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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感觉好些了吗?”他轻声问,声线微微发颤。

萧遂没有问她关于称呼的问题,但宁栖肯定他听见了。

“我没事。”宁栖活动了下手臂,握住小遂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之前的燥热一扫而空,好像都甩在了梦里。

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不可能单纯只是梦境而已,她觉得她可以在萧遂的口中得到答案。

“您昏迷了三天,我找来魔医,他们说您被尸魔感染了,您被尸魔咬到了吗?”萧遂小心地问。

宁栖想起这事,冷哼一声,“不是因为尸魔,我要来找你,被谢景炎拦住,他给我喂了魔虫,好在我这具身体似乎也不会被感染。”

萧遂的目光冷凝下来,黑暗覆盖住他的双眸,他嚼着谢景炎三个字,像是要把碎尸万段。

宁栖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想他和男主的师父起纷争,以免落入原书的结局,“我现在没事,我有问题想问你。”

萧遂垂下眼睛,难得的露出几分惊慌,“您……”

宁栖知道他不想说,直接道:“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

萧遂应了一声。

“你在魔团的记忆里是不是看到过我们的前世?”

萧遂迟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很难回答吗?”宁栖又换了个问题,“那你看到的记忆中,我是不是在凡界逃亡十年,被修士抓到,送来给你做人质?”

“是。”萧遂沉默片刻答。

果然,她就知道。

宁栖又问:“你是不是把我制成尸魔,发现我没有尸变,所以把我扔进尸魔坑中,想要把我杀死?!”

这回萧遂沉默的时间显然更长,终于他艰难的张开嘴,“是,我当时……”

宁栖捏住他的嘴,“我只让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其他的等会再说。”

萧遂急得拧起眉。

“你是不是让我做你的侍女,天天使唤我,还帮我解决了迷情药?”宁栖继续说。

萧遂的嘴动了动,宁栖意识到自己还揪着他的嘴,松开了手。

“是。”他再度承认。

宁栖抬起下巴,“解释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遂想了想开口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候我确实对您做了不好的事情,是我的问题。后来因为时间倒流过一次,我们都失去了这段记忆。”

“时间为什么会倒流?”宁栖不解地问,“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倒流的?”

萧遂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魔团最后的记忆是我斩杀严崇砚。”

宁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想起来了,她在魔界救严崇砚之前看到过世界崩塌的模样!原来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宁栖问。

萧遂的眸光闪烁了一下,“我……不只是想杀他,我是想将所有人都……”

宁栖想到了他在原书里毁天灭地的人设,确实符合他的结局走向,可自己肯定会阻止他啊,“我呢?你连我也想杀死?”

萧遂眼神慌乱地看向她,“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连您都……”

“那你怎么……”宁栖突然明白过来,“我已经死了。”

萧遂猛的捂住她的嘴,可怜地望向她,“求您不要说这种话。”

宁栖亲了亲他的手心,拉开他的手,“知道了,那我是怎么死的?”

萧遂有些崩溃地看向她,“我不想说。”

宁栖撅起嘴,“你要告诉我,我才能避免同样的结局啊!”

“不会再发生了。”萧遂语气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宁栖怀疑地问。

萧遂执拗地看着她,“我确定,这一次绝对可以避免。”

之后不管宁栖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多说,仿佛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萧遂又叫来魔医为她检

查身体,那名魔医估计以为她已经变异了,浑身发抖地给她把脉,惊奇地睁开眼睛,“这位姑娘的症状完全消失了,脉象已经恢复正常。”

萧遂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让魔医开好药方,他吩咐下人去熬药。

宁栖在心里叫出系统,“现在该你解释了,我一个任务者怎么会拥有这么多记忆。”

系统:“可能是原主记忆影响……”

“不要给我胡扯了。”宁栖直接打断了它,“我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者,我就是原书里的炮灰女配宁栖,对不对?”

系统默了默,“这点并不重要,你的灵魂与我绑定,不管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就是任务者。”

宁栖气笑了,“不重要?你明知道我的身份,却篡改我的记忆,骗我脱离自己的世界!”

“我这么做对你并没有坏处。”系统道,“你只要安安稳稳做完任务,就可以获得新的身份,比你想象中更漫长的寿命。”

“可我不需要这些。”宁栖说道,“我只想这辈子和小遂安稳生活。”

系统:“……那你必须保证男主不死,最好反派的力量不要超过男主。”

“这些还需要我来平衡?他这么没用凭什么还让他当男主啊?”宁栖忍不住说道。

和系统的对话草草结束,萧遂已经回屋,宁栖的目光瞥向屋内令人难以忽视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铁笼,上半部分顶到房梁,整体却很窄,目测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底部铺了厚厚的软垫,笼子上还挂了手镣。

她指了指,“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萧遂看过去,神色坦荡:“让你无法离开我的东西。”

宁栖惊诧:“你要把我关进去?”

“嗯。”萧遂承认得很快,丝毫不加遮掩。

不是,宁栖被他的坦率震惊了,难道她也要体验一把强制爱了?

不过她心里没有多少忐忑,毕竟她相信小遂不会真的伤害她。

“那我要出门一趟。”宁栖说。

萧遂没有阻止,立即道:“我陪您去。”

“不用。”宁栖摆手,“我要去找郑新玉,有她在,尸魔不会对我发起攻击。”

“您找她做什么?”

宁栖还记得她昏迷之前在郑新玉身体里注入了一些灵力,她想要看看自己的灵力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她告诉了小遂。

“您不要去。”他说。

宁栖皱眉,“为什么?如果我的灵力真的有作用,就可以救更多的人,让他们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

萧遂的脸色变了,“现在尸魔的数量太多,您根本救不过来。”

“能救一个是一个。”宁栖说着从床上下来,固执地走出屋子,让枝枝帮她找来一把剑,出了魔殿。

她能感受到萧遂远远跟在她后面。

她直奔之前的地洞,叫了几声后郑新玉出现,看见她很是高兴,“你没事?”

宁栖转了一圈给她看,“一点事都没有了,倒是你,身体有好转吗?”

郑新玉高兴地抬起手臂,给她看自己变得白皙光滑的皮肤,“你的灵力,有作用。”

“那我再给你传送一些。”宁栖的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臂。

她的手臂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宛如尸体般的手感,现在多了些弹性和温度,开始像个活人了。

宁栖在天黑前返回魔殿,推开门进入寝屋,却愣了愣。

又细又高的铁笼里,坐着一个衣着单薄的男人。

萧遂见她进来,将手镣扣在自己的右手手腕,后背靠在铁笼上,笼子的门大敞四开着。

“你……你怎么把自己锁起来了!”宁栖叫道。

相比之下萧遂非常淡定,“手镣的钥匙在枝枝那里,天亮前不会给我。”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服药了。”萧遂仰起头,靠在铁栏上,眼尾发红地看向她,“天亮前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诱人的建议,宁栖的身体不由自主挤进狭小的笼子中。

因为狭小的空间,两人距离极近,他们的呼吸快速升温,萧遂起伏的胸口带着她的手臂一起上下浮动。

“你吃的是什么药?”她问。

“没有沾染到您的唾液,身体就会起红疹子的药。”萧遂搂住她的后腰,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还有这种东西?”宁栖惊讶。

“嗯。”萧遂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颤动都能清晰地传递到宁栖的心脏中,“我找南风馆老板要的,他那里各种药都很多。”

“是吗?”宁栖弯起嘴角,在他耳边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每种都试试。”

“我每天给您试一种新药。”萧遂保证道,脸颊已经变成了粉色。

宁栖的吻落在他的脸上,用嘴唇描摹了一遍他的五官,又辗转到他的喉结,在那里流连片刻,来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这里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手感,她用牙齿狠狠咬上去,嵌进了肉里,用齿尖细细研磨。

萧遂偶尔发出轻轻的气喘,像是在倒吸气。

晶亮的口水和牙印留在了他的身上,宁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一手握住他,紧了紧手指。

萧遂抱紧了她。

宁栖却松开手,“其他地方我就不管了,这个红疹应该忍几天就能消退吧?”

“能的。”萧遂咬紧牙关说。

宁栖施施然离开铁笼,躺回床上,欣赏笼中的小遂。

原本就单薄的衣服被她彻底扯开,露出上面的齿痕,他的药效显然还没有完全解除,呼吸要比平时粗重许多,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咬着牙承受着。

宁栖折腾一番倒是有些困了,渐渐闭上眼睛,不忘告诉他,“下次不要用解起来这么麻烦的药。”

萧遂注视着她,其实这个铁笼困住的只有他,宁栖可以随时走出去,而他却无法走出半步,只能用尽浑身解数,利用她的怜悯,让她回头看自己一眼。

他静静地在笼子里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枝枝过来送钥匙,看两个人和好如初,高兴极了,跟宁栖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多么担心,差点以为萧遂真的发疯了。

“不过浅玉还被关在地牢,您能不能跟萧公子说说把她放了?”枝枝试探地问。

宁栖一口答应,谁知道出门询问才得知萧遂解了手镣后直接带着魔团离开了魔殿,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87章

萧遂的身形在华光宗显现,不加掩饰的魔气立即引来了看守的修士。

七八个人立即围住他,拔出剑摆出防御的阵型。

萧遂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随意说道:“带我去找谢景炎。”

那几个人对视了一下,攻向萧遂,却连近身都没有做到,直接被魔气挥开,跌落在地上。

几个修士对视了一眼,派出一人以自以为很快的速度跑走通风报信了。

萧遂仿佛挥开恼人的苍蝇一般对付着几人,终于等来了谢景炎。

他身后还跟着严崇砚和谢惜月,以及他从前的亲信,至少有三十余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谢景炎说道,还是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萧遂抬起手,魔气在他的手间徘徊,忽的袭向谢景炎的心口,“我来取你性命的。”

谢景炎没料到他直接开打,没有任何顾忌,慌忙拔剑抵挡。

严崇砚先一步挡在他身前,帮他拦下魔气,愤怒道:“萧遂,你残害凡界的普通人和修士还不够,如今连仙界的修士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你不怕仙凡两界联合起来,将你们魔界彻底铲除!”

萧遂忍不住笑了出来,“凡界自顾不暇,仙界怕引火烧身,坐视不管,你哪里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严崇砚捏紧拳头。

谢景炎推开严崇砚,“是我管教无方,让这逆徒走上歧途,今日我该替华光宗再管教你一回。”

“好啊。”萧遂漆黑的双眸扫过他背后蠢蠢欲动的修士,冷笑了一声,“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必须采取些措施。”

说完他身后的魔团将谢景炎身边的修士全部围住。

“任何人想偷袭,都会被魔团杀死。”萧遂说道。

谢景炎的脸黑了大半,但话已说出口,没有反悔的余地,他昂首挺胸地上前一步,用剑指向萧遂说道:“来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寒光闪现,他的剑已然贴近萧遂的脖子。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除了萧遂。

他微微侧头,发丝被剑气斩断,化为黑雾。

“太慢。”萧遂评价道。

“夸下海口前为该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谢景炎突然改变剑锋,向萧遂的喉咙刺去。

距离如此近,他绝无躲避的可能。

谢景炎志得意满地勾起嘴角。

磅礴的灵力从他的周身流转到剑上,准备给萧遂致命一击。

剑尖刺中萧遂的那一瞬,他化为黑气,消失了。

谢景炎瞪起眼睛的动作还未结束,几乎同一时刻,一道黑影在他身后出现,魔气贴附在他的脸上,已然钻进了他的口腔。

他大惊,抬起手想要驱赶魔气,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反应极快,回身刺向萧遂,萧遂的身体再度像雾一般散开。

大量的魔气涌入他的身体,谢景炎目眦欲裂,发出痛苦的叫声。

“萧遂!”严崇砚拔出剑,突破了魔团的压制,冲了过来,想要帮助谢景炎。

萧遂在他们不远处现身,魔气凝聚成一把长剑,砍向谢景炎的脖子。

严崇砚抬手用剑挡住了他的魔气,与他缠斗起来。

这时候谢景炎的双目变成全黑,牙齿变长,嘴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皮肤变得青紫。

“你把他变成尸魔了?!”严崇砚难以置信地叫道,“他是你师父!”

“曾经罢了。”萧遂连眼皮都没抬,“这是他应得的。”

“你已经毫无人性了。”严崇砚面露失望地评价道。

——

宁栖问不出小遂去了哪里,带着枝枝直接杀去地牢,找到右护法,让他放了浅玉。

她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毕竟自己在魔界无权无势,没想到右护法二话没说,将浅玉的牢房打开。

浅玉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一下子扑到宁栖身前掉眼泪。

宁栖印象中她总是淡然的模样,还没见过她如此情绪化的时候。

浅玉抽泣着道歉,说是她给谢景炎传递的消息,害她差点受伤,又说起这十年间的事情,告诉她阿影阿深全都在魔界变成了尸魔。

枝枝看了她一眼,“跟公主说这些做什么?”

浅玉自知失言,住了嘴。

“他们也在这附近吗?”宁栖追问,“谁把他们变成的尸魔?”

枝枝赶紧说:“不是萧公子,他们应该是被其他尸魔感染的。”

宁栖又想到了郑新玉,她算是魔城外的尸魔王,附近尸魔的情况她肯定都知道,于是对二人说:“陪我去趟城外。”

萧遂不在,魔团不在,没人敢拦宁栖,她畅通无阻地出了魔殿,很快在老地方找到郑新玉。

浅玉和枝枝都不敢靠近她,在远处惊诧地看着二人交流。

她们根本听不懂尸魔说的是什么,只能听到她从喉咙里发出的破风箱似的声音。

公主却能和她自在的交流。

很快宁栖向她们走来,面露喜色,“新玉说似乎见过他们,但这附近的尸魔太多,她还需要再确认。”

“太好了。”枝枝高兴地说。

浅玉却高兴不起来,“找到了有什么用,他们也已经变成尸魔,失去了作为人的意志。”

宁栖抿了抿嘴,她还不能确定自己的灵力可以扭转尸魔状态,还是等以后有更多的进展再说吧。

这时候她又想起一件事,她在燕都领的任务还没有交付。

趁现在天色尚早,回魔殿小遂又不在,她拿出储物袋中的传送阵,带着二人返回凡界。

传送阵离燕都还有一段距离,她们御剑飞行,经过华光宗。

天空万里无云,脚下的景色十分清晰。

浅玉垂着头,惊讶地说:“好强的魔气。”

宁栖和枝枝也感受到了,从华光宗内传出来的,她当即说道:“我们下去看看。”

三人降低了飞行高度,感受到山门口的魔气最为浓郁,她们靠了过去。

宁栖觉得这魔气十分熟悉,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了萧遂的背影。

“小遂!”她出声喊道。

萧遂侧身避开严崇砚的剑气,回头看向宁栖,身影忽的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宁栖面前,“您怎么来这里了?”

宁栖看向山门口,几十个修士被魔团压制着,还有一个死命挣扎着,发出尸魔的声音。

她问道:“你在做什么?”

“杀谢景炎。”萧遂说。

宁栖瞪了瞪眼睛,这才看出来那个挣扎的尸魔是谢景炎,“你怎么能……”

那可是书中重要人物,最协助男主成为天尊的恩师。

“他伤了您,该死。”萧遂说着。

两人说话间,凛冽的剑气忽然而至,萧遂没有回头,魔气缠住来人的长剑,将他甩了下去。

宁栖看的清清楚楚,严崇砚居然还搞偷袭。

“我们走吧。”宁栖看了眼下面的修士,“谢景炎已经成为了尸魔,你替我报了仇,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我们一起去燕都吧。”

萧遂垂眸,神色平淡地看了眼那些修士,道:“好。”

他离开后魔团跟着他离开,放开了那些修士,同时也放了谢景炎。

他猛的扑到离他最近的修士身上,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仙君,是我啊!”

谢景炎的牙齿已经咬破了他的颈动脉,血液喷涌而出。

严崇砚意识到了严重性,高声喊道:“和我一起将仙君捆住。”

众人都有些退缩,谢惜月拿着绳子扔给严崇砚,对其他人道:“现在不控制住他,整个华光宗都有可能沦陷,你们谁也逃不掉!”

这才有人围住他。

又有一人不幸被他咬到,但好在大家齐心协力,将他牢牢捆住。

“宗主,现在怎么办?”有修士问道。

严崇砚沉吟片刻,“找个空置的房间,将仙君安置下来吧。”

谢惜月皱着眉,想说应该将他彻底杀死以绝后患,可她说不出口,谢景炎毕竟是她认了十多年的父亲。

“萧遂竟然会听那个女人的话。”严崇砚拧着眉对她道,“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公主,我实在为公主不值,如果可以,我真想将她的身体从魔界带回来。”

谢惜月抬起头,“你刚才听见那个女人怎么称呼魔神的吗?”

“小遂?”

谢惜月点点头,“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他。”

严崇砚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太荒谬了!”

——

宁栖去燕都交完了任务,拿到两个灵石的奖赏,只不过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你不该去华光宗的。”回去的路上她对萧遂说,“万一他们伤了你怎么办。”

萧遂弯起嘴角,似乎对她的话十分受用,“您在担心我。”

而且公主刚刚根本没有看严崇砚一眼。

“我当然担心你。”宁栖敲了敲他的额头,“我跟华光宗的人再没有任何恩怨,以后不许去了。”

萧遂听话的点头,“知道了,您想不

想知道我今天吃什么药?”

很明显在转移话题,但宁栖确实很感兴趣。

到了晚上,萧遂依旧把自己锁在了铁笼中,等待宁栖进来。

“今天是什么?”宁栖扑进他怀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萧遂闷哼了一声,抓住手中的长条状的东西递给宁栖,是个黑亮的鞭子。

宁栖疑惑地接过它。

“今天是不见血就会浑身奇痒无比的药。”萧遂抿了抿嘴,“请您随意责罚我。”

“一定要打出血痕吗?”宁栖咽了咽口水。

“嗯。”萧遂喉咙滚动,将自己的衣服敞开,露出结实的肌肉,双手抓住了身后的铁栏杆。

“我不是变态,我打不下去怎么办?”宁栖握着鞭子有些犹豫。

“那我会很难受。”萧遂的呼吸有些急促,紧皱着眉头,仿佛正在忍受着什么。

“啪”宁栖抽出了鞭子,破风声十分响亮。

萧遂的身上很快留下一道红痕,可他的眉头却舒展了几分。

“公主,继续。”

第88章

萧遂身上多了三四道鞭痕,在他白皙的皮肤和纯黑的魔印间显得格外醒目。

宁栖用手碰了碰,已经肿起来了,可小遂仰起头,发出难以自抑的声音,好像真的很爽。

“真的不疼吗?”她再度确认。

“不疼。”萧遂的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宁栖的手指摁了上去,他立即挺起胸膛,迎合她的动作。

眉宇间尽是享受。

宁栖放下心来,他是真的想要她如此。

鞭子落在他身体起伏的地方,萧遂手镣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却仍然没能掩盖他舒服的叹息。

他喘着粗气,抓住宁栖的手腕,总是漆黑的双眸泛出水光。

“您也疼疼它。”他带着她的手,将鞭子下移。

宁栖心跳得很快,压抑着声线问:“它也需要吗?”

“非常,需要。”

“不会打坏吗?”

“不会。”他轻喘着说,“请您尽情鞭打它。”

这谁忍得住,宁栖挥起手腕,鞭子落下甩出了几道黑色残影,萧遂低吟着,呼吸变得急促,连身体都微微颤抖。

“……公主。”他叫着她的名字,仰起脖子,发出满足的声音。

“这么爽吗?”宁栖拉开他的布料,垂眸看见他腿上的红点,骤然想起来昨天的疹子还未消退。

那处更是遍布了几道鞭痕,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宁栖圈起手指,看见他忽然睁大的双眼,肌肉明显紧绷起来。

很可爱的反应,只是以他的状态,今天肯定是用不了了,宁栖有几分遗憾,推开他的胸膛站起身,立即被他拉住。

“您要去做什么?”他眼睛湿漉地看向她。

“我去拿药膏。”宁栖说完,他才肯放开手,让她出了笼子。

宁栖叫枝枝送来消肿的药膏,枝枝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事后才肯关上门。

宁栖失笑地重新回到狭小的笼子。

她将药膏涂抹在自己手心,摩擦几下后化成了油。

她抓住他,手指摩挲着帮他消肿,在他身上留下晶亮的痕迹。

萧遂因她的动作身体兴奋得微微发抖,大手钳住她的腰,让两人亲密无间。

过程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久,宁栖趴在他的肩膀上,手不自觉慢下来。

萧遂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在自己身上移动。

刺目的红肿终于消下去一些。

可他动了动身体,皱着眉,抱住宁栖的后腰,“公主,还不够。”

宁栖重新捡起鞭子,“那继续?”

夜色漫长,她有的是时间帮他缓解身上的不适。

——

谢景炎被反绑在椅子上,张着嘴发出低沉急促的声音。

屋内没有其他陈设,送他进来的修士小心地将门锁好,守在外面。

“真没想到萧遂那小子如今那么强,几招就把景炎仙君变成了尸魔。”那人和同样看守在外的同僚闲聊着。

另一人摇摇头,叹息道:“现在仙凡两界式微,魔界却因为四溢的魔气壮大了许多,你不知道,有不少修士都投奔魔族去了。”

那人愤怒道:“怎可与那些祸害同流合污?”

“能活命啊。”另一人说,“魔神可以控制尸魔,让他们失去攻击性,而我们对尸魔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知道哪次出任务就死了,现在宗门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那人义愤填膺道:“那我也绝不会加入魔族。”

两人话不投机,还没吵起来,便看见谢惜月走过来,都住了嘴。

谢惜月进屋检查了一下谢景炎身上的绳子,他瞪着全黑的双目,紧紧锁定在她的颈动脉上,不停挣扎着,可绳子将他牢牢捆住,丝毫动弹不了。

她看着这些麻绳,仍有些不放心,用灵力加固了一番,出来对二人道:“你们好好看住,不许有半点闪失,不然咱们华光宗都会陷入危险,再过几天,我会请示宗主,将他送去其他地方。”

“是,我们明白。”两人低眉顺眼地说。

谢惜月略微松了口气,但心底总有些隐隐不安,可能是错觉,她摇了摇脑袋离开了。

到了晚上,屋内持续发出的低沉声音弱了下去,看守的两人坐在走廊上,都有些昏昏欲睡。

“饿……”怪异的音调从屋里传来,“好饿……”

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世成。”低沉的声音将其中一人吵醒,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等听清了之后,愣了愣,忙叫醒另一人,“你听没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

那人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说着抱着剑发出了鼾声。

叫世成的那人扫视了一圈静悄悄的院子,除了树叶晃动再无声音,恐怕真的是他听错了。

他刚要站起来清醒清醒,又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世成。”

依旧叫着他的名字,这回他听清了,声音是从屋内传来的!

景炎仙君?不可能,他已经变成尸魔了,不可能说人话。

难道有人趁他俩睡觉溜进去,要偷偷放了谢景炎?

他吓得一激灵,摇醒另外那人,让他在外面守着,自己要进去看看。

那人被连续吵醒两次,半闭着眼睛十分不耐烦的答应了。

杨世成自己提着剑进了屋子,环顾了一圈,只有谢景炎一人,并没有其他人闯入,也不可能是有人躲在了什么地方。

他看向谢景炎,试探地叫了声:“景炎仙君。”

谢景炎忽然抬起头,应了一声。

杨世成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稳了稳心神,问道:“您刚才叫我?”

“是啊。”谢景炎回答着,除了声调有些奇怪,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您怎么能……”杨世成惊讶极了。

“我抵抗住了。”谢景炎的声音低沉极了,“我没有变成尸魔。”

“可是您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谢景炎问,“你凑近看看,已经恢复了。”

月光照进屋内,但显然不够杨世成看清对方的瞳孔。

他确实没听说过尸魔能说人话,或许景炎仙君真的可以对抗尸魔,那他们凡界岂不是有救了?

杨世成想到这里,内心隐隐激动,凑近几步,来到谢景炎身前,看向他的瞳孔。

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双漆黑无比,没有一点眼白的瞳孔。

这是他最后的记忆。

因为谢景炎猛的站起身,一口咬在了他距离很近的脖子上,吸吮着他的血液,啃食着他的肉。

他身上的麻绳已经完全散开,锋利的指甲掐进那人的皮肉中。

屋外的另一人听到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提着剑进来,却被一个黑影扑倒,鼻子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脖子剧痛,瞳孔放大,眼眶快要裂开,凄厉的惨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景炎吃完二人的血肉,擦了擦满是血液的脸,站起身,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如果宁栖在,她一定能听懂,他说的是:“还不够,还是好饿……”

他迈步走出了院子,向华光宗弟子的寝屋方向快速走去。

谢惜月从睡梦中惊醒,发现尖叫声并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

她快速披上衣服,出门问侍女发生了什么事情。

侍女也不清楚,派了侍卫往尖叫的来源查看。

可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她们又听到了渗人的尖叫声。

谢惜月坐不住了,穿好衣服抓起长剑,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一路走去,看到有人逃命似的冲过来,立马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惊恐极了,慌张的抓住她,“出事了!师姐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就这会功夫又跑来两三个人。

谢惜月快速拉住一人,那人看清是她后,立即惊惧地说:“公主,有尸魔!寝屋那边全是尸魔了!”

“怎么会这样?”谢惜月大惊。

“不知道!我……”那人还未说完,身体一阵抽搐,接着他的眼白开始变黑,身上出现了青紫色。

谢惜月的侍女立即拦住她身前,“公主,他也被咬了,我们快离开吧。”

谢惜月摇摇头,“我

要过去看看。”

侍女挥剑砍掉尸魔的脑袋,跟在她身后。

谢惜月直接御剑飞过去,眼前的场景宛若人间炼狱。

眼前闪动着火光,或许是有人慌乱间打翻了蜡烛,烛火在房屋间快速燃烧,房梁的木头时不时掉落。

她曾经熟悉的同门,正在互相撕咬,啃食对方的肉。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低沉声,和吃人肉的声音。

太可怕了,她握着剑,却根本不知道该刺向何处,哪里都不断有人变成尸魔。

火光晃进她的眼底,她知道华光宗彻底沦陷了。

严崇砚砍掉了一个尸魔的脑袋,来到谢惜月面前,“公主,你先离开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谢惜月喃喃问道,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谢景炎?是不是因为他?!”

严崇砚沉默下来,“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把隐患留在宗门。”

四周都有尸魔朝两人扑过来,他们没有多余的说话时间,立即挥起剑试图制止尸魔的蔓延之势。

“谢景炎呢?你看没看到他?”谢惜月问道。

严崇砚摇了摇头。

谢惜月沉默地砍掉变成尸魔的同门脑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姓名牌。

上面写着谢景炎三个字,

背后还有稚嫩的两个字,是她用小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爹爹”。

这个木牌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她其实一直保留着。

她捏紧木牌,对严崇砚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将他杀死,不然以他的修为,会祸害更多的人。”

严崇砚愣了愣,“可他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父亲。”

“已经不是了。”谢惜月冷声说道,“把这里交给其他人,你带上几个修为高的修士,和我们一起击杀谢景炎。”

第89章

宁栖每天都会去趟城外找郑新玉。萧遂有时候陪她去,有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就让魔团跟着。

魔团总是跟得极近,生怕跟丢她似的。

郑新玉大片青紫色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肤色,足以说明她的灵力真的有扭转尸魔状态的效果。

浅玉和枝枝都非常高兴,但是郑新玉有些担忧,嘱咐宁栖:“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宁栖明白一旦被有心之人发现她的能力,她极有可能会被抓走研究,甚至榨干她的灵力。

“对了。”宁栖问,“你有阿影阿深的消息吗?”

郑新玉点头,向树林里打了个响指,“你们要做好准备。”

三人回头,看见两个衣服碎成破布,身体呈现出怪异姿势的男人步履缓慢地走来,他们脸上肉掉了大半,仿佛是从高处摔落,只能隐约看出过去的模样。

确实是阿影和阿深。

浅玉立即捂着嘴扭开了头。

枝枝也有些不忍看。

他们虽然不会攻击人,可全黑的瞳孔盯着她们,眼里是嗜血的渴望,微微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声音,向她们呲起獠牙。

“他们可能在这里,飘荡了很久。”郑新玉说。

“是五年前。”浅玉眼中含泪,“他们来找公主的身体,之后再没回来,说不定是萧遂将他们变成这样。”

“不是萧公子干的。”枝枝立即道,“我从未见过他们。”

“你怎么能确定,你一天十二时辰都跟在萧遂身边吗?”浅玉质问道。

“萧公子不可能干这种事。”枝枝确信地说。

“好了,不要吵了。”宁栖制止住二人的对话,对阿影阿深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他们没有任何回应,嘴中只有无意义的音节。

“他们没有保留任何神智。”宁栖说,“我试试我的灵力对这样的尸魔有没有作用,你们帮我控制住他们。”

郑新玉的嘴中发出几个有规律的声音,阿影阿深眼神空洞的站好。

浅玉和枝枝犹不放心,一人抓住一个。

宁栖将部分灵力输送进二人体内,对郑新玉说:“还得麻烦你多盯着他们俩。”

“没问题。”郑新玉一口答应,她现在虽然还不能发出人的声音,但语速和语调已经越来越接近普通人了。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宁栖带着浅玉和枝枝回了魔殿。

她问了魔团,说萧遂已经处理完公事,回到寝殿了。

宁栖推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铁笼中困着一个乖乖等待她的男人。

他在她进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随后又有些抱怨地说:“您总是这么晚回来。”

“我以后会早点。”

宁栖说着脱去外衣,走进铁笼,关上了门,直接坐在萧遂身上,“今天我要检查一下,好了的话,我们就……”

她趴在他耳边吹气,语气不容置疑。

萧遂的耳朵红透了,嗓音沙哑地说:“好。”

居然同意了,宁栖反倒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她还以为萧遂会用其他理由推脱,毕竟前几天他说什么都不肯,要么是说红疹未褪,鞭痕未消,她都决定不管他怎么说也要硬来一回了,没找到他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那先前为何不肯与她做那事?他到底有什么顾虑?

笼子内的温度很高,伴随着让人迷醉的浓郁香气,让她很快把那点疑惑抛之脑后。

她的牙齿和手指都微微发痒,想把他香喷喷的皮肉整个吃进肚子里。

“今天怎么这么香?”她疑惑地啃着他的肩膀。

“我用了迷情香。”萧遂半褪下衣衫说道。

“怪不得。”宁栖眯起眼睛,将他的肩膀涂上亮晶晶的口水,动了动脑袋,换到其他地方。

她像小老鼠似的啃遍想啃的地方,牙齿的痒意消下去了不少,手又不安分起来,坏心眼地触碰到他。

萧遂喘了口气,根本抵抗不了她的触摸,很快抬起头。

宁栖见差不多了,动了动身体,垂眸找到位置想要坐下来,被萧遂拉住了。

手镣带着冰凉的温度落在她的腿上,让她猛的一激灵。

小遂的手指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

宁栖蹙着眉,靠在他身上,半眯起眼睛,萧遂的唇贴了上来,吸引走她大半注意力。

“好了。”沙哑的声音震动着她的耳膜,大手扣住她的腰。

宁栖身体下沉,一口咬住萧遂的肩膀,几乎能舔到血味。

她不住倒抽着凉气,和梦境相比实在是真切太多,也比想象中更为艰难。

萧遂的呼吸十分急促,他紧绷着肌肉,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无比清晰的触感让宁栖瞪大了眼睛,她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说:“别磨蹭了。”

萧遂却很能忍耐,即使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仍一步步慢慢地用唇安抚她,等到她完全适应。

汗珠随着他的动作,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蜡烛都快燃烧殆尽,生理性泪水从宁栖的眼角滑落,滴在萧遂的眼睛里,混着他的泪水一同落下。

她喟叹地抱紧他的身体,完全不想动弹。

萧遂用他的外衣裹住两人的身体,将枝枝唤进来,让她为他们打水。

枝枝连眼睛都不敢抬,应了一声,很快将木桶抬进来。

她用余光看了眼笼子里的二人,萧公子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肩膀上全是红肿和牙印。

哎呀,公主真是……

她又瞥了眼公主,看起来舒舒服服的,已经闭着眼睛在萧公子怀里睡着了。

她把木桶推到铁笼边,垂眸问道:“殿下,需要把手镣的钥匙给您吗?”

“不用。”萧遂道,“出去吧。”

枝枝赶紧出了屋子,像是有人在后面撵她。

宁栖翻了个身,抱住眼前的窄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身体。

即便已经清醒了,她也不想起来,小遂的怀抱实在太舒服。

两人赖床了半天,右护法在寝殿外找萧遂,说有要事相谈。

宁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萧遂亲了亲她的额头,站起身,让她再睡一会儿。

她盯着小遂出了屋子,昨夜的画面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脑海。

一开始的画面还算完整,仿佛是慢动作一般,之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快进,眼前变得支离破碎,开始闪出白光,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宁栖用被子捂住脑袋,她昨天……好像特别主动,还嫌小遂动作慢,自己加快了速度。

她翻了个身,冷静了一下,忽然发现有点问题,萧遂好像没有尽兴,他一次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么久吗?

他的身体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宁栖瞥了眼飘进来的一小朵魔团,再度询问了小遂的身体状况。

那朵魔团想了半天,“是有些奇怪的地方,魔神大人最近好像一直想把自己多余的地方切掉。”

宁栖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就是比女人多出来的那个地方。”魔团确定地说。

宁栖大惊失色:“他疯了?!”

——

谢景炎的气息在华光宗外十里地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谢惜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使用传讯符联络严崇砚,“景炎仙君虽然感染尸魔,但是仍然具备人的意识,他恐怕可以使用传送阵,我现在追查他传送去了哪里,你那边情况如何?”

严崇砚的声音透着疲惫和伤感,“宗门内的尸魔抑制住了,但是目前只剩下三十几人幸存,我将他们安顿好后,带几个人与你汇合。”

“好。”谢惜月道,“这些幸存者中也有已经被感染的风险,身上有伤口的及时隔离。”

“我知道。”严崇砚道,两人结束了传讯。

谢惜月感受着谢景炎消失的位置,她是最熟悉谢景炎的人。

他身上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魔气,她分析着传送阵带来的魔气波动,感受传送距离的远近和方位,不停在地图中比对。

最后她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得出了答案,急忙联系严崇砚,“他好像去了燕都!我先赶过去确认,你快带人过来!”

严崇砚嘱咐她只需要确认位置,不要提前行动,单独面对谢景炎。

谢惜月随口应了一声,掏出传送阵,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燕都。

刚刚到达城门口,她的心就凉了半截,城墙上原本应该守卫森严,可现在他们以怪异的姿势移动着,听到她的动静后一窝蜂的向她涌来。

谢惜月连忙御剑飞起一段距离,有的侍卫跑得太快,直接从城墙上掉下去,吸引来城外的尸魔,不管不顾的啃食它的身体。

实在是触目惊心,她在心里直呼不妙,恐怕燕都也已经被尸魔攻陷了。

她快速飞到城内,原本热闹的街道上徘徊着尸魔,只要一听到动静就全部涌过去。

她远远看见有几个活人爬上屋顶紧紧抱在一起,他们的下方就有四五个尸魔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谢惜月下降了一点,拍着手吸引那些尸魔,将它们引开。

可是越往城里飞行,越发现等待救援的人实在太多,她根本帮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一人被几十只尸魔围住。

那人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她,谢惜月闭了闭眼睛,掏出匕首飞向他的喉咙,给了他痛快。

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拯救燕都。她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些。

不远处的宫殿内同样弥漫着魔气,她能感受到这股气息和谢景炎消失前的气息很像,她立即加快速度冲进了宫殿内。

这里她来过几次,可没有哪次像这回一般混乱,不管是后妃还是侍女太监,通通不顾宫规,四处逃窜。

她沿途杀了几个尸魔,追着魔气进了皇帝的两仪宫。

可她知道,她来晚了。

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是满脸是血的谢景炎。

在他的脚边皇帝趴在地上,身体不住颤抖,脖子上的大洞不停流着血,很快将他明黄的衣袍染红。

第90章

谢惜月忌惮地盯着坐在皇位上的谢景炎,握紧手中的长剑。

谢景炎愉悦地舔着嘴唇上的血迹,似乎在品尝什么极致的美味,“惜月,你来了?”

“你在做什么!”谢惜月厉声问道,手指微微发抖。

“还不明显么?我的女儿。”谢景炎弯起唇,迷醉地深吸一口气,“我杀了皇帝,这宫殿,属于我了!”

“不可能属于你的。”谢惜月摇头说道,“那些皇亲国戚,那些权贵不会答应的。”

“如果我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呢?”谢景炎全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谢惜月的后脖颈冒出了冷汗,她稳了稳心神,以她的修为单独对付谢景炎没有任何胜算,她只能拖延时间,等到严崇砚来找她。

她刚刚已经悄悄打开了传讯符,相信严崇砚听到了她这边的情况。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变成尸魔吗?”谢惜月说。

谢景炎已经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不必说这么多了,惜月,我想问问你的选择。我将你抚养长大,待你如亲生女儿,我会给你选择,你是愿意追随我,还是被我变成尸魔?”

谢惜月看着曾经的父亲,他对她确实有过无微不至,悉心照顾,但不过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她是皇帝的女儿。

她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温情。

“惜月,我能控制尸魔,凡界的权势唾手可得,等这里的人全部变成尸魔,我们一起走向巅峰,统领三界。”谢景炎蛊惑道,“我不会让你,只做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

谢惜月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这些。”

“那你是想被我变成尸魔了。”谢景炎冷淡说道。

谢惜月早就在悄悄后退,现下找准时机夺门而出,却在门口被七八个尸魔堵住。

“整个皇宫都是尸魔的地盘,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谢景炎发出桀桀的笑声,在空旷的宫殿内让人毛骨悚然。

谢惜月回过头,皇帝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双目漆黑毫无感情地看向她,血洞仍然在汨汨流血。

她知道自己很难逃出去了,她举起剑,攻向距离最近的尸魔。

——

宁栖去了趟魔医署,他们应该清楚小遂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这些魔医看见她后恭恭敬敬地问道:“您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问问魔神的身体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魔医垂着头说:“没有任何问题,殿下的身体十分康健。”

宁栖显然不信,摊开手,“把他最近的治疗记录拿来给我看看。”

“这……”最年长的魔医面露难色,“我们不能给您。”

“那我就去告诉萧遂,我来这里瞧病你们不肯给我开药。”宁栖威胁道。

“您不能这样啊。”魔医慌张地说,“这毕竟是殿下的私事,我们真的不能给您看。”

“我是他妻子,有什么不能看的?”宁栖说的理直气壮,毕竟他们成过亲,只不过自己并不在场。

她又说:“你们不给我看,我就让小遂把你们赶出去。”

这些魔医也是见识过魔神对她的态度,知道她若是真向魔神告状,他们职位肯定不保。

魔医一脸生无可恋,从柜子中翻出了魔神的出诊手记。

宁栖翻着本子,手臂外伤缝合八次,内伤出血治疗五次,最新的出诊记录在昨日。

萧遂唤来魔医,要了一枚锁阳丹。

“这是做什么用的?”宁栖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魔医说道:“顾名思义,就是锁住元阳,使之不外溢,药效可以持续半

个月,通常作为惩罚使用,殿下应该是要用来惩戒下人。”

不是的,宁栖在心里说,他是自己服用了。

难道是怕他的魔气对她有影响?宁栖咨询了魔医关于修真者与魔族交合之事。

“确实会有些许影响,但通常对双方身体伤害不大,只要不是太频繁,完全可以忽略的。”

那小遂为什么要如此?宁栖知道这个问题只能问他本人了。

她在用晚膳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小遂,他今天一天似乎都很忙。

宁栖把自己在魔医署调查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担心魔气对我的影响吗?还是你心中有什么顾虑?或者是你身体有什么问题?”

按照宁栖能回忆起来的时光倒流前的那点记忆,他完全没有做出这种事。

“是我的问题。”萧遂沉默许久后说道,“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宁栖惊诧地问。

“害怕会伤害到您。”萧遂说,“我其实很讨厌那样东西。”

“是,魔团说你想要割掉它,可是为什么?魔医说不会有什么伤害啊。”

萧遂紧紧抿着嘴,手指蜷在一起,“有的,您之前就因为……”

他有些说不下去。

宁栖却有些理解他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上辈子的死因和这个有关?”

萧遂艰难地点头。

宁栖一脸崩溃,天呢,她好色到这个程度?这……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我和你在床榻上?”她迟疑地问。

萧遂摇摇头,“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萧遂张开嘴,脸色有些苍白,刚要说话,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人影闯入其中,另一道人影追着她进来。

宁栖回头一看,是浅玉和枝枝。

浅玉猛的冲进来道:“魔神,请您同意我离开魔殿。”

枝枝这才拉住她,可是已经迟了。

萧遂拧起眉,“谁让你进来的。”

浅玉道:“请您同意我离开,我想立即返回华光宗!”

宁栖疑惑地问:“为什么急着回去,出什么事了吗?”

枝枝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公主,华光宗内部遭了尸魔,损失惨重,好像只剩下几十个修士。”

宁栖吃了一惊,“华光宗怎么会混进去尸魔?”

她猛的想到:“是不是谢景炎?”

“大概是。”枝枝点头道。

浅玉说:“现在连燕都都已经沦陷,小姐身处危险之中,我得回去帮她。”

“小姐?”宁栖问。

“是谢惜月。”浅玉说,“当年皇帝要惩罚我,是小姐救下了我。”

“你去吧。”宁栖沉吟片刻,对萧遂说,“我也想过去看看。”

——

严崇砚带着弟子御剑赶到皇宫的时候,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尸魔闻到活人的气息蜂拥而上,追着他们的影子,他不断用传讯符联系谢惜月,但始终没有回音。

他手中有她的姓名牌,根据木牌的指引,来到两仪宫。

浓重的血腥气让他的表情极为浓重,他跳到地面,和弟子快速杀了院子中的五个尸魔,迈步踏进殿中。

谢惜月被谢景炎抓住,正在死命挣扎,地上有三四个身首分离的尸魔。

看来是谢惜月杀的。

还有一个尸魔,穿着龙袍站在谢景炎身后。

“谢师妹!”严崇砚看向谢景炎好言好语地说,“师父,她是您的女儿,您先放开她。”

“什么女儿不女儿!”谢惜月喊道,“他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尸魔,你别废话了,赶快阻止他!”

谢景炎垂眸冷笑道:“惜月,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既然不愿与我共成大业,那就乖乖做个尸魔,任我差遣吧。”

严崇砚看出他眼中的杀意,慌忙道:“您别冲动,您不是这样的人,您只是被魔气控制了。”

“被控制?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谢景炎哈哈大笑,“你何曾了解过我半点?我两百年前一心为仙界着想,不惜耗损修为,窥探天机,找到你,晏鹤仙尊的转世,想要扶持你消灭魔族,可惜你实在不成气候。”

“我又想要依附凡界的皇帝,在这里站稳脚跟,谁知道却因为一点失误,遭他厌弃,只能再度灰溜溜的回到仙界。”

“可谁承想,机缘巧合让我获得了操控尸魔的能力,我终于拥有可以掌控的东西了!”谢景炎脸上的肌肉呈现出非常诡异的状态,极度愉悦到吓人,他的双目紧紧盯着严崇砚,“这么说,我真应该感谢萧遂,是他让我拥有了这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畅快地大笑,严崇砚趁着这个时候快去提剑向他刺去。

灵力撕裂空气,发出破风声,谢景炎完全没有躲,只是把谢惜月挡在身前。

严崇砚震惊极了,生生止住了剑势,自己捂住胸口,“虎毒尚且不食子,您怎么能把女儿推出来挡剑?!”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谢景炎不屑道,“你当年不是还让那个蠢公主为你挡剑?”

“你不配提她!”谢惜月激烈地叫道,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很强的力量,瞬间挣脱开谢景炎的钳制。

严崇砚快速上前,想要将她接应过来。

眼看着局势向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谢景炎的眼睛闪过狠厉的光。

他一把揪住谢惜月的头发,将她扯了回来。

谢惜月痛得大叫一声。

“我本来不想如此,可是你作为我的女儿,太让我失望了。”谢景炎对谢惜月道。

他猛的张开嘴,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准她的颈动脉咬上去。

黑影笼罩下谢惜月只感到自己脖子剧痛,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她的身体快速失温,死死瞪大了眼睛,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她第一次叫“爹爹”的画面。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抚养她长大的人,真的下得去死手。

严崇砚震怒地抬起长剑,与同门将他围住。

“好了,我在魔界还有一个仇人没有解决,不陪你们玩了。”谢景炎扔开谢惜月的身体,如同对待垃圾。

他脸颊血红,巨大的瞳孔全黑,形状如鬼魅。

严崇砚和同门的长剑已经刺向他,一直呆立在后面的皇帝突然冲出来,帮他挡住了剑,身体瞬间变成了筛子。

就在这短短的空隙,谢景炎从怀中拿出传送阵,直接在他们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