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来退婚时,林泽都还没反击,身侧的李符倒向前一步,先出了声。
他这人说话刻薄,比起江郴有过之而不不及。
区别在于李符父亲是经笥宫长老,自小受熏陶,真骂起人来比江郴要有格调。
洋洋洒洒从江家人没脸没皮无情无义自作多情,说到了江郴言而无信拿腔作调实不丈夫。
江家仆从站在江云身侧,脸白了又青,黄了又绿,最终只屈辱地说了一句:
“不许骂我们大公子!”
李符冷笑一声:“单你们大公子是公子,我玄清宗大师兄就能随意被人欺辱?假瞒真身行欺骗之事,还有脸送上门来厚脸挑衅?你们是觉得玄清宗可以随意踩捏,还是以己度人,觉得我宗弟子都是无情无义之辈?”
旁有弟子搭腔:“没错,今日要退婚,也该是我们林师兄退!”
“拿这点灵石糊弄谁呢?林师兄,我能给你一千石!”
“我能给林师兄一万石!”
“我能给林师兄三万石!”
……
江家人不可置信道:“玄清宗的人是不是疯了…?”
就听得身旁小公子江云也大声道:“林泽,我我我我家里钱很多的,我也可以给你,你别生气!”
江家众人差点没晕过去,这该死的孔雀开屏血脉特性!
林泽也不知道场面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火朝天——在他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
内门弟子一哄而上将江家人全轰了出去,一百石灵石的赔礼扔了一地,砸得江家人嗷嗷叫。
那些弟子赶走了人,又都凑上来往他身上蹭,一个个眼神亮晶晶的,像讨奖励的乖狗。
林师兄林师兄地叫着,说着好久没见他很想他之类的黏糊话。
林泽被推搡着,只能伸手来胡乱摸了摸几人的脑袋,接着好几个人的手指同时摸着师兄伸出的手,一个个像是狼见了肉,争着抢着霸占着,哪有半分天之骄子该有的矜傲?
好不容易回了碧筌峰,天热近晚,林泽少见地松了口气。
少年人,真是精力旺盛。
到屋内,林泽点了点手指内侧主奴契约的烙印。
另一头出现了些慌乱的响动,叮叮当当的。
过了会,似乎是找到了僻静地,江郴的声音传来,低低悄声道:
“主人。”
又道,“你看见了吗,我退婚了。”
听见对面“嗯”了一声,江郴兀自欢喜起来,总归自己是清白的。
又觉得这样做也许会破坏自己形象,于是找补道:
“攀炎附势之人如过江之鲫,我也没有针对林泽的心思,只是一定要彻底断绝关系,对我将来的道侣才好。”
林泽挑眉:“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这小子一副心比天高的模样,倒是难想象他会喜欢上别人。
江郴却蓦然羞涩起来,忸忸怩怩地说他要闭关修炼去,切断了通讯。
弹幕已经吵了很久。
——林泽刚才被围着好单薄一个,太小宝宝了,已变泽宝妈
——单薄?我老婆有胸有屁股超有料,别在这发洗脑包!
——[图片]好娇的老婆,好可爱,小宝宝,像玩偶
——没品的泥塑嬷你们继续捂着耳朵向前跑,一天天净发你那刁钻角度照
——吵吵吵一天就知道吵,能不能注意下我老婆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好差
屋檐下,一阵沁凉的夜风拂过,门自行开合,发出砰然声响。
淡淡的威压使烛火摇曳,几近熄灭。
少年身体一僵,缓缓跪下。
他背脊笔直,动作规矩,低下头时,可见一小截白皙脖颈。
“弟子林泽,拜见师尊。”
卮寒仙,世人不知其面貌,只知其修为强悍不可测算。
五百年来唯一一次出世,是十年前传谕玄清宗,收下两名弟子。
藤椅上多了一道黑色阴影,林泽挪动膝盖调整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