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2 / 2)

冯其英两条浓眉都皱到一堆:“大殿下必然是为了扣我等‘把控朝纲’的罪名!若卑职与章樊、宋从被陷,无异于断殿下左膀右臂,所以卑职猜测,大殿下负伤上朝,必然是为针对殿下。”

过程错了,结果倒是对了。

陈最语气复杂道:“本皇子不知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这可如何是好啊殿下?!”冯其英瑟瑟发抖,又抛下一个惊雷,“卑职方才悄悄跟着大殿下,见着大殿下、二殿下还有三殿下三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陈最冷嗤一声,不出所料,这三条狗果然合作了!

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

陈最便问:“那你跟在后头可听见了什么?!”

冯其英咽了口唾沫,凑到陈最身边,耳语道:“卑职听见大殿下说‘四弟昨夜行踪成谜,原是去了虞相府上’。”

陈最不屑:“那又如何!”

冯其英又说:“然后二殿下说‘虞归寒是想掺一脚?’”

陈最‘啧啧’一声,虞归寒对他们兄弟四人的争斗可不感兴趣。

冯其英一个寒颤:“随后三殿下笑着说‘我瞧着老四笑得开心,原是找了虞归寒这颗大树,不将三位哥哥放在眼底了’。”

这话听了生气,陈最很恨道:“说什么屁话呢,老子从来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底!”

听着冯其英的叙述,他几乎都能想象出陈鄞那阴恻恻的笑意。

陈最又问:“就这些?”

冯其英咬紧牙关:“然后二殿下问大殿下‘什么打算’,大殿下……大殿下没说话,只抬手点了点脸上的剑伤。”

什么意思?!

难不成陈峯要把被刺的事栽到他头上?

不对。

若将刺杀一事扣到他头上,他离储君之位就远了。

这绝非陈峯想要见到的。

“装模作样,这一剑怎么就没砍在他脖子上!”陈最又问,“还有么?”

冯其英绝望地说:“然后三殿下说了什么堤坝,又提了二殿下年初清缴流寇的事,最后又说‘贪墨之事也可提’。”

“殿下。”冯其英越想越觉得可怕,“三位殿下莫不是想先除去我与章、宋三人,再利用这几件事给您也罗织罪名,让您彻底翻不了身!”

陈最不以为然。

因着票选储君,他们四人相互争斗之余,也不断做政绩。

他知道陈峯在修筑堤坝,陈桁年初清了一批流寇,正计划着带兵下琼州清剿海贼,而陈鄞正查一桩贪墨大案,似乎已接近尾声。

冯其英说得对也不对,三个人不是给他罗织罪名,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三条狗应当是打算把这些政绩‘让’给他,好叫文武百官票选他成为储君。

“怎么办呐殿下?!”冯其英丧着一张脸问。

“瞧你这副熊样。”陈最恨铁不成钢,“怕什么,本皇子既然入了宫,哪还由三条狗放肆。”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信,自信到冯其英讷讷看来。

“殿下莫非早知三位殿下谋划?”

陈最悠闲地整理宽袖:“说不上早知,不过是‘任三狗万般谋划,本皇子必一招破之’罢了。”

太自信了,冯其英深受震撼。晨光恰好落进陈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里,冯其英只觉得陈最耀眼得让他不敢直视,当即跪下去,热血燃了起来:“卑职誓死效忠殿下!”

“行了。起来吧。”陈最满意道,“该上朝了。”

天光愈来愈亮,但亮不过陈最那双眸。

宫中人多眼杂,他与冯其英先后返回金銮殿前。

陈最回来时,终于是瞧见了他的三位哥哥。

三人已加入鹭序鹓行,陈峯在右列前,陈桁在左列前,陈鄞在陈峯稍后的位置,三人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之势。

陈最一出现,三人的目光就落到了陈最身上。

陈最不甘示弱,一一回瞪。

他最先看向陈峯,见着陈峯面上果然一道剑伤,不过极细,敷了药。而陈峯唇边带着浅浅笑意,眸子里都是了然,似乎很清楚他与冯其英私下说了什么。

陈最想,死士还是太文雅了,不该用剑,应该直接用杀猪刀去砍,杀不了陈峯,也合该在他脸上落一刀无法恢复的丑陋疤痕!届时还看陈峯笑不笑得出来!

瞪完陈峯,陈最又去瞪陈桁。

陈桁沉沉望着他,眸色里含着一抹情绪,好似遗憾与陈最最终来到这兵戎相见的结局。

而陈鄞,在陈最瞪向他时,则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去占了陈最该站的位置,这样陈最便不得不落入三角包围之中。

“咳咳咳咳。”陈鄞咳起来,身后有官员低声关心。

“无碍。”陈鄞拢了拢袖子。

陈最想,怎么不把你咳死!

鹓行整齐有序,行列中却是各怀心思。那冯其英昂首挺胸,看得章樊和宋从二人莫名其妙,不知道冯其英是哪根筋不对劲,大难临头,拽什么拽。

陈最最后一个到,他快步加入,正在此时——

鹓行最前,百官之首,虞归寒淡淡道:“殿下来晚,请至末序。”

陈最顿了下,换作平时他才不会站到末次,今日是不想沾到一身狗骚,才听了话。不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乖乖站在最后,有些太没面子,陈最冷哼一声,昂着头走向末位。

见此,冯其英的后背挺得更直了。

太监传呼:“入朝——!”

百官进殿。

陈最攥了攥拳,吐纳几息。

要来了!

指节硌着掌心,那些被三条狗算计的过往在此刻全都涌上来——陈鄞拿医书骗他请功,陈桁二次送簪,陈峯押他上马。

要来了,他的反击要来了!

只待一个完美时机!

百官恭迎圣驾,高处,梁帝看问陈峯:“叫你休养,你怎来了。”

“儿臣有事启奏。”

“奏。”

陈峯道:“江南堤坝已加固完毕,历时十月,耗银一百二十四万两。”

梁帝眉眼一松:“做的不错。”

陈桁道:“儿臣请奏。”

梁帝:“奏。”

陈桁:“海寇虚实已明,军备粮秣皆备,儿臣请于五日后整军出征,荡平海寇,以靖海疆。”

梁帝扬起笑。

陈鄞道:“儿臣亦有事启奏。”

梁帝:“奏!”

陈鄞道:“贪墨一案,查勘将竟,不日便真相大白。凡涉贪渎者,儿臣必穷究其罪,绝不宽宥!”

梁帝:“好!”

“父皇!儿臣也有要事启奏!”

一道清澈声音在百官之后蓦然炸响。

“老四也来了?”梁帝看一眼陈峯,陈峯微笑道,“儿臣管教幼弟不力,请父皇治罪。”

“老四性子跳脱,你管不住不奇怪。”梁帝是龙心大悦,看着从百官行列径直穿过的陈最,“你又有何事要奏啊?”

陈最一个箭步蹿到御前。

他两手交叠贴于面额,余光擦过朝堂,看到陈峯笑意温吞,看到陈鄞攥拳轻咳,看到陈桁眉头微蹙。俯身叩首时,他又瞥见虞归寒的朝服一角,隐约可见穗结微微拂动。

“禀告父皇,儿臣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