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电话,说是首领病重。”森鸥外回道。
“首领……那个长得很丑的暴君?病得再重,也不用着急嘛。”
太宰漫不经心地说,“假如他真的病死了,横滨几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吧?”
“唉呀,话不能这么说……”
森鸥外似是有些无奈,“我毕竟是首领的私人医生,他的死活,我还是要多加重视的。”
“哼哼……骗人。我是知道的,森先生的心里,其实巴不得他死哦。”
太宰轻佻地说着。
他瞥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埋头苦吃的长与涣,将手中的热狗卷也塞给了他。
谈及那个见过一面的mafia首领,太宰一下子失去了胃口,而长与涣吃得有点太香了。
突然掉进粮仓的老鼠也不会吃得这么高兴吧?
而且,分明刚刚才吃过一碗乌冬面……
关于长与涣对食物的兴致,太宰有些难以理解。
因为他自己并不算特别在意吃什么。有的时候,要等到胃痛才能想起来很久没有吃饭,然后就开一个罐头随便对付一下。
必须进食才能维持生命的人类……
太宰想着想着,开始思考饿死和撑死哪个会相对舒服一点。
用药物撑死会不会更快一点呢?
“太宰君——”
森鸥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呀?巴不得谁死掉?那是不可能的,我是救人的医生啊。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森先生是个很有野心的……”
太宰话说一半,长与涣忽然把热狗卷送到了他的嘴边,堵住了他的话。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长与涣也很困惑。
热狗卷是太宰的食物,太宰把热狗卷塞给他,莫非不是希望他进行投喂?
人类总想着死亡,一定是因为对生存这件事过分认真,假如有他人投喂美味的食物,好好地应对了生命,就不会再轻易地去想自杀的事了吧?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会儿。
太宰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头脑,这世上的人类就没有他无法理解的。
即使是那种逻辑自成一套体系、但有异于世人的人,他也能轻松看穿。
现在他懂得了,前提得是大脑相对正常的人类。
……长与涣的思维真的是人类吗?
太宰陷入了缄默。
他不明白,也很久都没有这种不明白的感觉,不过,他还是重新拿回了热狗卷,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港口mafia事务所。
mafia拥有五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作为大本营。在战争前,这五栋大楼并不归mafia所有。
但在战争期间以及战争后,横滨的犯罪势力急速扩张。港口mafia作为横滨港口这一带最知名的暴力团,迅速掌控了码头的相关犯罪业务以及最关键的走私渠道,借此发家,并将靠近港口的这五栋堪称地标的建筑购置了下来。
实际上,mafia入驻后,很多楼层都处于空置状态。
当下的mafia,解决问题几乎完全是依靠暴力,购置大楼只是出于首领的某种暴发户心理,并没有想好好地在部分业务上成立公司,借此伪装组织,或者漂白自身。
自然也就只需要在业务上大致地分工,再大肆养打手就好了,并不用雇佣特别多的其他人员,或者成立更多部门。
曾经有人提出,“也许可以成立公司”以及类似建议……然后被首领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原因很简单——在一些业务设立公司,会让mafia从一个纯粹的犯罪势力,变成有那么一点合法的组织。
这怎么可以呢?他们mafia就是靠血腥暴力闻名的,进行的就是纯粹的非法活动。
犯罪分子变成上班族,非法组织成为合法势力……哪里还有威慑力?
一点儿都不符合道上的规矩,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其他犯罪组织的成员耻笑!
因此,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要不成立个公司”之类的话。
大楼之外的围栏上,挂着“港口mafia事务所”的烫金牌子。
可能会有人好奇,挂这样的牌子,和公开表示自己是“强盗团伙事务所”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几乎没有区别。
最初的一段时间,甚至没有“事务所”那几个字,挂的就是“港口mafia”的名字,就是嚣张、就是拽,高调地表示“没错,我们就是那个臭名昭著,集杀人越货与非法走私于一体的暴力组织!”
只不过,越是安全和平的土地,越没有黑色势力的生存空间,随着战争逐渐远去,mafia也逐渐发现,好像、似乎、貌似……的确需要低调那么一点。
低调的具体方式,就是外面的牌子从“港口mafia”变成“港口mafia事务所”……
很好,很低调。
总之,当前的mafia,就是这么个纯粹血腥暴力的组织。
而组织的顶端,那个极有威严的首领……越发年迈了。
无数人盯着那个最高的位置——包括森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