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沉了几分,口干舌燥的厉害,一抬头,发现李迫青紧紧咬着下唇,低着头,眼尾湿湿的,看起来快哭了一样。
真漂亮。
但老婆今天好像哭的够多了……算了,不吓他了。
江渡咬了咬舌尖,压制住欲念,专注的清理起伤口来。
他的手背冲着李迫青这边,视线有限,李迫青根本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在用什么擦拭伤口。
他看到地上放着碘伏棉棒和散淤的药膏,就没有多想。
热风吹得脑子迷迷糊糊的,李迫青忘了刚才想问的话,干脆安静的吹头发。
江渡又拉过他的右手,给掌心消毒,清理干净后给涂上止血消肿的药。
做完这些,他捧起李迫青的手吹了吹:“呼呼……还痛吗?”
后者关了吹风机,默默的摇了摇脑袋。
想到他刚才要的奖励,李迫青侧过身,从湿衣服的口袋里找到了自己买的那块巧克力递过来。
江渡盯着他掌心的糖:“给我的?”
“刚才去给你买的,不过掉水里了,”李迫青伤比较轻的那只左手摊在两人之间,纤细的指尖缩了下,见他不拿,有点不好意思的往回收。
没收回去衣袖就被江渡拽住了:“专门给我买的?”
他再次确认,特地强调了“专门”两个字。
“嗯。”
“因为下午我要糖吃你没给我?”
“……嗯。”
“李老师,”江渡忽然笑起来,腔调懒懒的喊他:“你是在哄我吗?”
李迫青被他看得脸热,心想是赔礼道歉,应该也差不远,便点了点头。
“你不会以为我下午是因为没吃到糖才生气吧?”
江渡挑了挑眉,为老婆的脑回路感到一丝诧异。
“不是吗?”他下午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李迫青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特别想吃自己的糖。
他问的太理所当然,样子认真的可爱,江渡心里那点作弄又起。
“那麻烦李老师帮我剥一下,”他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上面沾了药。
李迫青迟疑一瞬,想起那药是为自己擦伤口沾的,便配合的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重新递过去。
他以为对方这次会接,却没想到一颗脑袋突然凑到他身前。
江渡没有用手拿,而是直接低头咬了一口。
李迫青:“……”
他举着巧克力的整条手臂瞬间变得僵硬。
房间很安静,他能听到江渡的咀嚼声,慢条斯理的,有一点点细微的水声。
巧克力在口腔融化后那股水声就变得稍微明显了些,随后是吞咽的声音。
听起来很……
色.情。
李迫青不自觉的跟着滚了滚咽喉。
“李老师很好吃,”江渡咽下一口,冷不丁的说道。
他断句很奇怪,乍一听就像是在说李迫青很好吃一样,说完又就着李迫青的手咬剩下的。
李迫青听得腰椎酸麻,他小幅度的往后退开点,江渡就叼着巧克力追过来一些。
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在投喂大型犬的错觉。
但狗吃巧克力会死,江渡应该不会。
李迫青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乐,悄悄的弯了弯嘴角。
他担心被江渡知道自己把他想成了狗,很快岔开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救我上来的?”
“主编给的新人入职大礼包,没想到真有用。”
莫走夜路因为老板是个道士,每个入职的员工都会获得符纸铜钱桃木剑三件套,说是摆在家里当摆件也行。
江渡的早在拿到的当天就销毁了,他以此当借口。
“你……不怕吗?”被非人类缠住往水里拖的感觉,李迫青到现在还浑身发凉。
他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还被自己给遇上了。
江渡吃完那块巧克力,仰起脸,异常认真的看着他:“怕,怕得要死。”
怕自己去晚了,见到的是老婆的尸体。
江渡有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没有伪装时,钴蓝的瞳色非常冰冷,但现在这双眼睛里多了很多情绪。
非人生物的感情总不似人类那么复杂,他对世间万物都是漠然的看客,只有在李迫青这里,见面的第一眼就让他浑身血液好像重新流动起来般。
兴奋,扭曲,想占为己有。
一开始他是这么做的,但老婆太脆弱了,在栀山的封印地,因为尺寸差距和没经验,差点弄伤老婆,所以他追过来,开始学习人类的方式。
老婆应该是喜欢温柔的,于是他学会了把眼睛伪装成温柔的琥珀色。
李迫青只跟他对视一眼,就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感觉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情绪涌上来,像被人轻柔的挠了挠。
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