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觅原踩着宫墙,踏到玉瓦上,手指触到风筝,可指尖轻轻一推,像一阵风吹过,风筝掉到了宫墙另一头。
她眨眨眼,无奈地看向六公主:“公主,风筝被吹到墙那边去了。”
“不行,你必须把我的风筝捡回来!不然砍了你的头!”
“呜呜呜……我要风筝,风筝!”
六公主撒泼打滚。
林觅原却坐了下来,眉眼弯弯地看着。
就在这时,墙那边的箐儿呵斥道:“哪家的登徒子,竟敢爬上宫墙,窥视长公主!”
林觅原没理她,低头朝六公主笑:“怎么办?墙那边的是长公主,风筝还要我捡吗?”
“不,我不要了……”
“千万别说是我!”
听到长公主这三个字,六公主似乎害怕得小脸泛白,再也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公主!”宫人们连忙去追。
宫墙下,一只红梅被细雪压弯,花瓣纷纷坠落。
那艳丽的梅花轻轻落到江予挚发上。
她长发一半束起,规整的白衣,披风上的毛领包裹着一截玉颈,显得小脸愈发苍白。
江予挚攥紧十指,雪花飘落,可她依旧仰着头,隔着白绸,似乎仍然能看到宫墙上的那道身影。
她口中低声诵读着佛经,却痴痴地望着。
宫墙上的少年郎正笑着,坐在玉瓦上,一身红衣,墨发被冷风吹起,恣意潇洒。
当她转过头来,是一张惊艳的脸,凤眸中流光闪过,唇色不点而红。
江予挚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俯身去捡风筝。
指尖颤抖得握住风筝,浑身都在抖。
“公主,您怎么能……”箐儿不解,公主可从未这样过。
“退下。”江予挚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清冷的,像带着霜雪的寒意。
“是。”
人退下了,这一小方天地,只有她和林觅原在。
她捡起风筝,伸手将风筝递过去,仰头时,耳尖漫上绯色,额角的发竟被汗湿。
指尖紧紧地攥着那纸风筝。
“抱歉,已经不需要了。”
林觅原看着她,眼里带着疏离和冷漠。
前世的种种掠过心头,心脏竟还蔓延着一股疼意。
可是,这辈子,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娶她。
——不会再娶她。
那一声回荡在江予挚耳中,手中的风筝滑落,她脸色愈发的白。
疼,那股痛彻心扉的感觉又漫上身体,似乎带她回到了那一日。
天空的雪很大,浓郁的血腥味。
她抱着林觅原的头,整整三日三夜,已经感觉不到冷意,双眼很疼,却控制不住泪水,直到视线模糊。
彻骨的疼,像是灵魂被抽空。
她忽然发现没了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苍白。
当心里的仇恨被掏空,她才知道,那颗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原来,她以为的对她没有感情,是错的……
她浑身颤抖。
“等等。”
林觅原转身要走时,江予挚将指甲掐入掌心,这才清醒些。
“世子,我已等你许久,不如下来谈一谈……”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没人能知道,那颗以往总是平静无波的心脏,此刻正剧烈地跳动着。
林觅原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却让她脸上泛起薄红。
“公主想说什么?”
江予挚一颤,喉中干涩的,刚想开口。
林觅原却已从宫墙上跳下,她拍拍衣物上的雪,视线在女人脸上游走,最终扫过她的唇,以往苍白的薄唇上,不知为何有了淡淡的红。
她一步步逼近她:“我知道公主要说什么。”
“你助我位极人臣,助我实现抱负,我帮你缓解病痛,助你扳倒皇帝?”
“是吗?”
每说一句,她前进一步,靠近她,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
江予挚却浑身发颤,被她逼得后退着。
她比她高半个头,低头时,那凤眸看着她,竟让她浑身酥麻。
热意从腹下升起,灼烧全身。
林觅原继续开口:“公主以为只有自己会预言吗?其实我也会预言。”
“可我预知到,你我并非良缘,我与你在一起,会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所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