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唇红齿白(2 / 2)

怕穆启星又认为他这一评价是在敷衍了事,他匆匆加上:“人挺好的。”

不过穆启星问他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又含糊其辞:“再看吧,这周我有点忙。”

有点忙的穆钧亲手泡了杯乌龙茶,放在直属上司桌上,“欧哥。”

欧哥把眼睛从屏幕上拔下来,推了推眼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说看,你想盗什么?”

穆钧0.0地竖起大拇指,“欧哥对我知根知底。”

无视上司的白眼,他说:“下周去长宁出差,能不能算我一个。”

欧哥端起茶杯,吹了吹,“你可是组里的主力,离了你,底下那些人都不知道项目组的门朝哪儿开。”

穆钧半蹲下来,“欧哥,是时候让他们独立了。”

“去去去,独什么立,想让你哥我下台吗!”欧哥深觉手里的茶轻易喝不得,挥手驱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穆钧。

穆钧没有气馁,往外退时还在思考该如何贿赂。

出差名单还有两小时就要上报敲定,他得抓紧时间。

身后欧哥哼了句:“别再整幺蛾子了!名单昨晚就批了,你是第二个。”

穆钧转身箭步蹲回他桌边,“哥,茶喝完叫我,我再给你倒一杯。”

欧哥摆摆手,表示无福消受。

这木头呆子就算讨好别人也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要不是知道他脾气,他刚才都得以为穆钧在威胁他。

唉,好歹也是从校招起就一直带着的后辈,欧哥不由得担忧起穆钧之后的婆媳关系。

就这么张深不见底的脸,能讨婆家人喜欢吗?

“他过几十年都能当皇帝了,讨不讨人喜欢的,大家不都得供着他?”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能不供着嘛。据说省长都去了他的满月酒呢。”

“太夸张了吧,我这两个月可戒掉短剧啊,能不能接地气些……”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

确实不真。

穆钧坐在飞机上,戴着眼罩,耳边滴哩咕噜,俩同事正吃着甲方的瓜。

这回的甲方来头不小,出自岚御集团,休闲食品行业的老大哥。

现在负责零食这块核心业务的是岚御的二公子,名叫楚岚野,就是同事口中省长都得供着的那位。

岚御集团家大业大,到楚岚野已经是第三代,每年交的税都能顶长宁半城公务员的工资。

而楚岚野满月那天,长宁省长确实去了。

只不过是因为楚老爷子当时捐了两千万赈灾,省长特来拜访感谢,恰好撞上楚岚野满月而已。

降噪耳机忘在行李箱里,穆钧被迫八卦,在脑中过了一遍实际因果,摘掉眼罩喝了口水。

旁边同事还在聊,祈祷这几日不要天天横着下酒桌,顺便羡慕穆钧这种技术出身的,不需要靠嘴吃饭。

但今晚的接待却偏休闲,

领头的项目经理按分配名单给了房卡:“小楚总为人随和,不喜欢搞商务宴请那一套,大家养精蓄锐,这几天好好把项目谈下来就行。”

他特地找到穆钧,“小穆,平台搭建这块儿还得你多上心,今晚我们再把ppt过一遍哈。”

穆钧点头。

晚餐就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解决,岚御专人接待,各种海鲜应接不暇。

项目经理还浅酌了两杯果酒,摸摸中年发福的肚子,又拍拍穆钧的肩膀,“小穆,我先上去了哈,记得过来。”

穆钧正要接过他塞来的房卡,半道却杀出一只大手,把项目经理的爪子拍向一边,房卡也啪嗒落地。

alpha正义凛然地怒喝:“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amigo就这样歪风邪气?!”

amigo是他们公司的大名。

为免浪费,穆钧忙咽掉咸香四溢的龙虾球,然后才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房卡。

他的脑袋刚低下去,发丝蹭到凭空出现的西裤,项目经理已大着舌头道:“小、小楚总,这、您误会了……”

穆钧把脑袋往旁边摆,以免隔了一天没洗的头发玷污了金汤匙本尊。

继而捡起房卡,拍了拍上面的灰,试图收进口袋。

楚岚野却一把夺过那张房卡,又“啪”一下摔在地上,目眦欲裂:

“穆!钧!你就算嫁不出去,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

穆钧默默感激他的祝福,又有些苦恼周围的目光炯炯有神地凝过来,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脖子。

很小声地:“我没有作践自己。”

楚岚野怒指躺在地上的那张房卡:“那你说这是什么?!”

穆钧:“……王经理的房卡。”

王经理疯狂拭汗,也不微醺了,在楚岚野瞪视过来后立正摇头:“小楚总,都是误会,我不是……”

楚岚野不理他,继续问穆钧:“他是beta,你是omega,你们今晚不住同一间,他为什么塞房卡给你?”

穆钧无意识地抓上领口。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团队同事内心尖叫:穆钧一个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的透明人,虽然业务能力超强,但也没听说过有搭上楚岚野的本事啊!

别的客人更是看得津津有味:一a一b的omega争夺战!好像还是正宫抓小三!那小三还是个中年谢顶的胖子!

哇塞!精彩精彩!

再端盘瓜子来!

窥视兴奋的目光有如迸射的火星,汇聚成凶猛之势,灼得穆钧百爪挠心。

他知道这回出差说不定会遇到楚岚野,但他没想过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领口越攥越紧,逐渐稀薄的氧气令太阳穴突突地跳,穆钧更加想不通。

——楚岚野不过在这个月初跟他相亲了两小时,现在生的是哪门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