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2 / 2)

颂之,如歌 一心风华 2340 字 1个月前

若不是这样,看到一个美人陪着她们在这里吹风,莫飞雪早让旁边这家伙带着美人赶紧滚回去了。

又抬眼看了看楚寒予冻得通红的耳朵,莫飞雪忍不住抬起胳膊,隔着厚厚的披风捅了捅一旁看的认真的人,朝她身后使了使眼色。

这人带着面具和斗笠,不转头根本看不到楚寒予现在脸冻成了什么样。

转头望过去,面具下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接下来的战事很重要,她光顾着观察天气了,一时忘了楚寒予还在,她还以为像连日来一样的只莫飞雪陪着她。

将广袖中的手伸出来,朝着楚寒予做了个回去的手势,对面的人却是往上拢了拢披风,挡住半个脸,摇了摇头。

“我没事,这披风很暖和。”楚寒予见她依然面对着她没有动作,赶紧补充了一句。

她能感觉到面具下的人不高兴,可她没有动。

“本宫在这里,可以鼓舞士气,二位也是为了大楚,本宫理应陪同。”她不得已,搬出了公主的身份。

那人身子顿了顿,没有再赶她走,而是伸手将她拉到了身后,将汹涌的风沙都阻挡了去,就像那人经常做的那样。

她的身形并不伟岸,也不宽广,可只要她站在她身前为她遮挡,无论是京城凛冽的寒风还是漠北漫天的黄沙,她都再感觉不到了。

你就是她,对不对?

两年多以前,锦州重遇,我就没有认出你来,昨日在军营门口,我又没有认出你来,甚至都没看你一眼,你会不会委屈?

“如歌。”她将双唇压在披风下低低的唤她,小心翼翼的抓住她被吹到她身前的衣袖,不觉潮湿了眼眶。

一旁的莫飞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去看向了无垠的沙漠。

临近午时,远方昏黄的阳光照耀中,黄沙一团一团打着旋的被吹了起来,像小小的龙卷风一样,一个又一个。

一旁的人兴奋的往前探了探头,绑得结实的斗笠都快要被吹翻了。

她唰的转过身来,正要跟莫飞雪比划,身后抓着她衣袖的人却是因着她突然的动作被带的一个趔趄,直撞进了她怀里。

莫飞雪本因为她的反应转过了脑袋,看到这一幕,又赶紧回头继续看天象去了,脚也不易察觉的往旁边挪了又挪。

她的力道一直都很大,楚寒予反应不及,直透过轻纱撞在了她坚硬的面具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她肯定又撞到她的鼻子了。

手急忙从披风中伸出来,就要去碰那面具,只还未触及,就被对面的人将手捉了去。

“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撞伤没有。”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以为她忘记了,小心翼翼的靠在她怀里,不敢动作。

就像这人第一次见她笑的时候,生怕惊扰到她的笑,连呼吸都止住了一样。

这个怀抱,是熟悉的,熟悉到她才压下的眼泪又漫上了眼眶,模糊了她努力看向她眼睛的双眼。

伤到了?那人似是看了看她的额头,又展开她的手心写道。

她有些疑惑的望过去,才在视线模糊中发现自己没有忍住眼泪,被那人看到了。

“好像...扭到脚了。”她对自己这般博取她心疼的方式感到羞愧,可除了这样,她好像都无法靠近她。

对不起,原谅我这般不耻的行径,我只是,想靠近你,想一再确认,是你在身边。

她终究没有推开她,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扶住了她的腰身,她转头,好像要叫莫飞雪,可那人扭过了头去,往城楼土黄的长廊尽头望着,没有回头。

楚寒予感谢她的假装,也在她的假装中更确信了这人的身份。

“回、去。”她开口了,像劈裂的竹筒一般嘶哑的声音。

楚寒予一愣,眼睛直勾勾的望过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是你的声音?

没等她质问的眼神停留太久,那人突然抱起了她,往城楼下走去。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楚寒予不肯相信,明明那么熟悉的气息,那么熟悉的怀抱,那般熟悉的温柔照料,可为什么,不是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陌生?

“你到底是谁?”她揪着她的衣襟,绝望又希冀的看着她苍白的面具,她好想,好想将那斗笠和面具都扯去,看看她是谁。

她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这么像她的如歌,会为她挡风,会给她最暖的披风,会感受到她在帐外,会准备她喜欢的早膳。

“你到底是谁?”她哽咽着声音问,可那人任凭她揪着她的衣领,揪的再紧都不停下脚步,哪怕顿一顿步子都没有。

“告诉我,你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我可以假装不知道,可以不靠太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只想确认她活着,就好。”她终于趴在她肩头泣不成声。

周围的士兵都望了过来,一个女子这样抱着另一个女子,没有谁觉得正常。

可带着面具的人没有停留,旁若无人的抱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疾疾的朝着营地掠去,直将她放到寝帐的榻上,才直起身来,转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背着那人吞了一颗药丸。

汀子寻给她的药不多了,她已很久没服用过,方才用了内力,怀里的人又哭得她胸闷,她只得吃一颗。

将药吞下,她才转回身,看着失魂落魄坐在那里的人,她已经不哭了,泪痕冲刷出两条黄沙的沟壑,将她特意画的妆容也弄花了。

休息。她抓过她颤抖的手,在掌心写道。

那人抬起空洞的眼来看她,又垂下了眸子,转身侧躺到了榻上,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给她理了理披风,又将一旁厚厚的毯子盖在她蜷缩的身子上,林颂转身出了营帐。

明日是最好的时机,计划了这许久,终于可以开始了,她得赶紧告诉莫飞雪,让她通知干爹今夜就准备暗度陈仓。

还有好多的细节需要嘱咐,她现下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人,只能去唤汀子寻来陪着,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就让时间来冲刷掉这些斑驳的过往吧。

她不曾出现过,那个林如歌也早死在了南都。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