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低头凑近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与七分隐忍:“是你先招惹朕的,倒是先告起状来了。”
两人的距离近的呼吸可闻,苏柔视线对上康熙深邃的眼眸,那深不可测的黑眸里,似乎多了某种炙热而陌生的情愫,她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睫,下一秒却被捏住了下颌,康熙动作并不粗鲁,只是苏柔并无法挣脱。
“看着朕。”康熙说:“柔儿没什么想和朕说的吗?”情爱的话,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康熙后宫里这么多人,有含蓄的,自然也有大胆的,更何况关起门来说的,恋慕相许之言,他听的太多了,真情假意,自有他的考量。
只是现在,康熙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或者说是迫切的想要从苏柔这里得到相同的回应,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间的。
苏柔握了握手,心里可以说是七上八下的,她曾经拒绝过来自于同学、同事的告白,但康熙显然不是他们,他并不好打发,而且她只有拒绝的经验,没有主动表示的经验啊!!!
会不会是自己会错意了?
苏柔:“皇上,刚刚臣妾要说的话都说了呀,那个,你答不答应啊!”
一句话,话题又绕了回去。
此时,康熙若是要追问,苏柔也没办法了,插科打诨,含糊其辞,但也不能当面听而不闻,但康熙最终还没狠下心来。
他瞥了眼苏柔:“爱妃都如此说了,朕还能不答应吗?”只不等苏柔大拍龙屁,康熙已经不疾不徐的补了个但书:“现在不同刚入关那会儿,就算朕下明旨,落到实处的有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这会儿也不可能像刚入关那会儿态度那么强硬了,朝廷陆陆续续打了这么多年的战,如今也算是站稳了脚跟,该是让老百姓们过些平稳的日子,不说别的,裹脚这事情毕竟是女儿家的事,总不能随便路过一个女子,你就去瞅人的脚吧?规矩可不是这样的,而且还容易搞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苏柔也不想扩大矛盾,她虽然想要改变,但事情难有一蹴而就,循序渐进才是普遍的,只要能给整体环境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就已经不错了。
在时代的巨轮下,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渺小的,但苏柔并不畏惧自己成为冲上岸的第一朵浪花,就算结局注定了破灭,她也曾经俯瞰过大海!在时代的浪涛中,发出过自己的声音,而她相信,会有更多的浪花跟上来,最终淹没腐朽的旧滩涂,冲刷下层层污浊与糟粕,露出漂亮而充满了新生机的新土地。
这个过程也许缓慢,也许曲折,但只要开了头,那就可以继续下去!
康熙盯着苏柔的坚定的眼神,便是心机深沉如他,也有片刻的怔愣,他确实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即便他并不认同她的做法,但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与慷慨——
作者有话说:车若水《脚气集》来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7-2900:21:45~2024-08-0801: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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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趁着康熙愣神的这一霎,苏柔就要偷偷的从人腿上滑下去,下一秒却被一只大手按的结结实实。
“上哪儿去?”康熙似笑非笑。
苏柔满脸无辜,乖巧无比的道:“我就想站起来,这不是怕累着您吗?”
美人在怀,康熙心情是明显的好了些,只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的,叫人捉摸不透:“没有给你收拾烂摊子累。”
苏柔闻言,眨了眨眼,回头飞快的在康熙侧颊上亲了一口:“辛苦您了,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我就回去了。”
下颌被有力的手指捏住,再次扭了回去,唇瓣相贴,康熙有时候觉得苏柔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有时候又胆小得很,就如这闺房之乐上,她最多也就是搞些招人的动作,真到了床上,又胆怯了起来。
就是磨人的很。
康熙不亲不重的在苏柔唇上咬了一口,没破皮,就是很快红了起来。
受不得疼的苏柔顿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单手捂着嘴唇,眼神控诉的瞪着康熙:“皇上,你怎么能这样!”
康熙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朕如何?”
明知故问!
苏柔气鼓鼓的瞪着康熙,强烈谴责这种无耻的行径!
康熙轻笑,伸手捏着苏柔的下颌,俯身在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深深吻了下去。
香软甜美的气息让人着迷,就像她这人一般,初识叫人惊艳,越是相处,越叫人着迷。
……。
春日的紫禁城带着还未散去的寒,苏柔一个怕冷的南方人几乎整日都猫在寝殿里,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各种零嘴和书籍,不过最近她喜欢上了一项古老室内运动,投壶!
作为一个从小就爱拿着弹弓在村子到处撒野的小孩,苏柔准头还是有的,尤其是在旁人的衬托与花样百出的马屁下,飞速膨胀的自信心让苏柔麻木自大,于是某一天傍晚,当康熙踩着夕阳的余晖踏入景阳宫大门时,苏柔抬头看了眼康熙,又回头看了看投壶,随即自信满满的宣布:她要和康熙比投壶!
康熙这些天虽然忙得很,但苏柔在宫里玩什么花样,他可一清二楚。
康熙唇角带笑:“投壶可都是有彩头的,要是朕赢了你?爱妃可有什么给朕x的?”
苏业务选手柔没想到还有这个,她想了想,随即不满道:“为什么就是我要出彩头?要是我赢了皇上呢?”
梁九功、紫汀等人:……。
贵妃娘娘、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苏柔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及其微妙的神态变化,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赢了康熙之后,该提什么要求了!
讲究的就是一个敢做更敢想!
康熙挑眉:“哦?”表情略带几分玩味,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若是爱妃赢了朕,朕就答应爱妃一个要求。”
苏柔双眼一亮,几步凑到康熙跟前:“什么要求都可以?”
康熙伸手轻捏了下苏柔的脸颊:“太过出格的不行,若是想要外出,朕可以考虑带上你。”
苏柔闻言嘴巴都撅起来,兴致瞬间减了大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跟皇上出去有什么意思?”老多东西都不能玩!
康熙双眸微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他轻声道:“柔儿刚刚说什么?大声点儿说给朕听听。”
苏柔又不是傻了,抱怨完了根本不认账,扭头就表示自己啥也没说,话说投壶啥时候开始?她都等累了!
康熙既然这么问,就没有真的生气,抬抬手也就让苏柔蒙混过关了,只是听着苏柔这倒打一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手痒。
“爱妃莫不是忘记了,各人都要出彩头的事情了!”康熙好心提醒。
对哦,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康熙都是皇帝了,要啥有啥,他还能自由出入紫禁城,自己能给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久等了,晚点应该还有二更,不过估计会很晚,你们明天再来吧!
第127章
主要也是苏柔最近有些懒怠,每日除了看看书、吃吃喝喝玩玩的,压根不想干其他事情,也就没什么新点子了。
不过,苏柔表示,自己可以给康熙当翻译。
康熙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朕倒是不知这是爱妃出的彩头还是朕出得了。”
苏柔哼唧一声,给你干活你还不愿意了!
康熙决定不和装傻的某人绕圈子了。
“放心,朕要的东西,柔儿绝对能给的出来。”康熙看着苏柔,黑眸深邃。声音不轻不重:“朕的皇后之位。”
苏柔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是很明白康熙在说什么,这玩意不该是康熙给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她要出的彩头?康熙不会是工作太累,累晕头了吧?
苏柔目光略带狐疑的看着康熙。
康熙神情却十分认真,更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模样:“朕想要柔儿,心甘情愿的当朕的皇后。”
当初迫于无奈的进宫,与苏柔而言,她已经甚少想起,亦说不上把入宫这一段经历当成人生中的一件叫她不愿回想而放不下的过往。
康熙却对此十分在意,因为他很清楚,苏柔当时是不愿意的,尽管当时的她努力掩饰过,可惜苏柔实在不是个演技十分能唬人的家伙,尤其是在康熙这样的人面前,她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被人看的透透的了。
因而,苏柔当初入宫的事情,反倒在康熙这里成了疙瘩,尤其现在的苏柔从不主动在他面前提起当皇后的事情,倒是整日躲在景阳宫里,这事情若是换做旁人的话,这样欲擒故纵、故作姿态,只会让康熙感到厌烦,但苏柔却是个异类,虽然她平时惫懒、贪嘴又娇气,活似个被养在深闺里,单纯娇贵不知事的大小姐,然则其实她的眼界与胸襟却胜过世间大多数男儿,其才干与敏思就连康熙都曾有片刻的惋惜,惋惜她没投生成男人,这世上大多数的荣耀与权柄注定与她无缘了。
不过这种惋惜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震撼与惊喜冲淡,康熙看着面前目光坚定,绚烂耀眼的女子,不管她想做的事情能不能成,凭借她之前所做的诸多与国于民有功之事,将来的史书上必然有她的一席之地。
只是在史书中留下名字的人,未必是多么快活之人,便是往圣先贤,生前也不乏郁郁不得志,更有当世忠臣良将不得善终者。
更不要说,一个无所依傍的弱女子,以一己之力,妄图撼动封建礼教千年来塑造的坚不可破的金身。
这世间不为名利者世所罕有,康熙得此珍宝,便只想护在手心里,不想她面对外头的风风雨雨,更不想她被人伤害。
所以就算面对朝中的诸多压力,康熙也要把皇后之位给苏柔,作为一国之母,若非有天大的过错,苏柔都不会有事,康熙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护着她。
而作为康熙的私心,他希望,应该说迫切的渴望着苏柔能真正的接受他给予的皇后之位,接受他爱新觉罗玄烨,两人从此心意相通,如寻常夫妻一般,白头偕老。
苏柔听后,脸上先是茫然,随后眉头微簇,眼含不解,最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已读乱回
康熙沉默的看着苏柔,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了?又似想到什么,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柔一眼。
苏柔虽然在察言观色这一项上总是挣扎在及格线上,但她又不傻,虽然不知道康熙在憋什么坏,但总之就是没好事就是了。
康熙抬手拿起梁九功递上来的箭羽,微笑:“即是知道了,那便开始吧。”
苏柔直觉前方有诈,偏偏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毕竟皇后之位嘛,那可是后宫嫔妃的终极追求,她自认为不是啥清高之人,康熙要给她皇后当,她当然也不会抱着工资更低、待遇更差的贵妃位置不放,真是,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这么一想,苏柔顿时又昂首挺胸起来,心里毫无负担(主要是苏柔横看竖看没看出来自己要出啥彩头,至于真心啥的,就跟下学期计划一样,那不是一张用来彰显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铁证吗?)
经过多日的练习/玩耍,苏柔拿着箭羽投壶的姿势还有几分唬人,箭羽被她‘咻’的一下投了出去,险险的中了最大的壶嘴,苏柔顿时开心不已,并给了康熙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哼哼哼,这就是小看我的下场!
康熙微笑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抬手,近乎随意的投出一箭,‘铎’的一声,箭羽稳稳当当落到了投壶里,而且因为落的是壶上更小的壶嘴里,得分上压了苏柔一头。
苏柔翘起唇顿时嘟了起来。
然后接下来的比试,简直是一次比一次更扎心,尽管苏柔超常发挥,每一箭都投入了投壶里,可位置得分始终不如康熙,最后比分被越来越大,结果当然是苏柔输了比试。
倒也不算多么意料之外,不过沮丧是难免的,还以为这次能赢康熙一次呢!
康熙接过温热的帕子,抓着苏柔的手腕,慢条斯理的给她一根一根的擦着:“平日里玩要注意适可而止,仔细伤了手。”
苏柔有些不开心,嘴巴撅的老高,说她这次表现的可好了!每一箭都射中了,简直就是百发百中!
康熙按了按掌中皓白纤细的手腕,很给面子的应和了一声:“不错!”
苏柔顿时又是开心又是郁闷:“但我还是输给了皇上。”
闻言,康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朕从幼年遍开始学这些骑射功夫,你如何比的,更何况朕是男人,天生气力变比你要强。”
苏柔被孩子这么一安慰,总算是开心了几分,连康熙问她要彩头的事情,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且还贴心的问康熙,要不要她准备什么东西,比如和朝臣吵架什么的。
说起这个,苏柔还在背地里好奇过,明朝的文臣武德充沛,在朝堂上时常能和武臣或是自己的政敌打的有来有回,十分惊险刺激,这不,明朝的某位皇帝见了,吓的他差点就要部临阵脱逃了,好在最后还是劝下了。
苏柔对清朝的历史知之甚少。
这么被猛不丁的提起,她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只是又不能直接问康熙:皇上,你的文臣武将会不会在朝会上打起来啊?
清朝还喜欢动不动就让人下跪行礼,这如果是开朝会的时候真要动手,时不时都不太方便啊?
康熙看着苏柔分外好奇的样子,不是很想知道她现在脑子想的是什么,然而,苏柔暗示起人来就跟明示差不多,康熙连假装听不懂都不行……。
康熙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你自个儿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帝后大婚时,满朝文武皆站在下方,确实能x看个清楚。
不过现在事情不还没定下来吗?反正苏柔是真不急的,她想急也急不来。
只她不急,也多的是旁人替她急。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家从不知倒了多少手的关系听到了如今朝中闹的沸沸扬扬的封后风波。
只听封后,苏如海眉头皱了皱,女儿能凭自个儿的本事坐到贵妃之位,苏如海已经十分惊奇,毕竟在他心里,苏柔一直都是那个顽皮爱闹的小女孩,娇生惯养着,能不把皇帝得罪了就不错了,还能这么快就坐到了贵妃之位?
苏夫人倒是比苏如海接受的快,在她心里苏柔就是她平生所见的,最漂亮的女子,她女儿如此美丽又讨喜,皇上宠爱她,封她为妃有什么奇怪的!
唯一让人着急的是,苏柔至今无子,若是能早些怀上龙种,剩下个小皇子就好了,当然,苏夫人也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是皇子以后能接母妃过府同住,苏柔在儿子府上,那日子自然是好过的,若是生了个公主,以朝廷的惯例,公主要抚蒙,到时候母子分离是一道坎,晚年在宫中肯定也是不如在皇子府上的自在。
不过稍微一回想,苏柔今儿还没生子之功,就能当上贵妃,那皇贵妃之位,也不是不可以想的,到那时,又是不一样,毕竟皇上如今无后,皇贵妃手里的权利可不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包养一个小皇子。
反正,苏夫人在听说苏柔被封为贵妃后,已经想到了许多种,对她往后好的法子了。
只是还没等她督促好相公如何在心中提点女儿,更叫人震撼的消息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什?什么?”苏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皇上,皇上要封咱们贵妃娘娘当皇后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情?
这会儿可不是明朝,皇帝娶亲不看重门第,清朝是最看重门第的,位份基本跟家世挂钩,当然,如果你比较能生,也能母凭子贵,也有少数,皇帝特别喜欢你,也会破格把你的位份往上提,不过像是皇后、贵妃乃至于四妃那就不用想了,尤其是康熙这样的皇帝,明显理智比感情多,后宫美人还众多,想要得到破格提拔,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不过这到底是因人而异,毕竟苏夫人就对苏柔非常有信心,结果也没差,只是眼界十分有限的苏夫人对女儿做的那些东西始终一知半解,也很难察觉到这些东西对大清乃至于全世界的影响有多大。
除了十分有自信苏夫人外,苏如海也相信女儿能往上走一走,这倒也不是他有什么未卜先知又或者对苏柔的那些研究有什么了解,而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观察。
在说到苏柔得时候,康熙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其中不可错辩的饶有趣味被苏如海看在眼里。
苏柔有多讨人喜欢,苏如海是非常清楚,每年偷偷来瞧他女儿的公子哥儿,都被他和长风统统挡在了门外。
只是他也不曾料到了,皇上竟是如此的,用心良苦。
苏如海早前便听说了苏柔写文章抨击封建礼教的事情,心脏差点没吓得从嘴里跳出来,他就知道,他这女儿,迟早是要把天都捅个堀出来,到时候可没人能保得住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尽管,有些时候,苏如海也觉得女儿说的是对的,人世间本该如此,只是勇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仗剑天涯,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和身后的家人。
所以时人大多愚从,这也并非所有人都看不出问题所在,只是一个人、两个人、一个小群体的力量是弱小的,经不起那么的风浪,越不是谁都有勇气站出来,去面对起前方的惊涛骇浪,那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海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所以说,圣人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就在苏如海提心吊胆的几夜几夜说不着觉的时候,猛然就听到了这么一消息,一瞬间,苏如海都有种身上的担子卸去了大半的痛快感!
都说夫妻本事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苏如海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很清楚,这世上有许多这样的男人,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天子,他拥有的越多,便也会越加不懂的珍惜,人都说帝王多薄情,却没想到,是他错看了皇上!
与苏如海的复杂心理相比,苏夫人呆了一阵反应过来后,顿时惊喜若狂,连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便大笑起来。
皇后,她的女儿能做皇后!那往后他们便也是皇亲国戚了!
苏夫人在地上来回的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苏如海终于忍不住让她消停了一会儿,并且叮嘱她,这种还没落到地上的事情,千万别到处嚷嚷,说着还有些不放心,毕竟苏夫人的嘴巴可不太严实,若是得意起来,指不定还真让她放了什么人到家里来。
“算了,最近几日,你便好生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谁的约也不要赴。”这种有些得罪人的事情,也是因为苏柔被封了贵妃后,家里人才有了更多了底气。
苏夫人听后原本是有些不服气,只苏如海说不要给苏柔添麻烦,她这菜不甘不愿的应允了。
苏如海看着苏夫人带着丫鬟仆从远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黄宗羲为苏柔文章点评的文已在文人圈子里传开了,一开始,是南方的学子,毕竟先生就在此处,传播起来也是面积最广最快速的。
只是学子们看着那文中不乏夸耀之言,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学究是什么意?竟是要夸耀着这篇文章。
这这这……
只黄宗羲的影响力可不止于此,不过碍于山水阻隔,黄宗羲的文章在北方诸城传播开时已经入夏了。
北京的初夏温度显得刚刚好,树杈落在水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平静的水面被吹起了浅浅的波纹,水波荡漾,一圈接着一圈,触着水中荷叶、荷花与一艘停在小池上晃晃悠悠的小舟。
小舟不大,倒也能坐下四五个人并一套桌椅,宫里的贵人时会坐上一回,某些好水性又会划船的宫女太监也为贵人划船而登上几回,今儿得了差事的便是在这附近伺候的张福公公,十八九岁的年纪,在宫里已经待了数十年了,要不然这样闲适又能在贵人面前露脸的差事,也轮不到他。
张福一边撑着船,一边偷偷的看着水中的倒影,荡起微波的水面如明镜一般,映着水边的杨柳,水中的荷花还有碧蓝的天空,流云飘过,江天一色,这小舟便仿佛自由自在的飘荡在天地间,唯有粼粼水波留下远去的痕迹。
张福在此伺候了二年多,再美好的景色,看的久了,便也没了初时的惊艳,更何况张福自认自个儿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实在人。
只是今儿个,张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偷偷瞧着那水中的美人倒影,手上划船的竿停了好些时候,紫汀唤他的名字,张福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水中的美人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碰、碰、碰”张福目光直直的与水中美人的倒影对望起来,耳朵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张福。”堪称严厉的呵斥声:“你在做什么梦呢?”
张福猛然回神,即可便后背发凉,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紫、紫汀姑姑,小的这就划,这就划。”
紫汀走过来,又接着狠狠训斥了一番,这才勉强做罢。
苏柔却是柔姿态慵懒闲适倚在小舟里,在微风下,快要沉入梦乡了。
江中小舟,美人斜倚,乌发如瀑,侧颊秀丽绝伦,眼眸如水一般清澈见底,肌肤在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
张福有时还是忍不住大着胆子偷看上一回,直到康熙亲自带人过来,把懒洋洋的猫儿抱了回去。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被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抖落一颗颗凝聚的水滴。
干燥舒适的内室飘着袅袅烟气,散发出植物干果的香气,“咔哒”亭台模样的西洋钟缓缓走过一格,同时响起的还有落在宣纸上的水墨声。
苏柔睁眼,震惊的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紫汀原本站的远,这会儿忍不住跑过来,在苏柔旁附耳小声道:“主儿,可千万别瞌睡了,皇上在外边呢。”
苏柔困的眼皮都要打架了,闻言不由哼唧了两声。
这时,殿外响起了请安声,苏柔正是注意力非常不集中的时候,马上就注意到了这点儿响动,她搁下笔x,双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似乎在研究着什么,若是这会儿有人瞧一瞧,便能见到美人低垂着眼帘,一副倦怠的模样。
康熙进来时,苏柔已经要进入会周公的总要时刻,结果被人捏着下颌抬起头,睁眼就对上了康熙微笑的脸。
苏柔:……
摸鱼摸得太爽,结果把人给忘记了!
不应该,这也太不应该了!
第128章
名士在学子中的号召力是很大,尤其是在性格活跃、朝气勃勃的学子里,黄宗羲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人,毕竟这些人不仅熟读色圣贤书、更是初出茅庐、心里除了圣人之言还有少年人的意气,虽然容易被煽动、容易盲从、容易冲动,但他们接受新知识、新想法的速度也是飞一般的快。
黄宗羲的文章一出来,他们便立刻拿过去仔细研读了一番,得出的感想五花八门,却是少有把苏柔的想法全斥为离经叛道,胡言乱语。
细细想来,竟还有一番道理!
只公然赞同者毕竟为少数,苏柔的种种想法与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和环境实在是太过迥异。
但即便是少,到底也是存了不同的声音,这便不算白折腾,看着康熙命人收集的文章,无论是批判的,还是赞同的,苏柔都认真的从头看到了尾,和要拍龙屁的朝廷命官不同,这些学生明显要更真实一些,哪怕人云亦云,也说明了一部分时下的风气,最难的得当然是那些在主流面前说不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从生边的女性亲人出发,其中最多的便是母亲。
当中就有一出生普通的书生写道:他的母亲从小就被裹了脚,嫁给父亲后,生下来三个孩子,他是长子,母亲对他很好,温柔慈爱,只是裹了脚的母亲走不快,也走不远,尤其是怀着孩子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只能卧床,直到生第三个孩子时因为站不稳,摔了一跤在床上难产而亡,如果不是裹了小脚,母亲不会摔倒,也不会因为整日无法走动,导致胎儿过大。
书生也无法忘记,在自己和母亲说起外面风景的时候,母亲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渴望,她一生,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庄子,也不从曾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只有困守宅门,日夜与疼痛难忍的小脚相伴。
只从前他想不明白,现在看了贵妃娘娘与黄先生的文章后,他明白了,他想要为天下更多的母亲质问:裹小脚除了强加己身的名声外,对她们有任何好处吗?
男儿当撑起门户,自立与天地,而不是让女人顶在前头,用弱小的身躯承受沉重的责任,若是如此,还要男儿做甚?
不少学生在看了这篇文章后,都陷入了沉思,汉人崇孝,明清时期也都宣称自己以孝治天下,这一孝字下来,分量可不轻,当然,其中不乏有真正的被文章中流露出来的真情所打动的,不由的,他们就想起了家中或不再年轻或柔弱的母亲……。
大清各地关于文章的讨论似乎每天都有新潮,只渐渐的,原本近乎一面倒的局面,成了的大多数反对和少数支持的声音对抗,不过关于放足的文章和声音却是越来越高了,这里除了苏柔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外,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她反向进行了道德绑架,既然你说男降女不降,那我就说女人裹脚撑起男人的门面,爱面子的男人当然是不愿意的,但在越发澎湃放足声音里,这些抵制的人终将被裹狭下去。
至于进一步提高女性的地位,反对封建礼教的压迫,这个进展就十分缓慢了,毕竟思想不是一天形成的,想要改变很难,更何况苏柔也不可能用太过强硬的手段,反正就先这样,但她相信,开了这个头,后面就会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日,苏柔趁着康熙这会儿得空,缠着人出宫去玩。
康熙抿着茶,姿态悠然淡定,简直不动如山!
苏柔抱着康熙一只手臂,声音又软又甜:“皇上,您答不答应嘛?”
康熙把茶盏放回桌案上,省的等会儿撒了:“没规矩。”嘴上不轻不重说了句,却也没有半分要斥责的架势。
苏柔嗯嗯两声,态度那是相当敷衍,说完还手欠的抓着康熙的辫子尾薅了薅,说实话,这发型可真不好看!苏柔一边走神,一边发出了充满了个人偏好的点评。
察觉到苏柔背后搞的小动作,康熙嘴角不由抽了抽,大手一伸,直接把人抱到面前来:“给朕安分一点儿,都是当皇后的人了,怎得还如此胡闹?”
这话说的,好像人一当皇后就能马上长大似的。
苏柔哼哼唧唧。
康熙低头逼近她:“听到没有?”
苏柔:“听到了。”反正听听就算了,咱性格就是这样。
就算听不到苏柔的心声,康熙也知道苏柔不会乖乖听话,他哼笑了一声:“要不听话,就等着朕教训你。”
听了这话,苏柔一下子回想起了上次被打后腰下方的事情,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知道了!”整天就知道打人!简直是就是野蛮人的做派!
“在心里编排朕什么?”康熙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盯着苏柔。
苏柔无辜眨巴了下眼睛,果断转移话题:“皇上您英明神武,怎么会呢?话说回来,您还没说什么时候带我出宫呢!”
康熙好笑:“朕好像还没答应带你出去吧!”
“没有吗?”苏柔表情纯洁又无辜。
“柔儿这是要当面欺君?你可知,这是要当何”最后一个字被苏柔眼疾手快的捂在了手心里。
苏柔跪在康熙身上,又紧张又不高兴,嘴巴撅的高高的:“皇上!”
康熙把苏柔胆大包天的手拿下来:“好了,越说你还越没规矩。”
苏柔先发制人:“还不是都怪皇上!”
康熙握着苏柔双手手腕,免得人又乱动:“行,怪朕,都怪朕平时太宠你了!”惯的人无法无天!
苏柔一脸不服。
站在角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梁九功忍不住在心底道:可不是吗!满后宫里,便是娘家再有权势、子嗣再多的,也就这位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不就您惯出来的!
虽然康熙不是个很好说话得主,但是架不住苏柔痴缠的功力,最终,他还是答应下了此事,只是出门需佩戴围帽,更不可单独行动!
苏柔在家时背着家里人跑出去事情,康熙查的可比苏如海清楚的多。
苏柔又不是真的啥也不怕,这世道复杂又危险,啥也不懂的乱来,是非常危险的,她从前跑出去,也不是没有准备,而且那是她熟悉的地界,这里是京城,她肯定是不会乱跑的!
另外苏柔还给后宫里其他嫔妃求了个恩典,希望能多带几个嫔妃出去走走。
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不同,一般除了跟着皇帝避暑、祈福啥的,没有特殊情况,都是不能出宫的,如果是位份高的还好些,能招父母进宫见见,低位份的,那就真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家人,更别想着出宫了,哦,当然,若是你能生出个皇子,并且长命的熬到皇帝死后,儿子开府,皇帝死前或新皇开口,让你跟着出宫荣养,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后宫里头那么多人,又有几人能如此幸运。
康熙听了苏柔提的要求,倒也没拒绝,但人肯定是不可能多带的,至于人选,结合苏柔的提议,康熙剔除了一些人,便初步拟定了名单。
当然,康熙是个不吃亏的主,晚上,苏柔在床上少不得交付了其他好处。
不过后宫这些天也因着可以出宫的事情,而热闹了起来。
康熙向来是重视子嗣的,苏柔提议把其他嫔妃带上,他顺便也把几个皇子带上了,毕竟除了太子,他们自个儿的额娘都在,又有那么多侍卫和暗卫在,人是丢不了的。
接下来盼着盼着,出宫的那天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康熙带着一行人,都换上了寻常富贵人家的衣服,乘着马车出了宫门。
自从苏柔进宫后,不说整个大清,至少北京城的变化便说的上日新月异,其他的不说,就说大伙儿踩在脚下的水泥地,马车过的时候不说无半点颠簸,至少能叫人坐在里面不至于难受,也不用扬起漫天的尘土。
而更多坐不起马车的老百姓们,那感觉可就更大了,尤其是大雨天儿,不用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子又湿又黏腻,脚上裤子上都是黄泥,手上肩上提着抬着些什么东西,一个不小心掉地上了,x那可不是一般的心疼,能洗的干净的还好,要不能洗的,可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更何况从有了这明镜似得水泥路,脚乘快了,来往的客商自然也多了,老百姓们有时候都不用专门跑一趟城里,就能从远道而来的货郎手中买到一些日常用品,有些每日往城里赶着卖菜的就更是了,可真是省了老大劲了!
更有人靠着这变得更便利的交通,做一些小本生意,改善了自个儿的生活,从原来的勉强饿不死,到现在也赶上了中上水平,再努努力,明年后年的,就能送自家娃儿去识字读书,听说今儿读书不像从前那么费,主要是那纸花费小了许多,城里人能读上书人家都多了不少,据说村里也打算盖了私塾,虽说他们也没那么大志气,想供个秀才公出来,但这已经是从前他们都不曾想过的好日子,更何况,如今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
除此之外,大伙儿的餐桌上也比从前更为丰富了起来,这也不是说苏柔给大清带来了多少新鲜吃食,华夏几年前的美食文化,吃的花样可多了去了,但能吃上这些美味佳肴的,一般都不是老百姓,能混个温饱才是许多底层老百姓的追求,至于山珍海味这些,那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他们最大的奢求,就是能吃上肉,不管是什么肉。
苏柔之前提议大力推广全国的玉米、番薯、土豆等作物,有些已经初见成效,不说口味啥的,至少在某些原本因为地域或其他因素未曾推广过这些农作物的地方,有了更多了能救命的粮食。
当然,作为天子脚下的京城,这里的情况就要好上许多,一些原本他们就吃上的农作物不说,苏柔还给他们带来了新鲜的做法,比如薯片、爆米花、番茄炒蛋……
这些新鲜吃食的加入,也更丰富了一些原本便百花齐放的京城早点。
第129章
苏柔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赶在康熙用早饭之前,把人拉出了宫,当然,她也忘记后宫出行的其他嫔妃,反正大家起的都早,不如早点出去,还能尝尝外面丰富多样的早点。
这么想的大概只有几位年幼的皇子与几位公主。
这次出宫也算是一次恩典,虽然不算正式,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帝亲自带着人出去体察民情(没错,这就是明面上的借口),能跟出去的,怎么着也是在皇上心目中有点儿分量的人,要不皇上压根想不起你来,你自然是不可能在队伍里的,除了其中几个与皇贵妃亲近的妃子。
是的,在康熙和朝臣们为苏柔封后的事情扯皮,而且眼看着康熙态度越来越强硬,几位朝廷重臣和宗室王爷决定退一步,皇后这国母之位咱是坚决不同意给一个普通汉人官宦之女(虽然苏如海现在已经被封了王爵,但和世家、皇亲关系八杆打不着),但如今后宫无后,苏家之女品行端正,可堪皇贵妃之位!
康熙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不过苏柔的位份确实可以往上挪一挪,反正到时候要不要再提立后之事,还不是朕说的算!
所以苏柔就这样晋升为皇贵妃了。
清朝不会大办后妃晋升的册封礼,除了皇后,所以苏柔晋升为皇贵妃也没多折腾,只是后宫里这顿时日,倒是废了不少杯盘碗碟。
据小道消息称,宜嫔在寝殿发了好大一通火,底下的宫女、太监跪了好几个时辰,当然,对外说辞自然是底下人犯了错,主子在上头管教,但这当口,宜嫔又是怎样的性子,宫里的老人谁不知道,私下里都是心照不宣,懂得都懂,不懂也没法子,只可怜了宜嫔宫里的奴才了,听说最近不仅月例银子少了,时不时还要挨上一顿打骂,日子属实不好过,不过也有心里舒快的,毕竟从前宜嫔得宠的时候,宫里的奴才也有不少作威作福的,这会儿自然也少不得人落井下石。
相比起来,德嫔那儿就要清净许多了,六皇子身子骨较虚,九公主还小,自从被禁了足后,她似乎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一儿一女上,永和宫里整日静悄悄的,也不见其他动静。
至于佟佳氏,自从小公主早夭后,她的身子骨就不太好了,康熙降了她的位份,又禁了她的足,或许是郁结在心,这些时日更是汤药不断,不过或许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也或许是看在佟佳一族的情面上,康熙还是给她解了禁足,只是再也不曾踏入她的宫殿。
不过这一次,四皇子胤禛倒是也得了恩准,随着太子一起出宫,只是跟着他的不是额娘,而是侍卫和宫女。
显然,康熙虽然喜欢爱屋及乌,也喜欢搞连坐,但胤禛毕竟还太小了,康熙还不至于对胤禛产生什么意见。
胤禛平时都在阿哥所,对此他还真不太清楚,佟佳氏也不肯对他多说什么,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毕竟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佟佳氏虽然没有死心,但也知道靠她在后宫,是扳不倒苏柔的,如今苏柔更是坐上的皇贵妃的位置,如今后宫无后,她便是最尊贵的那位,而且还有皇上的宠爱,反观自己,佟佳氏心情越加郁结,她感觉自己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胤禛往后却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至于胤禛的生母德嫔,佟佳氏冷笑了一声:“那个狠心的女人,恐怕以后也不会真心对待禛儿,毕竟她还有一个病病歪歪的六皇子。”
贴身嬷嬷闻言低着脑袋道:“四皇子自有娘娘护着,可比那德嫔好多了。”
佟佳氏淡淡笑了一声:“本宫,怕是护不了禛儿多久了。”
嬷嬷闻言大惊:“娘娘!”
佟佳氏摆了摆手道:“不必大惊小怪,本宫的身体,嬷嬷难道不清楚吗?不过是熬日子摆了,这宫里头啊,谁不是如此,不过若是有个一儿半女的,日子终归是不一样的!”不由得,她再次想起了早夭的女儿,若是她能留在自己身边,那就好了……
另一头,儿女双全的荣妃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却是头痛不已,她们满人虽然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一些,性子也该温柔一些才是。
二格格却全然不认同她额捏的话:“皇贵妃性子也不见温柔,汗阿玛不也宠她吗?”
荣妃闻言不由眉头紧皱:“你拿她比什么?”
二格格撅着嘴:“怎么?女儿还和她比不得了?”她可是公主,就算苏柔现在是皇贵妃,她的出身却是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
二格格是荣妃亲生女儿,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你是皇家公主,这世间,其他姑娘家如何比的过你?”但苏柔现在已经不是小姑娘家了,她是皇上的女人,宫里的皇贵妃,往后恐怕会左右女儿的人生,荣妃虽然也不喜欢如此得康熙宠爱的苏柔,但经历了这么几次事情,她也是怕了,只喜欢女儿不要和苏柔对着干,这对她往后可没有好处。
想着以后,荣妃不由想到年节时,苏柔叫人演的那一出出,她虽然也不太懂里面深意,但是公主和亲这事情,是和她、和女儿息息相关的,若是苏柔真的在这件事情上,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叫公主们不用抚蒙,那便好了,若真是如此的话,荣妃觉得苏柔倒也不向从前那样,叫她心里不舒服的。
就算是在宫里长大的,二格格如今年纪毕竟还小,经历也少,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得母亲的用心,只揽镜自照,边还道:“皇贵妃可比本格格还喜欢耍性子,您看看汗阿玛,所以说,女儿家也不能一味的顺从。”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额捏,兴致勃勃的道:“如何,女儿这样穿,好不好看!是不是也不比皇贵妃差多少?”
女子大多天生爱美,二格格从前又得康熙宠爱,后宫里大多人见了她,都要夸她一句漂亮,二格格也一项觉得自己是公主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至于后宫里的各位嫔妃娘娘,那都是长辈,但苏柔却有些不同,一来,苏柔比她大不了几岁,性子也更活泼甚至跳脱,叫二格格生不出对待长辈的感觉来,二来,则是苏柔长得十分漂亮,那种无论是谁见了,都要在心底赞一声漂亮,这一下子就激发了二格格的好胜心里,当然,这主要还是苏柔给二x格格的感觉更像是同龄人,还是个额捏口中,不成熟稳重、调皮的同龄人。
至少,二格格在面对长相亦十分出众的卫氏可没生出这种羡慕嫉妒的心理。
荣妃闻言一噎,尽管女儿在自己心目中是非常可爱漂亮的,但荣妃就算再怎么偏颇,也说不出自己女儿长得如苏柔一般,那种相貌,恐怕天底下都挑不出几个来,不过荣妃自然不会说出来打击女儿,只含糊的应付了几句。
二格格不知道额捏心里的想法,又拿着镜子臭美了一番,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镜子来。
外间,三皇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最重要的是,苏柔派人过来通知的小太监,已经离开一会儿了,三皇子本就对出宫充满了期待,见里间这么久还没动静,不由的着急起来:“额捏,你们怎么还没好啊?汗阿玛他们可要出发了!”
荣妃牵着二格格:“就来。”
康熙带着苏柔出宫,又带上太子等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光走光玩,体察民情也是真的。
尤其是太子,今儿也不小了,多出来走动也是有好处的。
相对来说,苏柔的主要目的还真是出来玩的,她可太久没像现在这样在市集上闲逛了。
于是,等康熙转头叮嘱太子的眨眼功夫,苏柔已经跑到了一个早点摊子前,买了一个卷饼。
康熙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把人拽了回来,就要说教两句,苏柔已经十分机敏的热气腾腾的卷饼递到了他面前:“给你尝尝!”
哼哼,吃的还堵不上的你的嘴!
康熙却是皱眉看向了苏柔的手,一手接过那饼子的同时,抚开了苏柔的掌心,白嫩的肌肤红了一片,显然是被那饼子给烫的。
一旁站着的梁九功十分有眼色的接过了康熙手里的饼子,妥帖放好。
康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品,皱眉把膏药轻柔的抹在了苏柔手心里:“不知道疼吗?那么烫就上手摸。”
其实那卷饼离了锅,又被店家花了些时间卷肉菜在里面,再加上外头的油纸,已经不算烫了,只是苏柔的皮肤格外娇嫩,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手心连带着指腹就红了一片。
有些火辣的手心被药膏涂抹后凉凉的很舒服,苏柔也就没有挣开,只是嘴上辩解了一句:“刚刚没注意嘛!”说着,又不忘加一句:“这不是想快点给您尝尝嘛?”
康熙握着一节纤细嫩滑的手腕,慢条斯理的道:“我看是你嘴馋了吧。”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站在不远处的太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那只指尖泛红纤细白嫩的手,随即又克制的转移了视线,离得太近了,他怕汗阿玛会发现什么。
康熙给人抹好了药,至于那块被梁九功仔细试了毒的卷饼,也没有浪费,只是味道比较一般。
苏柔仔细观察康熙的表情,见此,原本准备拿一半的手,顿时十分节约就撕了一小节。
味道果然十分一般,手艺有待改进啊!
康熙:……
不过热闹的市场东西多的是,苏柔很快又盯上了一个早点铺子,不多久就勾着康熙的手臂把人拽了过去。
本朝的风气说不上开放,虽然街上行走的不乏女子,但有句话说的很有几分道理,礼不下庶人,寻常百姓家就算是想讲究,也没有那个条件,但苏柔一行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富贵人家的家眷亲自来集市已经是少有的,当众与夫君这样亲密的贵族女子更是少有,不少人见了,不由都多看了两眼,那女子虽然用帷幔遮着面容,但从身型与露出来的双手来看,长相该是不差,只可惜他们带了不少侍卫,路人最多也就远远的看看热闹,谁也不敢贸然凑上去。
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对这些富贵人家,心里多少都是存了些畏惧心理。
不过京城最不缺的便是达官显贵和各种官宦子弟。
“这位小娘子的吃食,本公子请了。”
苏柔刚接过店家递来的,炸的脆脆油果子,旁边便传来了一道油腔滑调的男声。
这名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已经在边上观察了康熙一行人,主要是苏柔一阵子了,巧的是,苏柔刚刚试吃了一个早点,撩开帷幔时,精致白皙的下颌便露了出来,那雪一般的肌肤,顿时便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刚巧,这会儿康熙正在交代太子一些事情,男人见这位小娘子的夫君暂时走开了些,尽管也没离的太远,但这小娘子的夫君实在是太护着人了,好不容易没有寸步不离身的跟着,男子便忍不住走了过来,当然,也没离的很近,这娘子夫家不知是何家,出门时带的护卫可真不少,而且看着各个都十分精悍。
第130章
康熙学医,又懂养生,这可能也是受了长辈们的影响,再加上他这个人自制力十分强,平时饮食生活方面很讲究,当然,当皇上的,生活饮食哪有不讲究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都是必须的,毕竟这可是举全国之力供养之人,虽然还不到清朝晚期那会儿铺展浪费,但该有的排场还是少不了的,这种情况下,康熙的讲究自然不是单纯在食材的珍贵、新鲜又或是做法细致精细上,他要求的是符合四时人体的健康饮食。
苏柔对此十分尊重且理解,问题是康熙竟然还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
苏柔:我是一个年轻人,一个热爱美食的年轻人,年轻人就是要放纵!美食美酒不能缺!至于养生什么的,等我到我爹那么大的时候你再和我说!
然而康熙并没有给苏柔拒绝的权利,平时不仅对她的饮食素材进行严格的把控,连零嘴也减少了许多,美名其曰:吃太多零嘴,又要吃不下饭食。
苏柔:……你还真是,管的比我爹还宽!
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不得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就是康熙在旁边,眼神锐利又危险,搞的苏柔根本不敢多买,好容易他走开了一阵,苏柔正悄咪咪的尝了几口,然后差点没被突然开口的男人吓的噎住。
“咳咳。”苏柔悄咪咪往康熙那边觑了一眼,结果就刚好的和康熙望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苏柔:这该死而熟悉的感觉……
就在苏柔哀嚎自己那感人的运气时,康熙已经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苏柔下意识狡辩:“我什么也没吃。”不用这么严肃吧?
康熙抬手,苏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瞬,就被揽着肩膀环在了男人怀里,苏柔愣了一下,抬头看康熙,却见康熙正冷冷的看着旁边一个拿这扇的公子:“这位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康熙身居高位几十年,周身的威势收着时还好,若是倾泻而出,便是索额图、明珠那等浸营朝堂几十年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也要后背发凉、胆战心惊,更何况是这连朝堂生活都还没迈入的纨绔子弟,当下便惊吓的双股战战,额冒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垂着头,一语不发的溜走了。
再不走,他怀疑这貌美小娘子的夫君就要找人弄死他……
苏柔没搞懂咋回事,不过她也忘记悄悄把罪证:油炸果子偷渡给紫汀。
紫汀看着主子递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感觉麻麻的,简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难不成娘娘觉得,她的小动作万岁爷察觉不到不成?
康熙:……。
真是不叫人省心,他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行了,这些东西少吃些,别等会儿到了饭点又不吃饭了。”
苏柔露出无辜的笑脸:“夫君你真好!”
康熙哼笑:“就只有这会儿嘴甜。”说是这么说,但康熙的心情显然比刚刚要好一些。
站在街对面的荣妃目光痴痴的看着,眼里都是康熙或怒或高兴的面容,恍惚间,她想起了过去最受宠的那几年,那时候,她算是整个后宫里最得宠的,每月里,除了孕育子嗣时,得宠次数最多的几乎都是她,那时候,荣妃甚至觉得,皇上是最爱她的,至于其他嫔妃,不过是一时新鲜。
直到她宠爱渐衰,直到她容颜不再,她还道是皇帝自古多薄情,色衰而爱驰,但至少,她曾经得到过那无上的爱意,多少个夜晚,她傲视着那些昙花一现的宠妃,不过是万岁爷贪新鲜的玩意,哪怕是宜妃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己输了,因为色驰爱衰,她也未必及的上自己。
然而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宛若镜子一般碎得彻彻底底,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露了明明白白,你真的得到过x帝王的心吗?为何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你,如此宠溺、如此亲近、亲近简直毫无防备……。
温软的晨光的从树梢落在了树下人的身上,荣妃只觉得身子是暖和的,而心却是冷的,她想起来了,哪里是色衰而爱驰,在皇上对她越来越冷淡的时候,她明明容颜依旧……
荣妃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多少年了,就算是当初爱意浓烈的心,早也冷了……
直到女儿的手拉着她:“额捏,过来看,那个风筝好可爱啊!”
无意识的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确实摆着一个摊子,上头都是些风筝、面具、拨浪鼓这些孩子喜欢的物事。
“喜欢就去看看吧。”二格格难得出来一趟,该是开心的才是,荣妃如此想着,目光再次落到那风筝上面,却没由来的觉得熟悉。
二格格已经开开心心的拿过那风筝,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就要给老板递银子,荣妃却突然劈手夺了过去:“不许喜欢她的东西!”像是发了疯般,荣妃把那画成老虎模样的风筝撕了个稀巴烂。
荣妃喘着粗气,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被她撕烂丢在地上的风筝,随即转头握着得女儿的肩膀,表情近乎狰狞的道:“不许,我不许你喜欢她!”
二格格被吓住了,她无措的看着荣妃,嘴里喃喃道:“额,额捏。”
荣妃的神智仿佛被这两个字唤了回来,也或许这两个字打破了她的魔怔,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女儿似乎被她吓得不轻,周围人用各种眼神瞅着她,好像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陪着她在深宫多年的贴身嬷嬷担忧的看着她:“主子,您这是……”话还没说话,那卖风筝的老板已经十分生气的开口道:“诶,你们不买就算了,怎么还把我的风筝弄坏了,这可是我店里镇店之宝!”若不是看到这些人衣着华贵他惹不起,老板就要撸起袖子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了!
二格格不解又委屈的看着荣妃:“您到底是怎么了?”
荣妃揉了揉额头:“许是吹了风,头有些不舒服。”
刚刚荣妃的样子明显不是如此,但是二格格也没想那么多,就派人去叫太医过来,自己和嬷嬷一起扶着荣妃近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里歇息。
另一边,得知荣妃不舒服康熙一行人也暂时停了下来,待查明情况再看看。
惠妃刚刚离得近,刚刚那一幕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不过她不是荣妃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荣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以为荣妃是年纪越大反倒是越活回去了,吃干醋吃的如此不合时宜,她可看到了,刚刚二格格看中的那只老虎风筝样式与皇贵妃所画的颇为相似,这样就大发脾气,这可真是,莫不是最近醋吃的太多了,失了分寸,不过也是,惠妃冷冷一笑,荣妃向来不聪明,能得了皇上那么多年的宠幸,不过就是因为入宫入的早些,肚子又能生罢了!
胤褆刚刚还在和太子较劲,突然就被叫走,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荣娘这是怎么了?”
惠妃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放心吧,她没事,就算是有事,也是心病,太医也没法子,趁早回宫休息好了。”
胤褆疑惑:“心病?”
惠妃抿了口茶:“不用管她。”
不一会儿,太医那边传来了消息,荣妃娘娘无事,刚才不过是一时着了急。
康熙对后宫这些小事情一向比较宽容,闻言也没有追究什么,继续带着人逛北京城,体察民情。
二格格却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什么,她拉了拉荣妃的衣袖,小声道:“我以后不喜欢那个风筝了,都,都怪那个掌柜的,他一直和女儿说风筝的事情。”
荣妃顿了一下:“对,都怪那个掌柜的,等会儿额捏叫人砸了他的摊子。”
二格格点头。
行过热闹的早市,虽然没有特意说,但是康熙一行人也算是身体力行的感受了一下如今大变样的北京城,尽管和皇城是完全没法比的,但是整洁干净程度却是比之从前好了非常多,就连街上的行人似乎也变多了一些。
不知不觉的,大半个早上就过去了,苏柔走的脚都有些累了,她拉着康熙的袖子,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下,他可以随意。
康熙表示既然如此,大伙儿就在客栈里坐坐。
虽然说在客栈里坐坐,但是底下人自然不会这么眼色的就让这么一大群贵人在一楼客厅里坐着,而是在二楼开了开个雅间,康熙一行人就这么三三两两的分别进了不同的雅间里休息,当然,这里最好最大那间必然是康熙的。
苏柔给自己倒了茶,又给康熙倒了一杯,康熙接过面子的抿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
苏柔向来是不太在意这些的,她一边喝茶,一边兴致勃勃的听着底下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故事。
结果苏柔刚喝完一杯茶,那说书人便换了个人,上来的是为文质彬彬书生,周围的食客中显然有不少读书人,他们显然对此十分习以为常,书生对下执了一礼,便说出了他要讲的文章命题:论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