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2 / 2)

入幕之宾 绮逾依 1921 字 1个月前

钟离音想着小憩一会儿,就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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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府衙内桓纵正和宗忱商量接下来接待谢秾的事宜。

烛光昏暗,宗忱心不在焉,挑了灯芯,跳动火焰忽闪,他蓦然心悸了一下,对面桓纵关切地看着他。

“太傅拟于下半年与谢秾的姐姐成婚,终于尘埃落定。你还在想过去的事?”

宗忱手一颤,眼睫毛不由自主快速眨了起来,“哦……都过去了,况且,太傅如今喜结良缘,我该祝福他。”

“那些年……”

“哥,你就当没发生过,我也只敢跟你说。其实我心里都明白,”宗忱拿起一张纸,为了转移注意力因此开始叠纸鹤,“他不可能为了我改变,是一定要成家立业的,而我也不该喜欢他,因为宗氏和陆氏本就有深仇大恨。”

桓纵叹息,“你自小懂事,怎么可能不明白。”

很快一个纸鹤叠好,宗忱在手里把玩,“论情论理,我都不应该喜欢他。但是,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桓纵并不太明白,却也知道不能强迫别人的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应对谢秾?如果她真对你有意……”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宗忱又叠了两只纸鹤,曾经,他只要看不见陆预,就会叠一只,反之则不叠。孰料到最后,竟然攒了满满一罐子的纸鹤。

离开建康前,他一把火烧了。

“赤心,我是说,你没想过和另外一个人重新开始吗?总不能……”桓纵话说到这儿不知该怎么解释,“你这样自苦,有什么用呢。”

“说不定过几年我就想通了呢。”宗忱向来听话,所以心里的苦也不愿意说出来。

喜欢上一个权欲熏心的太傅,又无法自拔,桓纵实在是不明白。

做不到的事,不做就好了。

“哎,是我不懂了。过几日我会安排人手去接应谢姑娘,她来得匆忙,又关心你,总之,我会转达你的意思,大家都体面。”

宗忱微笑,“谢谢哥。不过,希望你永远别像我这样作茧自缚。”

桓纵颔首,望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三朵纸鹤。

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明知道作茧自缚,为什么不及时抽身?赤心,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改,还来得及。和你我差不多年纪的,很多孩子都抱上了。”桓纵无奈笑了笑,“这些年,确实是太忙了,不怎么在意私事。过段时日除服,我还想着找人说一说媒,总不能一直形单影只。你也是啊,趁早想清楚,一切都来得及。”

“哥是打算成婚了?所以也开始催我了吧。”宗忱笑道,兜兜转转,把这件事甩了回来,说到底,桓纵和很多人以为喜欢男子,是一个可以改掉的“毛病”,“可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真的是天性,改不掉的,父亲的愿望,终究不能依靠我达成了。我就等着吃你的喜酒呢!”

说罢,宗忱起身,“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先回去啦。”

“嗯,回去吧。”桓纵交代完宗忱这边,松了口气。

目送宗忱出去,他站在廊下回想,这些年来,府衙确实是没有喜事,身边人鲜有成家立业的,除了殷植这种旧人早已成家,剩下的基本要么年纪还小,如宗忱,要么就是忙着行军打仗,戎马倥偬,比如他。若是真的能在今年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办好了,那么身边这些人也能沾沾喜气,说不定,宗忱看到身边人成家立业,也能想开一点儿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或者说,多年来几乎没有考虑过,他见过的世家贵女温柔敦厚居多,之前也有几个前辈有意许婚,都因丁忧之故搁置。

庭前双飞燕穿堂过,入檐下巢栖息,桓纵负着双手,他依旧形单影只,曾经以为遥远的终身大事,就这么摆在面前了。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选一个,能主持中馈,又能懂他心意的。桓纵有想过,他喜欢的人,一定要安静温和,他不喜欢咋咋唬唬,最好是和他性格相似,那样相处起来比较融洽,举案齐眉,好过成婚后鸡飞狗跳。

他对婚事的了解来源于父母,两个人目标一致,忠心为国,宗夫人劝他效忠正朔,桓厥教他男儿意气,戍卫边疆,警惕北方胡族,不要沉溺于一时之安乐。

嗯,应该加上一条,跟他一样,心怀国事,不可拘泥于儿女情长,也不可贪小便宜,妨碍大义。

只是如此一来,就没几个了。

“情爱素由心生,而成婚却要考虑方方面面。真是复杂……”桓纵长吁短叹,“就算条件符合,若不是自己心中所想,同床异梦,也不妥当,看来此事急不得……”

桓纵转身欲回屋中歇息,忽然东南角火光四起,天际猩红。

“那儿是……陶氏的家?钟离音!”桓纵心中警铃大作,推开门就策马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