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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鱼的夸奖让陆猫猫心花怒放的同时,也有丝酸溜溜的, “我看好,还是演我的那个伶人好看。”

“你好看呀。”余小鱼理所当然地说,全然没把上次夸奖那个伶人的事放在心上。

陆猫猫见状继续追问,“要是你碰到比我更好看的人,你不会去喜欢他, 把我给忘了吧。”

“不会的。”好看的人又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不喜欢猫猫,余小鱼觉得陆猫猫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

陆猫猫的咄咄逼人让余小鱼不开心了,“猫猫,你好烦,不准这么和我说话。”

余小鱼突然发脾气还真把陆猫猫给镇住了,“好吧好吧,我让让你。”

“你还这样!”

陆猫猫立刻滑跪,“小鱼,我错了。我是见你夸别人心里酸才口不择言的。”

“可那个人除了长相,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夸了。”

“你可以不夸的。”

“那我和王妃说什么啊。”出了两次门,余小鱼就发现话题太难找了,和人聊布料首饰吧,聊着聊着就说到搭配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说家里人的事吧,说着说着就发现对面的人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吧,他才刚刚涉猎,人家说深了他就说不上话了。和猫猫娘在一起时,聊猫猫的时候他最轻松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不说猫猫时,他就要绞尽脑汁接王妃的话。

“猫猫,我太难了。”余小鱼冲陆猫猫抱怨。

余小鱼才清醒两年,能学会认字就不错了,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就薄弱了些,别说他刚刚提到的话题了,就是讲八卦都需要时间积累。哥儿之间的交往,又不像男子粗糙,陆猫猫只能建议他,“要不小鱼你先韬光养晦?”

“啊?”

“你就当个好的倾听者,谈话时让别人说自己听着,别管什么冷场不冷场的,不知道说什么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私下里选个自己感兴趣的事好好学,等到学通了,再和人聊这方面的话题时,就能一鸣惊人了。”

“那我学什么?”余小鱼问。

想到余小鱼丑丑的字,陆猫猫脱口而出,“好好练字?”

“猫猫,你这个坏蛋。”

余小鱼听出了陆猫猫在嘲笑他,追着他打,“你别跑。”

陆猫猫一边躲闪一边告饶,“小鱼,我不敢了。”

“哼。”

“我让你打一下,打过咱们就和好怎么样。”

“可以。”

陆猫猫突然停了下来,余小鱼没收住脚,直直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一种莫名地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还不等陆猫猫有什么动作,之前在一旁当松树对他二人不闻不问的石松磨磨打断了二人,她过来扶余小鱼,“小鱼少爷,你没事吧,鼻子又没有撞疼。”

“我没事儿。”余小鱼茫然地看了眼石松嬷嬷,又看向陆猫猫,就见猫猫正惦着脚望向屋顶,余小鱼也朝屋顶看去,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晚上陆猫猫在余老爷子这里吃完饭,陪客的有余怀恩、余怀庆和已经到翰林院当值的余常安、下学回来的余常好,当然还有余小鱼。陆猫猫和余小鱼做在余老爷子的左边,余怀恩他们坐在右边。

余怀庆一见到陆猫猫就头大,“非凡,你刚从老家回来,不在家中陪伴王爷王妃,怎么又过来了。”

“我中午已和父王母妃吃过洗尘宴,许久未见老爷子、伯父、岳丈和舅哥心中甚是想念,就禀告了父王,过来看望大家,父王准许我待到天黑。”陆猫猫搬出王爷爹回复老丈人。

余怀庆见陆猫猫手下人没有催他回去,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更加心梗了。

哥婿想念他们,但他不想念哥婿啊。陆猫猫不在京里的这一个月,他过的别提有多清净,上下班的途中再不用担心会偶遇王爷亲家,回到家也不用花费时间招呼有事没事就往岳家跑的哥婿。

余怀恩不像余怀庆那样嫌弃陆猫猫,面对陆猫猫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养父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陆猫猫将这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只是过继个嗣子,陆猫猫就搞出了这么大场面。不过也不能怪他,想过继的人太多时一方面,安平县令和其他人的推波助澜也是一方面。

“这样也好,你可以对你养父那边少操些心,王爷也不用吃那么多飞醋了。”余怀恩道。

“伯父,你是不是对我父王有什么误解。”

余怀恩但笑不语。

很快菜上好了,在大家开动后,余小鱼夹起一个大鸡腿先给了老爷子,再夹起另一个给了陆猫猫,“猫猫,你吃。”

“小鱼,你吃。”只有两个鸡腿,以前陆猫猫都是让给余小鱼吃的。

“猫猫,你瘦了,要补补。”

“我不用补。”

“要的。”

“那好吧,谢谢小鱼。”

“不用谢。”

余小鱼给陆猫猫夹完鸡腿,又夹了好多菜,陆猫猫接了又给余小鱼回夹了许多。他们两人过于明目张胆,其他人吃饭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就顾着看他俩你来我往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他俩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在安平县时他们还一本正经地互相劝过饭,现在就夹个菜而已。

余怀庆不忍直视,觉得当初老爷子对小鱼的规矩太松散了,错过了下狠手整治他的机会,现在小鱼有非凡撑腰,他们都不好让他改掉这些毛病。

回家时,余常安送陆猫猫出门,陆猫猫打趣他,“五哥,成家的日子怎么样。”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陆猫猫切了一声,开始对余常安说教,“五哥,你也是为人夫君的了,以后嘴不要那么毒,把五嫂给吓坏了。”

“你别这么嘴碎,把小鱼烦的不想见你。”

“才不会,小鱼最喜欢我了。”

“小鱼最好的玩伴肯定是你,其他的就不好说了。”余常安故意说陆猫猫只是余小鱼的玩伴想打击陆猫猫。

但猫猫才不会上当,“哼,你们不懂我和小鱼的感情。”

陆猫猫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回家去了,直到睡前,他还在回忆白天和余小鱼的那个对视。他在家又休息了一天,才回学堂。之后陆猫猫又过上了隔三差五去余家的日子,和余小鱼之间的气氛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两人经常对视到把一方弄的面红耳赤,或者勾勾小手,捏捏耳朵,摸摸头,挨挨挤挤凑到一起看书。

他们以前在安平县时经常牵着手到处晃,那时候心思单纯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牵手时,余小鱼常常觉得脸烫,陆猫猫也经常手心冒汗。

不光陆猫猫春心荡漾,楚王府也闹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原来是楚王久不进内院,后院的侍妾们一个接一个的去找楚王妃哭诉。楚王妃不胜其扰,把楚王叫到正院,连哄带恐吓的让楚王安抚后院的人。

“今年骆侍妾又拦猫大王爹的路了。”陆猫猫回到家,小黑跳到他怀里喵唧唧地说。

陆猫猫拍了下小黑的脑袋,“你整天关心这个,什么时候能修行有成。”

“猫大王,修行不是一两天的事,欲速则不达。”

“你说的也有理,那就按你的节奏来吧。”

小黑高兴地舔了下陆猫猫的手,又兴致勃勃地和陆猫猫分享它今天得来的八卦,“谭侍妾私下抱怨猫大王的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闭嘴,以后不准告诉我这些东西,耳朵会脏的。”

小黑黑乖乖闭了嘴。

楚王出入了后院几日,觉得没什么意思,抛下王府的人躲到大营里去了。

在大营待了几日,心中不得劲,那逆子经常往余府跑,却从没有想过抽空来看望老父亲,于是休沐那天,楚王又自个儿回去了。没想到回去扑了个空,陆猫猫邀请余家人去他送给他的那个庄子上踏青游玩去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父子相处

陆猫猫在外头玩了个尽兴, 将余家人送回家,回到王府时,见楚王正坐在大堂之上, 浑身向外散发着冷气,把伺候茶水的丫环吓得瑟瑟发抖。

这又是闹哪样?

陆猫猫顿了下,上前给楚王请安道,“父王 ,你回来了。”

楚王冷哼一声, “这楚王府本王回不得了?”

便宜爹说出口的话夹枪带棒, 陆猫猫以为他在外头受了气,懒得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说,“父王,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想走就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们都巴不得本王不回来,若不是本王今日回来,你恐怕都忘了还有本王这个父亲。”楚王没好气地冲着陆猫猫道。

陆猫猫有些懵, 好家伙,这气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陆猫猫不解地看向楚王,“父王,咱们父子几天不见面,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只见楚王道,“你什么都没做。”

陆猫猫点头, 他真的啥都没干。

“不过是,隔三差五地去给老丈人尽孝,忘记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罢了。”

陆猫猫点头的动作停止,啥啥啥?他去给老丈人尽孝?老丈人还没老到不能自理,也不是没有配偶子女陪伴的空巢老人,还轮不到他这个哥婿去尽孝,他明明是去见小鱼的,他家小鱼的心智越来越成熟,正在慢慢地开窍,恋爱的种子已经种下,暧昧期的青涩美好让猫猫十分沉醉,他是去培植他的爱情果实的,和老丈人有什么关系,他还嫌弃老丈人耽误了他和小鱼相处的时间。

余怀庆嫌弃猫猫回去的次数多耽误他时间,陆猫猫也嫌弃他,翁婿二人在这点上不谋而合了。

“我是去看老爷子和小鱼的,又不是去给岳父尽孝的,岳父有子有女,尽孝的事还轮不到我哩,父王你这么说好没道理,我是胳膊肘朝外拐的人吗。”

“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了。晨昏定省,不时去问个昏安,怎么不算尽孝,本王就没有余怀庆有福分。”

陆猫猫:……

这酸味和怨气大的,猫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爹吃醋了,他竟然吃醋了。

太让猫难以置信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爷爹,明明是雄壮威严孔武有力的长相竟然缺爱。

难不成是因为半辈子没儿子,让王爷爹对儿子有执念?

他也不是不孝。

好吧,猫大王到现在的确也没做出几件孝顺的事,倒是用自己的坏脾气,逼退了楚王和王妃本想施加于他的诸多想法。

陆猫猫斟酌着言语回复楚王。

“父王,我知道你在京郊大营。”言下之意,知道楚王很安全不用他操心,楚王如果失踪出事了,他肯定会去找他救他。这点道义,猫大王还是有的。

“京郊大营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哪可轻易入内,我不想给父王你添麻烦。”兵权自古就是禁忌,他只是怕犯忌讳。

“其他人是闲杂人等,你可不是。”楚王冷声道。

“我要是进去了,怕会在皇伯父那里挂上名,张鹤程和胡善行两个人还不得整天来烦我。”猫猫振振有辞地说。

楚王看着这个非常会给自己找借口的逆子,“你不去也在你皇伯父那里挂了名,不知你这个逆子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请封世子的奏折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陆猫猫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快就请封了?”

“父王,你是个敞亮人。”

陆猫猫觉得王爷爹这个人真能处,有好处是真的给。这爹没白叫。

就是吧,“父王,你与其问我做了什么,不如想想你之前有没有做过让皇伯父不高兴的事。”

他一只刚认回来不到半年的小猫猫能犯什么错。

过年打架?

这算什么,比那些动不动律法上走一遭的人强多了。

父子不睦?

只是平常拌个嘴而已,没有打起来过,也没有闹出门外,谁有闲心思管这个。

总之,猫猫无大错,问题肯定在楚王身上。

“逆子,你推卸责任推卸到本王头上了?”

“难道不是吗?”陆猫猫偷偷瞄了眼楚王。

“你不争气和本王有何关系。”

陆猫猫叹气,“父王,咱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影响到我。”

“怎么就不是你连累到本王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说没有。”逆子要是对哪个皇子表现出一点偏向,那道折子还不知道要压多久。

“父王,你怎么就不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王爷,你说我将来能袭到亲王的爵位,还是郡王。”

“与国同戚那得是开国的功臣,本王出生的晚了。你能袭到什么爵位,还要看你的本事。”

“唉,我不想卷入纷争。”其他人夺嫡不一定会死,他一定会玩完。

“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重用本王吗?”

听楚王的语气,陆猫猫就知道和夺嫡有关没跑了。但这是家族的历史,必须要掌握的东西。

陆猫猫把桌子上的冷茶递给楚王,“父王请讲。”

楚王和天庆帝相差二十来岁,前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他这样的小皇子正常情况下,是拿不到夺嫡的入场券的。奈何老皇帝是个长寿的,把前头的皇子们熬的脸上长褶子了,自己还精神抖擞的。

楚王自小喜好弓箭,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能上战场建功立业。恰好那时边关出了点乱子,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他去边关坐镇了。

楚王在边关没待几年,老皇帝的身体恶化,圣旨上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召他回去,怕楚王不回去,还让传旨的人用楚王的姆妃威胁他。

陆猫猫听到这里心想老皇帝太渣了,他那没见过面的祖姆好歹是他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说爱护些,还毫不手软地拿人来威胁人自己的亲儿子。祖姆早逝,很难说和这事没关。怪不得楚王来认亲时,说他当时处境险恶,儿子丢了不敢找,却不说怎么个险恶法。这种事的确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楚王回到京,蛰伏了一段时间,弄清楚了局势,就带着齐家人和自己那几年在军中经营出的势力,偷偷投靠了天庆帝。天庆帝登基,他和齐家出了不少力。

“所以皇伯父让父王你掌了京郊大营?”

楚王点头。

“但也不让你再回军营了。”

楚王的神色一僵,“你知道就好,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猫猫都懂。而且王爷爹那些年还没子嗣,皇伯父用起来肯定十分放心。但认回他后,王爷爹在皇伯父心中的忠诚度就打了个问号。不册封世子,说明他们父子都在皇上的考察期里。夺嫡是发家致富的好门径,皇帝早期多重视感激这些人,老了就有多猜疑这些投机分子啊。

“父王,不管是皇伯父还是哪个堂哥都不会再让咱们王府继续掌管京郊大营,我也没有那个心,还是不做瓜田李下的事好。”

说的是你去不去京郊大营吗,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你这逆子只知记挂他人不记挂本王。但因为话题扯远了,楚王拉不下脸把话说回来,狠狠瞪了陆猫猫一眼,生着闷气走了。

陆猫猫很无语,但他也不是什么无心的人。认的爹妈都是那种情感需求高的人,虽然让猫猫觉得有负担 ,但还能应付。他之后还是照常去找余小鱼培养感情,但对楚王和王妃更关注了一些。

白天越来越长,不去余家时,他会逛逛集市,给楚王和王妃买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去演武场和楚王切磋,但楚王乖张的行事经常惹到猫猫,猫猫就张口刺他,父子俩时常吵吵闹闹的。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和亲爹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人,才能理解猫猫对着王爷爹时的心情。

这一天,陆猫猫和楚王在演武场练习射箭。

猫猫箭箭都中靶。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楚王却在一旁叨叨,“你该练活靶子了,只练死靶箭术不会进步的。”

“我知道了。”

“本王给你露一手。”

这时正值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演武场上空正飞过一群乌鸦,陆猫猫以为楚王要射乌鸦炫耀箭术,没想到楚王是冲着他的靶子去的,一箭射出,楚王的那只箭把陆猫猫正中红心的那支箭给劈成了两半,稳稳地落在靶子上。

“本王的箭术如何。”楚王得意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将楚王的行为视做对他的挑衅,立刻反击,“父王,你这样子非常不讨人喜欢。”

“本事差就好好练,别扯其他有的没的,你要有能力把本王的箭打掉,本王可不会叽叽歪哇说这么多。”

“你给我等着!”

陆猫猫生气地射出一箭,虽然中了靶,但愤怒影响到了他的发挥,箭扎在边缘处。

楚王见状嘲笑的更大声,烦的陆猫猫想把他扔出去。

“父王,不要吵。”

“行,本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王安静下来,陆猫猫平复呼吸,集中注意力,朝楚王的箭射去,一次不中,两次,三次,第六次的时候,把楚王的箭打了下来,但没有劈开。但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让楚王十分惊艳。

“你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只出工不出力是不是?”

猫猫才不承认,“谁说的。”

“还说没有。”

楚王又拿起箭,搭上三支箭,箭矢如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齐齐中了靶。

“照这个练。”

但陆猫猫不想搭理他,见到饭点了,迫不及待地收了弓箭,去找王妃一同吃饭了。楚王恨铁不成钢地对陆猫猫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收拾了下自己,也找了过去。

第118章 第 118 章 猫猫气人

这些天, 春茶夏茶依次采摘上市,陆猫猫抽空亲自制作了几罐子红茶,发酵过程中把余下的强项健身丸加了进去。并在一个休沐日, 分别给楚王、楚王妃、余老爷子、余常安还有余小鱼各送去一罐。

毕竟去余家给老爷子煮甜茶实在突兀,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又会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不如直接送茶叶,让他自己冲跑。而给余家其他人送的都是市面上买来的茶叶, 并没有加强身健体丸。

“猫猫, 你不给我煮茶了?”余小鱼明亮的眼睛看着陆猫猫,勾勾缠缠透着一股委屈。

陆猫猫的心神瞬间陷溺在了其中,怕余小鱼觉得失落,陆猫猫立刻保证, “煮!小鱼你什么时候想喝茶,我就给你煮。这个茶叶,是为了我不在时, 方便你喝。”

“哦~”

余小鱼像个没有定性的孩子, 欢喜地把茶叶罐子打开闻闻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闻。

陆猫猫见他喜欢,自己也十分开心。

余小鱼玩够了, 拿出装满肉干的荷包犒劳陆猫猫,陆猫猫不去接, 却张着嘴让余小鱼喂他。

余小鱼脸色羞红,垂着头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猪肉脯,举在半空不动,陆猫猫探身上前把猪肉脯叼走,顶着一张充血的猫脸认真咀嚼。

余小鱼继续掏肉干, 陆猫猫继续叼走,屋子里弥漫着粉红色的气息。

翠喜在一旁尴尬的脸红。明明以前姑爷送给小鱼少爷的东西更多更贵重,也没见小鱼少爷这幅小哥儿模样,小鱼少爷也喂姑爷吃过东西,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像现在这样黏乎,让翠喜常常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小鱼少爷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

石松嬷嬷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放在眼里,但她盯着陆猫猫和余小鱼盯的更紧了,生怕这两人情不自禁做出越界的事。

好在陆猫猫还是有理智的,知道不能让谈恋爱耽误功课,等吃完东西,就让翠喜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拉着余小鱼练字。粉红气氛消失,松了口气的翠喜积极地忙前忙后。

余小鱼埋怨道,“我今天的十张大字已经在爷爷那里写完了。”

“那咱们抄会书吧。”

余小鱼:“……猫猫,你好不容易休沐,我们出去玩?”

“小鱼,你不想进步了?”陆猫猫苦口婆心地劝说,“明明上次你还抱怨自己和别人没有话题聊,说要好好学习的。今天怎么不努力了?小鱼,做人不能逃避的。避的过今天,避不过明天,拖过了今年,明年还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尤其是,不能通过谈恋爱逃避现实,爱情总有落地的那一天。

余小鱼现在正脑袋发热,只想和陆猫猫做些轻松愉快的事,不理解为什么陆猫猫按着他学习,他默默地说,“猫猫,你这个样子和五哥之前好像啊。”

他像余常安?

“哪里像?”

“教人读书的样子。”

“那你太不了解五哥和我。”余常安是教过一次,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主,除非别人再三求他。就比如,猫猫因为自己的无知错失启蒙那次,费了好大劲儿才能读上书。而他陆猫猫身为一只舔猫,面对小鱼时可不敢有余常安的心气儿。

“你就是学的五哥。”

“小鱼你说是就是。”

“明明就是。”

“嗯嗯,就是。”

陆猫猫明明在为了不起口角认怂,余小鱼却觉得他在敷衍他,突然捏上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诶诶诶,我知道了,小鱼你快放开。”文文静静的恋人突然变作了一个揪人耳朵的凶哥儿,他甜甜的恋爱,难道要在今天结束了?

“不放。”

余小鱼觉得好玩,不放开陆猫猫的耳朵,还下意识地朝陆猫猫屁股看了一眼。

警觉的猫猫立马想到了和余小鱼的初见,他拽开余小鱼的手,跑到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我没长尾巴。”

余小鱼早忘了那天的事了,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

陆猫猫满面春风地回到王府,楚王见他那荡漾的样子,再次提起,“既然喜欢那就早点娶回来。”

陆猫猫摇头,“再等等。”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俩都再稳当些。”

“你也知道你不稳当?”楚王一副猫猫竟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父王,我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本性难移。”

陆猫猫知道这个理,哼了一声走远了。谁不想像老庄一样尸居龙见渊默雷声神动天随从容无为,像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这不是秉性不同吗。

也就楚王不知道陆猫猫刚刚在想什么,否则非要他照镜子看看自己。

农历四月初夏时节,花木勃发,绿荫覆地,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摆,早蝉的鸣声知了知了的进入主人家的院子。

楚王府的一位贵妾去世了。

这位贵妾姓高是个哥儿,入王府有十五个年头了,是早年跟着楚王的人之一。刚入王府时曾经得宠过好几年,但因为他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吃了不少太医、江湖郎中给开的坐胎药,都没有用,楚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其他人身上。

刚失宠时,高哥儿也曾经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王爷对他那么好他却没能给王爷生下给一男半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王府始终不见有人怀孕后,高哥儿就知道问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王爷的身体坏了。

宠爱日渐削薄,今生又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生活没了盼望的高哥儿,只是在王府熬日子,慢慢地从一个青春明艳的哥儿变作落落寡欢面容古板的内宅眷属。而今年他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楚王妃张庶妃等已经认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为高贵妾操办起后事,楚王的坟墓还在寻址,没有开工建造,楚王妃用庶妃的礼仪把这位贵妾埋葬到了老王妃的墓旁,全府上下为他吃了三天素。

“我去找张庶妃的那只鸳鸯玩,它说张庶妃在自己的院子中偷偷哭了好几天。”小黑猫去府中闲逛回来,和陆猫猫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张庶妃是个大方爽朗的哥儿,为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僚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物伤其类。

其实不止张庶妃,许多年轻的侍妾,从高哥儿的去世中窥探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心中正惶恐不安。

“白侍妾今年二十五,哭自己年华不在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只有在数自己私房钱中的金元宝时,心情才会好一些。足足有一百个金元宝,他真的好有钱。”

陆猫猫:“你一只猫关注人家有多少钱干什么?”

“人不缺钱,才会给猫买好吃的。”过过苦日子的小黑对金钱非常敏感。

“你可以给你自己招招财。“陆猫猫随口一说,小黑当了真,“我会试一试的。”

“府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压抑了,猫大王咱们去小鱼家吧。”小黑建议道。

陆猫猫摇头,他们家有丧事,最近不适合登别人家的门。不能去余家,陆猫猫就写了许多信,带到学堂让余常好转交,余小鱼回了信,第二天再让余常好给陆猫猫带来。热恋期的人都不愿意冷落对方,没有正事可写时,就天马行空地写些梦境想象之类的,一条鱼,一只蝴蝶,叶子上的虫洞,都可以成为他们描写的谈资,爱情是最好的创造者,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一次次的通信中大大激发,可惜谁都写本书的想法。

休沐日陆猫猫不能去余家玩,就和楚王在演武场上习武,习了会箭,楚王邀请陆猫猫切磋肉搏,陆猫猫欣然同意。

考虑到楚王“年老体衰”,猫猫贴心地收了收力气,心里忍不住夸赞其实还挺孝顺的。

楚王和陆猫猫搏斗了一会儿,就发现陆猫猫这个野路子,虽然没有完整练过什么功夫,招式却干净利落,皆是冲着人要害去的。

楚王想到陆猫猫上次醉酒时乱打一通,“你上次没喝醉吧。”

“醉了。”

“嗯?不该啊。”陆猫猫的招式明显是经过多次和野兽搏斗练出来的,按理说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喝醉的人照着本能行事,出招只会更狠,怎么可能是收着的。

“我喝酒前,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要揍父王你一顿。”楚王灌他酒他虽生气,只想给人个教训,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楚王:……

本王该夸你孝顺吗。

两人点到为止,打到气喘吁吁时停了下来。

楚王扶着陆猫猫的肩,“小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没几件。”

那就是有了。

“你现在交代,本王既往不咎。否则等本王查出什么来,让你好看。”楚王板着脸像哄陆猫猫的秘密。

但猫猫不是吓大的,他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现在说,你真的不生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真的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快说,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陆猫猫清了清喉咙说,“父王,你不能生,还纳那么多的哥儿女人回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们,搞得咱们王府都是一群怨妇,整天生活在这些人的怨气里,我很不好受啊。”

“赵非凡!”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楚王气的拿起长枪追着陆猫猫满王府跑,陆猫猫前头逃,楚王后头紧追不舍,不多久电力快要耗尽的猫猫,直接跳上了王府的围墙,又一下跳出了王府。

楚王被陆猫猫的弹跳力惊的都忘记追他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积福积德

陆猫猫出了王府, 没有立刻回去,沿着大路溜溜哒哒地去了西街。他到卖浆水的店买了杯紫苏饮子,又去小吃铺子买了两根麻花吃, 闻到炸糖糕的香气传来,又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糖糕。

悠哉悠哉的,把暴怒的老父亲忘到了脑后。正想着去那里打发下时间,一辆马车停到了他跟前。

马车帘子掀开,张鹤程的脸赫然出现在猫猫面前, “非凡,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伺候你的下人和护卫呢。”

“张兄啊,你从哪儿来。”

张鹤程回道,“我去城外办了些事, 还没回府交差就遇到非凡兄你了,你怎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街。”

“你说曹中他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带他们出来。”

“是没带, 还是没带出来?”张鹤程看向陆猫猫身上穿的练武时才穿的短打, 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非凡兄, 你不会是让王爷赶出来的吧?”张鹤城大胆猜测。

“这倒不是,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 非凡兄若没有要紧事,我做东请非凡兄到茶楼小坐片刻。”张鹤城说完招呼陆猫猫上马车。

陆猫猫想自己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看看张鹤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猫猫坐好,车夫驱使着马车动起来。

张鹤程问陆猫猫,“非凡兄, 你读书那般刻苦,可是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志向。”

张鹤程讶异,“怎么会?”

陆猫猫一脸淡然地说,“以前也立过几个志向,随着境遇一再改变,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轻易就可以做到,已称不上是志向了。”

陆猫猫的话引起了张鹤程的好奇心,他恳切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兄,可否详细说一说。”

“我早年只想吃饱混日子。”

“这是谋生,怎么能算志向。”张鹤程打断陆猫猫。

“怎么不算,只不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赚取衣食。和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寒窗苦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高远,一个短浅罢了。”嗯,和他们猫猫为了勾搭上铲屎官,费尽心思也没有不同。

张鹤程不赞成,“非凡兄,你在诡辩。志为心之所向,自是指长远之打算,食之事你再如何论述修饰都只是眼前事。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对人生死至关重要,于修身养性上却并不会有更多益处。”

张鹤程的意思是陆猫猫跑题了,他要和陆猫猫谈志向,陆猫猫却和他说极端情境时的求生,那就两条路,做个贫穷的顺民或者堕落作恶,那种处境下的人,求生已经艰难,根本不会有志向。

见张鹤程态度认真,陆猫猫也不强词夺理了,“张兄言之有理,我其实想说的是那时的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人。”

“非凡兄的志向实在吃饱后立下的?”

“到余府后。”

“读书习得了圣人道理,立志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张鹤程促狭地用从说书的那里听到的东西抢白陆猫猫。

“造福百姓不敢想,那时只想造福我本人和未来夫郎。”

“非凡兄回了王府,志向就已经实现了。”

“是呀。”实现的太轻易,猫猫现在懒得思考立志的问题,小人常立志,圣人立常志,他不要当天天立志的小人。

自己说了许多,张鹤程还什么都没说,陆非凡问他,“张兄,你有何志向。”

“上报皇恩下报百姓。”

“张兄志向高远。”

唉,张同窗这是明牌他是皇上的人了?问他志向干嘛,莫非是要替皇伯父试试他有没有不臣之心?猫猫能有什么不臣之心,那些堂哥年纪大的都能当他爹了,他没那个兴取凑上去给人当孝顺侄子。差不多大的势力不行,中间的猫猫不想应付。真是一只良猫来着。

“我要向张兄你学习。”

“非凡兄过奖。”

“没有过奖,张兄是忠君体国的栋梁之才,我是个误闯锦绣堆的野人,对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富贵不能心安理得的安享,大事不敢掺合,勉强立志只觉得是自己在为难自己。好在我父王能力大本事大,家中又只有我一子,可以庇佑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认识自己,学着怎么当个王孙。”

“那你考秀才又是为了什么?”

怪我太上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考秀才是我在余府时就定下的目标,我不想总是半途而废,更不想让未婚夫瞧不起。我也清楚这样做是无用功,但总要去考场上走一遭才能让自己宽心。”

“非凡兄如此让在下佩服。”

“你是想说我傻倔吧。”

“不敢。”

随着两人交谈结束,茶楼到了。张鹤程引陆猫猫去了独立的包间,里头环境清幽,少了许多嘈杂和喧闹,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陆猫猫讨厌的说书。

陆猫猫在这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两碟子点心,和张鹤程又聊了些京中的八卦,才告辞离开。回到王府,楚王妃一见到他就数落他,“臭小子,你差点把你父王气死。”

“娘,你骗我的吧。我出门前,父王那精神头比打鸣的公鸡还要饱满。”

楚王妃戳了下陆猫猫的头,“你是走的大门吗,你是跳墙出去的。”

“这个不重要。”

“行,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对你父王说那种话,可是谁在你耳边嚼舌头了。”楚王妃审问陆猫猫。

嚼舌头的人?还真有一个——小黑猫!

不过陆猫猫那么说,倒不是受了黑猫的蛊惑,而是真心的觉得,“娘,我只是觉得咱们王府最近怨气森森的,心中不舒服。”

楚王妃听到陆猫猫说不舒服,立刻着急起来,“非凡你哪里不舒服了?可要请太医来给你看看,或者找几个道士到家中来做几场祈福消灾的法式。”

“娘,我没事。只是人心有怨,我感知灵敏觉得不自在,过些天就好了。”

楚王妃叹了口气,“我也曾和后院的那些人一样,自是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楚。但非凡你以为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吗,他们在王府衣食无忧,我和王爷治家严明,下人不敢欺凌到头上。这一点已是胜过外头许多女子。你曾经身处底层,该见到听说过那些地主商户人家的妾室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我和你父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从楚王妃的角度来看,王府并没有对不起那些妾室。他们纳人进府时并没有强迫人,进了王府物质条件和尊严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至于宠爱和子嗣,这是他们和王爷之间的事,楚王妃也不好评。

“娘,不如放一些人出去吧。”

“你说什么?”

“把那些还想生自己孩子做母亲的嫁出去,就当是为王府积福积德了。免得他们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郁结于心,像高贵妾一样香消玉殒,给咱们王府徒增怨气。”

“娘再想想,怎么和你父王说。”

陆猫猫觉得楚王还在生他的气,就没有去给他请安,被撩了虎须的老虎不好哄,他才不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王妃思量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把楚王请到了自己院子。

“王爷,你还生非凡的气?”

“那个逆子,还管的老子头上了,让言官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不孝。”

“非凡还小……”楚王妃还想替陆非凡辩解,在楚王迫人的眼神下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十八这个年纪,不小了。

要不是陆猫猫一再推脱,其实楚王妃恨不得让他马上成亲。

“非凡从小没在咱们身边长大,心直口快了,但其实今天的事不能完全怪他。”

“怪本王?”楚王斜睨了楚王妃一眼。

楚王妃讪笑,“当然不怪王爷。非凡回来时和我说,他的知觉灵敏,府中哥儿妇人怨气深重,影响到了他,这才口无遮拦对王爷说了那样的话。”

“真的假的?”楚王一副陆猫猫屁事真多的样子。

“我瞧着是真的,王爷你不知道,非凡训猫很有一手,初次出面的猫,非凡三两下就能让他们听话。非凡应是有灵性的人,对怨气的感受比咱们都深。”

“你想说什么。”

“王爷,古代大户人家的家主,把自己的妾室、家中养的舞姬嫁予门客、手下都是一桩美谈,红拂夜奔到现在大家都还在津津乐道。”

楚王:……

这一刻楚王非常冷静,没有喊打喊杀,没有恼羞成怒,甚至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声音深沉又冷酷,“你想把本王的妾室嫁出去?”

“只是给想离开王府的弟弟妹妹一个选择?”

“那个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楚王妃不惧楚王的冷脸,从容地道,“非凡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有句话触动了妾身。”

“什么话?”

“他想让王爷和臣妾放过那些可怜人,为咱们王府积福。妾身想到了咱们王府子嗣稀疏,想要多做些好事,祈求老天爷让咱们将来儿孙满堂。”

楚王沉默片刻,“你安排吧。”

第120章 第 120 章 猫猫赔罪

楚王同意楚王妃嫁妾室的建议, 一来是对妾室并不看重,二来像王妃说的 ,把妾室嫁给看中的手下, 或者给得力干将赏赐女人哥儿是高居上位人的基本操作。楚王生气,是因为提出这事的是赵非凡那个逆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赵非凡那家伙自己身上毛病一堆,还来道德评判他这个老子,典型的乌鸦看不到自己黑。也就是没个弟弟, 那逆子才敢不顾尊卑忤逆他。但凡王府里再有个孩子, 他就不信赵非凡敢对他这么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十分羡慕那些多子多福的人家,哪个儿子听话宠哪个,当爹的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梦想是美好的, 但现实非常骨感,他费尽心机二十年就逆子一条血脉不说,中间还把人丢过一回。子嗣传承如此艰难, 楚王对自己不会再有其他血脉也认命了, 就等着陆猫猫给家里开枝散叶。

那些女人哥儿跟过自己一场,楚王也不想人白白死在府里。高贵妾自己想不开,楚王也没办法, 他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哄高贵妾。现在有人想出府那就让他们奔自己的前程去,像逆子和王妃说的, 就当是给下一代积德。

楚王对内眷大度,对陆猫猫就没那么大方,在楚王妃忙着召集后院的妾室询问他们的心意,发嫁想出府的人时,楚王和陆猫猫杠上了, 天天用催婚和催生的大旗教训陆猫猫。

“逆子,你什么时候能让本王抱上孙子。”

“孙子会有的,孙女也会有,父王你别着急。”

“本王就想早点抱到。”

“那我没办法。”

“要你何用,到现在房里连个人都没有,你不会不中用吧。”楚王鄙视地朝陆猫猫某个地方看去。

陆猫猫压下自己的怒气,“别想激怒我,我是不会中你的激将法的。”

楚王眼中划过一抹遗憾,继续说道,“本王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不是童子鸡了。”

“那又怎么样?”陆猫猫不懂楚王的逻辑,不就是娶亲纳妾了,时间到了大部分人都会有,早一点就显得厉害了吗。

“男人娶不到妻子,怕老婆夫郎都会让人耻笑的。”楚王语气嘲弄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反驳,“没本事的男人才在内眷身上找威风。”

“古代天子娶九嫔,你以为只是为了女色吗?”

“为了继承人吧。”陆猫猫道,毕竟是真的有皇位继承,一两个孩子看不出贤愚,都是笨蛋没有能力继承基业就完了,而且人少容易被杀害,孩子多了能分散风险。

“还为了自保。”楚王道。

好吧,陆猫猫懂楚王的意思,普通人老了如果没孩子是弱势群体。皇家特殊在,皇帝的三宫六院和朝堂息息相关,说是一次利益再分配也不为过,孩子的母亲如果出自一个母族,皇帝本人就危险了。臣子的处境不像皇帝那么尖锐,但也会有相同的困境,就比如王爷爹只有他一个孩子,许多时候都要让着他。

猫猫知道这些道理,但他不觉得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没有皇位继承,身体健康,老了也不需要靠孩子。纳妾生孩子是对他和小鱼感情的亵渎。

“父王,你说为什么人不能坚定地相信天公地正?”相信出自你的东西会返到你身上,种善因得善果。善待妻子和孩子,也会得到他们的善待。

为什么?

蠢呗。

分不清什么是贪婪什么是正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但是,“本王是你和聊子孙的事,不是来和你谈那些精微的道学的。”

“我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你顺哪个自然?你知道自然是什么?本王给你塞两个妾室你顺不顺。”

陆猫猫急眼,“父王,你不要逼我!”

“不纳妾,你就早点大婚,本王只要孩子。”楚王不只会蛮干也是懂变通的。

“再等两年。”

“我可没让你的小娘们等两年。”

“这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光给余家哥儿撑腰,还给你的小娘们撑腰,赵非凡,你撑得过来吗?”楚王看向陆猫猫的瘦腰,就这还觉得自己很粗壮,能撑得起几个人?

陆猫猫十分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管闲事的报应来了,小娘们没嫁完前,王爷爹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管了人家的私事,人家就有理由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 。

楚王妃得到楚王的应许后,把后院的妾室叫到了一起,和他们说了楚王的恩典,当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求王妃不要赶他们走。但楚王妃还是发现有两三个人意动了,想出府嫁人,于是她让妾室们回去考虑清楚了再私下里来找她。并且说了王府会给他们准备一份嫁妆,过年允许他们回来磕头请安。

楚王不能再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天之后,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私下找了王妃,有年轻的,也有二十四五的,都想嫁人生自己的孩子。楚王妃忙着给他们挑夫婿,准备嫁妆,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给楚王和陆猫猫调节矛盾。

那对父子动动口,她就要劳心劳力,楚王妃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斗去吧,不管谁输谁赢,她都能看到热闹。不过,要是王爷赢了,能早点把儿夫郎娶进门早点抱孙子,非凡赢了只能继续等下去。支持谁,楚王妃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猫大王,我招到财了。”这天陆猫猫和楚王斗完嘴,回自己的院子,小黑猫衔着一根肉肠来找他。自从陆猫猫建议小黑猫做法给自己招财,小黑猫就天天想着招财的事,碰到骆侍妾高兴,让人给了它一根驴肉肠,它觉得自己的本事应验了。

“招到了,谁给你的?”

“骆侍妾。”

“给你肉肠不会是为了讨好我吧。”陆猫猫迟疑地道。

“不是。”小黑猫语气十分笃定。

“哦?”

“骆侍妾这段日子特别高兴,见了谁都开开心心的,散了不少财出去,去给她请安的都有赏钱拿。”

“她也要出嫁了?”

小黑摇头,它经常在内宅活动,对楚王妾室的情况很了解,“猫大王父亲有二十八个妾,想要出嫁的十一个,没有骆侍妾,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这个比例不小,怪不得父王见了我就火大。”

被自己这么多女人哥儿抛弃,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倾向的,都不能心平气和。

“猫大王,你和王爷是互相伤害。”

“你说什么?”陆猫猫挑眉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低头啃了口肉肠,不敢抬眼看陆猫猫。它都忘记自己是猫大王的宠物,不是表弟了。表弟闹他猫大王不计较,它就不行了。

“猫大王,张庶妃和白侍妾好奇怪,高贵妾死的时候他们俩哭的最伤心,猫大王娘说放他们出去,他们却没了动静。”

“这不奇怪,庶妃娘娘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白侍妾我没印象,但听你说,应该不是个坚强的人。”

“猫大王,现在咱们府里丧气变喜气了,可以去找小鱼了。”

陆猫猫点头,他正有此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小鱼,写信已经不能缓解他的相思之情。

“猫大王,小鱼嫁过来,我要当大白和花花的老大。”

“老大是靠本事抢出来的,不是让我封的,你努力吧,我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

骆侍妾出身商户人家,家中为了攀附楚王把她送来做妾,王爷王妃没说不要她,她要敢另嫁,绝对会被家人找麻烦。她傻了才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了个孩子就抛弃王府的荣华富贵。

开心是因为家里主君和主母都是善心人,愿意体谅他们这些小小妾室,骆侍妾觉得就算自己没有孩子,只要在王府,将来就有保障。简言之楚王和楚王妃的行为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楚王了,以前被楚王身上的气概倾倒,现在则是因为楚王对他们的怜悯心。

所以,在府里的妾室忙着嫁人,忙着看别人嫁人时,积极争宠的骆侍妾就成了一股清流,她更加频繁地拦截楚王,只要楚王来后院,她得到消息就会找过去。楚王顺着她的意去了她那里一次,她还不忘在楚王跟前踩一脚那些出嫁的,“王爷,妾身欢喜待在你身边,给妾身多少好处,妾身都不会离开你。你不要为那些有二心的人愁眉不展,不开心了就多想想妾身多来看看妾身。”

楚王:是个会表现的。

陆猫猫从余府回来,小黑来给他说这事时,他忍不住对骆侍妾竖了个大拇指。

“希望骆侍妾能缠住父王,让他没空来找我麻烦。”

“但王爷不为所动。”

他知道了。

小黑刚说完,就有人来找陆猫猫,说楚王正在演武场等他。

真个郎心似铁。

陆猫猫终于发现,让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了。

“你刚从余家回来,余家哥儿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最近开窍了是不是。”

陆猫猫转头怒视曹中。

曹中讪讪地向陆猫猫求饶,王爷亲自审问他,他哪敢不说。

“父王,你做公公的关心我和小鱼的事不妥当。”

“你当儿子的关心本王就妥当?”

问题又绕回来了,到底还有几个没出嫁,这事儿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下次不多管闲事了,就算管也换个方法,再不和王爷爹硬碰硬。

“心智全了,就早点娶进来。”

“我不。”

“本王去找余怀恩商议婚事。”

“不准!”

“你说的不算。”

“我离家出走。”

“夫郎不想要了?”楚王挑眉。

“父王,天热了,我给你做桌豆腐菜赔罪。”猫猫终于受不住王爷爹接二连三的骚扰低头认错。

“本王吃不惯寡淡的。”

“我给父王做麻辣味的。”

“可以。”

陆猫猫抽时间亲自做了一板豆腐,又给楚王弄了些简单的豆腐菜,以茶代酒敬了楚王一杯,楚王的气这才顺了。

楚王妃没想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吃到陆猫猫亲手煮的豆浆亲手做的豆腐,又心疼又好笑,这两父子真是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