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陆庭鹤就有点后悔了。

照例睡过头的陆少爷拉开车门,沈泠早就在后座上等着了,陆庭鹤习惯性地把书包往旁边一丢,有一半砸在了沈泠腿上。

陆庭鹤不是故意要砸他的,就是一时忘了今天车上多了个人的事儿。

沈泠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将大少爷的书包挪到了两人中间,小心摆正,而后对陆庭鹤笑了笑:“早上好。”

陆庭鹤没吭声。

昨天那会儿就是幻觉,他今天起床后还是觉得这个omega很烦,哪怕沈泠其实很安静,一路上连呼吸都轻,很认真地在旁边默背今天上午要小测的单词。

过完了单词,沈泠悄悄地瞄了旁边的陆庭鹤一眼。

陆少爷好像永远都睡不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戴上耳机闭上了眼。

沈泠不清楚陆庭鹤的“一时兴起”能维持多久,但跟着陆少爷乘坐同一辆车子上下学的第一天,沈泠的校园生活就开始逐渐“化雪融冰”。

首先是杨琨那群人不再隔山差五地出现在他面前,其次是班上的同学对他的态度又开始友好起来。

这种转变让沈泠从压抑的憋闷感里解脱了出来,终于喘上了一口新鲜空气。

唯一让沈泠觉得有些烦恼的,就是陆少爷早上总迟到。

他没有权利让司机邵叔先送他去学校,也不敢去催促少爷早点起床。

偏偏沈泠从小就是个过于有时间观念的孩子,在他的人生里,要么就是不去,要么就是提前到,万没有迟到这种选项。

才不过短短一周,沈泠已经跟着陆少爷一块迟到了五天,也从一开始坐立难安,到现在被迫平静的耐心等待。

毕竟被老师骂两句或者罚站,总比惹怒陆少爷要强。

周四这天,陆少爷破天荒地早起了十几分钟。

沈泠算了算时间,感觉陆庭鹤稍微快一点的话,他们应该还是能赶上今天的早自习的。

但陆庭鹤的人生词典里可能没有“着急”这两个字,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两口吐司面包,然后转头跟崔姨抱怨:“不新鲜了,下次让厨房别那么早做好。”

崔姨连忙答应:“我一会儿就跟李师傅说。”

就在这时,正坐在沙发上乖巧等待的沈泠,故意动静挺大地背上了书包。

可惜陆少爷并没有领会他的暗示。

终于熬到陆庭鹤吃完早饭,沈泠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前者又开始懒洋洋地呼唤阿姨:“崔姨,校服外套。”

“来了来了。”

沈泠看着他坐到鞋凳上,鞋子明明就放在面前的柜子里,而且大少爷手脚健全,智力应该也没问题,但就是一副旧社会的少爷做派。

不想迟到的沈泠干脆殷勤地替少爷拿好了鞋:“是这双吗?”

陆庭鹤在穿衣打扮上有他自己莫名其妙的秩序感,细心的沈泠观察到他每周四都穿这双鞋,于是一拿就拿了个准。

“嗯。”

紧接着他像崔姨平时做的那样,蹲下身想要替陆庭鹤穿鞋。

陆庭鹤兀地被他抓住脚踝,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从小被佣人们当成“小皇帝”一样精细地养大,只要他想,穿衣吃饭都可以不用自己动手。

况且明明有人伺候,干嘛还要自己费劲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伺候少爷的人从熟悉的阿姨换成了沈泠,陆庭鹤的脸色变了又变,本该在三岁时就学会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陆少爷硬是拖延到今天才有所感悟。

“走开,”他烦躁地说,“笨手笨脚的。”

陆少爷自己踩上了鞋,然后把鞋带系得松松垮垮、乱七八糟。

沈泠心里着急得不行,难得今天有机会赶上早读课,再耽误下去,他又得在教室后边站上一节课。

于是他硬着头皮,将陆少爷系好的鞋带拆了,重新返工。

他动作很快,系出来的蝴蝶结结实又漂亮,害得陆庭鹤欲言又止。

“好了。”沈泠终于忍不住说,“快走吧。”

陆庭鹤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泠,还在想刚才低头时看见的那个发旋,沈泠的发质看上去很柔软,低头时黑发乖顺地垂落在额前。

看着手感就好。

陆少爷对沈泠最初的印象非常差,只记得他有一个艳俗的妈。

他爸的审美品味十分不稳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勉强能算是一种“雅俗共赏”。

可惜陆庭鹤对陆峙身边无论雅的还是俗的都一视同仁,一样令他感到厌恶和恶心。

不过单看沈泠的五官,至少那位陈阿姨的脸大概率还是原装的。

沈泠长了一双桃花眼,左眼正下方有一颗痣,位置很靠上,好像下睫毛稍微再长长一点,就能扫到它。

走神了几秒的陆庭鹤被拿着校服外套下楼的崔姨“惊醒”,回神后陆少爷咬牙切齿地冲着沈泠:“催什么催?”

这omega肯定是故意的,莫名其妙地跟他献什么殷勤?

“哎呀校卡呢?”崔阿姨忽然问。

陆庭鹤总是喜欢把东西随手乱丢乱放,反正也总有佣人们帮他收好放好。

“在我这儿。”沈泠刚刚经过柜子的时候看见了,就顺手拿了,免得少爷到了门口,还要指挥阿姨们到处翻找。

陆庭鹤有些牙疼地看了他一眼。

崔阿姨给陆庭鹤穿外套,沈泠就凑上来替他别校卡。

那张脸顿时又抵到了他跟前。

他就是故意的……陆庭鹤烦躁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