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玉容娘送三人出了门。
快到晌午的时候,东西卖的差不多,玉容心里合计,该给姐姐买点什么,说来也有些日子没见。
陈家,眼下她倒是可以直接进。
但不能空着手。
玉容没注意的是,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在拥挤的人群中,街道上人不少,马车不可能冲撞人群,故而随着人流,走的很慢。
“爹,那是小姨。”
陈温好奇的往外瞅,马车内,陈老爷陈夫人,还有陈家二公子都在。
二公子还小,规规矩矩坐在陈夫人身旁。
陈老爷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玉容。
陈夫人原本闭目养神,也睁开了眼睛。
“她们三个好似是一起的?不知道卖什么东西?“
今日,她们是要去陈夫人娘家探望她母亲的。
陈温说实话,是可以不去的,本来陈老爷是没想带他,可陈夫人说了,以前她母亲也见过这孩子,记着呢,有段时间,陈温是养在她膝下的。
若不是自己有了身孕,有了儿子,那陈温现在就是她的好儿子。
她这么一说,陈老爷也没拒绝。
陈夫人也是富家千金,知书达理,也很贤惠,陈温刚出生的时候,老夫人那边盯得很紧,怕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的是,陈夫人很识大体,照顾陈温也很用心,这些,陈老爷也是看在眼里。
陈温本人是很开心的,起码今天不用读书。
从他对陈夫人日常的态度就能看出来,陈夫人对他面子上,都是极好的,他不怕陈夫人,但也不会在陈夫人跟前调皮。
“那两个人我怎么不认识啊?”
陈温好奇的看着亲爹。
陈老爷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
“应当是你小娘家里的亲戚。”
陈老爷大半心思现在都在生意场上,儿子他这几年有了,眼下有三个,没有绝后的风险,也对得起祖宗,家业更是能守住。
陈老爷说完把窗帘拉上,隔绝了陈温的视线。
他规矩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玉容那边,东西卖完之后,她让两个弟妹找个茶铺休息,自己去见玉春,二人也没异议。
她买了两样东西,提着上门,看门的家丁对她是很客气的,她快速取了两块糕饼递给他们,二人也没客气,一口吞了。
等到玉春院子里,她把门关上,拉着玉春到屋内,跟她说了赎身的事情。
玉春愣了许久,有些不可置信。
“家里当真愿意赎我?”
“可温儿怎么办?我若是走了,谁来照顾他。”
儿子眼下不是襁褓幼儿,可也没长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让她怎么放心,能出去是好的,外面自由自在,给人做妾,说不准她这辈子都得待在这个小院。
玉春一下揪心不已。
“姐,没人逼你,你好好想想,我一会还要回去,爹娘是愿意出面的,这点你不担心,至于你怎么选,看你自己。”
玉容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换做是谁都会纠结的,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
“这几年,我所有的心思都在照顾孩子身上,出去固然可以恢复良籍,可温儿还小呢。”
有一点玉春是知道的,继续待在陈家,往后的指望只能是儿子。
可若是出去,籍贯可以恢复,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在大街上。
不过这些比起儿子,不重要。
“二妹,要不算了吧,我还是照顾温儿,等他长大成人,娶了媳妇再说。”
陈温是陈家长子,他爹对他还是很上心的,吃穿不愁不说,教育方面也下了重金,请了一个有名的先生教他读书。
一般人可没这个条件。
“姐,我理解你,你再好好想一想吧。”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真的很难,玉容说完借口就离开,她不可能帮着姐姐拿主意的,这可不是小事,怎么选,都会有遗憾,就看是孩子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从县里走在回家的路上,玉容有些心不在焉。
玉春做妾其实比大部分在乡下做正妻的人家都过得好,吃穿不愁,吃的还不错,动不动就是鸡鸭鱼,乡下人就是过年,也未必有这么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可做妾到底不如正妻,没有自由,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也都不一样,玉容想,她尊重姐姐,就算她没那么聪明,自己也会慢慢权衡。
不急的,过段时间,她去看她就好,到时候她会有决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