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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唉呀妈呀,五万呐!这得我们一家子不吃不喝干十年能攒出来,这苏老板也太大方了!”

“这还不止呢!广播上说了,人苏老板这次还特地从首都订了二十五台叫啥寻呼机的,捐给了凤城公安。说那玩意儿就比火柴盒大一点,小小一个,本事老大了,人把它往腰带上一别,谁要有啥事找你,直接就能通过这个小东西告诉你。”

“真的假的,这么好使?那不赶上随身带了个电话吗?”

“对啊,警察带上它,一说上哪儿抓人,就‘呼’一下子,那边前脚‘呼’,这边后脚就收到了,指哪打哪,快得很,再不用耽误事了。”

“这玩意儿这么厉害,那不得老贵了?”

“报纸上说了,咱凤城邮电大楼下个月起也开始对外出售这种寻呼机,暂定的价格是两千多块。人苏老板一次捐出去二十五台,最少五万块啊!”

“这五万、那五万,这加一起十多万了,这么多钱,这苏老板图啥啊?”

“图啥,图名声呗!人广播和报纸都说了,苏老板就是顾念咱凤城老百姓的安危,想早日把这个杀人犯抓住木仓毙,省得他祸害咱们大伙儿。你们说这消息一出来,咱在这儿生活的人,哪个不领人家苏老板的情!”

“我啊,以前一听说那啥逃犯就头皮发麻,可自打听了这些新闻,我倒还盼着能碰一把这人了!不为别的,碰上一把,回头动动嘴皮子就值一万块,就问你们惦记不惦记?”

“哈哈,惦记、惦记,那咱求老天爷保佑,让咱都碰一把,哪管咱几人一起分一万块,那也顶我家那口子一年工资了!冯大娘,你也觉得是吧!”

几人的大笑声传进地窖,之前的郭赖子还会觉得刺耳烦躁,如今却全然没有感觉。

手里的馒头早已被捏碎成渣,掉落一地。

他双眼猩红,牙根几乎咬出血来。

愤怒、恐惧、绝望的情绪在脑中剧烈翻涌,碰撞,又一次次炸开,最终都化成了一道深深的恨意。

“苏、丽、珍,我绝不放过你!”

珍珍火锅店

在外奔波了一天,刚进家门就听到电话响,可等她赶过去时,那边已经挂了。

这会还没有来电显示,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好在等了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她赶忙接了起来。

是刘五爷。

“五伯伯,有些话我现在不方便跟您透露,但是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过几天我再跟您解释。”

“我明白的,我一定会小心……还有五伯,我这次回来没有告诉家里人,连振东叔也叫我提前支走了,所以就算您猜到了什么,也麻烦您暂时帮我保密好吗?”

“那好t,谢谢五伯伯,您和五大娘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下电话,苏丽珍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前天下午回来,一晃又是两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不停接受凤城本地的电视台、广播、报纸等各路媒体的采访,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出钱帮警方抓逃犯的事。

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宣传和高额悬赏金的诱惑,让本已经渐渐开始冷下来的抓逃犯话题,再次在凤城本地火了起来。

她听这两天一直贴身保护她的小戴警官说,现在外头好多人不但不怕那个通缉犯,还嚷嚷着想碰见一次,借此发财呢!

她觉得,只要郭赖子还在凤城地界,哪怕他藏在老鼠洞里,也能从这种热闹的氛围中察觉到什么。

面对又一次把局面搞得这么不利他的自己,新仇旧恨加一起,以郭赖子的报复心,她不信他会一直无动于衷。

昨天一整天静悄悄的,大概还没准备好,今天晚上就是一个关键节点。

卢向杰也是这么认为,天黑以后就在火锅店四周布下埋伏,严阵以待。

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样的天罗地网,只要他敢出现,必然有来无回!

在窗前观察外面情况的小戴警官听她打完电话,转过身,正好看见苏丽珍在发呆,忙走过来关切道:“苏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她对这位聪明能干,年纪轻轻就创下“珍珍食品”这么大一家企业的苏同志非常有好感。

不提对方大手笔设立的缉凶奖金,还有那批千里迢迢从首都购置回来、把局里大领导都惊动了的寻呼机,就说她一个才二十四岁的年轻姑娘,敢主动提出跟他们警方配合,以自己为饵,诱捕在逃凶犯的勇气就叫人佩服。

苏丽珍朝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

小戴警官以为她紧张,便宽慰道:“苏同志放心,就算他今晚真的会来,我们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苏丽珍并不是在担心这个,她其实比谁都盼着那人早点来,不过她也没解释,只是笑着点头:“有小戴警官你们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辛苦你们了。”

卢向杰对她的安全问题非常上心,现在这栋小楼内,除了同为女性的小戴警官贴身陪着她,另外还安排了三名警察在楼内各区域看守。

警察已经对小楼仔细排查了一遍,小楼整体安全系数较高,楼里所有的窗户都安装了铁栏杆,人很难在不发出任何响动的情况下从窗户潜进来。

只是二楼的阳台门是单舌铜芯锁加一道插销,看似是两重保险,但有“经验”的人拿着一把匕首或者螺丝刀,不费力就能撬开。

苏丽珍默默在心里记下,回头等事情结束就立马安排人换锁。

鉴于此,等天黑后,两名警察会留在二楼伪装成苏丽珍在卧室休息的样子。

另一名警察藏在一楼正对大门的柜台内。

苏丽珍则在小戴警官的陪伴下,这两天在一楼小包间里支两张单人床对付着。

之前卢向杰也曾提议,叫她只是参加白天一些需要露脸的活动,等晚上就另找其他住所,到时他再安排与她身形相似的小戴警官代替她住进店里。

苏丽珍拒绝了,她觉得以郭赖子的狡猾,就算被她激怒,来找她寻仇,也会事前仔细确认一番。

那她反过来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边,逼对方尽快现身。

晚上简单吃过晚饭,苏丽珍照例一个人出现在阳台上,假装无所事事地欣赏夜色下的街景。

阳台上装了两盏灯,亮度很高,灯光将整座阳台都包裹进一方明亮的小天地里,尤其是在整个一楼一片漆黑的对比下,连带阳台上站着的她也格外显眼。

苏丽珍在阳台上活动了大半个小时,确定能从许多角度被人看清楚,这才回屋。

晚上八点,她躺在一楼小包间支起的单人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小戴警官一劝她早点休息,她竟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同志,苏同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戴警官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一个激灵,以为“鱼”上钩了,赶忙坐起身来。

小戴警官赶忙安抚她:“别紧张,不是目标!是有人在叫门,应该是你认识的人。”

一听不是郭赖子,苏丽珍有些失望,旋即侧耳一听,发现大门的方向确实像有人在叫门,只是隔得远,具体听不出是谁。

担心真有什么事,她一边穿鞋下地,一边忍不住问道:“我能出去看看吗?”

小戴警官点头:“我没接到什么指使,应该问题不大,我陪你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包间。

火锅店临街,门前就是一排路灯,一楼大厅的窗帘当初是以装饰为主,用料虽好看,却有些薄,夜里外头街灯的灯光也能透进来,因此屋子不算太暗。

苏丽珍一眼就看到之前守在柜台里的那名警察,此时已经站在离大门最近的窗户前,撩起窗帘一角,观察外头来人。听见她们过来,对方便抬手朝小戴警官打了个手势

小戴警官便对苏丽珍道:“没问题,已排除可疑情况”。

苏丽珍点头。

等走得近了,那叫门声也越发清晰。

“苏总、苏总,你在吗?卫华叔,翠英婶子?”

苏丽珍不由脚步微顿,没想到居然是顾英杰,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她对小戴警官低低道:“是我认识的人。”

小戴警官点头,示意她过去开门。

饭店的大门是内外两层的铁门,打开内层,人站在门口,不用再打开外层铁门就能看见来人。

苏丽珍才打开内层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顾英杰和大河两人。

“顾大哥、大河哥,怎么是你们?你们不是去滨城学习了吗?”

顾英杰这几年在“筑梦”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丁大勇有心培养他做自己的副手,于是去年年底,跟苏丽珍商量过后,干脆把15%的原始股转让给对方,顾英杰因此直接升为公司合伙人。

今年过完年,滨城建筑学院面向社会人士开设了一个短期专业课程班,为期半个月,丁大勇就让两人报名参加了。

顾英杰看到来开门的是苏丽珍后,眼中闪过淡淡喜色,正准备开口解释,身后的大河就嘴快道:“我的苏老板呐,我们2月9号走的,今天都25号了,整整16天,可不该回来了!”

苏丽珍有些恍惚,居然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事情多,我有点记混了。”

她看见两人手里的行李,问道:“那你们这是刚下车?”

顾英杰点头:“对,八点二十的车,我们回来时刚好从你家门前过,看到你家亮着灯,就过来打个招呼……苏总,你是有什么事特地回来的吗?我记得前两天我跟丁总联系,他还跟我说婶子伤了手,你们全家就关了店,去首都旅游,要月底才能回来。”

而且马上三月一了,她又还在上学,听说读那个研究生,寒暑假时间都比大学生短,按说苏家人提早回来是正常,怎么她也回来了,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丽珍便解释自家人还要过两天回来,至于自己提前回来是为了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

一听说苏丽珍要出国,顾英杰怔了怔,一时心绪有些难明。

旁边的大河好话已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咱苏老板就是厉害,这都能去米国读书了!等学了他们那些洋知识回来,反手再挣他们的洋钞票,让他们拍马赶不上,想想就痛快。苏老板,牛!”

顾英杰醒过神来,也笑着说了声“恭喜”。

苏丽珍邀请两人进屋坐坐,被顾英杰客气地拒绝了。

三人隔着门又说了几句话后,两人才告辞离开。

回家的路上,顾英杰有些沉默。

大河在旁边看着,不由叹了口气,劝道:“大哥,不是我当兄弟的不向着你,你跟苏老板是不可能的。”

“你俩不可能不是因为差距,人苏老板不是那种俗人。我说你俩不可能,是因为在人家苏老板那里,就始终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她对你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虽说‘烈女怕缠郎’,但苏老板这样的,她要没一点那个心思,就是天上金童下来‘缠’,也是白扯。”

“大哥,你想开一点吧。想不开,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咱眼下的日子过得多好啊,有滋有味的,兄弟真不想看你还整天不开心。”

顾英杰沉默地听着,也不知过了多t久,忽然笑了笑,一把伸手搂过大河的肩膀。

“你小子,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倒是会劝别人!”

大河看他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立马跟着贫起来。

“大哥,我就是咱几人里的军师!军师不用亲自上战场,只要安坐大后方,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夜风将两人的笑声传的很远,稀稀拉拉看不到几个行人的街道似乎都热闹了两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东北早春的深夜依然寒凉刺骨。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自街尽头的转角处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人后,开始快速向坐落在街边的二层小洋楼靠近。

顾英杰和大河离开后,苏丽珍和小戴警官又回到小包间。

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了,小戴警官让苏丽珍继续休息,这次苏丽珍却有点睡不着了。

她知道小戴警官一直在留意外面的情况,怕自己发出声音影响对方,所以干脆闭上眼睛默默构思开学要准备的一篇论文。

脑子里想着事,时间就过得飞快,大约十一点钟,就在她终于又开始有些困意的时候,旁边的小戴警官忽然自床上一翻而下,整个人飞快凑到门边站定,然后小心地向外张望。

苏丽珍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内心一阵“砰砰”狂跳,下意识也下床跟了过去。

她朝小戴警官比了个手势,想问是不是有情况。

小戴警官还来不及回答,外头忽然一阵嘈杂。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睛都亮的惊人。

只是出于对她的安全考虑,小戴警官没让她动,自己也一直守在包间门口,静等结果。

这个时候最考验人的耐心,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苏丽珍甚至一度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事实上也才五分钟不到。

隐蔽在柜台后的警察很快过来,然而却是带来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不是目标,只是一个赌鬼,晚上输红了眼,想起白天看到的新闻,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起了心思,想混进来偷点钱。”

一听居然只是一个毛贼,苏丽珍格外失望。

可随即又意识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果然,小戴警官紧接着就蹙眉道:“这么一闹腾,咱们的布置会不会暴露?”

郭赖子非常狡猾,又对凤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如果这会儿他正躲在什么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盯着这里,结果让这个笨贼一闹,那就不只是今晚行动无效,恐怕苏同志废了这么大力气设的局也废了。

另一个警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道:“刚才把人按住的动静不大,而且卢队一发现不对劲立马就叫大家原地待命了。”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巧的事,现在只能赌一把目标还没出现,没能发现刚才的情况。不过卢队也让我告诉你们,还是要做好思想准备。”

什么思想准备,自然是计划失败的准备。

苏丽珍闻言下意识捏紧了手指,内心满是不甘。

她不相信,郭赖子这种恶贯满盈的人会每次都运气这么好!

就算这次不行,那就下一次,她一定要亲眼看见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屋外,短暂沸腾了一次的小洋楼再次归于沉寂。

无人察觉,此时,斜对过六、七十米处一栋二层的邮局办公楼屋顶上,有个人正看着重新回归平静的小洋楼,露出一抹儿冷笑。

夜色下,在这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他一身脏兮兮的单薄褂子几乎与身下的屋顶融为一体。

第242章

顾英杰快速奔跑着,内心的担忧、焦急让他像是感受不到疲惫一样,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那个人身边。

今晚,当得知她马上要出国的消息后,他心里就一阵阵失落。

他早已经认清了他们之间不可能的事实,只是想多努力一些,让自己能站在离她更近一点的位置,不要总是与她有那么大的差距。

只是他发现,她似乎永远都在进步,无论自己怎么拼命追赶,总是赶不上。

所以他才会失落。

也正是因为他这点该死的小心思,才让他耽误了大事。

因为时间太晚,大河今天直接在他家留宿,两人一到家,门缝里就塞了不少报纸。

他其实不喜欢看报。

是三年前有一次,他在丁经理办公司无意间看见对方在抄报,一问才知道对方这是跟她学来的。

丁经理说,她一直有看报、抄报的习惯,说是通过报纸能了解很多外面的世界。

他心里记住了这话,回到家也开始订报、看报。

这段时间出差,报纸攒了一堆没看,要是平常就算再晚,入睡前他总要坚持拿上一份翻一翻。

只是今天,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心生懈怠,下意识不想再碰这些。

他不知道今晚自己在屋子里瞎忙了什么,直到闲着无聊的大河拿了好几份报纸跟他说,她这两天又在凤城扬名了,他才留意到她这次上报纸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她居然是在帮警方抓逃犯。

他觉得有些奇怪。

以他对她的了解,就算真的有心想帮助警方,也不会如此高调的宣扬。

直到他想起来那名被通缉的逃犯是郭赖子后,他才很快把这一切串连起来。

他早年带着几个兄弟在刘五爷手下做事,自然也认识刘五爷的老对手郭赖子,知道对方不是个好惹的人。

后来更是没人比他清楚,当年郭赖子如何因为朱广才倒台入狱。而朱广才恰恰是被她设计,由他带着大河他们亲自动手,才会事发。

她作为间接送郭赖子入狱的人,本身很可能已经被后者记恨了,如今又恨不得把自己帮警方抓人的举动昭告天下,再想到她这次是独自一人回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顾英杰脑中浮现,他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拿自己当诱饵,想要把郭赖子这个畜生引出来!

想通这一切后,他立马按照前两天丁大勇给他留的一个旅馆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等对面丁大勇听说了苏丽珍独自回凤城,又做了这么多事后,整个人急的不行,说现在就开车回来,还拜托他去找她,劝她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挂了电话后,想也不想就跑出来找她。

可恨之前一直在家磨磨蹭蹭,现在看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时间这么晚,她又独自在家,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幸好,自从条件好了以后,他在她家所在的区域买了房子,两家眼下只隔了不到十几分钟的路程。

他这么想着,就又拼命催动双腿,想让自己速度更快一些。

“大哥……等一下!”

大河在后面拼命追赶顾英杰,见追不上,只得喊了一句,“你听、听我说句话,你不能这么、找过去,会误事的!”

顾英杰果然停下了脚步,大河一喜,忙冲上来,喘着粗气道:“大哥,你、你想想,以苏小老板的性格,她要这么做,肯、肯定有万全的准备。”

他越说越顺,“万一咱们这么没头没脑冲过去,再破坏了人家的计划咋办?哪管咱找个地方先给她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呢!”

顾英杰紧皱着眉头,一听这话,果然有些动摇,可很快又摇头:“不行,光是打电话不够,不亲眼确认她的安全,我不放心。”

“郭赖子什么人,你也清楚,他手段很多,过去刘五爷都没少在他手里吃亏。她做这些事,郭赖子不会放过她,我晚去一秒,她就多一分危险。所以我必须现在过去,最起码我得先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能谈其他的。”

说完,也不管大河,又继续向着苏家的方向跑去。

大河满心满嘴的苦涩,嘟囔了一句:“那你好歹骑个自行车啊……”然后认命地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一辆自北郊进入凤城市的“红旗”牌轿车,正快速往市区中心的街区行驶。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车子一路都畅通无阻。

沈瑞坐在汽车后座,目光落在那不停被车子甩在身后的一排排街灯,眉心轻皱。

他是昨天夜里回来的,这一趟出国让他错过了春节,加上得知初五前后爷爷病了一场,他彻底没了耐心,索性在米国狠狠跟李明瑞对了一场。

最终他虽小有损失,但李明瑞输的更惨,以至于惊动李家本家。

李家的大家长亲自派人讲和,并答应今后会严格约束李明瑞,这场耗时一年的争斗才算划上了句号。

就在他登上回国的飞机前,已经收t到消息,李明瑞在国内和香江的主要产业已经被重新收回李家,李明瑞本人也被打发去了北非,没个几年回不来。

他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与爷爷的保健医碰面,亲自确认了爷爷的身体状况,之后又陪了老爷子半天。

从爷爷口中,他得知苏家婶婶的手摔伤了,所以关了店,全家一起来首都游玩。

下午,他去了苏家拜访,却遗憾地被告知,她这几天随导师去津市参加学习研讨会,并不在家。

虽然没能见到她,但是他听说了她拿到米国的交换生资格,今年五月份即将出国的好消息。

心中顿时油然而生一种隐秘的愉悦,为她,为她的优秀。

然而这份愉悦却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荡然无存。

下午,他本来是送父亲去参加一个活动,却意外碰到了她的导师。

他记性不错,在去年秋天去学校看她的时候,曾偶然见过他导师一面,所以一直记得。

他心里疑惑。刚好,父亲也与她的导师认识,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借机搭话,旁敲侧击打听出根本没有什么津市的研讨会。

她说了谎!

他回去后,试探着往凤城她的公司打了电话,结果她公司的人说她这几天并没有来公司。

也就是说,她这几天确实回凤城了,只是她人虽然在那边,却并没有去公司。

那她这趟回去就不是为了公事。

他又打听苏振东,结果被告知对方前天出差了。

他越想越不对,以她对家人的看重,有什么事会让她把一家人留在首都,然后独自一人回去处理,甚至为此不惜说谎?

还有苏振东偏巧也不在。

这时候出差,会不会也是她特地安排的?就跟她把家人都留在首都是一个道理。

他猜,凤城那边可能出了什么事,当即就给那边的老熟人打电话询问。

很快,他就打听到了她这两天在凤城做的事,果然跟她平时行事风格不一样。

他便又托人把她格外关注的那个郭姓通缉犯的资料,传真过来一份。

仔细看过那份资料后,他最终圈定了当初让这个人东窗事发的“朱记”饭店。

之后,又请人帮忙打听“朱记”饭店从开张到倒闭,以及老板朱广才的全部信息。

一番抽丝剥茧,他察觉到了整件事恐怕有她在背后作推手。

这件事,她清楚;恐怕那个锒铛入狱、又将朱广才报复致死的郭文忠也清楚。

如今这个人逃出来,又屡造杀孽,所以她才把一家人都送到首都。

顺着这个思路,也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孤身一人回到凤城,又这么大张旗鼓地声援警方,无疑就是想把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拿自己做诱饵。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心中瞬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一直知道,她不爱他,可现在看来,她分明更加不爱她自己。

然而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想这些,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忧虑,先去想怎么帮她解决眼下的危机。

下午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经没有当天到凤城的飞机了。

没办法,他只好乘坐下午四点,一班从首都飞往凤城临省省会长吉市的飞机,又提前找人在长吉市机场安排好车子,然后开车赶往凤城。

从长吉到凤城开车至少要六个小时,他带了两个保镖轮流开车,一路油门踩到底,总算在十一点前进入凤城市区。

如果她是有意拿自己做诱饵配合警方做局,那她一定会住在自己家里,只是这样一来,火锅店四周也许有警方提前埋伏。

如果他这么贸然过去,说不定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想到这,他开口对前面开车的司机道:“成哥,速度放慢一点。”

先远远找个能看到她家的位置,好好观察一下再说。

司机应了一声,很快把车速放慢下来。

可不到三分钟,开车的司机忽然轻“咦”了一声:“先生,前面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