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玉容悄无声息的出了门,她准备去一趟大柳村,这个稍微有点远,但也不是那么远,可以走到的。
知道具体住址,找到这户人家倒也不难。
夜间的乡间小路,基本没人,玉容空间在身上,他也不怕。
半个时辰后,玉容走到了大柳村。
相较于桃花村和萧家村,大柳村在十里八乡十分有名,他们村里,眼下有人做了大官,还在京城,说是很厉害呢。
眼下,玉容倒也不关心这个。
走到阿秋原先媳妇的家门口,从屋外看去,内里好有些光亮。
很好,这一趟没白来。
大门紧闭,玉容轻轻地敲了敲门。
翻墙有些不合适。
没多久,有有一个妇人披着衣服出来,借着些许的月光,她打开门,一脸不解的看着玉容。
夜色昏暗,玉容嘴唇动了动。
“我找月娘,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你找我家月娘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月娘是阿秋原先的妻子。
“我之前在镇子上借了她几个铜板,眼下是来还钱的,你让她出来一趟。”
月娘她娘听到这话,一下进了屋,她丈夫早没了,女儿是最小的,听说是还钱的,且玉容看着也就是个弱女子。
黑暗中,她虽看不太清眼前人的容貌,但从声音跟体型,大概也能判断出眼前人是个女子。
月娘白白瘦瘦的,她爹早去,可亲娘从未亏了她。
被亲娘叫出去,她有些不解。
“我没给人借过钱啊?”
院子里,她不解的开口道。
“怎么会没有,我看那人也不傻,你是不是忘了,傻孩子,好好想想。”
等月娘走到门口,玉容立马让她借一步说话。
听声音是个女子,月娘顿时也不怕。
她娘不放心,一直在门口盯着二人,不远处,玉容先拿出几个铜钱,塞到月娘收上,而后道:“你跟阿秋和离,是为什么?”
月娘听到这话,神色不自觉的一变,对她来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
“女子婚嫁是大事,有人托付我帮忙打听一下缘由,你告诉我实情就好,我不会说出去,夜里过来,也不会跟你有干系的,这四周也没人。”
听到玉容这话,月娘有些犹豫纠结。
“他是个手艺人,有户人家还挺钟意他的,私下去他们村里打听,都说是你太顾着娘家,把他的钱都给你娘家人,他因此跟你和离的。”
“胡说,不是这样,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有一句虚言,不得好死,他,其实人很好,也没有吃喝嫖赌,可他骨子里太孝顺,他把赚来的钱都给他爹娘拿着,家里一个子也不留。”
“我跟他过了很久,我娘说他愿意孝顺父母就让他孝顺去,不能磋磨我一辈子,因此,我跟他才和离。”
月娘说的是实话,本以为是过去的事情,二人之后各自婚嫁,她老娘很疼她的,这事也就过去了。
“好姑娘,你是个有福气的,以后肯定更好,我先走了,这铜钱就当是报酬,你收好了,今夜的事情,最好被告诉别人,省的麻烦,你娘也别说,知道不?只当是我来给你还钱的。”
月娘不傻,左右已经和离,对方家里人是有些不要脸,可她也不想在纠缠,之后,她还想找个好的夫君呢。
“我知道,你慢些走,注意安全,天黑。”
玉容摆摆手,眼下,她已经把这个阿秋划掉了,不会考虑他的,人不成。
孝顺是应该的,无底线的孝顺,她也受不了,这土生土长的姑娘都跟他和离,私下肯定比这严重的多。
两口子过日子,若是不一心,日子也起不来,没必要。
回家之后,玉容脱掉鞋袜,上床就睡。
次日清晨,她被迷迷糊糊的吵醒。
听到外面的声音,她一下坐起,确保自己没听错,她三两下穿戴好,立马出去。
天色蒙蒙亮,阿秋已经站在院里,一个崭新的矮桌就在他身旁,看起来不错。
他爹看着开心不已。
玉容心里一叹,搞不好,又得吵架,但说什么,她都不能答应,这人家里也有坑,她可不想跳。
“起来了,洗一洗,看看这矮桌,这孩子亲手做的,好手艺。”
家里原先也有个矮桌,但很多年了,眼下看到一个新的,玉容爹娘都还挺开心的。
她两个弟妹也陆续起来,屋内传来小侄儿的哭声,玉容也没太在意。
“是不错,多少钱?”
玉容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是他爹,看起来都有些生气。
他在心里,已经把阿秋当成自家女婿,那这东西就是孝敬,孝敬给老丈人家的。
阿秋看了一眼玉容,搓了搓手,而后道:“不要钱,我送你们的。”
“那不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们这,就是普通的乡邻,更要说清楚。”
玉容爹已经气的想打人,玉容离他始终有断距离。
“说什么呢?”
他低声呵斥道。
“真不用,我,我先回去了。”
阿秋转身想走,玉容先一步抬起矮桌。
“真不能要,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把东西送回去,谢谢你的好意,可无凭无据的,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咱们,咱们不是……?”
“不是什么,咱们没什么的。”
玉容娘听到这话脸色也白了,她都不知道玉容再说什么,之前相看,不是好好的。
“你,我,咱们之前见面,媒婆也来了。”
“是,咱们都是没有成婚的男女,但是我觉得咱两不合适。”
玉容快言快语,下一秒,他爹就开口骂她。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疯了还是没睡醒。”
“都没有,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这东西你带回去吧。”
把矮桌放到阿秋旁边,玉容一下进了屋,意思很明显,阿秋看起来也有些失落,玉容爹娘很气很气。
但两个弟弟跟弟妹都没言语,好似看热闹一般。
没多久,阿秋长叹一声,把矮桌又带回去了。
院子里,萧老爹骂人的声音不停,玉容出来关了门,看了一眼爹娘。
“你们先坐下,听我跟你们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个疯丫头,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怎么回事,之前去找道士了吗?不是说让她喝符水,喝了没?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玉容爹气急,看着玉容娘,玉容娘愣愣的。
“喝了啊,那天我就给她喝了。”
玉容想起那天有怪味的水,顿时翻了个大白眼。
“老爹你坐下,听我跟你说,我私下打听过,这人啊,虽跟爹娘分了家,但是心向爹娘,媳妇是一个子也不给的,我跟他成婚,日子能好过吗?”
“那不成,这绝对不成,这样下去,日子怎么过啊。”
朱氏下意识的开口道,都分家了,肯定是自家日子重要。
玉容两个弟弟,不约而同的跟着点头。
“孝顺父母,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者,他爹娘还能活多久啊?你怎么不看看以后?”
玉容有些无语。
“以后,他爹娘不在了,还有他大哥一家呢,不得安生。”
“胡说八道。”
立场不同,这话没法谈。
“我不愿意,爹你要是愿意,自己嫁过去也成。”
玉容爹伸手要打人,玉容先一步离开,开了门,就跑出去。
气的玉容爹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其余人也都没说话,玉容跑到河边,从身上拿出一个荷包,内里装的是她给自己置办的洗漱用品,还有剩下的银钱,这东西,她一直都是贴身带着,天色已经大亮,她把头发先梳整齐,用簪子固定好,之后弄了两捧溪水漱口,又把脸洗干净,拿帕子擦一擦。
“唐兄,你家水缸的水都满了,怎么你又来挑水?”
不远处,两个年轻男子结伴而来,两人都穿着长袍,其中一个提着两个水桶,模样还挺俊俏,玉容往过看了一眼。
她没急着离开,那个家暂时先不回去。
她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好似在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