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张乐宜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匹马,面上的思考不是装的,其实她是在算才出发第一天,陈闲余就花去了多少钱?
这不靠谱的,不会还没到江南就把钱花光了吧?然后让她风餐露宿。
不不不,应该不至于,她温柔善良的二舅母该是不忍心看她混的如此惨的。
但是……
她凑到陈闲余跟前,压低声音和他说起了悄悄话,“大哥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爹给你的钱还剩多少?咱们去一趟江南,回去的时候可还要给父亲母亲等人带礼物的,别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钱不够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马值多少钱,也看不出来品相什么的,但也知道马这种东西不便宜。
而且面前这马看外表还算不错,怪壮实的,小马也长的好。
陈闲余温柔的摸摸她的头,看着自家的懂事小妹,十分配合的也压着声音,营造一种说悄悄话的氛围,“放心,大哥有钱。”
“有多少钱?”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殊不知,全被从客栈中走出来的齐二少夫人听见了。
她看了眼栓在门口的两匹马,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后眼中露出几分诧异,“这不是乌夜马吗?” ?
张乐宜疑惑转头,“什么乌夜马?”
见自家二舅母看着那大马的表情中透着几分惊喜和诧异,她也走过去,疑惑的左右看看。
知道小丫头不懂这些,齐二少夫人却是曾经见过这种马的,知道一些,介绍道:“南地有马,牧于林野,奔势如雷,敏捷迅疾,可日行百里,又通体如乌云浓色,隐于夜间不见其形,后来得名乌夜马,价值千两。”
“但这种马,多用于军中,民间…倒是不多见,有价无市,京都北地一带更是多的是人不识这种马。你未见过,也是正常。”这后面一句便是对张乐宜说的。
说完,齐二少夫人目光投向了陈闲余。
所以问题来了,陈闲余是怎么在一个傍晚加晚上搞来两匹马的。
这么个小县城里,怎么会有这种马出现。
陈闲余笑笑,装着也有些诧异的模样,“是嘛,我从一伙过路人那儿高价买来的呢,二舅母说…要千两银子?”
他问。
小马还只是普通的马,只是这匹大马她能看得出是乌夜马,齐二少夫人目光打量向他旁边这匹大马,最后答道:“你这匹乌夜马,看品相,少说得值两千两。”
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这马她看着品相上佳,差不多值这个数。
“这么多钱!”张乐宜在一旁听着一惊,两千两?!开什么玩笑?
陈闲余闻言,却是笑了一声,看着两人满脸高兴,颇为骄傲的道,“那二舅母不知,我买这匹马可只花了一千两!”
他满脸都是一幅我赚了的模样,语气也是我运气真好,齐二少夫人也笑,但笑不语,她不觉得陈闲余是真的能在这么个小地方买到这种马,但可能真的就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就算不是运气,她也不会去问陈闲余要一个原因。
有些事,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但此时,他们都忽略了一旁的张乐宜一脸崩裂的表情,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大哥,犹如在看一个人傻钱多的败家子儿。
她爹和娘出发前总共只给了陈闲余两千两,现在买一匹马就去了一半,还有那匹小的和其他零零碎碎没算上,按陈闲余这大手大脚的洒钱法儿,这一路上和到江南后还指不定要买什么东西……
一算下来,张乐宜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崩开局……!
“陈闲余!你个败家玩意儿!”
“到了江南,咱们就把这马给卖掉!”
张乐宜笑不出来一点儿,她总觉得这钱好像在以光速流失着,她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一个没看住陈闲余,再见他时,他就告诉自己,钱没了,花完了。
那她真的会谢。
这马要是卖掉,说不定还能赚一把。
陈闲余一手摸了下马脖子,完了低头颇为不舍的看着张乐宜,“啊?真的要卖了?大哥还有些舍不得呢。”
张乐宜板着脸,严肃、认真、严谨,眼神像看不听话的大个儿熊孩子,“你不卖留着干什么,你又不会武功,将来又不上战场,又不跟人赛马,江南富庶,在江南卖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多赚些。”
“你能不能有点儿赚钱的脑子?”她教训陈闲余。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张乐宜怕到了江南手上就没钱用了,这马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个移动的小金库,这一路上她说什么也要把这马看牢了,绝对不能跑了。
小丫头人小鬼大的样子惹得一旁的齐二少夫人发笑,但还是适时的出声打圆场,“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二舅母就先上车了。”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陈闲余当众丢面子,给这兄妹俩儿有时间私底下讨论去。
她上车去,兄妹俩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闲余本就是故意说着逗张乐宜的,如实的见到了张乐宜小管家的模样,忍俊不禁,“好吧,随你,大哥也觉得乐宜说的甚是在理,这马不及钱重要。”
“你想通了就好。”
张乐宜骄傲的一昂下巴,完全没发现陈闲余的不舍全是演给她看的,就是口头上逗逗她。
昨天坐了一天马车,张乐宜也是真的觉得有些无聊还闷得慌,当即就跟陈闲余学起了骑马。
一开始她只是坐在那匹小马上,由陈闲余在前面牵着马儿走,一摇一晃的,她最初还有些紧张呢,但走了一段路后就放开了很多,胆子也大了起来。
张乐宜觉得有些稀奇,“你还会骑马呢?”
陈闲余谎话张口就来:“从前在一家马场做过工,帮着遛马的时候,学过一些。”
“哦。”张乐宜丝毫没起疑。
两人落后车队一段距离也不急着追,始终保持能看到队伍尾巴的位置,反正他们的马跑几步就能追上去。
张乐宜就跟陈闲余说起了花钱要节制的问题,啰嗦半天,惹得后者总是笑。
一问他手上有多少钱,陈闲余就总是一幅不差钱的样子,好像多少钱他都能拿得出来,惹得张乐宜想炸毛,开始生闷气。
两天的时间,张乐宜坐马车烦了就出去跟着陈闲余练骑马,累了又回马车里坐着,练着练着,已经能独自拉着小马的缰绳由走到小跑一阵儿,但是还是不敢跑的多快就是了。
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队伍看到停在前方竹林路旁休息的军队,一行人停了下来,因为不敢确定前方的军队是干什么的,所以赶车的车夫还是谨慎的请示了齐二少夫人是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还是绕道儿?
齐二少夫人闻言,掀开车帘,正眺望着前方一伙人,这时,就见陈闲余骑着马溜达到她的车旁,忽然开口道:
“巧了,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啊二舅母,正好遇上安王殿下他们了。”
齐二少夫人转头,看向这个和自家毫无血缘关系的表侄,存了几分故意考校的心思,问,“你怎知遇到的是安王?”
毕竟前方带队的主将是谁都没露面,陈闲余为什么单单就说是安王。
陈闲余目光看着前方军士,语气随意道,“陛下派安王去江南查案,还将雁翎营和白虎营的令牌都给了他,二舅母你看,前方军士的武器和装扮不正是这两营的人吗。”
而这两营的令牌,之前在明王手上,但他残了,再握这么大的权势不合适。
正好这次需要,宁帝就把这两营交给了安王,如果这次他差事办的不错,说不定这两营的令牌就能被他留下。所以你看,从前再得宠看重又怎么样,一旦没用了,还不是被弃之如履?
陈闲余心中冷笑。
见他还真识得,齐二少夫人目露满意之色。
看陈闲余嘴角翘起,似是碰到安王还挺高兴的样子,齐二少夫人便道:“我记得你与安王殿下认识?那不如便由你过去拜见一番,我们就不绕路,直接从前面过。”
陈闲余一本正经点头:“认识是认识,但不熟。”
齐二少夫人:“……”
她不懂陈闲余为什么要怪认真的陈述这句话的,像是生怕别人误会,想刻意跟安王拉开距离似的。
“不过我听说,这次安王去江南,杨靖杨将军也跟随在他左右,安王已经认识了,这位杨将军,侄儿倒是觉得也可以趁机认识并熟悉一下。”
若有所思的说完,陈闲余扭头看着齐二少夫人问道:“二舅母觉得,我们跟他们一起走怎么样?他们人多,这一路上,我们都不用再担心有不长眼的山匪拦路了。”
齐二少夫人:……我觉得不怎么样,不长眼的山匪是不敢撞上来了,但她怕有胆大的刺客来针对安王啊,然后他们这几十人就成了殃及的池鱼。
“那个……闲余啊,咱们……”还是不要了吧。
然而,不等她一句话说完,陈闲余已经一拍马屁股莽上去了。
齐二少夫人下意识伸出手,张嘴想要挽留,但陈闲余已经和那边拦路的军士交流了起来,表明身份,安王陈不留也从林中扎着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剩下的话不好再说,让人听见,还要以为她胆子大到藐视皇室,怎么嫌弃安王呢。
于是齐二少夫人无奈一拍额头,放下车帘,坐回车里叹息,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陈闲余攀交情不成功,人家不愿意带上他们这些拖油瓶一起赶路。
然而,希望落空。
齐二少夫人:“……闲余,你不是说和安王殿下只是认识,不熟吗?”
没一会儿,等到陈闲余再骑着马跑回来时,队伍重新出发就跟在了那数千军士后面。安王答应了带上他们。
虽然不知道陈闲余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种保护,齐二少夫人表示,她宁可无啊。
毕竟她想与皇室中人保持距离,这种没必要添上的人情,何苦来哉?他们这趟的护卫已经足够了。
陈闲余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愁苦,骑在马上,牵着缰绳慢慢走着,语气十分自然的道,“是啊。二舅母不必忧心,若有危险还有杨将军在呢。”
她觉得陈闲余这么说怪怪的,但仔细想来,杨靖是武将,论武艺的确能一个打八个安王。
但她的意思是这个吗?!
然事已至此,他们再想脱离出队伍,又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齐二少夫人头疼儿的揉揉脑袋,想起之前听到公爹闲谈时提起的一句话,有所猜测,“闲余啊,我听说你与四皇子殿下有所往来?”
陈闲余表现的有些懵:“二舅母从哪里听来的?”
齐二少夫人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听二舅母一句劝,有些事不是那么好掺和的,及时抽身还来得及。你也不想你爹再打你一顿吧?”
她怀疑陈闲余要跟安王的队伍一起走,肯定别有目的。
所以,相父对他的那一顿狠抽,知道的人还真不少?
陈闲余在心底暗自点头,不错不错,看来当初加那一场戏很正确。
“二舅母的意思我明了了,我去看看乐宜。”
明了,却没说要怎么做,齐二少夫人便看出他是在故意逃避话题了,看到他掉转马头,朝后面那辆马车而去,她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心中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陈闲余时的情景。
那时,面黄瘦削的青年蹲在齐家正堂的地上,许诺要给齐文欣挣一个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诰命回来,初时一听是觉有些震撼和惊诧的,但后来陈闲余能力表现平平,她也就将当初的事儿没怎么放在心上了,然现在看他好似正慢慢搅和进诸皇子的漩涡当中,她心中徒生不妙。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再思及自己这时候的江南之行,总觉得自己这趟探亲,好像回去错了……
有些被相府这一大一小两兄妹算计的嫌疑在里面。
但哪怕后悔此时也晚了,她都在路上了,回娘家探亲的信也提前送到,自己还能再半路返回不成?
得,真是欠了他们的,齐二少夫人无奈摇头。
“乐宜,你不会是又怕得躲起来吧?”
陈闲余将马交给别人,一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张乐宜本在认真静思,徒然看到这家伙出现在自己面前,绷着小脸,没什么表情,冷声严肃道,“不是,没有怕。我只是在做准备而已。”
和大反派陈不留交锋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会儿还怕他,那显得自己多没出息啊!
而且,她还要利用对方暂时不知自己也是穿越来的,打个信息差,演的好的话,还能暗中将陈不留一军。
就是遇见对方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后面一路上都要跟对方一起走,她得先冷静想想自己平时的言行有哪些不合时代的地方,以免被陈不留看出端倪,她要谨慎、小心。
陈闲余扫她两眼就知道小丫头这回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这么想,笑了一下,“记得大哥之前跟你说的话就好。”
张乐宜一下子就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从前陈闲余说了两遍,她还不明白,现在却有些明白这身份存疑的货为什么这么说了。
他一手托着下巴,吊儿郎当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满脸带笑的说,“对了,今天夜里估计要在野外扎营,晚上大哥带你去认几个人,见到安王的时候你记得千万不要笑。”
“嗯?我为什么要笑?”
陈闲余此时的表情很不对劲,虽然没笑出声来,但那乐得眼睛都弯起来,嘴角更是想压都压不下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那么像恶作剧成功的人捉弄的嘲笑呢?
张乐宜懵了。
第82章
但等晚上,张乐宜见到坐在营帐内,左边吊着胳膊,右腿绑着夹板儿,满脸青紫一幅惨兮兮模样的陈不留,她就明白为什么陈闲余叫自己不要笑了。
试问,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敌人变成这幅惨样儿还值得让人高兴的呢?
没有!
但张乐宜知道自己必须忍住了,不然真笑出来,可不好收场。
她跟着陈闲余恭恭敬敬一行礼,“见过安王殿下。”
“免礼。”
赵言之前见过两次张乐宜这个小丫头,知道自己这次江南之行还是要将人家一家拖下水去,面对这兄妹俩儿,心底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叫人给他们搬来了简易椅子。
“听说你们兄妹跟着齐家的二少夫人回江南探亲,这个时节去江南倒是正正好,风景宜人又气候温暖如春。”
赵言明显是在跟他们找话题聊,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眼神在兄妹俩身上扫视着,与之前在寺庙那回跟他们遇上的不以为意不同,这次他多看向张乐宜的两眼里隐含打量。
原著里,可没有这兄妹俩也去江南的记载,那现在出现这种变故是为什么?
他心底萌生个猜想,并未让人看穿他心底的想法,看张乐宜的眼神也很隐晦小心,但后者还是感觉到了,克制住心虚,故作懵懂无知的在自家大哥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来,当作没发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陈闲余接话道:“是啊,这次草民打算和小妹在江南玩上一个月再回去。”
他转头摸摸张乐宜的头,十足的温柔宠溺好大哥的形象,笑着说:“她从小就没出过京,这次也正好可以见见世面。”
“是张小姐主动想去江南的吗?”
张乐宜在一旁提起了小心脏,她又不傻,自知这位‘陈不留’已经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陈闲余表情不变,转过头来,眼神淡然的回望向赵言,抢先她道,“小孩子玩心重,但江南是个好地方啊,我也想去,我们二舅母就大方带上我们了。”
这话听着像是肯定,但实则又让人听出,去江南不止是张乐宜一个人的主意,还有陈闲余也担一半儿的原因。
“我记得王爷去江南是有正事,怎么如今……搞成这幅模样?莫非是遇袭了?”
陈闲余转移话题的办法果然很有效,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关切,目光落在安王身上的大小伤上,但赵言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心底看他笑话,故意说这话笑话他的。
因为他可是收到小道消息称,这位相府大公子最近与他的四皇兄走的比较近,那他来江南的目地不就很好猜了吗?
肯定是来盯自己的,怕自己掀了四皇子在江南的势力。
赵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杨靖和袁湛还在这里,他们可是这伤的知情者,当面行骗,他也没这脸。
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几字:“……从马上不小心摔下来罢了。”不光脚扭了、手骨折,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儿把脸撞成这样儿。
天杀的啊!所以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
赵言目光低垂,维持表面平静,不去看在座的几人的表情,内心羞愤欲死。
他想的是将这次江南的事解决的比剧情里更加漂亮,解决掉愚忠的张丞相和张临青,干掉四皇子,尤其是最后收尾时,绝不能让张临青活着逃了。
否则,等他最后搜集到自己谋反的证据再爆出来,回头咬自己一口,那自己不就得走上原著大反派陈不留一样的路了吗?
这种风险不能有。
所以赵言早已提前计划好一切,但他忘了,他不会骑马这项技能……
百密一疏说的就是他。
“哦,此行仓促,王爷骑术不佳日后勤加练习就好了。”
赵言脸上泛红,心觉陈闲余就是在故意嘲讽他的!
其他几人也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像是不会说话的某人,后者好似浑然不觉自己说的哪里有问题,一脸坦然和认真的样子。
看见脸色略显尴尬的安王,张乐宜内心暗爽:说的好,大哥多说点儿。
“张大公子,我见你白日骑马而来,你从前不是生活在山村农家吗,也擅骑术?”
袁湛一身白底蓝纹布衣,坐在安王左手边下首第一个位置,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见后者看过来,知道对方应该不认识自己,主动拱手慢条斯理的自我介绍道,“在下袁湛。”
他这问题就问的很有水平了,一下子化解了安王的窘境,将注意力引到陈闲余身上。
京都多数人都知他的来历,那试问,一个从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小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有机会学会骑马的?
平时不出村,怕是几乎连马的影子都不会见到吧。
但看白日赶路时,陈闲余骑马的动作姿势,平稳的完全不像个刚学会的新手。
陈闲余笑笑,全当没听出他言语间的怀疑和试探,拿出了之前哄张乐宜的理由,哪怕袁湛再问,他也能现场编下去自圆其说。
“其实我早闻袁大人大名,今日在此地相遇,也真是巧了,不过在下离京前正好听二弟提起过,不是说您向朝中告假要去探亲吗,怎么出现在这儿啊?”
陈闲余轻描淡写的说完,似笑非笑的扫向一旁的安王,脸上带着某种怀疑,缓缓道,“莫非探亲是假,跟随安王殿下帮着去查案是真?”
那这可就是欺君了,也是袁湛和安王勾结在一起最有力的证据。
两人交流了没一分钟,现场的气氛就已初见剑拔弩张的意味,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火药味儿,主要是袁湛和陈闲余这两个人在唇枪舌剑的交锋,安王不时插一句帮腔,此时更是连忙否认,顿时便道,“闲余你误会了,袁大人确是告假回去探亲无疑,只是刚好遇上,就与本王同行罢了。”
杨靖和张乐宜倒是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瓜看戏,杨靖还细心注意到小姑娘杯子里的水没了,贴心的给她满上。
张乐宜冲他一笑,轻声道谢。
袁湛想抓陈闲余的小辫子,怀疑他过去的经历有假,但陈闲余应对无误,现在开始反将他一军,欺君之罪袁湛如何敢认,心里一紧,面上仍保持镇定,徐徐开口道:“张大公子莫要胡说,你与令妹现在为何出现在这儿,本官就也是这个原因。”
陈闲余想了想,面上浮现出疑惑,“可我记得,袁大人好像并非出身江南?”
所以他是去探望哪个亲戚?
但这理由,别说陈闲余了,就是张乐宜都不信。
他明明是跟随安王去江南好随时出谋划策的。
袁湛直视着陈闲余,眸色深了深,不过是慢了一秒,便泰然回答道:“张大公子非朝中官员,没想连这个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
陈闲余笑笑:“袁大人可是去年秋闱榜首啊,那段时间,京中关于您的传闻可不少,我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袁湛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不错,我的确不是江南人士。然此去江南,是为探望一位挚亲。”
“哦?”能被称为挚亲的,无外乎就是与袁湛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陈闲余脑中将原著里袁湛简单到根本不用数的两位亲人一思而过,除了父母,袁湛何来别的挚亲?
“敢问是何人?”陈闲余起了兴趣,一问。
袁湛垂下眼睫,神情平静,低声吐出几字,“是本官的母亲。”
嗯?啊?!!你母亲?!!!
“你娘不是和你爹一起在长石县吗?”赵言下意识震惊发言,原著里就是这么写的啊。
他和袁湛见面的次数不少,对方也有投靠他的意思,但赵言从来没听袁湛说过他母亲在江南的事啊!
这简简单单一句话,炸的在场三个人心里都是一阵人仰马翻,好在陈闲余习惯性将自己面上不该有的震惊压下去,只露出淡淡的好奇来,还好似侧面长了眼睛一样,从袖中一掏,快速掏出一张帕子又似眼瞎的糊了张乐宜满脸,怕她被人看出破绽。
陈闲余扭头,故意装着轻声说教,“喝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注意些姑娘家的仪态。”
这一招成功盖住了张乐宜的满脸惊诧。
她迅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借着用帕子擦拭嘴角的水渍的动作,收敛脸上的情绪,同时乖巧应道,“知道了大哥。”
然而,听到赵言的疑问,袁湛却是在思考了一下之后,更觉疑惑,不明白赵言为什么很惊讶的样子。
如果安王真的暗地里派人调查过自己的背景,那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家的真实情况;如果没查过,那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母亲会和父亲一起在长石县生活呢?好像他们就该是在一起的,甚至没考虑过两人中,是不是有一人过世了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袁湛看着赵言,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试探问,“敢问王爷何出此言?下官从未说过,家母在何处。”
赵言一时语塞。
是啊,你是从来没说过,但这两个连出场对话都没有的边缘型人物,不该是按书中所写的那样,刚开始一直生活在长石县那个小地方儿,然后等你发达了刚想接他们来京都,哦吼,你就随着反派陈不留的倒台而倒下了,最后他们的结局未知。
但这会儿、这个时间点,他们不是应该待在你袁湛的老家生活吗?!
赵言梗了好一会儿,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失态了,数秒之后才找回表情管理,恢复平静,只是脸上仍能看出疑问,淡淡的解释道。
“本王只是之前听人说,你的家乡在淮州长石县,料想你的双亲在此地,没想……尊母竟是在江南吗,哈哈。”
他干笑两声,肉眼可见的尴尬。
袁湛何等聪明,知道安王八成在说谎,但知道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真实原因,他索性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像半点没对这个说法起疑的样子,从容道了句,“原来如此。”
不大的营帐内慢慢安静下来,张乐宜也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犹豫再三,看看在场的安王,目光移向陈闲余,纵使后者此时没在看她,但想了想后,她还是放弃了开口的想法。
张乐宜想,自己还是做一个安静又单纯无知的乖小孩吧。
被惊了一下之后,赵言好似学会了谨慎很多,在安静没多久后,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那你的父亲可是在长石县?”
“是的。”
袁湛看着安王,回答的有些谨慎,本来这种问题是有些敏感的。
但观安王此刻的神情,也并不是想对他们家不利的样子,以及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看重,袁湛想,该是没存什么坏心思。
故此,他才略显迟疑后,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赵言皱着眉头,神情慢慢变得认真,“那尊母是在江南长居?还是,有事离家?”
他语气有些犹豫,像是好奇,聊到这上面来了所以顺嘴问一问。
袁湛心底更为不解,为何安王要抓着他父母亲的事问个没完?
也是奇怪。
迟疑了两秒,他还是老实说道:“家母在下官十三岁时,我们一家一次偶然途经江南的时候就失踪了,多年来,下落不明。不瞒王爷说,下官此去江南,想要探亲,首先便是要寻亲。”
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身在何方,只是她在自己少时,就是在江南失踪的,所以袁湛才想去碰碰运气。
一半是为了找他娘的踪迹,一半儿也是为了安王的事。
他现在老老实实说出实情,也是希望或许能凭借安王的势力,帮他找找自己的母亲。
然而,当他说完后,安王却好似并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接收到他的眼神儿,一言不发,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又是诧异又是不可思议,神情变来变去的,好似碰到了什么千古难题一样,复杂极了。
袁湛内心失望,收回目光:……唉,算了,浪费我感情。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为安王的那幅画作惊艳,但随着往后接触的次数越多,他通过安王平素的某些言行,越是对其有些失望,还有些不理解。
那种感觉真要形容起来就是,安王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行的,跟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似的。
“放心吧,无论袁大人的母亲在哪儿,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的。如果袁大人需要,在下可以帮忙。”
陈闲余的声音打破了营帐内的寂静,杨靖一直看着在场的三个大男人,心底同样泛起淡淡的不解。
但他没说话,继续充当着隐形人。
闻言,安王才好像受到了提醒了一样,回神,目光投向袁湛,“袁湛,本王可派人为你寻亲。”
袁湛先是目光看向神情淡然平和的陈闲余,又看向一脸郑重的安王,朝后者拱了拱手,“那便多谢王爷了。”
后又转向陈闲余的方向,“也谢过张大公子好意。”
但毫无疑问,哪怕陈闲余要先于安王开口,他还是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安王,不光是安王作为亲王,手中权势比陈闲余要大、找人的能力比他要强,也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陈闲余是四皇子一派的人,这个时候开口说要帮他忙,傻子也看得出来是拉拢。
赵言也正是因为听到陈闲余在撬他墙角,所以才反应那么快的接上那么一句。
清楚自己被拒绝了的陈闲余,面上也不见任何气馁,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对着袁湛道,“客气了。”
坐了没一会儿,陈闲余便带着张乐宜离开。
夜色下,后者走出营帐后,回头正好就见安王陈不留和袁湛相处融洽的画面。
张乐宜正过脸去,小脸紧绷着,一脸的认真严肃,跟在陈闲余旁边走着。
但实则,她内心就像是刚被一万匹羊驼跑过的草原一样凌乱。
按理说,如果袁湛的老妈在他十三岁时就失踪了,违背剧情发展,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种是当时她身边有知晓剧情的穿越者,改变了她的命运发展;
一种是她本人就是穿越来的,不知道因为什么改变了剧情。要让张乐宜猜,怕是人家穿越过来不想当一个陌生孩子的老妈和别人的妻子,所以选择跑路。
但无论这个穿越者是不是袁湛的母亲,至少证明有这么一个穿越者在,甚至比张乐宜穿越过来都早。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在袁湛十三岁之前就穿越过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同一夜,不同时间、相邻地点,赵言和张乐宜发出同样的感慨,纷纷表示心累加头秃。
张乐宜:要长脑子了……
第83章
两人乍然得知,有个早于自己那么长时间的穿越者出现在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但回头一想,不就是穿越嘛,自己能穿别人也能穿,不稀奇。
反正不管赵言怎么想,张乐宜是已经看开了,心态放平。
只是她没想到,剧情的又又又一次拐弯来的那么快。
就在他们快到江南地界时,路上又巧遇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剧情人物——温相家的二公子,温济。
看着从驿站二楼楼梯徐徐朝下走来,朝安王行礼的文弱公子,张乐宜人都傻了。
“记得眨眼睛。姑娘家家的,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男人看,小心回家我向父亲告状。”
陈闲余站在安王身后的位置,声若蚊呐的在张乐宜耳边吐出一句,含糊着几乎要听不清,但张乐宜还是听见了,飞快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学着他的样子,装作不知道温济是谁,将多余的情绪全都收起来。
齐二少夫人后一步下车进入驿站,与安王和袁湛见过礼后,就要拉着张乐宜回房歇着,张乐宜还不想走,想听安王这个穿越者继续试探温济为什么在这儿的原因,但这个时候,就听陈闲余小声催促道:“天色不早了,你乖乖跟二舅母回房歇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陈闲余此时是侧身对着张乐宜的,她一抬头,刚好看到自家大哥表情温和的脸上,垂下的目光却是幽深略带凉意,好歹相处了半年,不肖说,张乐宜就懂了他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虽然不知道陈闲余为什么自己留下让她先撤,但她选择乖乖听话。
“好,大哥也早些回房歇息。”
她表现的乖巧听话极了,陈闲余满意的一点头,张乐宜朝前方的安王屈身一礼后,就跟随齐二少夫人上楼了。
温济在兄妹俩对话的时候,目光就朝他们看了过来,眼见齐二少夫人牵着小丫头走了,温济眼神落在仍留在现场的陈闲余身上,“在下温济,不知公子是……?”
陈闲余拱手与他见礼,“张相府,张闲余。”
两人同样作为丞相之子,纵使之前没见过,但同在京都,也该听说过一些对方的名号和消息,陈闲余这样说,对方果然就知他是谁了。
“原来是张相家大公子,失敬、失敬。”
陈闲余含笑与他寒暄着,心里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思量着问题。
这位温二公子,他从前只在小时候的宫宴上见过两回,因着他母后与顺贵妃不合,两家一向没什么交集,回京后更是从未打过交道。
只知他往日年少天才,后来一次意外,冬日落水,损了身体后,便不怎么爱出门了,这些年来名声也慢慢沉寂了下去。
对方长的有七分像温相,却没有温相身上那股沉如深海的气势,身量瘦长,比陈闲余要矮半个头去,长相白净、文弱,身上带着读书人惯有的温和,令人见之无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光是瞧着就觉他身体不似一般人健壮。完全符合传闻中的形象,以及原著中的描写。
只是唯有一点,对方不该出现在此地。
“温二公子也去江南?去江南做什么?”
先前安王与他寒暄时已经套出了对方此行的目的地,此刻,面对陈闲余的询问,温济缓缓说道:“在下是去为宫里的姑姑采购一些江南的春光锦的。”
顺贵妃?
陈闲余面上不动声色的听着。
“姑姑不知听哪个宫人说,江南今年新出了一种布料,名春光锦,好看的紧,就想要一些,家父便就派了我来江南。”
“这种简单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做不就行了,还劳温二公子亲自跑一趟?”
温济笑着看了面前的几人一眼,言辞间尽是无害、天真,又有几分自来熟,看不出一丝防备,“左右我也无事,为长辈尽孝,还能顺便散散心,何乐而不为呢。”
“哦,原是如此啊,温二公子有心了。”
赵言听罢,便知温济乃是听命行事,所以来江南,但怎么会这么巧,原著中并没有这一茬啊?
他蒙了,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这次江南的事,三皇子也想派人搅和进来?
而这个人,正是面前的温济,对方去江南肯定还有别的目地……
赵言想着想着,倍觉头大,老三老四两伙儿怎么都派人要搅和进来啊,真是烦!这剧情走向,真是越走越崩!
赵言在内心一个劲儿扯头发,吐槽。
“那张大公子是为何在此呢?之前上楼的那位夫人和小姐是……?”
陈闲余的问题问完,这下轮到温济反问了。
“那是在下二舅母和小妹乐宜。”
“二舅母回江南探亲,我们兄妹俩便也想跟着来游玩一番,见见世面。”
鬼的见世面,小的说是来玩的他们信,但陈闲余…不一定。
但表面上,相比较下来,温济的目地倒也和他差不多,遂,陈闲余话音落,温济面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两分,“哦,那在下和张兄两人目地相同啊。”
紧接着,就见温济转头对安王道,“不知在下可否与王爷同行?这样路上还能与几位有个伴儿。”
你留下干什么!干什么!你身边多的是人,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上路,见鬼的找个伴儿!你是什么三岁孩子吗?!
赵言在内心抓狂,本来留下一个身上沾着老四一党嫌疑的陈闲余就够让他怄气的了,现在还要再来一个温济?
当他这里是什么收留所吗?!
“前方就是江南地界了,再走一天就到,本王带兵赶路,时间上赶了些,怕温二公子坐马车……路上身体吃不消,还是算了吧。”
赵言面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婉言拒绝。
前面他因为身上带伤,所以赶路速度并没有多快,一是因为自己坐马车颠的慌、受不了,叫队伍放慢行进速度;二是怕跑的快了,带伤出现在江南一众官员面前,那多丢脸啊,赵言才不想丢这个人。
所以才一连走了十多天,还没到江南。
温济在二楼时,便看到了赵言从马车上下来,此时便笑道,“王爷不也是坐马车?还有女眷们。请王爷放心,在下定不会拖慢队伍行进速度。”
他拱手相求,语气也甚是温和,就是说完让赵言面上神情更僵了,想拒绝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湛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自然也看出来安王并不想带这位。
但没道理肯护张相家的公子小姐还有齐尚书府的二少夫人一程,轮到这位温相家的公子了,又死活都要拒绝。
虽然都知道安王和温家不和,但就算区别对待,也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话柄,这说出去,别人都要说安王不会做人。
“王爷,江南马上就到了,温二公子想与之同行也不妨事,只不耽误王爷的正事便可。”袁湛出言劝说道。
“是,在下定不会误了王爷正事。”温济也随之附和,认真保证。
他都这么说了,袁湛也这么劝,赵言还能说什么,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那个温济有问题吗?你看出什么了?”
知道晚上去找陈闲余不合适,张乐宜硬是忍到了第二天上路,她把陈闲余叫到了马车中,又叮嘱赶车的春生注意外面的来人,这才急忙问道。
陈闲余当然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她想问,那个温济是不是穿越的。
他将昨日温济来江南的原因告诉了张乐宜,又道:“你且离他远着些,有事避开即可。”
而此时,张乐宜正在默默开启头脑风暴,面色凝重又严肃,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答。她和赵言一样,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温济和顺贵妃会在这段剧情里突然拐了个弯儿,他根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江南啊。
难道是前面一系列剧情的改动,带动了后续剧情也发生改变了?
那最开始,剧情发生改变的点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温家派温济来江南又是干什么?
“你觉得他像……”
“像什么?我不知道。”
张乐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闲余截断,他表现的十分坦然又光棍儿,和张乐宜面对面坐着,一个死鱼眼儿面无表情,一个手肘支在大腿上,躬着身吊儿郎当。
张乐宜……不想说话。
开始了,又开始了,陈闲余一开始装疯卖傻,她就想翻白眼儿,简直看不下去。
“我说你难道就不觉得温济出现在这儿很奇怪吗?”
“要么他自身有问题;要么,他是被动做出改变。”
“如果是前者,他……”
“他什么?你只需要记好大哥的话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来操心。”温暖的大掌盖在张乐宜脑门儿上,重量压的张乐宜剩下的话成功断在喉咙里,她没好气的选择先将这压人的大手扒拉下来,带着点气愤低声说道,“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讨问题,你能不能严肃点儿?”
总打断她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好像很看不上她似的,什么也不要她管。
虽然她一个小孩子能做的确实有限,但集思广益懂不懂!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温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万一在后面江南的事上捣乱怎么办?
陈闲余没理她,只斜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像是在说‘我跟你个小屁孩儿商讨什么问题?’
张乐宜……忍不了了,我要炸了!
但就在这时,陈闲余低沉又冰冷的一句,再次打断了她的发作。
“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问题出在温济身上,还好解决,若不是……”
张乐宜胸口即将喷发的怒气一滞,直接冷静下来,接着他的话问,“那怎样?”
陈闲余抬起头来,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下,她清楚的看清陈闲余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眼中的冰冷和深沉。
但等了两秒,对方剩下的话却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认真告诫她,“到了淮安,你住在柳家哪里都不要去,没有我的准许,更不准擅自行动。”
她拧眉,刚想问凭什么!
就见陈闲余右手张开,伸到她面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只手,张乐宜蒙了,“干什么?”打我?
不然这么近距离给她展示自己的手掌干什么?
那不正是扇大耳刮子之前的示威吗?
陈闲余还浑然不知她思绪跑偏到了哪里,认真跟她解释,“现在,江南这盘棋,有五方势力卷入其中。”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继续道,“首先便是安王、四皇子。”
“其次,是温济出现代表的温家。”又或者,背后还有三皇子的影子,顺贵妃的因素也包含在其中。
三个人了,如果五根手指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势力,那还有两个人呢?
张乐宜想了一下,便问:“还有一方是我们对吗?那还有一个人呢,是谁?”
第84章
陈闲余收回手,双手交握成拳抵在下巴处,撑着脑袋,眸色一片幽深,半响儿后,面对着眼前疑惑的张乐宜徐徐吐出两字,“存疑。”
张乐宜怔了。
陈闲余又道:“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张乐宜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看得出来,此刻陈闲余不是在逗她,是认真的在跟她谈话。
“这牵扯太深了,乐宜。连我暂时也无法断定他是否也是暗中执棋的人之一。”
温济出现在这儿,无非是他自己是穿越者,又或者是因前头剧情改变,所以三皇子一党也搅和进了这段剧情里。
但从昨日温济的回答中,陈闲余内心还衍生出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之前一直猜的,宁帝、太后、顺贵妃三个人里,那个从十二年前就身边跟过一个穿越者并让自己知晓了剧情的人,会不会其实就是顺贵妃?
戴维的事之前,他曾近乎六成怀疑这个人是顺贵妃,三成怀疑宁帝,剩下一成则是太后;
但在戴维的事之后,他对顺贵妃的怀疑减了,因为对方若真知晓剧情,怎么会任由三皇子痛失戴维这一大助力。但也不排除是她看出了回朝的安王也是个穿越来的,所以有意伪装成不知剧情,好后面再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就变成了五成怀疑顺贵妃,四成怀疑宁帝,太后仍是想来最不像知晓剧情的人。
但现在,若温济不是穿越者、主观的想搅和进江南之事里,而是顺贵妃真的知晓剧情安排他来江南做些什么呢?
存疑的那个人也就是宁帝。
目前他仍没打消对他的怀疑。但十二年前,那三人中就曾有一个知晓剧情的事,陈闲余还不打算让张乐宜知晓。
“究竟是谁?真的不能说?”
张乐宜不死心,还是问了句。
陈闲余坐正身子,轻摇了下头,“是你知道了没好处。”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张乐宜:“你能帮大哥的,就是在外人面前,藏好自己的尾巴。不要犯蠢,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遇事不决先想想大哥的教导。大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丞相府出事。”
他相信张乐宜一定能够听懂自己意思。
“你若知晓能力不及我,就该学会听话。”
对方此刻的神情以及话语中的暗示,更让张乐宜明了一点。
对方确实是知晓自己穿越的身份的。
她静默了几秒,眼神提溜溜的盯着面前人打转,思考了一会儿,面上装着不想被人比下去,但眼神却是透着几分认真,别过脸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会好好防备温济和安王的。
以及……
“在江南,我若想出门做些什么,会提前跟你说的。但你不要我插手,你可不能消极怠工,要知道,这可是要命的事。”
她斜了陈闲余一眼,见对方认真听着,语气也更严肃几分。
“还有,进展怎么样了,你有时间得抽空跟我说上一说,让我也能安心。”
张乐宜转头瞥陈闲余一眼、两眼,好像在等他做出回应,果然,话音落,就见陈闲余温柔的笑了开来,一下子兴奋自豪起来,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哎呀,我家乐宜就是聪明,一点就通,又识时务。”
这好像在拍狗一样的姿势和调侃的话,让张乐宜没好气的就想挥开陈闲余的手,再顺带挠死对方,但陈闲余收手的速度更快。
没打到,张乐宜不开心的撅着嘴,扭过头,不想看他,小手往他面前一伸,理直气壮道,“哼!既然什么都不让我操心,那就拿钱来,到了江南,我要和二舅母玩儿个够。”
不然她这一趟跑的多冤啊,正事不让干,玩儿难道还不行吗?
总不能让她到江南,就是睡大觉来的。
陈闲余哧笑一声,装作惹不起的样子,乖乖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像上供一般双手恭敬的递到那只小手儿上。
“给给给,乐宜想怎么花都随意,玩个开心就好,不用替大哥省钱,花完了再找大哥要,但是那匹乌夜马,能不能等咱们快离开江南了再卖?”
“在此之前,大哥可能还要用到。”
陈闲余好声好气的请求,张乐宜被哄的高兴了,接过银票兴奋的数着钱,大手一挥,“准了!”
“好勒,谢谢小妹。”
还未正式踏入江南,兄妹俩就接下来的分工问题,意见达成了一致。
陈闲余负责干正事,张乐宜负责伪装好自己土著的身份,吃喝玩乐。
嗯,真是可喜可乐!
双方心情都舒畅了。
“闲余,你也别太纵着你妹妹了,你看这日头烈的,这丫头自从学会骑马,心就玩野了,回去叫你母亲见着白嫩嫩的小丫头出去一趟就黑成个煤球儿回来,指不定要怎么念叨我呢。”
刚开始,张乐宜学骑马也只是新奇好玩儿,累了就回马车里坐着,但十几日过去,后面倒是越来越不耐烦坐马车,反而更喜欢骑着马,在队伍里瞎溜达。
陈闲余是由着她的。
但眼见张乐宜骑马的动作是更娴熟了,但人也越发黑了,整个人似玩野了一般,看到路边没见过的草都要手欠薅一把,这里钻钻那里看看,没了在京时张夫人跟前的优雅精致,反而有了向混小子的方向发展的趋势,齐二少夫人那看在眼里,心里是越加发愁。
劝阻的话越憋越往嗓子眼儿上窜,今天看到张乐宜骑着小马在草地上追兔子,累的一头汗还要往杂草里钻,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这话一半儿玩笑,一半儿无奈。
“噗……不会的,乐宜这趟出来本就是来玩儿的,晒黑了……养养也就白回来了,母亲不在意这个,要念叨,估计也是念叨我和乐宜才是。”
正午时分,营地里的人正在生火做饭,陈闲余坐在齐二少夫人身旁歇息,眺望着远处那骑着小马在杂草绿枝里只不时露出个脑袋找兔子的小姑娘,还别说,张乐宜对比离京前确实黑了不止一个度。
他轻笑起来,“乐宜啊,出门游玩的机会不多,下一次再从京都去外地游玩还不知是何时呢。让她玩个尽兴也好,黑了些就黑了些,她就算变成个丑八怪,那也是我妹妹。”这是不变的。
“无论何时,她不必以颜示人以好,因为自有我为她撑腰。”
陈闲余笑着说,但说完这句后,他接着却又补了一句,“除非我死了。”
“否则,我很难想到她要如何过得不好。”
现在的张乐宜正在慢慢长大,慢慢去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她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句话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然齐二少夫人没听出来,但她却也如实生出一股疑惑,看着陈闲余的目光越想越奇怪,最终委婉劝道,“你也莫要将过多的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揽,丞相府不倒,你们四个只要不犯糊涂,都能过得好的。”
后半句有些像在点他什么。
陈闲余听懂了,一笑而过,齐二少夫人不知道,大仇未报他必不敢先死;而能让他死的原因,无非就是他身份暴露冲顶至尊之位而被打败,这种情况下,他死、丞相府也会覆灭。
甚至乐宜的命能否保住都不一定。但在最后一刻,他会留后手将他们送走。
此后隐姓埋名,生活自当不如以前了。
“二舅母,你信命吗?”
随行的婆子侍女各司其职,护卫有的在营地周围放哨,有的则在休息、闲聊。树荫下,唯坐有陈闲余和齐二少夫人二人。
“怎么这么问?”
齐二少夫人一怔,转头看向身边这个青年,初见时,对方的嬉皮笑脸撒泼耍赖的音容犹在脑中,而今时,眼前的陈闲余,已和初见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贵气,又带着几分英武和凌厉。
虽向来示人以无害和不靠谱,但又像……在那层表面下藏着更深、更可怕的东西。
“只是在这条路上走的越久,越觉得,我天生就该属于那里,我本就是那样一类人。”
皇宫才是我归宿,他天生就适合玩弄权术。
手中的狗尾巴草,在手指翻飞间慢慢编成一个形状。
他低声说:“我有我的命运,我不想信,但又不得不信;哪怕我不认命定的结果,可我要做出改变,就仍又要踏上这样一条路。”
“既是心甘情愿,也是无退路可言。”
“而且,答应过母亲的事,就要做到啊。”
他将手中用草编成的像鸟的身体上,左右各插上一片细长的草叶充当翅膀,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会儿后,觉得这鸟儿做的没什么问题了,便将之放在身旁的地上。
起身,看到了站在几步外的树下,正注视着他这边的杨靖,见对方看自己看过来后又立马转开了视线,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落下一句,“二舅母,明日就要分道扬镳了,我去跟杨将军道个别。”
不等后者多言,陈闲余已抬脚朝杨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齐二少夫人脑海中仍想着先前青年所说的话,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还在,无法参透那话的含义。
但她知晓,陈闲余大抵是不会退出朝堂这场储君之争了。
她无奈又心中发闷的摇摇头,不由替小姑子一家感到担忧。
看到远处,陈闲余和杨靖二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又生出一点疑惑来。
这两人……好像还挺合得来的。
杨靖作为京中年轻一代的翘楚,她自是知道的,也听说过这位性情冷淡、武艺高强的传闻,他身边的朋友很少,像陈闲余这种不过半月就能迅速与之相熟的更是少之又少,但这大抵也跟陈闲余厚脸皮的特性有关。
“你来干什么?”
在齐二少夫人看来,相处不错的两人,其实杨靖一看到陈闲余过来找自己就不自觉心生紧张。
主要是陈闲余这人太坑了。
出发之前,他秘密传信自己,让自己帮他拖慢安王队伍的行进速度,等一等他;当时杨靖还犹豫要不要照办,又该想个什么办法来办呢。
结果不等他想好主意,第二天上午,安王就落马摔出去老惨了,摔得一身伤,队伍想快都快不起来。
要不是事后小兵中有某个人偷偷给他递小纸条,让他不用为难想主意了,他都要和安王一样以为是安王自己骑术不佳。
啧……现在想想陈闲余见到安王时,还能理直气壮的嘲讽他骑术不行的嘴脸,无论何时,杨靖都得在心底感慨一句‘陈闲余的脸皮是真的厚啊!’
“来和你道别啊。”陈闲余嬉笑着接了句。
今日队伍已经进入江南地界,离淮安柳家还有两日的路程,但明天他们就该和安王的队伍分开走了。
杨靖闻言,顿时无语,不想理他。
见他默默的给马梳毛,不跟自己说话,陈闲余开始闲的算日子,他道:“算算我和杨将军也一路同行有十八天了,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外也足以可以变成有些交情的朋友。”
“不用再当陌生人,甚好,甚好。”
杨靖:“……”
“这就是你让我等你的目地?”就为了故意找个由头,让两人能顺理成章的在外人面前相识,甚至将来正大光明的往来,也不会惹人怀疑。
陈闲余笑着更凑近面前的黑马一些,伸出手摸了摸马儿的背,看着面前健壮的黑马,他眼中有欣赏满意之色,头也不抬的出声道,“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
“你觉得其二是什么?”
陈闲余不答反问,将问题抛回给杨靖。
杨靖手上动作一顿,认真思考了一瞬,转头看了陈闲余一眼,余光扫过四周,见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这边,便就直接问了,“跟你去江南要做的事有关?你去江南到底是做什么的?周澜的死真的跟四皇子有关?”
“这我哪里知道,四殿下又没跟我说过这些。”陈闲余回答的太过坦荡,惹得杨靖奇怪的看他一眼,又看他第二眼。
皱着眉头深思起来,但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行,陈闲余这人说什么都不可靠,信他不如不信。
“算了,你不愿说,便当我没问。”
看给自己的爱马梳毛梳的差不多了,杨靖放下手里的工具,平静地落下句,“江南之事上,你我各尽其职,你为私,我为公,若周大人之死真跟四皇子有关,我会公事公办,你最好不要让把柄落在我手上。”
他们两人就是中间有合作的关系,情谊有多深还谈不上。
这趟查案虽是安王为主,但杨靖身上同样担着这份职责。此言,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也是他最后给陈闲余的提醒。
陈闲余自然懂他的意思,分外平淡的应了句,“知道了。”
然后,便见杨靖牵着马走了。
陈闲余站在原地看了这位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忽的莞尔一笑。转头,兴冲冲的去找逮兔子的张乐宜去了。
第85章
这一路上,六个人里,除了张乐宜,其余人均各藏心思。
赵言几次试探陈闲余兄妹俩当中是不是有人是穿越的,最终没看出哪儿有问题,惹得他自己纳闷不已,只得半信半疑相信他们来江南真的是蝴蝶翅膀扇动,所以导致剧情改变。
但暗中想要知道这个结果的,还有温济。
没错,他应该算是穿越者4号。
“真是奇怪……”
第二日,温济选择继续跟着安王的队伍走,他与陈闲余他们并不同路。
坐在马车中,回想着这两天暗中观察那兄妹相处的画面,他一时也无法判断,他们中是否有人是穿越的。
在他的心目中,陈闲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甲是穿越者的可能性要更高一点,但无论是自己还是那个穿越来的‘陈不留’,都未试探出一点异常,难道是他猜错了?
还是陈闲余伪装的太成功?
但不管怎么说,都比这个穿来的假陈不留演戏的功夫要高。
几乎是对方请旨赐婚谢秋灵的后脚,他就猜到,这大反派……八成被人穿了,后来一经试探,果然如此。
但对方却不知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要不是眼下还有正事要办,他说不得还要再盯那兄妹几天。
“温二公子,也到江南了,本王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你不会还想跟着本王吧?”
温济慢腾腾从马车上下来,抬手轻掩泛着白的唇,略显孱弱之姿。
刚要出门的赵言站在门前,望着这个守株待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赶人之意尽显,但温济就跟个无赖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光明正大跟着安王住进刺史府不说,都三天了,赵言去哪儿他去哪儿,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最气的是,赵言明知道对方是三皇子一党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想做什么都不好当着他的面儿动手,偏又赶不走。
搞的赵言实在受不了了。
“咳咳……在下并非是想阻挠王爷办案,只是好奇和好心,便也想跟着王爷去,看有什么能帮上王爷的。”
“呵……不必了!温二公子若是闲的发慌,不如多逛逛江南好风光,不然,若阻拦了本王查案,温二公子是否担的起这个责任?”
赵言没心思再跟对方纠缠下去,不复前两天的好脾气,一开口语气不善。
袁湛跟在安王身边,自然明白这位温二公子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想知道周澜之事的调查进度,或者想从中做些什么,也不是这么个盯人法儿啊。
他开口,语气还算平静和善:“温二公子,有些事王爷实在不便让你同往,你若非要横插一手,帮了倒忙,可就不好了。”
温济露出个歉意的微笑,让开一条路。
“好吧,既然王爷和袁大人不需要在下的帮忙,那在下便就不多事了。”
“二位请便。”他淡淡的抬手,示意二人请过。
“哼!”赵言大踏步的从温济身旁经过,路过他身边时,还冷着脸斜了眼这个一脸温良和善的青年。
赵言心里大声道,早该如此了!
赵言和袁湛带着几个护卫一身便装就出了刺史府。
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温济平静的脸上露出点趣味儿的笑和思索,来了江南,他大概能知道这会儿安王他们要去哪几个地方,但他不能表现的出知道。
“去,派人跟着安王。”
但如果像这样,只是跟踪安王的行动也到了那地方,就自然的多了,他只是个土著温济啊……
他身边的护卫立马领命。
温济想着对方气的想跳脚的样子,不自觉笑出声。
“果然是没脑子的蠢货好玩儿。”
等了两刻钟,跟踪的人回来了,温济的马车也缓缓动了起来。
但明确接收到安王命令,让他留守在刺史府哪儿都不要去的杨靖,心里就不得劲儿了,感觉安王像是刻意把他排除在查案人员之外一样。
是怕他立功?
还是……怕他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
没一会儿,就在他独自一人闷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门房来报,有人来找他。
嗯?谁啊?他在江南又没熟人。
正这么想着,就见院外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迈着欢快的步子朝他走来,“哟,杨将军正不高兴呐?”
杨靖:……
脸色一下子垮下去,继续挥剑,懒得理他。
陈闲余这狗东西就是明知故问。
但陈闲余是谁啊,他最不差的就是脸,撕下一张还有一张似的,十分自来熟的吩咐刺史府带路的小厮给他上茶,又大大咧咧的往杨靖旁边的石凳上一坐,然后继续语言骚扰杨靖。
“不会是安王殿下出府查案去了,不带杨将军,所以你就生气了吧?”
这话说的,一个小朋友不跟另一个小朋友玩儿,所以后者生闷气一样。
陈闲余紧接着大方的表示,“没事儿,他不带你,咱们就偷偷去嘛,要知道,我可是专程大老远的跑来找你。”
“要查案,他没你不行,你没他也不行;但我没你能行,偏你没我不行儿。”
这像极了绕口令一样的名子,成功令杨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剑是练不下去了,装都装不下去认真。
狠狠一挥剑,刀尖朝下点地,留下一道破空声。
杨靖憋着怒气,道:“陈闲余,你是不是闲的慌?”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查案?”
此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什么时候深到连这种朝中大案他都要非带上陈闲余去?
烦人、脸皮厚到不行,还很聒噪!
陈闲余仿佛没有思考,直接就道:“因为安王殿下查案不带你啊。”
杨靖长身玉立,冷着的脸更冷了,侧目斜了眼某人,眼神能冻死个人。
偏某人还半点觉悟都没有,自顾自扭头欣赏着院中开的一树粉红的桃花,嗯,这花儿开的真好。
他背对着杨靖,一边赏花,一边继续道,“安王殿下去哪儿应该没告诉你,但你应该知道温二公子也跟去了吧?”
杨靖是真老实,安王让他留在刺史府,他还真就乖乖留这儿了。
其实要陈闲余说,按安王那讨厌杨靖这个男主的态度,能不故意找事整死他就不错了;何况周澜之死,还牵扯到他舅舅施怀剑在江南养私兵的事,就算再傻,对方也绝不敢带男主这个一心为君王尽忠的人玩儿。
但私兵这事儿吧,估计安王也不想瞒,不然他该早就让施怀剑传信江南这边,藏好马脚,不要动周澜。陈闲余料到他该是想按原剧情那样栽赃扳倒四皇子,扫除张相。
那样最简单,动的脑子还少,他一心以为剧情在手能少走很多弯路,动动手就能将结果修改成对自己有利的。实则,暗中的情况远比这个穿来的安王想的要复杂。
一个弄不好,他就将自食恶果。
陈闲余不可能放任他犯蠢,还连累自己舅舅。
杨靖早晨刚目送了那两人一前一后走了,闻言,没说话,表情很是沉默。
“目前周大人的尸体仍未找到,什么线索都没有,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安王的一举一动,若是我们能趁着这个空档,与他兵分两路,暗中行事,说不定就将比安王殿下更快找出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