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刚要走,滕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眉头微皱,看着顾筱竹的眼中满是疑惑:“你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顾筱竹:“……或许,你忘了我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滕绍:“……”
经此一事,滕绍不得不放慢自己的速度,但有时候还是会没克制住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走远了。
每次他发现身后的人没了影子后,就会沉默,然后又认命地折返,找到乖乖站在原地等人的少女。
不过好在经过两天的磨合,他也终于能够克制住自己的速度,也就造就了现在顾筱竹能够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成果。
“你今天似乎很开心?”
前方的少年忽然出声。
顾筱竹一愣:“有、有吗?”
滕绍微微转头,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她:“你的眉毛都比昨天舒展了很多。”
顾筱竹:“……?”
观察的这么仔细?
虽说她确实是开心的,毕竟今天秘境就要开启了,到时候大量修士进入秘境,那些猖獗的魔修自然也会收敛很多,而他们也能更加安全。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到熟人。
脑海中浮现出红衣少年的身影,她莫名觉得心中的不安都消散了不少。
“你现在还笑了。”
滕绍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筱竹从思绪中抽身:“啊?有吗?”
滕绍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连行进的脚步都停下了。
【有的宿主,有的。】
系统出言证实。
【嘿嘿,你是不是一想到江之鹤要来了,就忍不住开心啊?】
一听这话,顾筱竹莫名觉得脸热,她压下了一瞬间跳起的心脏,强装镇定:“没有……额,好吧,是有一点。”
“毕竟在这样一个陌生又危险的地方,你的好朋友就要来找你了,肯定会觉得开心啊!”
【哇哦,说的有道理。】
不过祂话音一转:【但宿主,承认吧,我真觉得你快要动心了。】
顾筱竹:“……”
不会吧?不可能吧?
要知道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啊!
她又抬眼看向前方的滕绍,他仍旧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筱竹:“额……我只是觉得……”
她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说秘境今天就要开启了,他们马上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那她又该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不过幸运的是,很快她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宿主,有人来了。】系统出声。
这边,滕绍还在等顾筱竹的回答,忽的,他眼神一瞥,腰间的弯刀划过空气,朝着不远处的草丛激射而去!
“谁!”
“咚!”
弯刀插进地面,深深没入土地。
而旁边,一道白裙身影面色煞白,发出一声惊呼:“啊!”
顾筱竹听出来了,她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她试探着走上前,便见草丛后,那名面容貌美的女子跪坐在地面,正流着眼泪。
是阿翠。
滕绍走到侧边,将自己的弯刀拔出,但并没有收回去,而是握在手中。
他的表情可算不上多好看,眉宇间尽是不耐与烦躁:“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烦,真想把这人给杀了。
但视线触及到顾筱竹后,想起这一路来她表现出来的道德观,他又不情愿地暂时压下了杀意。
啧,真麻烦。
阿翠似是感觉到了从滕绍身上传来的杀意,又瑟瑟发抖地朝着顾筱竹那边挪了挪,随着她的靠近,顾筱竹更是清晰地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花香好像比上次见面更浓了一点?
而另一边滕绍见到这一幕,顿时更烦了。
阿翠小心地揪着顾筱竹的衣服,颤抖着开口:“我、我今天又碰到那两名仙长了,还好有筱竹妹妹给的护心符我才逃出来。”
顾筱竹看了看还跪坐在地上、揪着她裙角的阿翠,伸手:“要不……你先站起来?”
阿翠看了她一眼,搭上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就只顾着逃跑,然后……然后就跑到这了。”
滕绍的语气更加不耐了:“所以说,你可能还给我们引来了两个麻烦?”
阿翠闻言一惊,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我把他们甩开了!他们不会知道我逃到这了!”
滕绍握着弯刀的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嗤,刚才还说自己慌不择路逃跑,这回就这么笃定你把他们甩掉了?”
阿翠一噎:“我……我……”
她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又开始哗啦啦流下。
阿翠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现在梨花带雨地哭起来,饶是顾筱竹都有点心生怜惜。
但她的情绪刚升起来,余光就瞥见那边的滕绍手里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顾筱竹心里一惊,什么怜惜都没了,赶紧从储物镯里拿出一块蜜饯就塞进了阿翠的嘴里,阿翠的哭声也因此戛然而止,转而茫然地看着顾筱竹。
顾筱竹赶紧悄声道:“别哭啦,滕绍刀
都举起来了。”
闻言,阿翠甚至连抽噎声都没了,甚至还赶忙擦了下自己的眼泪。
她看了看那边杀气腾腾的滕绍,又看了看这边面露担忧的少女,嘴里的蜜饯还在不断散发甜意。
她将蜜饯咀嚼咽下,最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向顾筱竹:“筱竹妹妹,我一个人真的活不下去,求你了,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我发誓,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筱竹面露难色,她转头看向滕绍那边,发现他甚至已经靠抱臂在树边闭上了双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顾筱竹叹了口气:“阿翠,不是我们不让你跟着,是你跟着我们真的很危险。”
“实不相瞒,我们现在正在被一群魔修追杀呢,你跟着我们,只会……死的更快。”
“而且我也得尊重滕绍的意愿,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阿翠闻言一顿,随后咬了咬牙:“那你呢?”
顾筱竹一怔:“什么?”
阿翠看着她,眼中露出了她不曾见过的……不安与怨愤。
“那你呢?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凡人对吧?那为什么滕公子愿意带着你,却不愿意带着我呢?”
顾筱竹脸上的为难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因为他身上有伤,带着我一人躲避已经不易,他没办法同时护住两个人。”
阿翠抓住了她的手,眼中流露出哀求:“那筱竹妹妹,你发发善心,你离开滕公子,让我留在这,好吗?”
“你应该还有昨天给我的符箓吧?就算你不跟在滕公子身边,也能自保的对吧?”
顾筱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滕绍不会同意的。”
阿翠被看的有些不适应,甚至感到了一丝焦躁。
“可我并不比你差啊!”她的语气有些崩溃,“我比你漂亮,你能做的我也都能做!但为什么,为什么他愿意带着你,却不愿意带着我呢?”
顾筱竹懂了:“所以……你之前在说谎?”
阿翠一愣,她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一股冷意渐渐涌上身子。
“对……你说的都对!”她的声音有些尖锐,甚至语调都高了不少。
她松开了顾筱竹的手,双手下意识抱住双臂:“我是遇见了两位仙长,他们就如同我先前见过那些男人一样,只要我一勾引,再付出一点身体上的代价,他们全都迷了眼,同意了我的所有要求。”
“毕竟啊……我本来就是个妓女。”她抬眼看向顾筱竹,眼中带着破碎,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很快就愣住了。
因为少女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对她的怜悯,也没有对她的厌恶,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如同看着一个普通的女子一般。
她知道她这样做不对,但是她也没办法,反正她早已肮脏不堪,沉沦在泥潭中无法脱身了。
但这种眼神,这种干净的眼神她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女人看见她,是嫉妒、是轻蔑。
男人看见她,是贪婪、是垂涎。
因为她是一个妓女,是被世人所不耻,所轻蔑的存在。
阿翠忽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就像一个犯了错,而感到心虚的孩子。
“你吃蜜饯吗?”
面前的少女忽然开口。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木盒中还装着裹着糖粉的蜜饯,看着她开口:“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吃甜的能够让心情好一点。”
阿翠愣住了。
“为什么……”她颤抖着开口。
“我明明那么对你……”
顾筱竹看着她,笑了笑:“但你没有伤害我啊,你甚至还问我,说能不能让我退出。”
她将手中的木盒往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在你说要我退出的时候,我还想过你会不会突然拿出一把刀给我一下,这样我死了,滕绍身边不就空出来一个位置了吗?”
阿翠更懵了,她有些怔然地开口:“那你……还让我靠近你?”
顾筱竹看向她,眼中仿佛装着盛夏的暖意:“我虽然会习惯性地把事情往坏处想,但我仍旧相信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坏。”
“事实证明,你并没有想要伤害我的举动,只是在询问我,或者……恳求我。”
阿翠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终开口:“你相信,但我不相信。”
这个世界……明明就烂透了。
但最终,她也只是隐晦地收起了手中的那一抹银光。
顾筱竹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同时将手里装着蜜饯的盒子收起:“那两个……仙长?已经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执着地找滕绍。”
“但我和滕绍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你也看见了,滕绍并不吃你那一套。”
见阿翠一言不发,顾筱竹继续:“你应该不喜欢这样吧?”
阿翠猛地抬头,但顾筱竹的话还在继续:“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这么做的。人活下去,并不一定只能靠这一个办法。”
阿翠握紧了手,大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没救了……我早就没救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走了。
顾筱竹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滕绍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语气嘲讽:“看吧,又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你的善意,你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顾筱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释放善意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她的事,这并不影响。”
说完,她顿了顿,面色有点古怪。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听过类似的?
滕绍闻言撇了撇嘴。
“蠢死了。”
第27章 她能够做的事
“我还是不理解。”滕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透露着疑惑,“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顾筱竹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对啊,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怀疑,她总是会把事情先往最坏的方面想。毕竟秘境中危机四伏,一名普通的凡人女子,身上没有一点伤,本就奇怪。
而阿翠的种种表现又真的挺刻意的,且她能感觉到,阿翠的目标就是滕绍。
她想通过卖可怜,再凭借着自己出众的样貌,获得滕绍的怜惜,从而得到庇护。
她可以理解,毕竟活下去是每个人类的本能。
所以她只要没有危及到他们的利益,她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她一下。
至于在阿翠手中还握有刀这件事,还是系统告诉她的。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怕,毕竟她的身上还带着最后一件防御法器,自己身上还贴了一张护心符,所以光凭阿翠那柄小刀,根本就伤不了她。
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会更加好奇阿翠的选择。
所以在阿翠没有选择伤害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或许阿翠并没有那么坏?
至少在她的心中,还留有一点良知。
她的脑子里想了一大堆后,又忽然有点坎坷。
因为她才发现自己的这些行为全都是自己擅作主张,没有问过滕绍的意见。他会不会……生气啊?
她又看向了滕绍,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因为我帮她不开心吗?”
滕绍一顿,语气有点疑惑:“我为什么会不开心?你帮她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用他的东西去帮那个女人的,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啊……
耽误了点时间还是有点烦的。
不过烦的对象是那个女人,又不是她。
顾筱竹听完后又瞟了滕绍好几眼,见他没有不开心的意思后松了口气。
“嗡——”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就连周边的树木的树叶都在簌簌落下。
【宿主,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秘境可能要开了。”滕绍也同时开口。
顾筱竹了然,但她很快又担心起来。
秘境开启后,那些追杀他们的魔修必定会隐匿起来,行动上也会处处受限。
所
以——
最后的这点时间,必定会是最佳的追杀时机。
而滕绍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宿主!周边有魔修过来了!】
顾筱竹一惊,系统能检测到,说明已经进入他们周边五百米范围内了。
顾筱竹:“哪个方向?”
【只有北方空缺,其余方向都有人!】
顾筱竹一僵。
这怎么听怎么像陷阱,就好像故意在把他们往那边赶一样。
但时间紧迫,她拉了拉滕绍的袖子,小声道:“有人来了,北方空缺,但很有可能是陷阱……”
滕绍看了她一眼,也没问为什么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而是拉着她朝着北边跑去。
“但我们也没有选择了。”
顾筱竹一怔。
确实,这两天下来,他们的体力精力一直在被消耗,虽然最后都能侥幸逃脱,但同样的,每次滕绍都会多几道伤口,且身上的伤根本就好不全,每次都会开裂。
而她的符箓和丹药也同样在不断消耗,现在基本所剩无几了。
要是他们以这种状态再撞上那群人,尤其是这群人会更加疯狂地攻击,他们生还的概率真的很小。
留在原地,或去别的方向,几乎必死无疑。
所以就算北方的空缺是陷阱,他们也不得不去。
果不其然,他们刚行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还有好几道破空声。
滕绍扭身抽出腰间的双刀,将飞射而来的箭矢尽数击飞!
“你先走!”
顾筱竹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一咬牙快步朝着前方跑去。
她知道,她留在那只会成为滕绍的累赘,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他的话,赶紧离开这里。
【宿主……有个坏消息……】
顾筱竹边跑边问,声音还有点喘:“都这种情况了,还有什么……坏消息?”
【前面没路了,是悬崖……】
顾筱竹也在这时看清了前方的景色,她的速度慢慢慢了下来,最终,她停在了离悬崖还有十米远的地方。
顾筱竹:“……”
她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一看。
烟雾缭绕,深不见底。
顾筱竹:“……”
天要亡我!
她又扭头看了眼身后,茂密的林间,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不断,还时不时有人发出惨叫,看起来十分激烈。
“系统,你能带我飞过去吗?”
【宿主,我做不到这件事……】系统弱弱开口。
顾筱竹:“?”
【如果是让我去劈几个魔修,或者帮你侦测位置改变他人重量之类的,我可以做到,但……】
【宿主,我的能力无法作用在你的身上。】
否则你血液的问题我早就帮你遮掩了,哪还用跑到医仙谷找谷主那么麻烦。
“那你现在的力量还能劈死几个魔修?”顾筱竹询问。
【五六个?】
顾筱竹皱眉思索了下:“那如果是让那些魔修身体麻痹,短时间无法动弹呢?”
【力量足够遍布所有追杀的人,效果估计也就能让他们麻痹个四五秒。】
【宿主小心!】
顾筱竹下意识侧身,一道裹着浓烈魔气的箭矢划破长空,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射过去的。
【滕绍根本没办法拦住他们所有人,还是有人突围出来了。】
不远处很快就出现了好四五个黑影,顾筱竹下意识想后退,但又想起身后是悬崖,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宿主,我可以将这五个魔修全部劈死。】
顾筱竹看着前方不断接近的黑衣人,咽了咽口水:“可魔修不止这些,这根本就治标不治本。”
系统的电子音再度响起,仿若不带丝毫情感,可话语却让顾筱竹心中下意识一寒:
【这些追杀的魔修全部都在这里了,我可以把你面前的五个劈死。而林子那边……】
【剩余的人都在那,我可以操纵滕绍,让其自爆金丹。他的体质和修为,自爆的威力最大,足以将他周围剩下的那些魔修全部杀死。】
系统再度出声,这回的声音不似先前的冷漠,而是带着关心:【宿主,只要这样,你就彻底安全了。】
顾筱竹出声:“滕绍……不是后面重要的剧情人物之一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是……不能死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他确实很重要,但没了他,我们以后也可以在魔域那边推个傀儡上位。只要结果大差不差,过程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
【而且宿主,你的安危才是最至高无上的。】
【这里任何人的命都没有你重要。】
顾筱竹这才恍然发觉,系统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活力积极,还十分关心人。
先前祂之所以会有这种表现,仅仅只是因为,对象是她罢了。
对于除她之外的人,祂根本就不在乎。
“小姑娘,跟着那个兔崽子逃了这么多天,法宝消耗的不少啊?”不远处的一名黑衣人站定,抱臂看着她,其他四人也是如此,好像笃定了她没办法逃走。
“真没想到,你一个凡人,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啊。”另一名开口。
“那个兔崽子带着你这么长时间,想必你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吧?”一名黑衣人开口,又上前走了几步,拉进了和少女间的距离。
“要不你把身上的法宝全都交出来,再配合我们一下,让那兔崽子投降受死,我们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放你一马。”
顾筱竹看着他,手心紧张地都快冒出汗来了:“我……”
话刚说出口,一柄银月弯刀就从林间飞驰而出,直逼那名魔修面门!
魔修一惊,堪堪弯腰躲过,而顾筱竹也抓住时机,赶紧在心中开口:“系统,劈他!”
系统闻言照做,乌云汇聚,一道惊雷应声劈下,精准地砸在了那名魔修身上!
魔修当场浑身发颤,身上血肉崩裂,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其余四名魔修都惊疑不定,一时间竟没敢动身。
而滕绍也在这时浑身是血地冲出了树林,他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口再度撕裂,甚至还多了不少新添的伤口。
他几乎是在冲出来的一瞬间就就朝着顾筱竹大喊:“蠢货,你为什么不跑?!”
顾筱竹一噎,顿时也有点不服气:“前面是悬崖,我跑不了啊!”
才看清前面景色的滕绍:“……”
身后传来动静,滕绍又立刻扭身,横起弯刀挡住了袭向他的一名魔修。
虽然挡住了,但他整个人却被击飞,随后重重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
那身躯砸落在地面的声音也让顾筱竹心中一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丝丝缕缕的绝望在心中蔓延。
余光瞥见身后的悬崖,一个想法莫名浮现在脑海:
或许跳下去也不错?
这样,这几天担惊受怕的逃杀就可以结束了。
这样,让她一遍遍经受刺激和苦难的修仙界,也可以彻底远离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甩出了脑海。
天啊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
生命还是很重要的,再说了万一还有破局之法呢?
破局……
滕绍重伤,她又没有修为,系统的能力不足以杀死任何人。
事情似乎就是一个死局。
她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什么都……干不了吗?
脑中灵光乍现,她忽然开口询问:“系统,你有办法让这些魔修无法和外界通讯吗?”
【可以,我
可以暂时将这块地方“圈起来”,让他们的通讯能力无法发挥作用。】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虽然系统不太理解顾筱竹究竟要干什么,但祂还是照做了。
而另一边,因为刚才那道诡异的雷,没有魔修愿意第一个靠近顾筱竹,毕竟谁都不想赌这凡人还能不能再劈出第二道。
所以剩下的人全都去围攻滕绍去了。
十余名金丹大圆满的魔修一起围攻滕绍,而滕绍也是个狠人,迅速吞服了几粒回春丹后,竟然还能有余力和他们缠斗。
“滕绍,拜托请拖住他们!”顾筱竹大喊。
滕绍没问为什么,而是直接开口:“多久?”
“一刻钟!”
“好。”
顾筱竹:“系统,如果你也有余力,也帮一下他吧。”
【好的宿主。】
而刚才顾筱竹的喊话其他魔修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之间互相使眼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出头鸟。
毕竟魔修的一大特点就是极度以自身利益为先。
【宿主,你是想到办法了吗?是什么……】
祂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冒出,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的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
“系统,给我五张符纸吧。”顾筱竹平淡的声音传来。
【宿主!你不能随便受伤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顾筱竹只是再次道:“系统,拜托了,给我五张符纸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
【发布任务:请宿主呼吸一下
任务奖励:五张空白符纸】
【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回系统的敷衍成度更是上了一层楼,语调中还带着十分的不情愿。
五张符纸出现在顾筱竹手中,她将其中一张摊在地面,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又狠了狠心将指尖的伤口再弄大了一点,确定血液短时间内不会止住后,便将指尖放在了符纸上,开始勾勒纹路。
系统越看越觉得眼熟,在最后一笔勾勒完后,祂惊讶:【这是……五行天雷符?】
五行天雷符,是高阶符箓的一种。由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各自绘制的符箓组成。五张符箓组合在一起,再以雷系灵力激活,便可发挥出含有五行元素的天雷,威力甚至直逼化神期!
但这五张符箓的纹路各自之间相生相克,极难绘制。且绘制符箓时注入笔内的灵力不仅庞大,全程还不能断掉,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但顾筱竹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首先,她十分了解这些符箓,毕竟都是她亲自设计的,所以绘制出来并不难。
其次,虽然她无法调动灵力去绘制符箓,但她的血液中含有大量的灵力,换言之,她用血画也是一样的效果,只要笔画不断,理论上来讲,符箓就可生效。
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她只能去试试。
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她也要去试试。
第28章 别怕
她的画符速度飞快,后面因为觉得咬破手指续航不长,又干脆拿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血液滴滴答答流下,落入草叶、融入泥土。
顾筱竹太过于专注,以至于她都没发现自己周边的草木开始发生变化,普通的草木变为富含灵力的灵植,就连空气中的灵力都醇厚了不少。
而另一边和滕绍缠斗在一起的魔修自然也注意到了,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贪婪。
滕绍见此也是眉眼一压,攻击也更为狠厉,系统也在见缝插针地劈一下,雷并不像先前那般声势浩大,甚至于有些悄无声息,但却足以干扰魔修的行动,让滕绍能够更加轻松。
实际用的时间比顾筱竹说的要短一点,她在画完最后一笔后,流血的手掌已经在微微颤抖了。因为中间血会渐渐止住,所以她就不得不忍着疼再往自己的手掌上划一道口子。
她眉头微蹙,顾不上自己手掌还在流血的伤口,当即抓住那五张画好的符箓起身,就想把这符箓扔过去。
但因失血的原因,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那里。
【宿主宿主!你别急,先好好休息,我帮你!】
系统说完,顾筱竹手中的符箓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那边飞去!
而滕绍见后则迅速抽出了身,在他远离的那一瞬间,天空中激荡出惊雷,五张符箓应声而至,而五道天雷也瞬间劈下!
符箓被激活的一瞬间,恐怖的气息瞬间喷薄而出!携裹着五行元素的雷霆带着恐怖的威势当头劈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那些魔修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来得及反应的也被系统先劈麻了一瞬,导致失去了最佳逃脱时机。
惨叫声响起,又很快消失。顾筱竹吞下一枚疗伤丹药后就沉默地站在远处。
那些魔修皆是堕魔,杀过的人绝对不少,所以他们死了她并不觉得可惜,甚至是死有余辜。
结束……了吗?
面前忽然席卷起来一股狂风,顾筱竹下意识将双手挡在面前,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她的视线转向手腕,那条仅剩的防御手链徒然破碎。
身体蓦然腾空,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视线倒转,她看到了晴朗的天空,以及那道朝她冲来的,穿着黑衣的癫狂身影。
她认出来了。
是那名先前被系统劈中的魔修。
原来他没死?
系统也在这时惊叫:【卧槽他怎么没死?!】
那名魔修浑身是血,眼神无比癫狂,他的手化利爪,朝着顾筱竹抓去!
“我死也要拉一个给我陪葬!!!”
嘶哑的声音从喉中滚出,强烈的魔气如同回光返照,喷涌而出。
悬崖上,滕绍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眼神微暗,心中思索片刻,决定不采取任何行动。
前面她救自己的人情已经还完了,后面的行动也大多是因为对自己有利。现在追杀他们的人都死了,唯一一个没死透的目标也是顾筱竹,而不是他。
他去救人对自己可没任何好处,况且……
滕绍吐出一口瘀血,嘴角微勾。
她死了,唯一知道自己是魔修的人就没了。
但下一刻,滔天的寒意自少女腰间的平安福中爆发!
一道泛着寒光的剑气冲天而起,浓烈的寒气瞬间激荡开来,寒冰在刹那间蔓延,草木瞬间冰封!
在这无边的寒意中,顾筱竹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熟悉的红色衣角,以及少年紧绷的下颌。
但还没等她看清少年的表情,一只温暖的手掌就遮蔽了她的视线。
“别怕。”
短短两个字,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锋锐的剑意将那名魔修瞬间穿透,寒冰蔓延至魔修全身,随后便被灵力震碎,碎冰簌簌落下,坠至深不见底的悬崖。
江之鹤冷眼看着那些碎冰坠落,最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怒气压下后,抱着怀中的少女御剑飞回了悬崖边。
崖边,滕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江之鹤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跑的倒是挺快,要不然他高低得揍他一顿。
“那个、可、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一道细若蚊声的声音从怀中发出,惹得江之鹤心头一阵酥麻。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钩,将怀中的少女轻轻放下。
他看了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他的少女,眸子弯了弯:“我觉得,某人还是需要一个大大的拥抱的!”
说完,他就张开双臂,笑着看着顾筱竹。
顾筱竹看了他半晌,最后低声笑了下,主动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红衣少年。
江之鹤双臂合拢,将少女抱在怀内。
“好啦好啦,我来了,不怕喔。”
“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很坚强的人了。”
他一边
说着,一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实话,顾筱竹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江之鹤这么一说,她原本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感再次升起。
忽然有点想哭。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眼眶渐红,眼睛也开始酸涩起来。
但她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就这么失控泄露出来,所以只能死死地咬着唇,想要将自己的眼泪压下去。
但还没忍住抽了下鼻子,而这个动静自然也被江之鹤捕捉到了。
他的动作一僵,身体骤然紧绷,甚至拍着背的手都有些无从安放起来。
半晌,他才有些干巴巴地出声:“那、那个,你……你哭了吗?”
声音小小的,像是生怕吓到少女一样。
顾筱竹忍了又忍,她觉得她一开口就会暴露,但是不开口又很没礼貌。
“……一会就好。”
最后她低低出声,还带着点明显的哭腔。
“啊……没事没事,你想抱多久都行!”江之鹤立刻出声。
顾筱竹:“……”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松开,缓了一会,确定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后,她就松开了手。
顾筱竹就连哭都哭的悄无声息,就如同她本人一样,只会将自己默默圈起,蜷缩在自己筑起的铜墙铁壁之中。
江之鹤看着自己变得空荡荡的怀抱,咋了咋舌,感到有点遗憾。
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顾筱竹身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筱竹抬起头,刚哭过的眼睛还有点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
太可爱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
“我没事,抱歉……”顾筱竹出声。
“啊?什么?你真的很可爱啊!”江之鹤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脑子里的话就下意识脱口而出。
顾筱竹:“……?”
这话让她的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脸莫名烧了起来。
江之鹤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啊我是说……你不用道歉,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他顿了顿,“嗯,而且你也确实很可爱!”
顾筱竹……顾筱竹真的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她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个冰袋降温!
为了不让江之鹤再口出“狂言”,她立刻找了个话题:“emmm……那个,刚才那个剑气……是怎么回事啊?”
“啊,那个啊。也没什么,我就是在这个平安福里注入了一道本命剑气罢了。”
顾筱竹手一抖。
本命剑气?!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交出去了???
江之鹤的脸上带上了点苦恼:“啊……现在有点麻烦了。这个秘境只能进入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要是我现在突破的话,就会立刻被排斥出去了。”
他看了眼还挂在顾筱竹腰间的红色平安福,指尖一挥,三道泛着寒意的剑气便融入其中。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无奈:“现在只能先注入三道普通剑气了,本命剑气只能到时候出秘境,我突破后给你了。”
顾筱竹有点受宠若惊,刚想开口,面前的人又塞给了她一个储物袋:“给,这里有一些疗伤的东西还有一些符箓。里面还有几件法器,有防御的也有攻击的。”
他摸了摸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先前没考虑周全,法器就只给你了防御的。”
“我……”
顾筱竹刚出声,江之鹤就打断:“不要说拒绝的话哦,我不爱听的。”
顾筱竹默默地闭上了嘴巴,又默默地将这个储物袋系在了腰间。
江之鹤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围着她转了一圈,眼中带上了点心疼:“天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也没吃好啊?”
顾筱竹下意识就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下去。
无他,有一个他说的是事实。
那就是没休息好。
毕竟这几天她都在和滕绍躲避追杀,自然不会休息地很好。
不过吃食上……
她的储物镯中,除了那些法器符箓一类的东西,最多的就是吃食。
且大多吃食都是别人投喂的,比如今天巫江雪给她带了个桂花糕,明天江之鹤有给她了一盘桃花酥,后天又有受到她帮助的弟子给她果酿……
量挺多的,她真的吃不完,所以大多她都放到储物镯里面了,毕竟里面刻有特殊法阵,可以保证食物的新鲜。
所以这几天她和滕绍吃的都是这些,也不算没吃好……
等等,滕绍呢?
她忽然反应过来,又左右看了看,却发现那道黑衣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你在找什么啊?”江之鹤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道。
顾筱竹:“你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衣、和你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吗?”
江之鹤摇了摇头:“没有啊,从悬崖那边上来后,在场的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他话音一转,“所以——他是谁?”
顾筱竹:“一个……额,算是同行了两天的同伴?”
【我呸,算什么同伴啊!他甚至都不来救你!亏你之前还对他那么好!】
“他的性格你我都了解,发生这种事确实……正常。”
这种事顾筱竹也事先预想过,但真的经历了,就算她理解他的做法,但也难免还是会感到伤心。
“同伴啊——”面前的人拉长了语音,还带着点点酸意,“那你觉得,我和他谁更好?”
那表情,简直就像个赌气的孩子,她感到有点好笑。
“当然是你啊。”
江之鹤:“!!!”
哈!看吧!
筱竹最喜欢的果然还是我!
第29章 他们哪有你重要
“这次秘境会开启二十天,二十天后,秘境的出入口就会关闭,我们也需要在那时离开。”
江之鹤边走边和顾筱竹说着有关这次秘境的事。
“而且你知道吗筱竹,传闻此次灵遥秘境中会有秘宝出世,所以有很多宗门宗派都派弟子过来了,不仅如此,还有散修也进来凑热闹了。”
“所以啊——”江之鹤语重心长道,“筱竹,你可得跟紧我哦,这里面鱼龙混杂,你独自一人的话会很危险的。”
顾筱竹点点头。
说的很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好不容易那些魔修手上活下来了,要是再葬身于这些“名门正派”手中,那可就太戏剧了。
“你没有和你的同门一起来吗?”顾筱竹有些疑惑,毕竟原剧情中江之鹤是和同门弟子一起进入秘境的,但从一开始她就没看见其他合欢宗的人。
江之鹤歪了歪头,笑道:“当然是因为我先跑了啊。”
顾筱竹:“???”
江之鹤:“我刚一进来你就遇到了危险,比起他们,我肯定要先来救你啊!”
顾筱竹:“那现在……你不去找他们吗?”
没记错的话,宗门派弟子进入,一般会选一名领头弟子带领和指挥其他人,这种领头弟子不是身份高、就是实力强。
这两点江之鹤都满足,所以他八成就是合欢宗弟子的领头人。
江之鹤义正言辞:“为什么要找他们?他们没了领头人就活不下去了吗?要我说,他们就该多锻炼锻炼。”
笑话,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怎么能让那群小子给我破坏了。
而顾筱竹听后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这话又确实很有道理,便又沉默了下来。
——但总是事与愿违。
两人在出了森林后,转过一个拐角,就和一群衣着鲜艳、外貌出众的修士直愣愣对上了眼。
片刻的寂静后,对面那群人中率先冲出一个人,上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江之鹤大腿:
“师兄啊!!!”
江之鹤骤然色变,拼命蹬着腿想要离开这。
一旁的顾筱竹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也是这两步,让一旁的江之鹤心中一痛。
而抱着他腿的那名男弟子还在哭诉:“师兄啊!你去哪里了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可太苦了啊!”
江之鹤满脸嫌弃:“距离我离开你们,也就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
他使劲将这名弟子扒拉开,然后把他拎起来站好。
那名弟子还在假惺惺地哭诉:“师兄啊,你不懂。这回秘境里进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越多,我们这群合欢宗的……”
“越危险啊!”
那名弟子一脸深沉,说着还朝后方的其他弟子努了努嘴。那些弟子立刻领会,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师兄,你是不知道,外面那群人有多……”
而这时,那名弟子也看见江之鹤身后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女,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好像个凡人。
“师兄,这位是……”
江之鹤恍然,脸上嫌弃的表情骤然变成灿烂的笑容:“啊,这位是顾筱竹。”
那名弟子恍然大悟:“哦哦哦!这就是师兄你喜欢的那个人啊!”
江之鹤大大方方承认。
其他的合欢宗弟子一听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五六双眼睛都直愣愣地看着那名少女。
“哇塞,这就是传闻里那个人啊!”
“长得真好看,那双眼睛很漂亮啊!”
“顾小姐顾小姐,你觉得江师兄怎么样啊?”
顾筱竹还是头一次被这么多热情的陌生人围住,一时间有些瑟缩。
江之鹤注意到后,直接挥手将这些人都往外推,表情无奈:“你们吓到她了,注意点分寸和距离啊!”
那些弟子皆是一脸不好意思。
江之鹤:“还是先说正事吧。”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声音无奈,“你们在外面究竟又招惹了多少人啊?”
那名弟子立刻委屈:“什么招惹?我们可没招惹任何人啊!”
另外一人也立刻道:
“就是啊!那群人什么事都要把锅扔到我们身上,我们合欢宗的名声就是被他们搞坏的!”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也都开始附和。
江之鹤捂脸,不禁加重了声音:“说实话,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那些人顿时禁了声,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名刚开始冲出来抱江之鹤大腿的弟子开口:
“额……我们刚才碰到第一剑宗的人了,师兄你也知道,我们和第一剑宗的人……”
江之鹤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他们没跟上来吧?”
那名弟子:“……”
“应该……没跟上来吧?”
当时光顾着跑了,谁还留意这个了?
顾筱竹也有些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因为第一剑宗原本应该是江之鹤所在的宗门,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而且听那名弟子所言,他们合欢宗似乎还和第一剑宗有一些……矛盾?
这她还真不知道,毕竟原剧情中这两个宗门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更不用说什么矛盾了。
“呦~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合欢宗少主吗?”一道阴阳怪气的男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这边合欢宗的弟子表情一僵,所有人都十分同步地躲到了江之鹤身后。
被迫站在最前面的江之鹤:“……”
很快,不远处的就有一行白衣修士走来。
而刚刚出声的则是为首的那名男子。
男子长发高束,虽和其他同门弟子一样都身穿白衣,但相较于其他人,他身上的倒是多出了许多花里胡哨的装饰,衬得他整个人都花枝招展的。
【宿主,那个人就是原剧情中合欢宗的圣子,令邱。】
顾筱竹恍然。
原剧情中,合欢宗圣子令邱尤爱花哨的服饰,且因他生的一副好皮囊,所以也经常会招蜂引蝶。
江之鹤看着对面的令邱,抱臂笑嘻嘻道:“令道友谬赞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出名,再怎么崇拜,也不必特意提一嘴吧?”
对面的令邱面色一黑,立刻出声反驳:“谁崇拜你了?别胡说八道。”
江之鹤耸了耸肩:“不知令道友此次寻来是为何事啊?”
令邱下巴微抬,身上那花哨的配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
在他的身后看不见的地方,第一剑宗的其他弟子十分同步地后退了一步,眼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嫌弃。
“呵。”令邱出声,“还能有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身上叮当作响:“我要和你决斗!”
此话一出,两边的弟子包括江之鹤在内,皆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而顾筱竹则是满脸茫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顾筱竹最近的那名弟子见状,还好心地和她科普了一下:“第一剑宗的首席弟子,也就是那个像孔雀开屏一样的人,他老是会和师兄作对。”
“就因为修仙界最新一版的‘最受女子欢迎’榜中,他的排名比师兄低。”
顾筱竹:……啊?
那名弟子一脸无语:“自那之后,他就老是想和师兄争个高低,证明他才是那个最受欢迎的人。”
“真是的,这也太幼稚了。”
这句话说出了顾筱竹的心声。
对啊,这也太幼稚了吧!
说了两句话,顾筱竹也有些好奇:“那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那名弟子顿时一脸幽怨:“他要找师兄,他找不到,就会找上我们合欢宗的其他弟子,然后缠着我们问师兄在哪。”
“真的、真的很烦。”
“哦对了,我是不是还没介绍过自己?”那名弟子一拍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啊顾小姐,我叫张元明。”
“你好你好。”顾筱竹连忙道。
这边的科普完了,但那边的对峙还在进行。
令邱:“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怕了吧?”
江之鹤满脸无语:“我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本来就不想上那个榜,更不知道我是怎么上榜的,你要是真那么想要那个排名,我让给你就是了啊!”
令邱面露愤然:“让给我?!你知不知道这就是对我的侮辱!”
他一手扶额,脸上的表情满是大义凛然:“我,令邱。一定要堂堂正正比过你!”
“成为‘最受女子欢迎榜’上的第一人!”
江之鹤面无表情:“你如果想成为这个榜的第一,你得去找我母亲才行。”
“她才是这个榜单排名第一的。”
这个时候,系统也出声了:【这个榜单我去灵网上看了,公众投票,排名第一的是合欢宗宗主,江含烟,也就是江之鹤的母亲。】
顾筱竹:哇哦。
她忽然有点好奇了。
这位宗主究竟是什么样的,竟然这么受欢迎?
而那边,令邱仍旧一脸深沉:“你不懂,你,只是我的第一步!”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最后在万人瞩目下登顶!”
最后那一句,令邱的声音极大,甚至还十分中二。
而他的身后,第一剑宗的其他弟子已经退出去好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一边的呢。
江之鹤被这句话说的一个寒颤,他抖了抖身子,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那群合欢宗的弟子,他也没办法往后退,无奈,他只好站在原地。
“那你想怎么决斗?”
令邱闻言一喜,立刻装模作样地咳了咳:“我都想好了,不是说这秘境中会有秘宝出世吗?到时候我们就比比谁先拿到秘宝,先拿到的那个人,必定会在秘境中大放光彩,也自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人!”
“所以,到时候谁先拿到秘宝,谁就赢,如何?”
江之鹤想也不想:“不行。”
第30章 想让你第一眼认出我
“换一个吧,秘境的秘宝我是不可能会让给你的,那个东西我要拿来救人用的。”江之鹤道。
令邱狐疑:“真的?”
江之鹤面色认真:“真的,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令邱见他没有撒谎的迹象,便从善如流改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大发慈悲,不和你抢那个秘宝了。”
后面的顾筱竹见到这一幕,不禁在心里嘀咕:
虽然令邱看上去高傲又咄咄逼人,但内里善良的底色确实没变。
跟原剧
情里的性格差不多。
见令邱答应得这么痛快,江之鹤眼睛一转,看着对面的令邱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令兄,我有个办法可以证明你才是最受欢迎的人。”
令邱一听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办法?”
江之鹤笑眯眯道:“你也说了,秘境里鱼龙混杂,想要拿到秘宝可不容易。”
“如果令兄你能助我在众多高手中拿到秘宝救人,不仅能彰显你出众的实力,还能彰显你善良的品德啊!”
对面的令邱在江之鹤的讲述下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更是一拍大腿,脸上不自觉露出自我陶醉之色:
“哎呀哎呀~没想到我还没展露出多少实力,江兄你就对我如此了解,果然,不论我如何谦虚,我那闪烁的锋芒也总会不自觉流露出来啊!”
“江兄,我接受你的建议了。”
江之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合作愉快啊,令兄。”
顾筱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江之鹤三言两语把令邱忽悠得找不着北,又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好吧,他比原剧情更傻也更……中二。
而令邱身后,那群第一剑宗的弟子,那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意外事件的最后,就变成了合欢宗弟子和第一剑宗弟子同行的场面。
一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路上其他散修见到后基本都会绕路走,以避免发生冲突。
秘境很大,还有各种不同的生态区域。一般来说,越是靠近秘境中心,各种奇珍异宝和机缘就越大,但相应的,危险也会更大。
而他们如果想要获得秘境秘宝,就得前往秘境中心区域才行。
原剧情中,这个灵遥秘境中的秘宝是一颗万年灵珠,里面蕴含着极其庞大的灵力,能用作炼器材料,甚至有可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算是剧情中的几大宝物之一了。
这是身为作者的顾筱竹所知的消息。
但奇怪的是……听江之鹤的语气,他似乎知道甚至笃定秘境的宝物是什么,而且他说必须要得到秘宝来救人。
倘若他真的从某些地方得知了秘宝是什么,那他难道不知道,这个灵珠虽然珍稀,但只能用作炼器,不能用来救人。
——因为这颗灵珠含有剧毒。
元婴大圆满以下的,触之必死,也算是一个大杀器了。
一行人就这么在一起行动了好几天,这几天里第一剑宗的队伍倒是缩减了不少,毕竟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想跟着令邱一起行动,虽然和首席弟子一起行动会更安全,但他们也想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啊。
反观合欢宗这边,不仅从头到尾都没分开过,甚至这一路上每天衣服都不带重样的,看起来不像是来秘境历练的,倒像是来郊游的。
不过最神奇的,当属他们这几天的经历了,很神奇,特别神奇。
按理来说,秘境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被魔兽攻击,或是误入禁区九死一生。
但他们这几天过得太顺利了。
甚至……顺利得有点诡异了。
不仅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魔兽和危险,甚至还发现了好些个珍稀宝物和灵草灵植。
谁来都要说上一句这群人运气简直好过头了!
夜晚,一群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篝火升起后便开始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氛围。
顾筱竹则是挨着江之鹤,她扭过头,就看见少年似乎在盯着篝火发呆。
橘黄色的火光映衬着少年的身形,高高束起的黑发垂落在背后,红色的衣服仿佛与火光融为一体,汇聚成一团更加热烈又明媚的火焰。
“那个……你很喜欢红色吗?”顾筱竹忍不住询问。
她每次见到江之鹤,他都是穿着一身火红的服装,尽管服装样式各不相同,但身为主体的红色却是始终不变的。
江之鹤回神,看向身旁的少女:“对啊,而且你不觉得红色在人群中是最显眼的吗?”
顾筱竹一愣:“是……但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江之鹤璨然一笑:“因为我也想让你望向人群时,能够第一眼就看到我。”
顾筱竹一愣,心脏重重一跳。
她噤了声,片刻后才干巴巴回答:“啊……这、这样啊。”
她忽的站起身,像是欲盖弥彰般开口:“时间也不早了,我……我先去休息了。”说完,就先快步离开了。
江之鹤一脸笑意地看着少女略显慌乱地的身影,直到她进入营帐消失在了视线中,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迈步就朝着营地外走去。一旁的张元明见此,还有些好奇:“哎师兄,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之鹤朝他打了个招呼:“我去周围巡逻一下,看有没有潜在危险。”
张元明点点头:“哦哦,那师兄你小心点啊!”说完,就继续和旁边的同门聊天去了。
江之鹤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迈步走向远处。
……
“出来吧,跟了一天了。”
不远处的树林中,江之鹤抱着剑,站在原地。
他在原地等了半晌,见没有任何人回应,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剑气猛然挥出!
一道玄衣身影蓦然从树上落下,避开了那道朝他挥来的剑气。在他的身后,那颗树木被剑气斩断,轰然砸落在地,将地面的一簇白花砸的粉碎。
江之鹤看着刚刚露面的玄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了下:“伤好得挺快啊,看来筱竹给的伤药倒是挺管用的啊。”
滕绍冷眼看着他,双手已然放于腰间的刀柄之上:“是挺好用的。”
“啧。”江之鹤听完心里更不爽了,手中的剑也开始蠢蠢欲动,“说吧,你一直跟着我们究竟是何居心?”
滕绍面无表情:“安全。”
“哈?”江之鹤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又忽然想起这几天里的经历……
好吧,无可反驳,确实安全啊。
“你认识我?”这回反倒是滕绍先发问了。
滕绍很确定,这个少年第一次出现时便是在崖下,所以自然也不会看见崖上的滕绍,而当时他在察觉到不同的灵力波动后,便果断逃走了。
但今日一见,对面这人却精准说出了他曾和那个顾筱竹认识,甚至还知道伤药的事。
难不成是顾筱竹告诉他的?
而且看情况,这人和顾筱竹似乎关系匪浅。
江之鹤笑了,笑得十分无害,就如同一个开朗的男孩般:“认识,当然认识。”
“你不就是魔域圣子,滕绍嘛。”
话刚出口,两把弯刀便迎面袭来,江之鹤横起剑轻而易举挡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容,笑眯眯道:“呦,想杀人灭口啦?”
说着,手腕翻转,将面前的滕绍一剑震开。旋即欺身上前,一阵刀光剑影,转瞬间便和滕绍过了数招。
他抓住空隙一剑砍出,浑厚的剑气直接将滕绍震飞出去!
滕绍双刀横于身前,堪堪挡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的魔气已经被这一剑震得紊乱不堪,难以调动。
江之鹤伸手弹了下肩膀上的灰尘,手中的长剑反射出冰冷的寒芒,脸上的笑却仍旧不变:“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啊。”
滕绍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你没想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之鹤:“那我就直说了。”
“我可以帮你回到魔域,并帮你推翻堕魔派,坐上魔主的位置。”
滕绍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双手仍紧握刀柄:“你知道的很多。”
江之鹤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
滕绍:“为什么?代价呢?”
江之鹤看着他:“原因嘛……你可以理解为成为魔主,是你的天命。至于代价……”
“加入我们的队伍,协助我们夺得秘境秘宝。”
滕绍皱眉:“就只是这样?”
在他看来,夺得秘宝这件事可要比协助他当上魔主简单多了,眼前的人并
不傻,又怎会提出如此不对等的交易?
江之鹤笑了笑:“当然不止!不过后面的你以后会知道的,放心,一定是在你能力范围内的事。”
滕绍看着他,眼神警惕:“倘若我不答应呢?毕竟你的话实在是漏洞百出,十分不可信。”
江之鹤将手中的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对面的玄衣少年,脸上的笑也渐渐淡去,直至化为虚无:“你没有选择,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现在就杀了你。”
“你也清楚,我有这个实力。”
滕绍:“……你刚刚还说,成为魔主是我的天命。”
江之鹤:“你不配合,那这天命就只能落到别人头上喽。”
滕绍:“……”
他深吸一口气,思虑再三,最后缓缓将手从刀柄上松开:“行……我答应你。”
江之鹤立刻扬起笑容,手中的长剑顺势收回剑鞘:“明智的选择,那你赶紧立个天道誓言吧!”
天道誓言,顾名思义,是由天道监督履行的誓言,发誓之人如有违背,则受天道雷罚。
实力越高,誓言的约束力就越强。一旦雷罚降临,最好的结果也是经脉尽断,灵力尽失,沦为废人。
滕绍闭了闭眼,许久,他才咬牙切齿:“你要我立什么誓?”
江之鹤:“很简单,你就发誓,不会以任何手段或行为去伤害顾筱竹。”
滕绍一愣。
他本以为这人会让自己立誓,让自己必须帮助他或不能背叛之类的,但最后就只是不能伤害一个人?
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也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伤不伤害都无所谓。
滕绍双指并拢,魔气自指尖溢出:“我向天道发誓,不会以任何手段或行为去伤害顾筱竹。”
无形的约束加身,他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江之鹤见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当场拍了拍滕绍的肩膀:“那就祝贺滕兄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啦!”
滕绍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
呵,前面还威胁要杀了我,现在就叫上滕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