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穆钧出了声,“您好,是我的。”
外卖员看了他一眼,“尾号?”
电话里晏瑾桉说了四个数,穆钧打了个磕巴,“1225。”
他接过用保温袋密封好的外卖,从包装来看,价格上限能过百。
拎着也沉甸甸的,虽然晏瑾桉只提到炖汤,但一盅汤怎么也不止这个重量。
“……谢谢你。”穆钧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向晏瑾桉道谢。
“举手之劳,你快吃吧,小心烫。”晏瑾桉说完就掐断了通话,大约是信号灯变换来不及道别,又或有别的电话打入。
穆钧在医院里找了个带圆桌的单人座坐下,外卖封口被好几个订书机钉死,他得用劲儿才能扯开。
红枣莲子小米粥、花旗参乌鸡汤、两个被捏成玫瑰状的红糖馒头,足足有拳头那么大。
补气血套餐呐。
搞得他刚出月子似的。
穆钧舀了勺粥送到嘴边,记着刚刚那句“小心烫”,谨慎地用嘴唇碰了碰勺子边缘。
还行,不是特别烫。
但还是吹一下吧。
他呼呼地边吹边吃,一碗粥见底,鸡汤也正好温热着能入口,搭配着红糖馒头点点下肚,四肢都在阴凉的室内暖得微微发汗。
可能真是饿得厉害,即使是以前觉得有点苦的乌鸡汤,他都喝得一干二净。
丢掉见底的包装盒,拆了外卖送的湿巾擦净手,又擦了擦桌子,确保上面没有一星油污。
穆钧才拎着药袋慢悠悠回家。
棉花糖最近两天拉肚子刚好,屁屁毛上总沾点儿汤汤水水。
他拆了床单被套丢洗衣机里,又戴上橡胶手套,备好抹布,拖出两箱子狗玩具,做一次性大清洗。
他这公寓不到一百平米,三房一厅一厨两卫,很适合两孩家庭。
穆钧单身带两娃,正好自己住主卧,小狗们住次卧,剩下一个书房兼影音室,卫生间也能分开用。
在小狗专用卫生间把它们的玩具清洗好,一一晾晒在阳台,胃里刚垫巴的那点粥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瑾桉的友情外卖吃着好吃,份量着实不大,只适合正牌omega,他这盗版的得吃两份。
穆钧下厨捣鼓,不多时端出碗奶油蘑菇意面,还有杯护眼的胡萝卜汁。
两只小狗争抢着半根胡萝卜玩得正嗨,他用叉子卷了团意面,还没入口,桌面手机一连震动三次。
[我开完会了/笑脸.jpg]
[中午的小米粥和炖汤还合你口味吗?晚上有没有想好吃什么?]
[但我目前还有一点文件工作需要处理,预计六点前能做完,我们六点半吃晚饭可以吗?/笑脸.jpg]
三条消息越发越长,在屏幕上涌出来,穆钧上一条还没看完,就被下一条匆匆覆盖。
他莫名就脑补出晏瑾桉的语气。
轻而磁性,句尾带笑,还有点鲜花的香味。
……也不是,语气里怎么会有味道。
他今天怕不是饿昏了头。
穆钧咬了口意面,吃得鼓起腮帮子,不好说自己完全忘了选餐厅这码事,只回道:[我都行,你定吧。]
不到一分钟,晏瑾桉发来五条餐厅信息,配有它们各自的优劣一二三点,任穆钧挑选。
穆钧瞧着眼花,引用了看起来最简约的一家,[要不这个?]
[好,那我们六点半在这里见/笑脸.jpg]
[好的,收到。]
晚饭前争分夺秒地看了部电影,穆钧听着音乐出门遛完狗,回来擦爪子、喂水喂粮。
然后没脱外套,提了个东西又走回玄关。
见他又要出门的模样,两只小狗也不喝水不吃粮了,吧嗒吧嗒跟过来,仰起脑袋,用新鲜干净的爪子拨他的脚。
穆钧坐在玄关矮鞋柜上换鞋,小叹了声,“我也不想的,但他可能顾及着简叔的面子,所以……”
他也不知道是在对小狗们说还是对自己说,“也有可能,他想今天把这件事料理好,之后就没必要再继续接触,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对他这么热情?
可晏瑾桉估计对谁都这么好,路上遇着个意外发情的omega,也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到医院、垫付医药费、附赠补气血套餐。
穆钧摸了摸两颗小狗头,“不好意思,今天本来该陪你们玩的,明天我一定补偿。”
夜晚温度比白天更凉,风也大,穆钧停好车,在晚风里被吹得不那么头脑发热了,才拔腿往新定的那家餐厅走。
走了五米,他又原路返回,绕到车副驾,拿出刚还放在冰箱里的小包裹。
餐厅门口,取了号的情侣在门外坐了三排。
什么节日啊。警惕消费主义陷阱!
否则只会让被迫和男人相亲的直男在冷风中眼红别人怀里的甜美小o。
……唉,虽然现在他这样的不叫直男了,叫同性恋。
穆钧神游着,左肩忽而被拍了拍。
他朝左后方看。
空无一人。
“嗨。”藏不住笑的男声从他右边传来,“等很久了吗?”
……幼稚。
这种声东击西的游戏他上辈子小学就不玩了。
穆钧无语转头,十指蓦然抓紧手中小包裹。
晏瑾桉的脸离他只有一掌之距。
近到alpha每次睫毛扇动,都仿若能掀起一场迷你风暴。
让蛰伏在颈后的信息素又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