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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穿成万人迷 贞天 17944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出关

海水漫无边际,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鱼兽跃起,激得浪花起起伏伏,明净心紧合的眸子微微睁开,她瞟了眼一旁心平静和的沈清澜,默默舒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周遭环境太过可怕,最近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血腥场面,不是倒了一地尸首,就是残碎的妖兽尸身,甚至方才她还看到了沈清澜被一鞭子抽裂了衣服,血花都带了出来。

真是心疼死她了!

人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不成是她前一阵天天构思孤月姑娘和幽兰真人相爱相杀的故事,这才一闭眼都是那些景象?

不行,不行,相爱相杀不能写了。她还是继续写她的小甜饼吧。

眼眸合上,明净心开始在脑内谈起小恋爱,爱着爱着,再浮现的就只有师尊的笑脸以及一些欢声笑语。

她不由想起之前小师叔劝她时说过的话,“净心啊,追师姐不如做梦,梦里有百万倾国佳人,数不尽的上品器材,还有随处可听的小道消息,总之梦里什么都有,你就做梦去吧。”

当时她嗤之以鼻,眼下却觉甚是在理,她这奇怪的梦好像话本剧,一出接着一出。先是师尊追着她,要教她禅修;接着她固执己见就是不学;然后师尊好像是急了,硬逼着她学,她还是不学,给师尊找了个麻烦,自己逃了。

“……”

这是顽劣弟子与尽责师尊的话本么?

明净心觉得有些新奇,她没有强运心法静心,任由梦发展下去,之后——

她就发现自己的梦又成了炼狱。浮尸、血痕、心怀不轨的人与杀戮比比皆是,她禁不住再度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发现沈清澜也在看她。唇角微微颤动,她讪笑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未言语,一双眸子瞄着明净心额头,见那花钿依然红艳灼目,眉梢微微蹙起,扬手间幻了一个禁咒,将明净心牢牢圈在里面。

伸手是墙,背后没有退路,甚至眼前除了一丝亮光没有其余景象,明净心有些慌了,“师尊?”说话间暗暗施了法力,竟发现以她金丹期的修为动不了这禁咒分毫。

正是惊惶万分,唯恐师尊要清理门户之际,沈清澜的声音幽幽传了进来。

“禅之一道,最讲究心静,静而后净。净心,不必多想,安心在里面修行。”

只是看不惯她做白日梦不用心么?那还好。明净心松了口气,又问:“那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沈清澜回道:“小有所成之时,为师自会放你出来。”

这是说学到师尊满意就可以出来了。

明净心明白了,乖巧应了一声,席地便开始修炼。

心无旁贷之时,那些奇怪画面也尽数消散,明净心不知自己在小白屋蹲了多久,待到出来之后,只觉师尊的修为已然到了元婴期大圆满,只消再历个劫就能突破出窍了。

明净心禁不住为师尊喝彩,百来岁的半步出窍,放在哪个年代都是翘楚,只是——

如果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是半步出窍,依照师尊的悟性,应当早就飞升了吧。为何五百年后还处在渡劫期大圆满呢?

桃花眼中露出一丝迷惘,明净心望着沈清澜,青衫不染纤尘,长发被一根玉簪简单挽在脑后,目光清澈又幽远,她从少年师尊的眸中看到几分上清仙尊的影子,不由生出眷恋,小跑着便扑了过去,“师尊!”

眼看着一个俏丽佳人踮着脚奔向自己,沈清澜微微踟蹰,止住想要避开的念头,任小徒弟将自己牢牢搂住,微垂的眸里映着水一样的柔光,她探出手轻抚了抚对方额头,唇角竟也不由噙上一抹清浅笑意,“可以了,我们回去。”

“嗯!”明净心没有多想,只觉是自己修为进了半阶令师尊满意,点点头揽着沈清澜便随她走了。

待回到上清,见到已然出关的柳清禾,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额上的花钿竟然变浅了,对此柳清禾还心疼道:“师姐,你到底怎么折磨我这小师侄了,瞧瞧人家花钿都掉色了。真是,来,净心,随师叔去补些胭脂去。”

明净心扒着师尊胳膊不说话,心里琢磨花钿同弑血煞有关,修禅应当是可以抑制弑杀,这么看师尊带她闭关逼她修禅的举止很是可疑。

微x微抬了头,她望向沈清澜,却见那双凤眸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朱唇微微轻启,也只能听到悦耳仙音,“不必,净心,随我回去。”

“是。”脑袋一歪,她枕在沈清澜肩上,神魂飘飘荡荡得随人走了。

一进屋,她就被吩咐坐在杌子上,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幻出水镜照了照自己的额头,这一看发觉那三瓣花钿果然浅了几分,已然从艳红色变成了桃花色,其实也挺好看的。

不过当她看到师尊亲自持了胭脂妆笔走近,还是乖乖扬起了头。

鲜红的胭脂点在她的额头,清雅仙气与幽兰花香接连扑向她的鼻尖,抬眼间就是师尊的朱唇。心头有些发痒,明净心避开了头。

额上妆笔好似偏了两分,她听到师尊略带几分不悦的吩咐,“别动。”

下一刹那,柔荑便挨上她下颌,扳着她挪倒了眼前。明净心没有办法,只好阖了眸子,默念静心咒。

少顷,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撤了下去,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瞄,竟发现师尊的脸上带着几分犹疑,她连忙端正神色,眼观鼻鼻观心得好好坐着。

然而师尊好像还是不满意,甚至脸上露出一抹失望,只轻道:“好了,回去歇着吧。”

明净心不清楚师尊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但她知晓师尊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她,乖乖应了一声,她施了一礼蹑着步子跑了出去。

沈清澜望着小徒弟逃也似的背影,陷入自我怀疑:虽然她不经常梳妆,但这花钿画的真有这么差么?

如果沈清澜当众问明净心,明净心会回答一句:不差,师尊画的特别好!但沈清澜没问,明净心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师尊是伤心了,需要她去哄。

翌日天还未亮,她就捧着一束天上百合候在了沈清澜门口,几乎是刚刚站上,眼前的门就开了。

眼前的师尊还是美的不似人间,明净心又禁不住浮出喜色,将花高高举起,她捧到沈清澜面前唤道:“师尊,早。”

迎面一阵花香,沈清澜又忆起师妹话本里的情节,送捧花好像是代表求婚?不对,还差了点——

正想着,眼前的小徒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这下彻底和话本对上了。

沈清澜有些忐忑,却见小徒弟摇着花求道:“千错万错都是净心的错,师尊您不要难过。要打要罚都冲着徒儿来,徒儿绝对不会躲!”

是她梳妆技巧不如人,又关小徒弟什么事?

沈清澜觉得眼前徒弟傻得可人,她顺手接过捧花,将人扶了起来,安抚道:“为师没有难过。”

明净心弯了唇角,想到昨日短暂的欣喜,又忐忑问道:“那……师尊还能帮我施妆么?”

对面没有回音,过了会儿才漫出一声轻轻的好,“好。”

不知是不是生了错觉,明净心好像从师尊的眸里看到了亮光,好似十分欢喜。

不过师尊欢喜,她便欢喜,即便师尊要把她的脸抹成小猴的腚,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天玄佳人伴,不知岁月长。

一日,华紫辰前来同沈清澜说事,刚到门口,就见着一个脸抹得通红的女子推门走了出来,她细细一看才发现这位脸红的如同台上关公的姑娘,竟然是她那位貌美非凡的好妹子。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华紫辰快走两步,一把揽住明净心的肩,关怀道:“净心,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中了毒,还是走火入魔了?”

身后传来幽兰香气,明净心不用看也知道谁在身后,忙向华紫辰打眼色,“哥,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连妆容都不懂?我就觉得挺好看的。”

华紫辰脸的皱成一团,活像俗世里的苦瓜,她心疼地看了眼妹妹,一见沈清澜在后面,如同看到救星,苦着脸求道:“沈师姐,你快看看啊!净心她肯定是病了,这副模样还说好看。”

不好看么?沈清澜挪步向前,觑着明净心的脸端详,心道:她看凡间仕女图上都是这么画的,一层红晕染在面上,两颊处是浓浓的深红,她画的没错啊。

明净心也觉得不错,作为一个美人就是要浓妆淡抹总相宜,即便是特别浓的妆,放在她脸上也是完美的!师尊画的特别好!

将华紫辰扳到自己面前,明净心开始给兄长洗脑,“哥,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挺好看的?这妆是不是特别的明艳动人?”

硬着看进去,好像是挺好看的。桃花眼,红唇配着粉嫩红润的两颊,衬得她妹子跟朵牡丹花一样,明艳又富贵。华紫辰开始动摇,恍惚应了声,“好看。”

明净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眸同师尊笑了笑,却见师尊那幽深的目光好似落在了她的手上,暗道师尊可能不满,她忙将手撤回,退到沈清澜身旁,乖巧地攒了她的衣袖不语。

沈清澜也未扼制,只询问华紫辰来意。

华紫辰答道:“师姐,这一轮弟子大比落在了我们云霞峰身上,师尊让我操持此事。我过来也是想问问天玄峰今年参加么?”

天玄峰人少,因着峰主沈清澜一心教导明净心,十来年过去峰内也还是只有她们师徒二人,华紫辰问天玄峰,也便是问明净心一人去不去。依沈清澜的心思,小徒弟这个身份最好还是别去,不过她素来不喜欢强求,还是询问道:“净心,你想去么?”

明净心当上清仙尊徒弟时,一直是弟子大比中的翘楚,这次再拜入门下,怎么也要给师尊争个第一回来。想都不想她便颔首应了声,“想。”

徒弟一心想去,沈清澜作为师尊不好坏人心愿,也就依了她。

明净心喜不自胜,但若是让她知道大比中会出现那件事,她一定会穿回来堵住自己的嘴——

作者有话说:入v第一更~感谢大家一路对小冷文的支持~准备搞个抽奖活动娱乐一下,等我先研究会儿哈~还有二更,分别在5点和9点更新~么么哒

ps.感谢小晴风的地雷~(づ ̄3 ̄)づ╭~

推一下预收——

拯救美强惨反派[快穿],大概是女主穿越各个世界拯救美强惨反派的苏爽文。

第一个世界:被人坑陷的小白兔名医X先天疾病女霸总

第二个世界:人气旺业务差流量小花X过气貌美影后

第三个世界:被魔法诅咒成猫的公主X心狠手辣女巫

第四个世界:忠犬傻白甜徒弟X为情入魔的高冷师尊

……

Ps.内容暂定,核心不变,和美强惨类型的坏女人谈恋爱~

第42章 掉马

云卷云舒间,时光匆匆逝去,转眼就到了上清的弟子大比。这一次弟子大比由云霞峰操持,彩头为一枚小巧的护心彩鳞,是云霞峰主申屠楠早年从秘境中寻得的高阶灵宝,据说可以抵住高阶修士的致命一击。

柳清禾看着台上泛着霞光的灵巧护具,心里有些发痒,她摆出师叔架势,拍着明净心的肩嘱咐,“小师侄,好好比,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师姐带你闭关这么多年。”

已经进阶到金丹中期的邵清安背过了身,禁不住训道:“若是想要灵宝,为何不自己参赛?你又没突破金丹,还是有资格的。”

面对师兄的冷嘲热讽,柳清禾充耳不闻,纤手轻捋了捋鬓角,她又同明净心使了眼色,“小师侄,那灵宝兴许可以改成发簪,你懂的吧?”

明净心看透不说透,也同她点了点头,“小师叔放心,净心自当竭尽所能,不给师尊还有两位师叔丢脸。”

柳清禾探出了手,想要拍拍她以示赞赏,只可惜她拍了个寂寞,因为她的小师侄在沈清澜的招呼下,快步挪了过去。

“师尊有何吩咐?”眉眼微弯,明净心的笑靥可比四周的独占春。

沈清澜被这明艳的笑容惊到,眸色不由柔了下来,“同门比试,只为切磋,切记不可硬来,尽力便好。”

“是,师尊。”明净心笑着应声,同几人见过礼后,就上了擂台。

上清门派大比,主要是为了激励新入门的小弟子们勤奋修行,参加大比的也都是金丹期以下的新弟子。明净心作为一个金丹期修士,自然无所畏惧。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为了给他人留有情面,她还是将自己的修为降x到了筑基期,但即便如此,一天内也是觉无敌手,基本五招之内就将对面的同门送下了个台。

眼看着明净心剑都未出就将人送下了台,柳清禾不由抚掌道了一声,“好!真不愧是我师侄,就是厉害。”

邵清安看着自己师妹一脸欣喜模样,倏尔摇了摇头:小师侄确实厉害,只怕他师妹上去都会被打下来。作为师叔看到这个情景,难道不应该闭关苦修么?

他对自家师妹的懒惰无奈,回眸瞥了眼师姐,见师姐眼中也含了淡淡欣喜,就去求证道:“师姐,净心修的还是入门前的心法么?我瞧着她招法之间,同本门还是有些许差别。”

沈清澜眸子未动,开口回道:“净心性情温和,我让她修禅了。”

“修禅?”邵清安愕然发怔,他师姐剑法一绝,不教徒弟剑道,怎么改修禅了?

没等他将疑问问出,身旁便觉一阵风飘过,他的那位小师侄从台上一跃便奔了过来,“师尊!”

同沈清澜笑过后,明净心才发觉身旁还有两位师叔,又端正了神态同两人见了一礼。

邵清安回以微笑,柳清禾更是连连夸赞,直说小师侄给自己长脸。几人正热闹着,云霞峰有人将明日的对战名录送了过来。

明净心看了看,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印象的人,应当不足为惧。果不其然,之后几天,她依旧顺风顺水,顺着顺着就到了终局,这一次她的对手是义兄华紫辰。

比试前夕,沈清澜将她招到了屋里,明净心还以为师尊要叮嘱她如何对敌,未料竟是要送她一柄法器。

那是一柄通体无暇,把头成莲花模样的玉色长剑,为了不被剑身伤到,沈清澜还给它做了一个白玉剑鞘。

温凉的剑覆在手上,明净心摩挲着剑鞘,不由喃喃唤了一声,“从善。”

沈清澜微怔,暗道这姑娘当真一心向善,便接道:“既如此,那这把剑便唤作‘从善’吧。”

明净心连连点头,将剑牢牢捧着,剑身微凉,她的脑袋也清晰了几分,犹记师尊说过这玉蛟鳞片是要送给友人的,那怎么到她这了?

心里犹疑,她护着剑问道:“您把剑给我,那您的友人呢?”

沈清澜未置可否,只望着她目若春水,“她很欢喜。回去休息吧。华师妹不比其他弟子,明日多加仔细。”

“是,师尊。”明净心抱剑颔首,带笑的眸里好似韵了星辰。

翌日清晨,上清的擂台旁就围了一圈圈的人,他们有的是为了看两位杰出新弟子的比试,增长见识;有的则只是听说这二人关系匪浅,来看兄妹相残的美好景象。

台下人心思各异,台上的两人却存了同样的心思,那就是争第一。

华紫辰速来好战,在云霞峰被申屠楠盯着,已经许久不曾与人真刀切磋,此时得了机会,心里正是兴奋,黎火|枪一束便和明净心招呼,“净心,听说你前几天都未出剑,哥倒想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出剑。看枪!”

话音一落,枪头便扫了过来,明净心连忙侧身避过,暗道这人不愧是未来堂主,年纪轻轻功力就如此深厚,和她前几天见到的绣花枕头一点都不一样。她不得不提起精神对战,眼见着下一枪不等她喘息就刺了过来,她急急将剑举起。

只听“叮”的一声,枪头撞在剑鞘上,竟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缺,明净心有些心疼,一把抽出长剑,反手一甩将剑鞘掷到了观战的柳清禾手中,“劳烦小师叔帮我看管。”

说完这句,她也凝起剑势冲了过去。

华紫辰乐得她汹涌迎战,黎火|枪舞得赫赫生风,冲刺间一条火龙呼啸而去。

明净心见状,飞身一跃,长剑一悬,一朵水莲凌空开绽,恰恰好将那条火龙吞了进去。

“好!”

“漂亮!”

“真不愧是两个峰主亲传,打得就是好看!”

台下弟子看个热闹,远处的几名峰主却在看内行。

曲水峰水霓裳见明净心的剑法中夹杂水系法术,心中连连泛起酸水,同沈清澜的夸赞也带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清澜,你这徒弟教的很好。三阴体质果然极易修炼水系法术,只可惜华家那丫头是修的火系术法,吃了亏了。”

沈清澜静默不语,同水霓裳想得不同,眼下她隐隐有些忐忑,台上那二人虽然一水一火,五行相克,但真正相对的还是剑与枪,净心的剑法柔和,华紫辰的枪法刚烈,两厢对应难分伯仲。还望那姑娘勿要执着获胜,失了分寸。

也不知是不是沈清澜修成了预言术,她这念头动了没多久,台上还真生了事端。

明净心和华紫辰枪来剑往,难分伯仲,却觉异常畅快,尤其是华紫辰黎火|枪在手,歌在喉,险些就要唱出了声,“妹妹你大胆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觉得有几分尴尬,对面的明净心更是没眼看,只好猛地将剑刺了过去,“哥,好好比试,别乱吼。申屠太师伯还在下面呢。”

华紫辰起了一个激灵,不忘回头持着枪就迎了上去,两人又斗了几个回合,华紫辰的枪法越舞越烈,台上竟渐渐起了一阵带着火气的飓风。

明净心并未自乱阵脚,手中剑花同样挥舞成风,一朵朵水花打着旋迎了上去,“砰砰砰”撞击在一起,使得不大的擂台氤氲迷雾。

战得越烈,华紫辰心头越是雀跃,视野尚未清晰她就又挑着枪|刺了过去,“净心,小心了!”

眼前亮光一闪,明净心急急挥下一剑抵挡,枪头与剑身擦出一道亮光,两人都被击得后退一步。还要再战时,二人却听得台下传来一阵喧嚣——

“天啊!是魔修的气息!”

“还是金丹期,是谁?”

魔修?

明净心暗觉不妙,伸手往腰间一探,果然她那终日不离身的香囊法器不见了。

心里猛然窜出一条小鹿,她在台下巡睃沈清澜的影子,哪想人还未找到,离得最近的华紫辰就走了过来。

浓密的眉头微微皱着,黑曜石般的眸里透着一股冷峻,担心眼前人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不利,明净心攒着长剑的手存了术法。

华紫辰已然察觉,却并不指出,只同她吩咐,“劫持我,快走。”

心中的小鹿四处逃窜,明净心的眸子不觉沁了水光,她摇了摇头,并未行动。

身前的氤氲渐渐消散,她的眼前又多了一抹身影,白衣翩迁,沈清澜落在她身旁,将掉在地上的法器重新覆在了她手上。

“咦,气息没了?”

“果然魔修也畏惧我上清!”

修为浅薄的弟子在台下暗自舒气,明净心倒有些羡慕他们,傻得这么可爱,上清派出现了魔修,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果不其然,一道威压如脚下大山一般压在了头顶,明净心打了踉跄,险要跌倒时,却坠入别人怀里,鼻尖嗅着幽兰香气,她抬头唤了一声,“师尊。”

沈清澜淡淡颔首,用自身法力将那道威压顶了回去。

“咚!”龙头拐杖狠狠锤在地上,申屠楠怒斥她二人道,“清澜,身为上清弟子,你怎可护着一个魔修?”

唯恐沈清澜受到牵连,明净心挣扎起身,却被师尊攒着手牢牢禁锢在怀里。沈清澜的话,如同她眼下的表情清清寒寒,“申屠师伯,净心是我的弟子。”

“什么弟子?”申屠楠听得发笑,“你糊涂了不成?那妖女分明是混入上清,意有所图。”

沈清澜淡淡觑着她,显然并不认可。

申屠楠更是气愤,盯着她二人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一起按门规处置。来人,将她二人压入慎诫堂!”

一听师尊将要被处治,明净心顿时慌了起来,不顾师尊反对便认了罪,“申屠太师伯,不关我师尊的事。是我!我意有所图!”

申屠楠眉头一拧,望着明净心的目光,好似能将她射穿,“你是何人?来我上清所图何事?”

“我……”手颤颤伸向面皮,明净心将最后一层伪装撤了下来,“我是明孤月。”

话还没说完,她竟听到台下又传来一阵沸腾呼声。

“哇!明孤月!”

“她就是明孤月!”

“好漂亮啊!话本诚不欺我!”——

作者有话说:恭喜孤月姑娘在上清派正式出道~9点还一更~

第43章 护犊

“……”

明净心酝酿着的表白话语x都被这群人给吓回去了,但好在她的申屠太师伯十分有威慑,目光一扫,那些哇哦乱叫的人就都通通闭了嘴。

场面又恢复早先凝重。金杖一击,申屠楠再度逼问,“说,你究竟有何所图?”

不知是不是明净心的耳朵坏了,她好像听到底下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还用问?明孤月当然是图的沈清澜。”

“就是,就是。”

若非被慎诫堂堂主牢牢盯着,明净心真想扭头对台下众人道上一句,“你们当真懂我!”但眼下情形剑拔弩张,她不能让师尊陷入窘境。

下颌微扬,明净心对着那双厉如鹰隼的眸子,正色回道:“自然是一心向道。”

申屠楠嗤笑,“若是向道,你为何要拒绝曲水峰峰主,一心拜入清澜门下?莫非你的道是清澜不成?”

“是。”明净心目不斜视,话语坚定,“幽兰真人剑道高超,几次救我脱离水火,我心生敬仰,自愿弃魔修入正道跟随左右,有何不可?”

“胡言!”金杖一横,一股威压猛地袭来,明净心只觉眼前白衣一飘,她就躲在了沈清澜身后。

申屠楠正欲再击,却被华紫辰一把揽住,“师尊,净心在上清这么多年从未作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染有岁月痕迹的眸子布满清寒,申屠楠冷冷瞟着眼前徒弟,斥道:“松手。是非不辨,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师尊……”华紫辰微怔,师尊这句话听得她心头一颤,但自家妹子身处危机,作为兄长她绝不能独善其身。钳着师尊的手未松半分,华紫辰用自己身体挡在明净心身前。

场面正僵持,清风带着一阵温玉之声吹了过来——

“师姐,何必为难一个小辈?是不是有所图,我们到清风殿一问便知。”

“清澜,带净心过来。”

“是。”沈清澜回过身子,明净心从师尊的眼里看到了潺潺春水,春水漫过心田,在她体内开出了娇艳百合,她的眸子一眨不眨,垂在下面的手却不禁挪了几分,试探地碰了碰沈清澜指尖,然而方才碰上,师尊就又转回了身子。

明净心有些遗憾,正要悻悻跟随,余光却瞥到前方探出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如葱白,虽说看着只想是随意甩手甩了过来,但明净心还是心有灵犀得攒了上去。

两手相握,十指相缠,心中蓦地筑起城墙,即便突然窜出一只妖兽要将她吞掉,她也毫不畏惧。

这一举动被台下眼尖的弟子发现,申屠楠走后,那几人就爆发了惊呼——

“看啊啊啊啊啊——”

“孤月和清澜牵小手了!”

“十指相扣,就地结侣!上清山的文豪在哪里?快写起来!”

明净心被沈清澜牵着,足尖一点腾空跃起,喧闹声渐行渐远,须臾之后,两人就到了上清的清风殿。

眼看着沈清澜拾步要进去,明净心伸手轻拉了拉她,“师尊……”

话方出口,她却又止住,歉意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清澜亦没有催促,凤眸如往常一般淡泊如水,就这样轻轻落在明净心的脸上,朱唇微启,只道了六个字,“我相信你,走吧。”

心恍如被鹿撞了一下,明净心的面上惊喜交加,唇角不可抑制得扬起,她猛点了点头,跟着沈清澜走了进去。

大殿巍峨,上清的掌门师非凡端坐高堂,曲水峰、翠竹峰等几大峰主分坐两边。普一进去,明净心就觉一道道目光锋芒般射了过来,申屠楠那一道尤为狠厉,仿佛要将她刺穿了一般,心里微一瑟缩,却又在感受到掌心温热时,有了无穷力量。

她仰着头昂着胸,端端大方得同众位师长见礼,“师祖,各位太师伯,太师叔。”

各峰主也未见着有魔修被发现还能这般淡定,一时神态各异。申屠楠面笼寒霜,水霓裳心事重重,比之他们,上清的掌门师非凡却神态自若,轻轻颔首,似是应了下来。

“净心,身为魔修,你拜入上清可有企图?”师非凡开口,问了一句申屠楠问过的话。

明净心自是不惧,从容回道:“自是同寻常修士一般,为了大道有成。”

师非凡颔首,如大海般深沉的眸子直直觑向下方,那种被人看透上中下三辈子的寒意再度袭了过来,明净心念着一旁的沈清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望。

俄而,她竟从师非凡的眸里看到一丝释然。

“申屠师姐,我倒觉得这孩子所言非虚。你看呢?”

这位高深莫测的师祖没问凉句,就将话语权交给了申屠楠。

申屠楠掌管慎诫堂,一心维护上清戒律,听了这话自是否认,“师弟,那魔修还言清澜是她的道,你也认为这话不虚?”

师非凡唇角噙笑,但笑不语。

申屠楠趁胜追击,又道:“上清门规,不可放魔修入山。清澜,你可知错?”

被人逼问,沈清澜的面色依然平静,攒着明净心的手未松半分,直挺的腰却微微垂下,却是认了罪,“弟子知错。可净心既拜入我门下,她便不再是个魔修。”

“不是魔修?”申屠楠又捶了金杖,哂道:“那她额上的花钿你又如何解释?”

沈清澜直了腰身,挡在明净心身前,回道:“净心她是修了弑血煞,但如今已然从善,还望师伯能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申屠楠脸上的嘲讽不散,她不再看沈清澜,而是望向了四周的峰主们,“诸位师弟师妹,弑血煞是什么邪门功法,你们不会不知。你们放心这样一个隐患在上清么?”

众峰主亦有人担心,附和申屠楠要在重罚过后,将明净心这个妖女轰出上清。眼看这个声音越来越多,水霓裳望着下面紧紧交握的两人,莫名想到前些日子从弟子那看到的话本情节,心中微微触动,她瞥了一下身旁几人,哼道:“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魔修,又有何惧?既然清澜说那丫头已经改过,不如试上一试,若是她能抵住杀欲,便信了她。”

这是在帮她说话?

明净心有些讶异,她向远处的水霓裳望去,却发觉那位别扭的太师叔一直望着前方,就是不看她。不过无论看还是不看,明净心都对她心存感激,微微垂了头,她道:“水太师叔所言极是,弟子愿意一试。”

“哼。”水霓裳仍不看她,只同申屠楠道,“申屠师姐,既然那丫头都肯了,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

申屠楠心道:左右是个金丹,若是通不过正好顺理成章将人轰走。再说师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不给面子,也便应了。

由此,未过多久场上就有一位峰主施了幻术法咒,明净心只觉眼前景象渐渐朦胧,俄而,她便处在了一间陌生的殿堂里,高高阶级之上有一男一女两人,女人慵懒地倚在榻上,而男人则站在她身旁,恭敬而又谄媚得笑着,“仙姑,你瞧,这便是我寻到的好物。”

倚在榻上的女人撩了眼皮,涂着朱红唇脂的嘴轻扯了扯,发出一声厌恶的“啧”。

那男子瞧见,立刻会意,拧着眉头对下面斥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仙姑还不行礼?”

明净心愣了愣,蓦地觉得这情景有些熟悉,只是还不待她想起,那男人就又怒骂了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

一股威压顶头而来,她厌恶这种恶心的逼迫,硬撑着没有屈膝,幻境里她的修为似被压抑,此时的她没有一分灵气,没多久唇角就沁出了血,五脏六腑也像被碾压了一番。

坐在榻上的女人好似被她取悦,捂着唇轻笑了一声,“小丫头的骨气还挺硬。欲郎,好不容易寻到的三阴体质可不能就这么废了。既然她不想跪,那便将她的腿打断,让她再也站不了就是。”

男人迟疑了下,一见女人稚嫩的脸上略显不耐,便扬声唤道:“来人,把这不懂事的贱丫头拉出去,打断她的腿!”

“是!”

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近两个弟子,一左一右要将明净心架出去,正待这时,那高高在上的女人轻抬了手,“别折腾了,就在这儿打吧。也叫我解解乏。”

男人见状立刻下令,“听到了么?快给我打!”

“是!”

又一股蛮力,明净心被推倒在地,两根手臂粗的木杖狠狠砸了下来,她连忙挣扎,这一挣,竟发觉灵力回复,她又有了金丹期修为,猛地将那两根木杖打断,她一个兔起将二人打倒在地。

脑中的情景渐渐清晰,望着高阶上讶异的两人,她微微蹙了眉头,试探x道:“迟碧玉和陈宗欲?”

此时,上清清风殿内,众位峰主亦被这景象怔住,水霓裳见了更是眉头紧蹙,“师妹,这二人是魔修,又做出这般无礼之事,即便那丫头杀了,又能看出什么?快快幻上另一个。”

“好。”

明净心的眼前再度朦胧起来,方才的景象恍如镜花水月一般没了踪影,可她清晰记得那时有个小姑娘被活生生打断了腿,而在场的众人却只是如同看猴戏一般,饶有兴致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身份是不是越来越明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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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怕

须臾之后,明净心的眼前换了情景,这次出现的人和物,她都见过,那是她穿过来后待得第一个地方——无忧山庄,山庄里依然住着孤月姑娘的八个男人。

只是眼下那八个男人没睡在房里,而是横七竖八得倒在各个地方,她来了,这些人也没像之前那样带着喜悦迎过来,仅仅是继续躺着。躺在冰冷的地上,躺在凝固的血液里,躺在无尽的深渊中。

莫大的悲恸潮水般涌上心头,明净心倏尔红了眼眶,她不由自主得喃喃,“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重新开始么?怎么还没喊几声庄主,就都去了?”

“起来啊——”

情到真处,她不禁喊了起来,只是冰冷的尸体不会回复,奇迹没有发生,等来的却只有几个正道弟子的叫嚣。

“妖女在那!别让她跑了!”

“受死吧!妖女!”

又一幕奇怪的场景映在脑海,明净心看到自己手舞长鞭,只一下就将那几个人绞杀成泥。

这样残忍的手段有违师尊教导,她蓦地惊醒,未顾及那几人便纵身离去。

树影婆娑,明净心穿在林中如一只灵巧飞燕,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追上了她。

“妖女,还我从师弟的命来!”

从师弟?莫非是从博渊?明净心嗤地笑了一声,从博渊方才不是死在是庄里?她根本就没下手啊!

这件事,许多紫云阁修士都知晓,但他们不会说,他们只想她这个隐患死掉。

眼瞧周围的修士气息越来越多,明净心竟从中嗅到一丝幽兰香气,心中兀地镇定,她迎着那股香气冲了过去。

“师姐小心!”

邵清安将柳清禾护在身后,急急出声提醒。

沈清澜亦是持了长剑,临阵以待。

明净心知道这时的师尊还不认识她,急忙开口道:“仙子救我,那些人杀我庄中弟子,还陷害于我。”

沈清澜手中长剑未撤,却也并未挥舞,日光下她瞧到眼前女子,生的美艳娇媚,泛红的桃花眼里好似闪了泪光。那泪光如天上露珠,看得她心头发软,不由柔了几分面色,问道:“此话怎讲?”

明净心尚未回话,那些追杀她的人就赶到了身后,一见沈清澜也在,好似见到救星一般,催促她出手杀妖女。

嘈嘈杂杂,听得明净心一阵心烦,额头似是有些泛红,她伸手触了触,这时却见师尊一个旋身,落到了她身旁,又道:“你且细细道来,若你所言非虚,这里没有人会伤你。”

明净心点了点头,带着暖意答道:“仙子明鉴,紫云阁道貌岸然,那从博渊是阁主为少阁主准备的炉鼎,这事被我发现,他们担心我将他们的丑事说漏,也担心从博渊将他们的事捅出,就杀了我庄上所有人,再嫁祸到我身上!”

话音落下,场上又是一阵静谧。

真相可怖,但证据已死,一些没脸没皮的人仍可以狡辩。

沈清澜听着紫云阁人的解释,暗暗施展瞳术,探出真实情景与明净心所说无二,轻颔了颔首,一把将明净心甩到柳清禾身旁,长剑一挥就废了那些修士的修为。

本来是想看女魔修能否抵制诱惑,却不料最后竟瞧到自家得意弟子大显神威。

清风殿的师长们内心复杂,申屠楠亦有些动摇,这景象说是幻境,实际也是当事人亲历过的往昔,她未料这小小年纪的姑娘竟经历过这么多的人间惨剧。

眉梢微蹙,她止了师妹的幻术,自己捏诀点在了明净心眉心。

“师伯!”

担心对方伤人,沈清澜欲施术阻止,却被师非凡拦住,“清澜,师姐只是在催动净心的弑血煞,你且在一旁看着。”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攒在一起,指甲陷入肉中,沈清澜忍了忍,终还是听从师尊颔首退了回去。

额头的花钿灼起了火,明净心的身子微微起了颤,沉在深处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从低声蚊蝇到高声喧哗,最后她整个脑袋都只能听到喋喋不休的“杀”“杀了他们”“他们都该死”。

灵力萦绕周身,明净心不受抑制得抬起了手。

“净心。”

迷迷惘惘间,她好像听到了师尊的声音,嗡地一声,那些吵闹的催促声又传了过来,“正道修士都不可信,动手,杀了他们。你才能平安活着。”

“不,不是。”头痛欲裂,明净心捂着头,豆大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看不清眼前,只能喃喃唤着,“师尊。师尊你在哪?我好难受。不……不想杀。”

昔日妖媚多情的脸已然狰狞,痛苦刻在明净心的脸上,也落在了沈清澜的心里,那勇于战胜心魔的姑娘,危机时声声唤着她,将她当做救星,她不能叫人在有了希望后,再度绝望。

顶着四周长辈的威仪,沈清澜前行两步,将人护在怀里,轻道:“净心,不用怕。还记得我之前教你的禅术么?”

怀里的姑娘点了点头,“师尊,你在,我就不怕。”

沈清澜心中一悸,引着明净心默念心法,渐渐的,怀中人逐渐平息,明净心的目光再度清明。她站直身躯同沈清澜施了一礼,“多谢师尊。”

沈清澜亦颔首,侧身将人护在了身后,“各位师长,昔日的明孤月是个魔修,但如今的明净心只是一个一心向善的普通弟子。还望诸位能视同一律,让她重新开始。”

说完深深长揖。明净心见状,心头一酸,跟着弯下了腰。

上清的众位师长也不由动容起来,方才明净心所经历的场景,即便久经世事的他们也为之不忍。

这世上的有一种恶,是时事所迫,若是他们年幼时遭遇此事,如今还能站在这么?

申屠楠轻叹口气,“罢了,这丫头既然能经住考验,便算不得心怀不轨。但清澜你已然知晓她的身份,还放她参与入门试炼,终还是违反了门规。”

沈清澜颔首敛目,并未辩解,显然是认了罪。

明净心见状,连忙为师尊开脱,“太师伯,弟子当时用了法器掩饰修为,师尊并不知晓,更何况上清门规——”

“第一条……”

说到后面,明净心竟将数十条上清门规依次背了出来,背到最后,她又总结道:“这些门规里并未有一条写了师尊有罪,还望申屠堂主明鉴!”

“……”

申屠楠倒未料一个魔修丫头门规背的比她新收的弟子都熟,还这样胆大的拿她自己的规定来堵她的嘴,当真是……让她另眼相看。

嘴角微微扬起,申屠楠凌厉的目光柔了几分,但却并没有松口,“那依你所言,你伪装身份混入上清,终还是坏了规矩。你认罚么?”

明净心抿了抿唇,想到曾听说的慎诫堂恐怖情景,身子瑟缩了下,偷偷攒了沈清澜的手,颔首,“认。”

申屠楠笑出了声,方想要与她定罪,却不料一直观望的掌门竟开口道:“净心混入上清,清澜作为弟子入试的负责人难逃其咎。既如此,不若你二人便去镇妖塔闭关思过吧。”

镇妖塔是上清镇压凶兽的地方,其间煞气充盈,若是心志不坚或是修为浅显,只怕有进无回。

这惩罚比申屠楠自己想的要重,于慎诫堂堂主来说,这个处治足以震慑门人,可她却不知为何觉得重了,甚至想要开口为那两人说情。

只是她还未开口,那被定罪的魔修丫头竟抢着认了下来,“是,师祖。”

细细看去,那丫头的脸上还韵着一丝喜色。罚她去那般凶残的地方,她竟然觉得高兴?

申屠楠看不明白。

水霓裳也看不明白,堵在喉咙的话x硬收了回去,她觑了眼依偎着的师徒二人,轻哼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明净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犯了脾气,但还是感激她之前的仗义执言,同她施了一礼。

师非凡似也拿这师妹没有办法,只轻笑着帮徒弟解围,“好了,清澜,带净心去吧。”

“是。”

出了大殿,明净心攒沈清澜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沈清澜以为小徒弟是畏惧镇妖塔,轻轻回了头,正要宽慰两句,结果竟瞧到小徒弟嘴角高扬,笑意不加掩饰,她有些诧异,问道:“净心?”

想到小徒弟的身份已然曝光,她又添了句,“如今我是要唤你净心,还是孤月?”

明净心想告诉她,师尊你唤我阿净,心心,小甜甜就好。

不过这么说好像太过没脸没皮,她还是矜持回道:“师尊怎么唤都好。”

沈清澜应了一声,还是唤了她,“净心。”小徒弟乖巧可人,她想了想还是安慰道:“镇妖塔内凶兽齐聚,却也是禅修的圣地。在那里闭关,你的修为必有所成。”

明净心应了一声,一双手牢牢握着沈清澜的柔荑,糯糯道:“师尊放心,我会紧紧跟随您,不让您分心。”

可……你这样不就是在让我分心么?

柔弱身躯贴在她的身上,沈清澜禁不住挪了目光,轻道:“那我们走吧。”

“等等。”明净心突然松了手,急急御剑飞了出去,“师尊,我先去准备一番,您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温热娇软的触感不在,沈清澜垂眸觑了眼自己空空的手,竟觉得有一分——失落?——

作者有话说:明净心:好开心啊!我要和师尊去度蜜月了!

ps.感谢小晴风和待待的手榴弹,怂货、米米米米的地雷,爱你们~(づ ̄3 ̄)づ╭~

第45章 结婴

明净心抛弃沈清澜而去,直接就奔向了柳清禾,当然她不是移情别恋,只是单纯的图她灵宝,一见面她就机关枪一般连连说了一堆灵草、灵材,听得柳清禾心肝都在痛。

“小师侄,净心,孤月姑娘,小祖宗,师叔十分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同情一下师叔的秀发吧。你要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师叔哭给你看啊!”

“啊?”明净心有些懵,“师叔你的秀发和我要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柳清禾听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愁到深处,她一把将头发散了起来,捋着掉下来的几缕青丝道:“我叫你看看有什么关系?就你那个什么发簪,真是……啊啊啊!你看到了么?我那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现在一捋就掉!你……你还忍心找我要东西?”

“发簪?”明净心知道了,五百年后的成品对现在小师叔来说太难了,她十分善解人意,轻抚着小师叔的发道:“抱歉,现在我要和师尊去锁妖塔闭关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发簪不行你就别做了。”

“不行!”柳清禾好像打了鸡血,一把拍开明净心道,“你师叔我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么!尤其是法器,这么有趣的法器,我一定要做给你看!”

明净心瞥了眼自己手里意外带下来的几根头发,偷偷将手背了过去,“那师叔,我给你一个秘方吧。据说许多秃头……不不不,我并不是说你秃。就有利于增发养发,用用也无妨。”

柳清禾平复了一下心情,手一伸就冲明净心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

明净心颔首,也将手伸了出来,“那麻烦师叔把之前的东西给我,我好帮师叔弄秘方。”

柳清禾明白了这要一物换一物,她竟然栽了,不过谁叫眼前人是个美人呢。美人就应该得到偏爱。

心里万分无奈,柳清禾还是攒了一份东西,扔到了乾坤袋里,只是要交货时,她又添了一个要求,“小师侄,你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费尽艰辛拜入师姐门下,求得是什么,师叔懂你,也挺你。不过你和师姐两个人闭关,肯定会发生些什么,到时候别忘了写给师叔看啊。”

明净心的唇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师叔还不忘八卦,她讪讪笑了笑,为了那包灵材,应了下来。

和沈清澜汇合后,明净心又收到了义兄华紫辰的传信,华紫辰道:“净心,对不住,哥不知道你就是明孤月。哥被师尊关在了房里,出不去,你放心等哥能出来一定去镇妖塔看你。你在镇妖塔要跟紧沈师姐,一旦出什么事,千万要告诉哥。”

明净心唇角微勾,余光瞥到沈清澜在瞧她,人家没问她就开始表露忠心,“是紫辰的信,您要看看么?”

沈清澜摆手,明净心却当着她的面回信道:“哥放心,有师尊在,我不会有事的。”

扬手将信飞出,她又牵起师尊的手,扭捏道:“哥说让我跟紧您。”

沈清澜会意,轻轻颔首,一丝笑意爬上唇角,任她牵着进了镇妖塔。

镇妖塔同入门试炼的龙门洞有些相似,塔内也有数层,每一层都有数不尽的凶兽。沈清澜之前只在师尊带领下入过一次,对塔内情景了解不多,担心小徒弟害怕,她还出声宽慰,结果没想小徒弟艺高人胆大,甫一进去就敢和不熟悉的妖**涉,而且不过一个来月,那些妖兽就都被她驯得服服帖帖,一个个见了她,就跟后山大白见了骨头,摇头又摆尾。

“仙姑,你带来的伽达骨头真好吃,还有没有?”

一只长着灰色绒毛的四脚妖兽走了过来,遮在长长绒毛下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听明净心说有,搭在身后的尾巴也连连摇了起来。

只是明净心并没有给他,而是把骨头拿在手里轻摇了摇,“这地方时不时掀起阵风,地也硬,躺着不是很舒服。小灰,你说我要是在这生了病,不能给你拿更多的骨头怎么办?”

黑黑的小眼睛眨了眨,那只唤作小灰的四脚兽抖了抖身子,一圈灰光在它身旁萦绕,少顷,一个毛毯就落在了明净心面前。小灰蹭蹭走了过去,讨好道:“仙姑,我的毛多又暖和,不嫌弃你就拿着。”

明净心笑着接过,一甩手将骨头扔了出去,小灰一见连忙呲溜跃起,一口将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骨头叼住,留着涎水撒欢跑了。

明净心也不看它,回身将厚厚的灰毛毯掸了掸,双手奉了过去,“师尊,这个给您,起风时可以御寒。”

沈清澜没有接,将毛毯留给了小徒弟,结果第二天小徒弟又拿来了一个白毛毯,两人一人一个,灰搭着白看着还挺相配。沈清澜没有推拒,由此明净心掌握了规律,日后再送都是双人份的。

眼瞧着空空的山洞被瓜果用具生生堆出一面墙,沈清澜都生出一丝错觉,认为她眼下不是在镇妖塔里,而是在外野游。

终于有一天,她在看小徒弟又带进一颗疑似妖兽灵丹的圆珠进来后,禁不住开口问道:“净心,你之前莫不是来过?”

“呃。”

明净心之前确实来过,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四百年后,那时她已学有所成,接了师尊的担子负责看管镇妖塔,有一阵她天天待在里面,早已熟悉了各个妖兽的习性喜好。

虽说眼下的镇妖塔和那阵有些区别,但万变不离其宗,凭她丰富的经验,有段时间也能把这些小怪物给驯服。

只是要怎么跟师尊说呢?

明净心想了想,讪笑回道:“在您闭关的时候,我把同镇妖塔有关的书目都看了,也问过一些师长,本来我只是好奇,没想现在还有些用。”

沈清澜不信,不过她也没多问,只轻点了点头,就又施了个结界,吩咐明净心安心修炼。

时光翩迁,和爱人在一起的日子度年如日。

明净心不知道自己在塔里待了多久,她只知借用的这副身子快要结婴了,金丹在体内碎开,残余慢慢融合,隐隐有了小儿模样。

外间阴云密布,明净心暗道一声不好,急忙睁开眸子,唤沈清澜,“师尊!您快找个地方避避。我的雷劫要到了!”

沈清澜也微微睁开凤眸,滚滚雷声在耳边炸响,她却未露惊惶,反而捏了个诀将明净心罩在了自己的庇护之下。

太阳被乌云遮住,塔内山洞顿时阴翳下来,俄而便听轰的一声,一道玄雷狠狠劈将下来,碎石簌簌落下,遮风避雨的地方生生多了个窟窿。

明净心担心沈清澜撑不x住,又嚷了起来,“师尊,您不用担心,虽然我是个魔修,也曾造过孽,但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我有信心可以抵过雷劫。”

沈清澜还是不动,微垂的凤眸不露痛楚,额头沁着几滴冷汗。明净心知道,这几道雷对元婴期的师尊并不算太烈,但也相当于被元婴初期的修士狠狠刺了几剑。

心里一阵难过,望着为她承受雷劫的沈清澜,明净心的眼里却不知为何浮现另一出景象。

还是野外,她和沈清澜独处,她在受雷劫,沈清澜在一旁帮她护法。

只是那时的雷要比现在更烈上几分,一道下来,沈清澜生生承了大半,唇角便倾出了血。

她心如刀绞,拍着被强加在头上的屏障斥道:“清澜,清澜你干什么?”

沈清澜没有回应,依然帮她抵着雷劫,她的眼眶渐渐发红,将全部灵力都用在了冲破屏障,等到下一道雷劫劈下,一个纵身便将沈清澜护在了怀里。

那道雷毫无偏差落到了她的背上,鼻尖已然闻到焦味,她呲了呲牙,眼里却只剩笑意,“不过就是道雷劫,我自己也受得住。别以为你帮我抗了一道,我就会乖乖跟你学禅。”

话音落下,又一道雷轰隆而下,她怔了怔,清晰明白以她现在的身子扛不住,但却根本不愿逃避。

眼看着雷就要劈到她身上,惊惶促使她闭了眼睛,下一刹那却觉自己被人推了一把,再睁眼就见沈清澜挡在她前面,一口鲜血喷在她的红衣上,纤弱的身躯随之跌倒。

“清澜……”嘴唇翕合,一种难以明说的情愫在体内滋生,她忍着痛将人牢牢拥入怀中,唇角不禁泛出笑意——

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清澜她,真好。

这也是幻想的梦境么?

明净心一时怔忪,耳听轰隆作响,顾不得多想,她便冲破屏障向沈清澜扑将过去,双手牢牢攒着师尊肩际,带着几分霸道将人压在身下,咬牙受了雷击。

遮在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窟窿映在明净心的背上,青色衣衫已然烧破,裸在外的肌肤也染了灰。

明净心的眉头紧紧锁着,一瞧身下的师尊面带忧怜,她连忙裂了嘴,违心地笑了笑,“您看,没事吧?我就说我能扛得住。嘻嘻……嘶。”

乐极生悲,明净心扯到身后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沈清澜被她的活宝模样逗笑,轻道:“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