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拍不拍得上戏,能不能进夏导的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就熬一年,等结婚协议到期了反正也能离婚。
顾听舟把屏幕一关,手机往枕头上一丢。
他再主动找这人说话他就是狗。
顾听舟心里憋着气,一翻身下了床,几步走到了衣柜前。
三两下从衣柜里的某个角落里拽出一只半米高的玩偶葫芦,长得还算是憨态可掬,只可惜某个比它更锯嘴的气人玩意显然对顾听舟的影响更深刻。
顾听舟拎着葫芦在衣柜前坐下,抬手狠狠揉搓了一番葫芦蓄满了棉花的脑壳犹不解气,自己动手在它没画出来的嘴巴的位置捏出了个鸭子嘴,他越想越生气:“我是脑子抽了才管你的死活。”
顾听舟一巴掌拍在它圆咕隆咚的肚皮上:“活该。”
“自个儿倒霉去吧。”
顾听舟把葫芦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番,最后又重新拉开了衣柜最边上的柜门,把它塞进了原先摆放的角落,接着一把关上门。
“在这给我好好想,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算了。”顾听舟抬脚踢了踢柜门,显然对某人意见很大,“一天天地净招人烦。”
话音还未落下,床上被他一把丢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顾听舟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走到床前捞起了自己的手机,来电是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
顾听舟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了接通。
“喂。”
“你竟然会接。”易淮江有些惊讶。
我只是一时眼瞎。
顾听舟拧着眉把手机拿远,刚要挂断,却听见听筒里又接着传来一声“等等”。
顾听舟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一瞬,很快便又继续下落。
“顾听舟。”易淮江的声音和他常用的香水有着异曲同工的特质,却又比薄荷更加冷冽,像是冬日雪地里的薄荷,光是听着都像是在簌簌地掉碎冰,“你想帮我?”
“哈。”顾听舟冷笑一声,“想多了,我只是来看戏的。”
“又在对我的葫芦做什么?”
“什么你的葫芦?”顾听舟反驳,“那是我的。”
“我花的钱。”
“那是我的生日礼物。”顾听舟强调。
易淮江垂着眸,剧本上的空白处整整齐齐地记满了他的笔记和分析,可此时,这些字句并没有留住他的目光。
易淮江一针见血:“你想反悔。”
顾听舟:“……”
顾听舟:“对,你不想吗?”
顾听舟反问:“今天只是拍一段预告片,易淮江,我不信你想不到等正式录制我们两个会怎么花样百出地露馅。”
“每期都是直播,你能确定我们俩不会因为某件事忽然吵起来吗?比起那些真情侣,我们连最基本的默契都没有,之后的综艺游戏如果成绩回回垫底,你能接受吗?”
“易淮江,这不是靠卷能卷出成果的事情,你的卷王属性在这没有发挥的余地,ok?”
顾听舟破罐子破摔,干脆把心里想的一股脑倒了出来,炮轰似的砸向对面。
易淮江却似乎并没有被他影响,语气依旧平静:“顾听舟,你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
顾听舟愣了下:“反正比你多。”
易淮江:“……我没演过偶像剧。”
顾听舟:“……”
现在是讨论谁演的偶像剧更多的时候吗?你出道就演电影你牛/批行吧。
没等他回答,易淮江合上了面前的剧本,接着道:“合同已经签了,我不会违约。”
“演不了相亲相爱,我们还可以演相爱相杀,就算‘相杀’的占比大了点,也还有公关团队帮忙带风向。”
“至于相处问题,白哥有个建议……”
顾听舟感到不妙:“你先说。”
“他说让我们试试同居。”易淮江冷静转述,“据说可以促进交流。”
顾听舟:“?”
顾听舟:“他知道我们当了20年的邻居吗?”
易淮江:“知道。”
顾听舟:“隔着一堵墙交流了20年,我们吵得还少了?”
“没有20年,高中毕业之后我没在家里住。”易淮江十分严谨,“成年人要勇于尝试。”
顾听舟属实是被“同居”两个字震撼到了,他无法理解,易淮江到底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自己20年的死对头说出这两个字的?
顾听舟选择各退一步:“要试你自己试,打死你我都不可能和你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综艺可以上,同居,没门。”
顾听舟留下最后一句,紧接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易淮江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通话已结束”,眼神复杂。
顾听舟真的知道自己上的是个什么节目吗?
作为一档邀请的嘉宾全是已婚夫妻/夫夫的婚综,顾听舟难道以为他俩还能睡两个房间?
顾听舟不情不愿的反应反而让易淮江莫名多了些期待。距离节目正式开拍只剩一周,他倒是想看看,等这人终于转过弯来发现要和自己这个“20年的死对头”睡同一张床,会是个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