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2 / 2)

偏门之后,两个宫人分别举着一桶粪,憋着气,险些被臭死。

六公主叉腰站在一旁:“等会儿她来了,给我狠狠地泼!”

她笑得开心,眼里满是天真的恶意。

但就在这时,偏门之上,那青幽的藤蔓下,一条小白蛇缓缓游走,吐出蛇信子,漆黑的眼瞳忽然变得腥红,正盯着她们。

两个宫人抬头时被吓得半死。

“妖,这是妖!”

粪桶一歪,悉数浇灌而下。

也不知怎么了,正好朝向六公主。

于是,只听得一声凄惨的尖叫,和宫人们惊慌的喊声:“公主!公主!”

“呕~”

“呕~”

呕吐声传来。

“公主怎么了?”

带路的宫人连忙跑去,林觅原则跃上宫墙,看着这一出,被逗笑。

天空还在下着大雪,细雪纷飞,玉瓦上一片白茫茫的。

她看到那青藤上的白蛇。

白蛇抬起头,似乎遥遥地与她对视,圆圆的黑眼睛,通体白色,鳞片在日光下恍若透明。

她的尾巴蜷在青藤上,看到林觅原,无意识蜷得更紧。

无人知晓,此刻林觅原心中是一股久别重逢的暖意,她红了眼眶,微微伸手,唤她:“小蛇。”

十四岁时,她在树下练剑,剑刃划过树枝,不小心将一小蛇击落,小白蛇尾巴受伤,蜷缩着,流出好多血。

这是无毒蛇,圆圆的眼睛看着她,仿佛通灵性。

林觅原慌了神,又内疚地捧着她去找祖母。

祖母无奈地替她找大夫。

那一阵日子,她将小蛇养在屋里,甚至放在榻上,给她做了个小窝。

她悉心照顾着,不知叫她什么好,就一直唤她小蛇。

小蛇什么也不吃,也不愿别人触碰,浑身冰冷,尾巴缠了一条白布,是大夫给她伤口上撒的药。

她整日里就用她那圆圆的眼睛看着林觅原。

直到林觅原手里拿着一块绿豆糕苦恼:“你怎么什么也不吃呢?”

小蛇的脑袋忽然蹭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林觅原大喜,她朝着她笑,拿来好多绿豆糕,又试,对方却扭头不吃了。

于是,林觅原每日哄着她吃一口,待她的伤养好,便放她离开。

只是,自那日之后,她总能时不时地看见小白蛇,有时是在练剑时的树上,有时是在读书的窗前。

小蛇喜静,冷冷的,缠在枝叶上一动不动,只是漆黑的圆瞳盯着她。

林觅原总是笑着,唤人拿来绿豆糕喂她。

十次有九次她根本不理会,还有一次被哄着缓缓靠近,轻轻咬一口绿豆糕。

林觅原很喜爱她,偶尔瞥见那一抹白色,总是满眼的柔意。

从十四岁到二十,她每日拼了命地读书,练武,装作大人模样,只有看到小白蛇时,才会松下那颗日日紧绷的心,和她说一说话。

“小蛇,你说小叔为什么总是呵斥我?明明我很敬重他的。”

“今日兄长说我弄坏了他的剑,可我只是瞧一瞧而已,祖母不在,被他推进了泥坑里,他们都笑我,笑我弱不禁风。”

“同是林家人,为何他们都厌恶我,只有祖母,只有祖母护着我……”

“是我还做得不够好是不是?”

也只有在她面前,她才会露出少年人的脆弱。

“我不想让祖母担心,我可以的,一定可以撑起整个侯府。”

泪水滴落在案上,小蛇竟缓缓挪过来,用脑袋触碰她的指尖。

当林觅原想去触摸她时,却又躲开,尾巴蜷缩着。

即使只是这样,林觅原都像被温暖到了,整颗心都发软。

可后来与江予挚大婚,她再也没见到过小蛇。

如今重活一世,她又看到她,心里浮起喜悦,想起过去种种,眼里有些湿润。

“你怎么在这儿,快离开吧,在这宫里,万一被抓到就不好了。”

林觅原朝小蛇道:“小心宫人们来逮你。”

偏门下的六公主已经哭晕过去,宫人们慌慌张张,无人注意到她。

林觅原知道,小蛇一向独来独往,也不喜靠近人,所以她正准备跳下宫墙离开。

可忽然,只见那一抹白色迅速向她靠近,柔软的蛇身游走着,在雪上留下弯曲的痕迹,似乎与那雪融为一体。

林觅原看着她,坐在玉瓦上,一袭红衣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发丝被吹起,凤眸弯着,脸颊上一颗小痣,俊美无俦。

小白蛇的脑袋触到她的衣角,竟缓缓的,小心翼翼地爬到她腿上,蜷成一团,像是依偎着她。

蛇头抬起,圆圆的黑瞳眼巴巴地瞅着林觅原。

林觅原试探性地伸手,蛇脑袋竟靠过来,轻轻蹭她的手指。

“想吃绿豆糕了?如此主动……”

林觅原勾起唇,指尖触到她时,整个蛇身晃动着。

她勾了勾她的下巴。

小蛇尾巴颤了颤,蛇信子吐出,竟顺着她的手指滑上去,随即,整个蛇身缠绕,带着雪水的湿意,尾巴缠上她的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白蛇浑身无骨,蛇身收紧,缠进指缝间,缓缓盘动。

蛇头吐出腥红的蛇信子,一双眼黑沉沉地盯着对方。

林觅原纵容着她的靠近,只感觉到又凉又滑,是湿软的触感,看着整条蛇都缠在她手上,不禁笑着:“怎么黏人了?”

小蛇的身体细细的,每一片蛇鳞都闪烁着温润光泽。

林觅原用手指抚过她的身躯,那蛇身竟微微颤抖。

那一瞬,她的笑容凝固,无端端想到了江予挚。

她想起江予挚肌肤上长满蛇鳞时的样子,女人痛苦地仰着头,脸上是被汗水浸湿的潮红。

不。

林觅原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小蛇是陪伴她长大的,比她和江予挚初遇还要早很多。

“你说,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是她。”

林觅原深深地看着小蛇,手指点了点她的蛇头。

一节蛇信子竟伸出来,颤抖着,触上她的指尖。

“你舔我?”

林觅原用两指捏住她的蛇头,接着起身,跃下宫墙。

红衣翻飞,她把玩着手中的蛇,捏她的尾巴:“想让我带你出宫是不是?”

“那得付出代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