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康复(2 / 2)

不属于麻利的卫大娘,也不属于跳脱的范卢风。

“去将西南角的那顶帐篷收拾出来。”是沈雍的声音。

“是。”卫大娘应声离开。

帐内复又只剩他们二人。

她还以为他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上赶着往她面前凑。

一个大男人,这样婆婆妈妈的,可就没劲了。

卫大娘离开后,帐内一片沉寂。

柳忆春感觉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可她完全不想理会。

半响,极轻的衣摆摩挲声响起,沈雍停在了她的榻边。

那道视线的存在感变得更强。

“不是醒着?”

柳忆春没有吱声。

静默片刻,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入了一个干净有力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柳忆春反应不及,心脏瞬间狂跳。而她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只能轻靠在他肩头,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

与软塌塌的她不同,他的臂膀坚实有力,柳忆春感觉自己像是一团被紧紧圈住的烂肉。

然而这人似乎从来不懂什么叫做温柔。

下一秒,他不由分地直接将她落到地上,“轻拿轻放”知不知道啊!

柳忆春尚且虚弱,甫一落地便要往前跌去。

如能未卜先知一般,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她的右手臂,她终于不至于腿软得跌倒在地。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柳忆春的大半重量都倚在这只手上。

“起身走走。”

不容置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柳忆春的心情很不好,忍不住和他呛声。

“你凭什么管我?”

重伤初愈,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话却刺人得很。

沈雍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并不理会她不悦的质问,见她站稳,不由分地拿过架子上的衣物向她走来。

他从未帮别人穿过衣服,更别说女人,但衣服总是大差不差的,他抬起手臂,将面前略显小巧的衣物来回翻转两圈,便非常自然地往她身上套。

柳忆春很不高兴,连带着脸也很臭。

躺了那么多天,她都快忘记路怎么走了,而且身上各处的伤口还痛着,突然被人薅起来要让她走走,她只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倒是沈雍,看她这幅气得冒烟却不得不配合他穿衣的样子,心情畅快不少。

又见她果然已能靠自己在地上站稳,他大发慈悲地决定明早如范卢风所愿不去吵他。

他轻轻握住她细瘦的手臂,抬起,让衣袖穿过,又为她整理衣领,最后微微俯身为她系好腰带。

真细。

弱柳扶风,说的便是这样的她。

柳忆春见他帮自己穿衣服的样子,一阵头皮发麻。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除了小时候,她应该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

看不出这傻大个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拿她当芭比娃娃玩?

如果还在现代,她不介意花点钱买一个打发他,只求别来打扰她。

可惜现在她只能当一个大号芭比娃娃随他摆弄。

柳忆春有些泄气地抬头看他,只见这张惯常透着上位者冷漠的脸此时眉头微皱,脸色一如既往地臭。

既然他也这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来折腾她?

她恨恨地别开眼,用力往他身上砸下一个拳头。

然而结果如她所料,他仍站在很近的地方岿然不动。她使尽浑身力气的一拳如隔空挥在了水面上,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

沈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绷直的唇角微勾一下,长指在她下颌一挑,她气得冒火的脸便被迫抬起来,而他语带嘲讽。

“我允许你先恢复力气再来报复我。”

说罢,也不管她究竟是何反应,沈雍沉缓却不容拒绝地拉着她的右臂往外走去。

柳忆春被他拉得踉跄,伤口被扯得生疼,气得她连忙去掐他握住自己右臂的手掌。

可左腕上仍缠着绷带,结果依然可想而知,这般力气必然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几步走出营帐,身侧压抑的抽气声越来越明显,沈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回头一望,只见她佝偻着腰,步履蹒跚,面色痛苦。

嗯?他不是放慢了脚步吗?

沈雍停下,柳忆春却早已被身下伤口撕扯的痛袭击得站不稳,直直往他怀里跌。

药香与馨香满怀。

看着怀中微蜷身子、身量只到他肩膀处的女子,沈雍皱了皱眉。

是了,太久没有与女子同处,他竟忘了女子身量与男子不同。也忘了,她某处的伤口非常影响行走。

沈雍轻叹一口气,俯身一把将怀中香软横抱起来。

却在将要回身走进营帐之时,与不远处刘伯俭震惊的双目直直对视。

这这这,是他们的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