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晨光正好。
陆庭鹤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拉开餐椅落座,早餐是崔阿姨早起熬的鸡头米糖水,每年一到这时节桌上就会有这一道。
这会儿鸡头米和秋月梨正应季,崔姨总说这个润肺生津,很下火气。
陆少爷不大爱喝,但看在崔姨的面子上,还是不情不愿地舀了两勺。
以往这个时候,沈泠已经背好书包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可今天沙发上却空无一人,一楼也不见他的人影。
陆庭鹤想当然地以为,沈泠今天是提前去车上等了。
有什么可着急的?反正早一步慢一步都得迟到,周一陆庭鹤肯定是要起晚的,能赶在第一节课之前到都不错了。
陆庭鹤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去洗手间漱过口,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陆峙不在,家里没人敢催他。
穿好鞋出门,正要把书包丢进车里,上车前陆庭鹤下意识往后座上探了一眼,没人。
“沈泠呢?”他问邵叔。
“没见出来,”邵叔说,“是不是自己等不及先走了?”
陆庭鹤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管他呢,爱坐不坐。
又想起周五那天吃饭时,商泊然他们替自己点了沈泠几句,后半程omega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可他们既也没骂他也没碰他,不至于这样就吓破胆了吧?
陆庭鹤甚至觉得那都不能算是“羞辱”,他是陆峙情妇的儿子,自己不但请他吃饭,还让他在学校里待得安安稳稳的。
沈泠心里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有什么资格跟他陆庭鹤置气?
但又觉得就沈泠平时那个“胆小”样,要是自己着急先走了,也不至于一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于是他关上车门,又折了回去。
沈泠的卧室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里,已经有点不耐烦的陆少爷上来就开始“砰砰”砸门:“沈泠!”
三秒钟没人应,陆庭鹤就按下门把手闯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得好像还在夜里,门甫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立即盈入了陆庭鹤的鼻腔。
就像是某个空气湿度正好的春日午后,公园小径上微风托来道旁不知名野花和树木枝叶的浅淡芬芳。
但凡腺体功能正常的alpha,都能嗅出房间里这个omega应该是进入了发热期。
陆庭鹤没防备,心跳被这满屋子的信息素香气激得跳错了几拍,他皱了皱眉,紧接着“啪”一声打开了顶灯。
漆黑的卧室里登时亮堂起来。
陆庭鹤把智能手环的抑制功能调高,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他走过去,床上的沈泠将自己裹得蝉蛹似的,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潮。
陆庭鹤砸门的动静和刺眼的顶灯光,都没能将他吵醒。
“沈泠。”陆庭鹤又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
“喂,”陆庭鹤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
可惜这个omega看上去像是已经烧糊涂了,被这样粗鲁对待,他也只是微微皱眉,口中低声嗫嚅着什么。
陆庭鹤有些好奇地凑近去听。
沈泠在说:“妈……”
他哀求着:“妈,别赌了……”
……
周五那晚回来后沈泠就有点胃疼,他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情绪明显易受波动,上课时注意力也有些不集中。
严格推算起来,应该是从那天被杨琨那群人堵在岔巷里,试图用信息素压制他之后才开始的。
沈泠错过了高中开学的入学体检,但上次腺体检查时,医生给的评定结果是:性|激|素缺乏,腺体发育不良。
陈画不管他、也没怎么教过他生理常识,沈泠自己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对他而言,腺体越晚熟,反而是一种好事。
因此在感受到身体和精神的“不舒适感”加剧之后,沈泠仍然以为自己只是受凉感冒了。
结果周末两天,沈泠都在反反复复地发低烧,他自己从家用药箱里翻出两粒退烧药吃了,可效果并不理想。
被陆庭鹤掐着脸颊骂醒时,沈泠的意识还有一半沉在梦里。
见他总算醒了,陆庭鹤又转头去翻他的书包,教科书和卷子散了一地,没找到想要的东西,陆庭鹤不耐烦地问:“你没准备备用的抑制剂吗?”
沈泠懵懵地看着他。
“药片也没有?”
沈泠慢吞吞地回答:“……有退烧药。”
“退烧药有屁用,”陆庭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初中生理课没学过?你故意的吧?”
沈泠印象里自己确实没怎么学过,小时候他常常跟着陈画频繁换城市、搬家、换学校,很多课程就这么落下了。
他自学时也只会先抓那些应试的内容,像生理课常识那种考纲里不考的,沈泠压根就没怎么留意。
窗帘被陆庭鹤一把拉开,阳光落进来,沈泠总算清醒了一点:“几点了?”
“自己不会看么?”陆庭鹤不耐烦地点亮手环,“八点半了。”
“第一节课……”
“都快下课了。”陆庭鹤没好气道,“你真没准备抑制剂?”
他那里倒是有备用的抑制贴和抑制剂,但都是alpha专用的,跟他们omega的好像不大能通用。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