一喜。

回身推开门,小姑娘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撞了个满怀,也在一瞬间填补了他今晚有些空落落的心。

“小溪?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充满抑制不住的惊喜。

林溪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跳,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想你了。”

傅清黎伸手,双臂用力,将她拖抱起来,让小姑娘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也和他面对面视线交汇。

“想我了就跟我说,我过去找你就好,怎么这么不乖,自己跑回来?还骗我睡了,嗯?”

嘴上是责备的话,可唇角的笑意着却泄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他只是怕她累着。

林溪心里感觉,撅了撅嘴撒娇:“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傅清黎抱着她往里走:“确实很惊喜。”

边走,边微微低下头,寻着她的唇,舌尖抵着唇舌探进去,攫取那份让他痴迷的清甜。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姑娘今天格外的配合与热情。

不仅在亲吻中主动撩拨他,而且手指灵活解开他衬衣的扣子,顺着衣缝钻了进去,在腰腹处打转。

他很艰难地从温柔乡抽离出来,呼吸紊乱,带着欲气的声音低沉暗哑:“有多想我?”

往日小姑娘脸皮极薄,一听荤话就满脸通红,今天却格外的大胆,水灵灵的杏眼直视着他,一字一顿说得格外缱绻:“嗯,我想要你!”

这一句,瞬间点燃了今晚的火焰,也比往日更加潮湿、欲气横生。

大开大合的动作最终归于颤栗。

脑海陷入短暂的空白后,清明渐渐回笼,傅清黎才感觉到胸腹处覆上了异样的柔软与湿润。

她在舔……

没等欲望再次起头,傅清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全身的酥麻在一瞬间褪去,背脊上泛起一阵凉意。

她在舔那个伤疤——

傅清黎扼住林溪的手腕,将她拉在自己的眼前,毫不意外地看到林溪满脸的泪痕。

原来方才的那些泪,不单是因为被他伺候得舒服,还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为了找我才受的伤。”林溪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趴在傅清黎的身上轻颤。

傅清黎心疼得连声哄:“不说是因为怕你知道后哭,所以小溪乖,不哭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痛了。”

林溪之前已经大哭过一场,有了心里准备,还能x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想起他骗自己的事,手握成小拳砸他:“你还骗我这是玻璃划伤的。傅清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拿这些蹩脚的理由骗我?”

她一顿,“我就是蠢,竟然相信了你的鬼话!”

傅清黎忍不住笑出声,急忙忍住认真哄:“没有觉得你蠢,是我蠢,找不到其他的借口,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认错态度良好,让林溪的一下子哑火。

靠在他身上抽泣了好一会,她心疼地问道:“当时,是不是很疼?”

“不疼。”

林溪又气得忍不住打他:“你又骗我!”

傅清黎全身都硬邦邦的,林溪那点力气砸在身上跟挠痒似的。

可他担心林溪手痛,急忙拽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摩挲:“没骗你,当时我晕着,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痛。”

明明是痛得都晕过去,偏偏被他说得跟睡着似的。

可林溪这次气不起来,心里只剩下心疼。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以身犯险,杀害爸爸的凶手也不会这么快被抓住。”

“小溪,别谢我。爸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而且——”傅清黎顿了顿,笑容带着愧疚,“我对不起爸,他已经离开,我却曾怨过他带走了你。”

最初找不到林溪的那段时间。

他曾怀疑过是林峰远故意带走了林溪,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好林溪。

他怨林峰远说过不反对他和林溪在一起,答应过会帮他劝林溪和他一起出国,却扔下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带走林溪。

可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一想到林峰远早已离开人世,自己却怨过那个疼爱自己的长辈,傅清黎就恨自己。

这也成了他这几年一直过不去的坎。

听完他的心里剖析,林溪紧紧抱住他:“出事前的几天……爸爸一直在单位忙,没有机会和我说过出国的事,如果他有机会,一定会劝我陪你一起去的。”

“我知道。”傅清黎将脸埋进林溪的颈窝,“我就是知道他会,反而更讨厌那个不相信他的自己。”

“爸爸不会怪你的,他是真的把你当家人,家人之间,是发脾气都能被原谅的存在。”

第88章

两人敞开心扉,彻夜长谈,直到天蒙蒙亮才朦胧入眠。

以至于傅清黎差点错过开工仪式。

他醒来时,林溪仍是入睡时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纵使他动作再轻,也免不得把她吵醒。

林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很勉强才睁开一道缝,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几点了?你要起床了吗?”

头顶有一束呆毛不听话地翘起来,可爱得让人心软。

傅清黎伸手把呆毛压下去,顺势揉了揉她的头顶:“嗯,早上有项目开工仪式,我得过去。现在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闻言,林溪不满地重新往他身上一趴,靠在胸口迷糊地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头发扫过裸露的皮肤,如羽毛扫过,泛起丝缕不可忽视的痒意。

她又开始黏人。

不过这次没有不安,只是舍不得的黏人。

两人肌肤相贴,所有的小动作都会被清晰的感知。

傅清黎努力克制自己的想入非非,抚着她光滑的背脊,轻声哄:“昨晚睡得太晚,你乖乖在家休息,我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不好!”林溪说什么也不肯,“我要和你一起去。”

傅清黎心底对于她的黏人很受用,见她坚持也没再勉强:“那我起来帮你穿衣服。”

迷迷糊糊地听到这话,林溪反应了下,才意识到自己是以什么姿态躺在他身上。

两人不着片缕。

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羞得卷着被子滚到一边。

傅清黎只觉得身上一凉,眼睁睁看自己整个人暴露在外,哭笑不得地转身隔着被子揽住人,把她低垂的头从枕头里挖出来:“就这么不管我了?”

林溪眼睛往下瞟了一眼,立刻收回来。

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犹豫了一秒,小心翼翼地打开被子,递过去一片被角:“喏,给你。”

傅清黎笑得乐不可支。

没去接,俯身亲了亲她的唇角,轻声哄:“等着,我去拿衣服。”

起身,大方地站在床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方才林溪的不好意思,特意提醒:“小溪,小时候我给你穿过好多次衣服的。”

林溪:“……”

可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而且从小傅清黎就知道男女有别,做事一向边界感十足。

不方便的时候,都是跑去找姚姨帮忙。

现在被他说得,跟小时候没分没寸似的。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

傅清黎离开去衣帽间拿衣服的几分钟,她沾着枕头,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傅清黎穿好衣服,回来看到她酣睡的模样,宠溺地差点笑出声。

不过顾及到林溪的状态,他怕她醒来找自己,没想过悄悄地溜走。

而是走过去,像抱孩子般把她揽起来,半靠在自己肩上,轻手轻脚替她穿衣服。

他动作轻柔,哄慰的声音又格外温柔。

鼻尖是熟悉的雪松木香,耳边是磁沉的声音,林溪睡得格外安心,乖巧地任由他折腾。

最后,林溪是再睡梦中被傅清黎抱下楼的。

小陶本来坐在车上,看到他们的瞬间一愣,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下车想去帮忙。

傅清黎怕光线晃着林溪的眼睛,抱的时候特别注意让她侧向自己。

小陶一时没看清她的状态,压着声音,关切地询问:“傅哥,嫂子这是怎么了?”

傅清黎的声音更低:“没事,睡着了。”

“你去车后拿条毯子。”

小陶闻言,急忙去拿毯子。

好在,开工仪式安排在车子可以开到的渡口。

就这样,林溪一直睡到开工仪式结束,都没醒来。

傅清黎也不着急叫醒她,轻声吩咐小陶重新开回酒店。

半途上,傅清黎接到周乐言的电话。

怕打扰到林溪,他直接掐断,改发消息。

Ting:【有事?】

周乐言:【我一直联系不上林溪,你见到她了吧?】

过了几秒。

周乐言:【你们没事吧?】

傅清黎这才发现,早上出门匆忙,他忘了帮林溪拿手机。

Ting:【没事,她还睡着。】

周乐言:【那就好。】

周乐言:【还有,谢谢你。】

Ting:【不用谢我,那次只是阴差阳错而已。】

Ting:【事情发生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没帮上,我很庆幸还能为爸和周叔做点什么。】

周乐言:【那也要谢谢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周乐言:【希望你不要怪我告诉林溪,她应该知道你的这些付出。】

Ting:【她不需要知道我的付出,只要享受我对她的爱就好。】

Ting:【希望下不为例,不然别怪我翻脸!】

发完消息,傅清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目养神,再不理会周乐言的解释。

到了酒店地下车库,重新被傅清黎打横抱起,林溪才悠悠转醒。

她意识还处在迷糊中,躲在傅清黎怀里,揉揉困顿的眼睛:“现在出发吗?”

傅清黎勾唇浅笑:“我们已经回来了。”

“啊?”林溪反应有点慢,见他往电梯间走,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那你怎么不喊我?”

“不舍得。”傅清黎把她往上托了托,侧脸轻轻蹭着她娇嫩的脸蛋:“快到了,回房再睡了一会?”

睡了一上午,林溪已经有些恢复过来了:“不睡了吧,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不用去了,海城的工作结束了。”

剩下的事交给底下的人负责就行,“不睡的话,下午我们出去转转?”

他们在海城这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待了两个多月了,他都没单独陪林溪好好出去玩过,两人去的最多的就是商超。

提到出去玩,林溪突然来了兴致:“真的吗?”

傅清黎点头:“嗯,接下去我就陪你,你想在海城玩几天都行。”

“那倒不用,我只是想去个地方买点东西。”

林溪说的地方是海城一处旅游景点的商业街。

随着物流的发展,景点的商业街卖的东西大同小异,除了一些有着独特风格的店。

林溪要找的,便是这么一家手工香水店。

店名叫——雪国之春。

远远的看到它,林溪热情地给傅清黎介绍:“网上有好多人推荐这家店的香水,说他们的雪松香做得很有特色,很早之前我就想来看看。”

雪松香。

傅清黎已经从周乐言知道,雪松木香对林溪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时分开的那几年,她想念自己时的慰籍。

他不由心上一痛,面上却是不显,唇角笑意不减,只是越发温柔:“你很喜欢雪松香?”

林溪如今已经能坦诚地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嗯,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每次闻x到雪松香,我就会想到你。”

“当年,我可傻了。在商场闻到和你身上味道很像的香水,一冲动花了一千多买了一瓶,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了,结果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说完,她感觉傅清黎牵着自己的手比刚才用力,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见他眼底清晰可见的心疼。

“哥哥,我已经没事了。”

傅清黎揽着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让她靠进自己怀里:“以后我都在,你再也不用靠那些虚幻的想象想我了。”

“我知道。”林溪轻拍他的背安慰。

“我已经没事了,今天来只是想看看之前心心念念的店,找找有没有比那款更像你身上味道的香水。”

不过,傅清黎身上的味道带着他独有的荷尔蒙,再怎么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香水,有五六分相似已经很不错了。

傅清黎虽说着林溪不用在靠那些香水想他,却不制止她的爱好,把她觉得好闻的都买了下来。

“这……也太多了。”看着十几瓶香水,林溪觉得有点夸张了。

傅清黎倒是不觉得:“不多,喜欢就都买回去,当收藏了。”

说着,便要去结账。

林溪便随他去。

考虑到接下去要回南青,她索性又挑了两瓶何夏朵喜欢的甜香,作为送她的伴手礼。

这个景点是个海边小镇,开发得早,本地的人文特色早已被商业气氛占据,并没有那么好玩。

不过来都来了,两人还是随着人流进去随意逛逛。

大概是因为身边人是自己爱的人,就算时大同小异的风景,林溪也觉得这是这几年来她最开心的时光。

她的愉悦传递给傅清黎。

唇角清浅的弧度一直没下来,是肉眼可见的放松和闲适。

临到了傍晚,傅清黎询问林溪的意见:“晚饭想在这里吃,还是回酒店?”

“我们回去吃吧,刚才的小吃味道都不怎么样,还是陶姨,啊——”林溪轻呼一声,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遗忘的事,“我忘了跟陶姨说,我不回南青了。”

傅清黎屈指敲了敲她的额角,笑得宠溺:“我和陶姨说过了,让她安心在南青等我们。”

“那就好那就好。”林溪抚了抚胸口,安下心来,“那我们去吃海鲜吧,上次周琪带我吃的那家不错。”

傅清黎乐得她选择自己喜欢的:“好。”

“你说这里的工作结束了,我们是不是随时可以走啊?你之后还要回来吗?”

“不用,有事再来就行。怎么了?”

林溪指了指他们的来时路:“刚才路过的那个集市,让我对南青的非遗展有了些想法,我想去南青看看现场,再写方案。”

“如果你还有事,我们晚几天回去也没关系。”

傅清黎牵紧她的手,笑容缱绻宠溺:“我接下来的事就是围着你转,你想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第89章

晚上,傅清黎难得的没什么工作电话,和林溪一起收拾东西。

傅清黎先去洗了盘水果,挑了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送到林溪唇边。

林溪下意识张嘴含住。

没等她咬下去,就觉得眼前光影一暗。

傅清黎俯身贴了上去,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张嘴咬走了露在贝齿的那一半草莓。

林溪的脸瞬间爆红,剩下的草莓,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偏偏,傅清黎欣赏着她的羞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本正经地评价:“很甜。”

随即,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评价。

林溪垂下眸子,努力忽略他的视线,硬着头吃下那半颗草莓。

“好吃吗?”

“……好吃。”

林溪怕傅清黎再问出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话,赶紧岔开话题,“我们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还要早起,得早点睡。”

说着,埋头往房间冲。

却被傅清黎一把拉住,牵着手往房间里带:“不用着急,我们只要把带去南青的东西收拾好就行,剩下的会有人来负责。”

对哦,她到底忘了,刚才他吩咐酒店管家来着。

走到房间的沙发旁,傅清黎把盘子塞到林溪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坐在这里慢慢吃,我来就好。”

林溪忙不迭地去放盘子:“我可以帮忙的。”

却被傅清黎制止,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眉眼漫开笑意:“没事,我收拾就好,你坐这里陪着我。”

这话对两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假期,傅清黎要回北城的前一天,都会要林溪“陪”他一起收拾东西。

那时,傅清黎不能离开北城太久,最多也就在南青住一周。

并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收拾。

可一想到,东西收拾完,和林溪朝夕相处的最后一天就要正式结束,第二天一早就要面临分别,就不想那么快把东西收拾完。

于是他放慢收拾的东西,再一遍遍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

其实,最想带走的便是面前这个女孩。

撇开离别不谈,其实那一刻的他很幸福。

林溪会格外黏人,明明帮不上忙,也还是凑在他身边,没话找话地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带走”,眼里也全是对他的不舍。

想到过去,傅清黎唇角泛起愉悦的笑意:“这次,终于可以把你一起带走了。”

林溪自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开始算陈年旧账:“那时你都不让我去机场送你,你不知道好几次我都躲在家里哭,怕你下次不来看我了。”

“我知道,小哭包。”

“啊?你怎么知道的?”林溪有些诧异,“我爸跟是不是和你告状了?”

“没有,听电话的声音,就知道你哭过了。”

糯糯的,带着水汽,格外惹人心疼。

林溪恍然:“怪不得那几天你格外温柔。”

傅清黎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可思议地回头:“格外?我平时对你很凶吗?”

“那倒没有,就是那几天你不会盯着我做题,不会限制我吃零食,也不会要求我十点前一定要挂电话去睡觉,就格外宠着我。”

听她历数自己的“严苛”,傅清黎想我以前她为了逃避这些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笑:“现在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不自觉了吧。”

林溪可不承认,撅着嘴抱怨:“是你管得太多了啊,比我爸都管得多。”

最近他们总聊起以前的事,林溪已经能坦然提起林峰远了。

傅清黎见她神色如常地吃着水果,也就放心,爽快地“嗯”了一声:“不是有个词叫爹系男友吗?”

林溪没想到他会知道爹系男友:“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阿邹总在我面前提这词,就记住了。”

邹颂说他对林溪就像养女儿,想想也对,明知道她自理能力挺强但自己就是不放心。

“怪不得。”

林溪想了想,“朵朵也这么说过,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把我妹妹来着。”

“当妹妹,我还会亲你吗?”傅清黎一脸无奈,“我又不是禽兽。”

林溪自知理亏,讪笑着起身,拿了一颗青提喂给他:“别生气嘛,我已经知道错了。”

她心里清楚,如果当年她对傅清黎多一些信任,苏怡安就不会有挑拨离间的机会。

她还没来得及感伤,低头看到傅清黎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

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伸手要去抢那个盒子:“这个我自己来!”

傅清黎眼疾手快地躲开。

另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上带,两人紧贴毫无间隙:“作为夫妻,这些我也可以代劳整理,不用这么见外。”-

这两天,陶姨和姚文秀一起把家属院的房子收拾了出来,。

林溪心态状态良好。

见状,傅清黎没考虑住酒店,直接回家住。

看到熟悉的环境,真有种回到高中时的感觉。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林溪开始约何夏朵的时间:【朵朵,我回南青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啊?】

何夏朵回得很快:【下班后都可以,我四点半下班。】

Murmure:【那我去接你下班啊?】

何夏朵:【好啊。】

何夏朵:【南青小学,还是原来那儿,你知道的啊!】

Murmure:【嗯。】

何夏朵:【你和少爷一起回来的吗?呆多久啊?】

Murmure:【嗯,一起回来的。】

Murmure:【这次应该要待一阵子,公司有个项目在这里。】

何夏朵:【那太好了,我们经常约。】

何夏朵:【那先不说了,我先去上课,晚上见,叫上少爷一起来啊。】

Murmure:【好。】

南青小学,离家属院很近,只有三站路。

两人闲来无事x,索性提前出发,散步过去。

途径他们一起念书的高中。

看着时间还早,林溪便提议去学校里走一走。

傅清黎自然听她的。

只是刚到校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你们找谁?进去要登记的。”

林溪当年的班主任早已退休,林溪一时还真想不出其他老师的名字。

傅清黎倒是游刃有余,从口袋中拿出烟,递过去:“我们是这里毕业的学生,今天路过想进去看看,能不能通融下?”

门卫接过烟,态度都是比方才和蔼了不少:“主要是你们也没个证明什么的,这样让你们进去实在不合适。”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皱着眉仔细打量了几遍傅清黎,又从手机翻出张照片仔细对比,“你是不是姓傅,叫傅清黎啊?”

“是我。”傅清黎点头

“我知道你,当年的高考状元。”说着,门卫打开电动门,“果然是我们这里的毕业生,行了,你们进去吧,记得不要打扰学生上课啊。”

变脸速度之快,让林溪叹为观止。

可是他们都毕业八九年了,门卫怎么会认识傅清黎的啊。

“他怎么会有你的照片?”林溪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想通,忍不住问傅清黎。

傅清黎指了指他们路过的宣传栏:“大概因为是这个吧。”

林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他的照片贴在最醒目的地方,下面介绍,没有多余的赘述,只写了XXXX年的高考状元。

不像其他的学生,满满当当的荣誉。

看到这个,林溪终于忍不住好奇:“哥哥,当年你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去参加竞赛?”

高三时他每门课都几近满分,完全可以走竞赛这条路。

他却拒绝各科老师的邀请,按部就班地上课。

傅清黎笑了笑:“太浪费时间了,我更想把那些时间花在陪伴上。”

之前是沈瑜,后来是林溪。

人生短暂,有些事并不用着急往前走,路上的风景也同样重要。

傅清黎的高三除了学习,便是林溪,学校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回忆。

但林溪不一样,初、高中六年的学生生活,来到熟悉的地方,自然会想起很多趣事。

她知道傅清黎在学校的时候不多,乐于和他分享自己曾经的过往。

她的事,对傅清黎来说都值得花时间倾听。

于是,两人一逛竟然逛过了头。

何夏朵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高中部。

“小溪,你在哪儿啊?我下班了。”

林溪很是歉意:“不好意思,朵朵,我和傅清黎在南青中学,逛着逛着忘记时间了。”

何夏朵一听突然来了兴致:“你们还在那儿吗?要不你们就在那儿等我吧,我现在过去!”

“你还记得以前那家川菜不?还开着,我们晚饭去吃那家店的酸菜鱼吧。”

“好啊。”

“那你等我!”一听林溪答应,何夏朵丢下句话,风风火火挂了电话。

看着林溪哭笑不得的表情,傅清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朵朵说她过来找我们,晚上去吃吃酸菜鱼,就学校已经附近那家川菜馆。”她忍不住撒娇,“傅清黎,我晚上吃一点辣的行不行?我们点微辣。”

最近林溪在调养身子,傅清黎不怎么让她碰辣的,可酸菜鱼无辣不欢,

傅清黎知道她最近馋坏了,也不便顺着她:“可以,这两天正好没吃药膳,不用担心药性相冲。”

林溪肉眼可见的兴奋,已经开始点菜:“那我还想要个毛血旺和辣子鸡丁。”

听着她报的菜,傅清黎忍不住睨了她一眼,眼光满是“你觉得合适吗”的意味。

林溪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好吧,那只要一个辣子鸡丁吧,那就是看着辣椒多,不辣的。”

“知道了。”傅清黎牵起她的手,往校门口走:“晚上你和何夏朵吃,周乐言约了我喝酒,你乖一点,少吃点辣的,身体重要。”

第90章

“少爷这么安排,不就是让你敞怀吃吗?”

何夏朵一到,傅清黎就告辞离开。

听林溪说完原因,何夏朵忍不住笑道,“我觉得少爷对你,真的到了无条件宠爱的程度,凡事你开心就好。”

林溪红着脸,对她的说法感觉十分不好意思:“没有啦,他只是比较尊重我的决定。其实平常他管得很严,之前吃药膳的时候,医生强调过不能吃辣的,他真的一口都不让我碰。”

“药膳?你们这是在备孕吗?”何夏朵发散思维。

“没有,”林溪摇摇头,“现在只是调理身体,备孕的话,医生说要过半年。”

林溪顿了顿,言语有些犹豫,“朵朵,你知道的,我这几年状态不好,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药,那些药物对身体伤害很大,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其实我挺担心,虽然医生说我这个状态可以生孩子,药物对怀孕也没有影响,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自己能不能承受怀孕的痛苦,能不能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这……”

何夏朵听林溪说起过这些事,忍不住面露心疼,伸手抱住她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那肯定没问题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放宽心。”

“我知道,我只是怕万一不行,会让傅清黎失望。”

“少爷很想要孩子吗?”何夏朵觉得傅清黎是那种凡事一定会以林溪为重的人,不像是对生孩子有特别执念。

“他说顺其自然,有没有都可以,一切以我的身体为重。”

这才符合傅清黎的思维,何夏朵认同地点点头:“对啊,他都这么说了,那你干嘛这么焦虑?这样不利于身体恢复。”

“因为我看到他有买怀孕、育儿方面的书,我想他其实心里是期待孩子的吧,可是我的状态……”

林溪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傅清黎说的话,可看到傅清黎期待孩子的样子,就免不得会紧张,会多想,怕自己最后让他失望。

她也想让傅清黎开心,而不是一味地为自己操心。

闻言,何夏朵皱了皱眉:“小溪,生孩子不是小事,其实你应该和少爷多沟通一下,让彼此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样才能避免一些胡思乱想。”

“你和少爷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有些事能深入沟通,其实你们之间不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不是吗?摔过一次,你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意识自己的话有些犀利,怕刺激到林溪,急忙补救,“我说这些你别生气,但有些事我看到眼里,我看得到少爷有多爱你。你不知道那年找不到你,少爷跑来找我时有多着急,后来每一天,他都会问我一遍有没有你的消息,即使他才那么用尽全力找你的人。”

后来,傅清黎的消息突然中断了。

何夏朵以为一年的寻找,终究耗光了傅清黎对林溪的感情。

十几年的感情,这么快被放弃,她替林溪感到不值。

盛怒和委屈下,她发消息骂了傅清黎:【傅清黎!果然男人都一样,你也这么快放弃了吗?那林溪喜欢你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算她傻吗?!】

【对,她现在是失联了,但她和林叔一起消失,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要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你都放弃了,那还有谁能牵挂着她啊!】

良久,傅清黎都没有回复。

就在她以为傅清黎不想再关注林溪的事时,他突然发来一张林溪的背影照:【我找到她了。】

照片里林溪穿着病号服,坐在草坪边的长凳上晒太阳。

身形瘦弱,背影看上去落寞寂寥。

这时,她才知道林峰远牺牲的事,才知道林溪这一年竟然都待在医院。

她想赶去江城看她,却被傅清黎制止:“小溪现在很排斥想起以前的事,医生建议过往的人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怕刺激到她。”

知道她关心,傅清黎每天都会给她发林溪的照片,一直到林溪出院。

之后,傅清黎会不时分享林溪的近况给她,其他的从不多说。

但她看得出,即使傅清黎无法靠近林溪的生活,但也在全身心关注着她,远远地爱着她,陪她笑,陪她哭,陪她痛。

何夏朵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你不知道吧?大三那年你在室外盯场的那一个月,傅清黎一直在江城陪着你,那次你晕倒,就是他送你去的医院。”

那次的事,林溪记得。

醒来时,一起去医院的工人师傅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帅哥背她去的医院。

可等她醒来时怎么也找不到x那人,最后只能作罢。

却没想到是傅清黎。

所以这五年,他有多少日子默默陪在自己身边?暗中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这些年,自己总在转角、街口以为看到他,原来并不是错觉,很有可能真的是他。

她眼睛有些湿润。

说起往事,连着何夏朵都忍不住红了眼:“在我看来,少爷的世界里你重要得无可替代,所以发生任何事,你也应该勇敢些问他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自己在这里猜测,你对他的感情要有自信。”

“你说的有道理,明明他付出那么多,我却总是不自信他爱我这件事。”

何夏朵看她懊恼的样子,忍不住摸摸她的发丝:“这不怪你,是傅家和那个苏怡安太过分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给你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多年的自我否定让你产生了惯性思维,才会凡事都不自信。”

“但你要多想想少爷对你的好。你看即使他很期待你们有一个孩子,但他还是以你的喜好为主,还是为了你能开心,允许你吃辣的。”

话题突然绕了回来,让林溪哭笑不得:“没有啦,他和周乐言估计是真的有事商量。”

何夏朵没多想,冲口而出:“他们两情敌,能有啥事啊?不会又打架吗?”

“啊?什么情敌?”林溪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叫又打架?”

“……”

这下轮到何夏朵无语了,“不是吧,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周乐言喜欢你吗?”

“他们两还因为你打过一架。”

“……”-

他们口中的情敌,相处的气氛还算和谐。

周乐言匆匆赶来,一坐下就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傅清黎默默给他续上。

周乐言顺过气,直入主题:“我问过在北城的同学,经侦已经正式开始侦办苏氏的案子。”

“那就好。”傅清黎把手边的一叠资料递过去,“这几个人也值得查一查,他们名下都是苏启超转移出去的资产。”

资料最上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看上去与苏启超有两三分相像。

周乐言立刻警觉:“这谁?和苏启超什么关系?”

“苏启超的私生子,”傅清黎勾了勾唇,“比苏怡安大一岁。”

“……他婚前就……”

傅清黎点头,不置可否:“嗯,他和陈家属于商业联姻,没什么真心。”

但两人只有苏怡安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真要发展下去,苏氏的继承人很有可能不是苏怡安,”周乐言分析道,“所以她才会坚持要和你联姻,她是想借你们傅家的势力,帮她保住苏氏继承人的身份?”

傅清黎挑挑眉,没想到周乐言能这么快分析出整个事件。

“可你们的婚约不是很早就定下了吗?难道那时候她就知道苏启超在外面有孩子?”

周乐言觉得不可置信,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知道陈家在这段婚姻里极其强势,怎么会允许苏启超在外面有儿子呢?

“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但那时应该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才步步为营。”

“这女人也是能忍啊!”周乐言忍不住感叹。

算起来,十几年了,苏怡安不吵不闹,默默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不过她选错了人,选了傅清黎这块硬骨头,怎么都不肯如她所愿。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公开私生子的身份,让苏启超彻底失去民心。”

傅清黎说得轻描淡写,可目光中的锐利让周乐言都忍不住心颤:“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是。”傅清黎没有否认,“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但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苏氏和傅家的业务牵扯过深,苏氏一旦出事,傅家也不能独善其身,不至于有牢狱之灾,但必定损伤根本。”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周乐言虽不知全貌,却也知道傅清黎与傅家联系不多,加上傅文勋之前的事,对傅家很是抵触。

可到底是他的家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醒下傅清黎风险。

“确定!傅文勋做过的事,不可能这么一笔勾销,我说过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而且,他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只有联姻才可以得到吗?我偏要做给他看,不凭借任何力量,我也可以同时得到傅家和苏氏。”

“……”

听着无比狂妄的话语,周乐言却知道为了林溪,傅清黎是真的可以做到。

这一天到来得很快。

两人见过面不到两周,苏启超被捕,同时私生子的消息传开后,合作方纷纷撤资,苏氏大厦将倾。

那时,傅清黎和林溪已经回了北城,正式开始上班。

那天正是工作日,邹颂突然打来电话:“傅哥,苏怡安来公司了,说是要见嫂子,已经被保安拦下了。”

“可她不愿意走,说是要在楼下等着。”

傅清黎冷笑了一声:“现在想找林溪求情,晚了!”

“那我找人把她轰走吗?”

“不用,我现在过去。”傅清黎起身,拿了沙发上的西装出门,“她见不到人是不会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