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犬系陷阱 韩肆夏 21985 字 28天前

第41章

医院VIP病房内, 消毒水的气息中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温斯野靠在床头,苍白的脸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温棠音”三个字看了许久,最终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 他喉结微滚,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满:“音音,你这几天来看我, 每次只待十几分钟就走。”

电话那头传来温棠音温和却疏离的嗓音:“最近温氏新项目启动, 手头有几个案子要跟。”

“另外,我和亦和的订婚宴就在两个月后,届时欢迎来参加。”

话音落下, 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回荡。

温斯野将手机丢在一旁, 身体向后靠去, 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在他放空的时候,张存提着果篮走进了病房。

常年健身,让张存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魁梧。

他看到温斯野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不由蹙紧了浓眉。

“斯野哥, 感觉怎么样?”

温斯野的唇角勾起出:“躺久了快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 张存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我最近打探到, 许欣瑶的初中时期,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她最好的朋友,为情所困, 自杀了。”

“自杀?”温斯野摩挲着手指, 眉头渐渐蹙起。

张存压低声音:“据说许欣瑶有段时间, 和那位女生的男朋友走得挺近,但两个人没什么暧昧的,不过之后那个男生渐渐疏远了女生, 女生似乎怀了孕,打完胎后拿着刀跑到班级门口,让男生出去见她,男生不肯。过了个午休时间,女生就跳楼了……”

两人的对话在病房内缓缓流淌,张存的话,在温斯野的心中,扎下了更深的刺。

“许欣瑶,到底背了几条人命……”

两个月后,南临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

温棠音与傅亦和的订婚宴,无疑是近期南临上流社会最受瞩目的盛事。

温斯野走进宴会厅时,右臂的石膏已经拆掉,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支具。

医生叮嘱他,至少还要休养两个月,不能过度用力,但他还是来了。

他穿着定制西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比平日苍白些,眼底带着未愈的疲惫。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定格在宴会厅前方,温棠音一身白色镶钻礼服,站在傅亦和身边,正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福。

那一刻,温斯野觉得右臂的伤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订婚宴开始,傅亦和的致辞简短有力:“我知道外界向来不乏流言蜚语,质疑我与棠音的感情。但今日,我要告诉所有人,”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我会护她爱她,一辈子。”

掌声雷动。

接着,温砚深面带笑容地上前,宣布温棠音将以新任董事身份,持有温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

全场哗然。

然而,众人的震惊尚未平复,温棠音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将今晚的宴会推向了高潮。

她从容不迫地再次走到话筒前,聚光灯下,她精致的面容,显得格外冷静与坚定。

“即日起,温氏集团将正式成立‘特别合规审查委员会’。”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们将对集团近十年来,所有重大投资项目及资金流向,进行一次全面、透明的审查。”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温斯野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温棠音。

她变了,如今的她冷静、果断、步步为营。

当温棠音和傅亦和敬酒至主桌时,温斯野站起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的目光落在温棠音脸上,然后转向傅亦和,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亦和,保护好音音。”

傅亦和举了举杯,迎上温斯野的视线。

他微微侧身,以一种亲密的姿态靠近温棠音,目光却依旧锁定着温斯野,语气笃定:“从今往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执起温棠音的手,优雅转身。

而温棠音,自始至终都微微垂着眼眸,没有看温斯野。

宴会进行到下半场,气氛愈发热烈。

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开始在某些角落悄悄流传开来:

“哎,听说了吗?郭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快说说!”

“据说是涉嫌挪用公款,数目不小呢!而且好像还有其他经济问题,挺复杂的……”

“我还听说,郭家之前不是紧抱着罗家大腿吗?郭晗都和罗新宇订婚了,结果她还不清不楚地同时跟好几个男的纠缠不清,把罗家气得够呛,闹得直接退婚了。”

这些议论声越来越响,渐渐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郭晗独自坐在宾客席的角落,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艳红的礼服,本想成为全场的焦点,却没想到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对象。

她望着不远处,身着流光溢彩礼服的温棠音,那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万千星辰,映衬得温棠音如同真正的公主。

而郭晗,却像个跳梁小丑。

“不会就是这个贱人把事情捅出去的吧?”

她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唇角。

她想起高中时,温棠音被她堵在厕所里,被泼冷水的样子,想起温棠音颤抖着,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书包的样子。

那时的温棠音多么卑微,多么可怜。

可现在呢?

现在她站在台上,宣布成立“合规审查委员会”,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而自己,却要眼睁睁看着郭家破产,看着自己从云端跌入泥潭。

凭什么?

郭晗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质问温棠音,却被身旁的母亲死死拉住。

“晗晗,别冲动!”

郭母脸色惨白,低声哀求:“现在这么多人在看着……”

“看着又怎样!”

郭晗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尖利:“她温棠音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郭晗!”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郭晗转过头,看见傅亦和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刀。

“注意你的言辞。”

傅亦和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今天是棠音和我的订婚宴,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郭晗惨白的脸,又看向她身后的郭父郭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另外,关于郭氏集团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郭先生、郭太太,我建议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处理家事为好。”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判了郭家的死刑。

郭父的脸色瞬间灰败,郭母则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郭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而温棠音,此时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快意。

郭晗捕捉到了那丝快意,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她挣脱母亲的手,朝温棠音冲过去:“温棠音!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们郭家……”

“郭小姐。”

温棠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郭氏集团的问题,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违法乱纪造成的。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郭晗,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确实很爽。郭晗,你还记得高中时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郭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棠音。

温棠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美丽却冰冷:“天道好轮回。你看,现在轮到你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郭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傅亦和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温棠音的腰,带着她走向另一边的宾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郭家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宴会进行到深夜才散场。

温斯野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走。

他透过车窗,看着温棠音和傅亦和站在酒店门口送客。傅亦和的手臂,始终环在温棠音的腰上,姿势亲昵。

就在车子即将启动时,温斯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温棠音发来的消息:「你的伤还没好,别喝太多酒,我晚点过去看看你。」

温斯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合上了双眼。

深夜十一点,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温棠音按响门铃时,身上还穿着订婚宴的礼服。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醒酒汤和清淡的夜宵。

温斯野开门时,身上穿着丝质睡袍,领口微敞。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眼神微醺。

“音音。”他侧身让她进来,声音沙哑,“订婚宴结束了?”

“嗯。”温棠音走进客厅,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你怎么喝这么多?医生说了不能喝酒。”

温斯野跟着她走到沙发边,在她转身的瞬间,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订婚了,还是依旧漂亮。”

他低声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傅亦和真是好福气。”

温棠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努力保持平静:“你喝多了。我给你带了醒酒汤。”

她转身去拿保温袋,温斯野却从身后靠近,双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音音,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推开我吗?”

温棠音的身体彻底僵住。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抬起手,将他睡袍的领口整理好。

“哥哥,”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救过我,我永远感激。但有些线,我们不能跨过去。”

温斯野看着她,眼底的醉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

温棠音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碗醒酒汤,端回来递给他。

看着他喝完汤,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情绪:“今天看到郭晗家的下场,我很爽。”

温斯野抬眼看她。

温棠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温和。

反而带着一丝冷冽:“她当年怎么对我的,现在都报应在她自己身上了。郭家破产,她声名狼藉……想想就觉得痛快。”

她顿了顿,看向温斯野:“哥哥,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有眼?”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高中时温棠音被欺负的样子,想起她躲在角落里哭的样子,想起她曾经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保护。

而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我很爽”这样的话了。

“是。”他轻声说,“老天有眼。”

温棠音笑了笑,将碗收回,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瞬间,温斯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音,如果我没有恨过你……你会选择我吗?”

温棠音的手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门轻轻关上。

温斯野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灯亮起,缓缓驶离别墅。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

苍白、疲惫,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

音音,你说没有如果。

可对我来说,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所有的“如果”,都成了注定。

别墅外,温棠音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别墅轮廓,抬起手,轻轻触碰刚才被温斯野抚摸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亦和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今天累不累?」

她回复:「刚离开哥哥那里,现在回去。不累,你呢?」

发送后,她启动车子,驶入沉沉的夜色。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在黑暗中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微弱的光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当郭晗从订婚宴上落荒而逃,拖着疲惫屈辱的身躯回到家中时,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问候,而是父亲狠狠一记耳光。

“郭晗!你可真有出息!”

郭父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不把郭家彻底搞垮你就不甘心?我们郭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败类!”

郭晗捂住瞬间红肿的脸颊,火辣辣的五指印,像是烙在皮肤上的耻辱标记。

“爸!您干什么?”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废物!”

郭父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郭母怒骂,又将一叠照片狠狠甩在地板上:“你自己看看这些肮脏东西!”

照片散落一地。

全是她与不同男子亲密交往的影像,每一张都像一把利刃。

“你要不要脸?同时交往几个男人,让罗家怎么想?”

姑姑将剩余的照片狠狠甩在郭晗脸上,纸片边缘划过她的脸颊,留下细微血痕。

郭晗瞪大红肿的眼睛,声音嘶哑绝望:“谁拍的?这到底是谁拍的!”

“谁拍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些照片早就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

郭父气急攻心,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老公!”

“爸!”

郭家顿时乱作一团。

而此刻,温棠音正坐在回家的车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郭家混乱的照片。

是她在郭家安排的佣人实时传来的。

她一张张翻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几天后,郭氏集团的危机全面爆发。

股价连续跌停,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就在郭家焦头烂额试图寻找救命稻草时,一封匿名邮件同时发送到了税务、经侦等部门及关键媒体手中。

邮件中的证据堪称完美,清晰的境外资金流水、秘密关联交易的合同扫描件……

铁证如山,直接坐实了郭氏,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与经济诈骗的罪名。

消息一出,郭氏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厦,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傅亦和将收到的匿名证据,转发给温棠音,语气带着玩味。

“看来想郭家死的人不止我们。这手法干净利落,像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温棠音点开附件浏览,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份资金流向图的格式和特殊代码标记上。

那是一种她熟悉的、源于温氏核心投资团队的处理习惯。

能做到这种程度又不着痕迹的,只有一个人。

她微微一笑,回复傅亦和:「做得漂亮。」

温棠音与傅亦和在订婚后,成为各大媒体追逐的焦点。他们频繁高调出入高级场所,每一次亮相都精心策划。

这天,两人一同前往海城出差。

机场VIP通道,早有记者蹲守。

傅亦和自然地揽住温棠音的腰,温棠音侧头对他微笑,两人并肩走出的画面,被镜头精准捕捉。

“傅先生,温小姐,请问这次出差是有什么重要合作吗?”

傅亦和停下脚步,得体地回应:“是傅氏在海城的新项目启动,棠音作为温氏代表一同参与。”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温棠音身上。

温棠音配合地微笑点头,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闪光灯下璀璨夺目。

上了飞机头等舱,帘子拉上的瞬间,温棠音轻轻舒了口气。

傅亦和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温和:“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还好。”温棠音接过水杯,看向窗外云层,“演戏也挺累的。”

傅亦和轻笑:“但效果很好。今天早上的财经版,温氏股价又涨了两个点。”

温棠音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真实的轻松:“看来我这未婚妻当得还算称职。”

抵达海城后,两人入住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套房宽敞奢华,客厅、书房、卧室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城夜景。

温棠音放下行李,傅亦和已经让服务员送来了晚餐。

“大床房?”温棠音挑眉看着卧室里那张宽敞的床。

傅亦和从容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我睡那里。既然是演戏,总要演全套。酒店工作人员、媒体都知道我们只开了一间房。”

温棠音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知道傅亦和的为人,也相信他们的合作默契。

晚餐后,傅亦和在书房处理工作,温棠音则靠在客厅沙发上看项目资料。

夜渐深,傅亦和走出书房时,温棠音已经睡着了,资料散落在膝上。

他轻轻走过去,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温棠音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傅亦和站在她面前看了片刻,最终转身走向沙发。

接下来几天,两人在海城的行程排得很满。

项目启动仪式上,傅亦和作为主讲人侃侃而谈,温棠音坐在台下,偶尔与他对视微笑,配合默契。

午宴时,有合作方半开玩笑地问:“傅总和温小姐真是郎才女貌,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傅亦和自然地握住温棠音的手,笑容得体:“已经在筹备了,届时一定邀请各位。”

温棠音配合地低头浅笑,恰到好处的羞涩。

晚上参加行业酒会,温棠音一袭香槟色礼服,与傅亦和的深灰色西装相得益彰。

两人在会场中周旋应酬,傅亦和的手,始终绅士地轻扶她的腰,温棠音则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未婚妻的角色。

这样的场景在海城重复了好几天。

媒体拍到的永远是两人恩爱默契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回到套房后,傅亦和睡沙发,温棠音睡卧室,中间隔着紧闭的房门。

也没有人知道,温棠音偶尔会在深夜醒来,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呆。

一周后,两人结束出差返回南临。

刚下飞机,温棠音就收到温斯野的消息:「晚上过来?手臂不太舒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忙完就过去。」

晚上九点,温棠音提着从海城带回来的特产,来到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温斯野开门时,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右臂还戴着固定支具。

他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海城玩得开心?”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棠音将特产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还好,主要是工作。”

“是吗?”温斯野跟着她走进客厅,“我看媒体拍的照片,你们可是玩得挺开心的。又是酒会又是游艇的。”

温棠音转身看他,笑了笑:“那是工作的一部分。不过确实挺愉快的,傅亦和很会安排。”

温斯野的脸色沉了沉。他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温棠音依言坐下,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手臂怎么了?医生不是说恢复得不错吗?”

“偶尔会疼。”温斯野淡淡地说,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特别是看到某些新闻的时候。”

温棠音假装没听懂,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温斯野突然问:

“看到郭家彻底垮了,爽死了吧?”

温棠音的动作顿了顿。她将水杯递给他,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当然爽。郭晗现在应该连门都不敢出了吧?”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那你这次出差,和傅亦和朝夕相处,也很快乐?”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温棠音在他身边重新坐下,语气轻松:“快乐啊。吃得好住得好,工作顺利,还能看着仇人倒霉,为什么不快乐?”

她说着,转头看向温斯野,眼里带着调侃:“哥哥难道不为我高兴?”

温斯野静静看着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温柔又放松。

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紧绷的、小心翼翼的温棠音不太一样。

“高兴。”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你快乐,我当然高兴。”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棠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

“但是音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如果你想要快乐……其实我也可以给你。”

温棠音的身体微微一僵。

温斯野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温棠音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

温斯野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他低笑一声,靠回沙发。

“我给你热杯牛奶,助眠。”

她背对着他忙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灼热而执拗。

牛奶热好后,她端回来递给他。

温斯野接过杯子,指尖再次擦过她的手。

这次,温棠音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看着他戴着支具的右臂,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淡去却依然可见的疤痕,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哥哥,”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温斯野抬眼看她。

“谢谢你救了我。”温棠音继续说,声音很轻,“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温斯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执念。

“音音,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温棠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有些事,我给不了。”

她说完,转身拿起自己的包:“牛奶喝完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温斯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音音,你逃不掉的。无论你躲到哪里,和谁在一起,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永远没完。”

温棠音的手在门把上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晚安,哥哥。”

门轻轻关上。

温斯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良久未动。

手中的牛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她刚才的话——「很快乐」「为什么不快乐」「爽死了」。

她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温棠音。

如今的她,冷静、果断、步步为营,懂得利用一切资源,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样的她,更让他着迷。

也更让他无法放手。

第42章

从温斯野的私人别墅回到公寓, 洗漱后,温棠音打开手机。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温棠音刚刷到曲微微新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她与黄启因手牵手的海边合影, 配文简简单单:“在海边度过两周年。”

温棠音凝视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这张看似甜蜜的照片,与她记忆中那个充满疑虑的夜晚形成了微妙对比。

她想起半年前, 曲微微曾迷茫地向她倾诉男友的冷淡和出轨传闻。温棠音陪她亲眼见证了黄启因带着别的女子出入高级会所。那一刻, 曲微微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算什么?我一年的时光通通都给了他,可是他给了我什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温棠音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曲微微在她肩头抽泣,随即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现在就冲进去……”

“然后呢?”温棠音的声音很轻, 但带着让人冷静的力量。

曲微微顿住了。

“冲进去,大吵一架, 让他难堪。”温棠音看着她, 眼神温和而清醒,“接着呢?他会道歉,会解释, 会说那只是逢场作戏。然后你原谅他, 或者不原谅。但无论哪种, 他受到的伤害可能都没有你现在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曲微微的拳头攥紧了。

“那我能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温棠音的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会所, 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在想,最让人放心的刀子,往往不是藏在敌人找不到的地方, 而是握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曲微微怔怔地看着她。

温棠音转过头:“当然啦, 这只是我随便想想的。不过你说, 如果你现在就冲进去,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愿意相信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如果保持冷静……你会看到什么?他做的什么生意?今晚这种应酬, 是偶尔还是常态?这些问题,可能比他是不是出轨了更能看清一个人。”

曲微微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看着温棠音温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说“我要怎么做”,但温棠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几天后的傍晚,温斯野给温棠音发来消息:「能走路了,陪我去江边。右手还不太方便。」

简短,直接,甚至有些命令的意味。

温棠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好的,半小时后到。」

南临的江边步道,在傍晚时分很美。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江面泛着粼粼波光。

温斯野穿着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右臂戴着轻便的固定支具,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颓废又危险的魅力。

温棠音提着一个小纸袋走过来。

“栗子蛋糕。”她递过去,语气平淡。

温斯野接过,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还记得啊。”

“你只吃这个。”

温棠音在他身边坐下,打开纸盒,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温斯野没动,只是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某种暗沉的情绪。

“手疼。”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无赖的调子。

温棠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蛋糕往前送了送。

温斯野这才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下去。

他的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棠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陶露影最近不太好。”

温斯野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了?”温棠音又切了一块。

“李家对她不满意。她爸公司资金链也出问题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你说巧不巧?”

温棠音喂他的动作没停,唇角却微微扬了扬:“是吗?那可真遗憾。”

温斯野盯着她的表情,忽然凑近了些。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查到点别的。她高中那会儿,欺负的人,不止现在我们所知道的。”

温棠音抬眼看他。

“有些事,”温斯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如果曝出来,她在南临就彻底完了。不仅仅是名声问题。”

温棠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快意。

“哥哥,”她轻声说,“你说老天是不是真的长眼了?”

温斯野看着她笑,眼神深了深。他抬起左手,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老天长不长眼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但我长眼了。”

温棠音没躲。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

温斯野的手指停在她脸颊边。他注视着她,目光像要穿透她的皮肤,看进她骨头里。

他说得直接,毫不掩饰:“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一点,我的妹妹,谁都不能碰。”

他语气里的占有欲,赤裸得让人心惊。

温棠音垂下眼帘,继续喂他吃蛋糕。两人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蛋糕吃完,温斯野忽然说:“今天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温棠音收拾纸袋的手顿了顿:“现在?”

“嗯。”温斯野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请。”

温棠音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温斯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电影院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电影院大厅里光线昏暗,温斯野径直走向售票处。

“两张,情侣座。”他对售票员说,语气自然得不容置疑。

温棠音在他身后轻声开口:“普通座位就好。”

温斯野回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淬了火的暗星:“音音在担心什么?”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廓:“怕离我太近,一不小心把你吃了么?”

她看到他在光影下仍旧闪耀的双眸,唇角竟是微微勾起的,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温棠音睫毛轻颤:“你有胆子的话。”

“音音今天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他本想买票,却在转身之际,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温斯野,好好买电影票。”她嗔怪道,退到一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取了票,又去买了零食,一桶大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温棠音伸手:“我帮你拿。”

温斯野避开,左手稳稳托着爆米花桶:“我来。”

他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种野性的挑衅:“我一只手也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检票入场,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空间私密得让人屏息。

温棠音刚坐下,温斯野就贴着她坐下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和某种属于年轻男性的炽热气息。

环顾四周,电影院里只有第一排有另一对情侣,许是恐怖片的缘故,上座率出奇地低。

“这位置,”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怕了的话你叫多大声都传不出去。”

温棠音手指微微收紧,刻意无视他的放肆:“哥哥,我们是来看电影的。”

“我知道。”他笑,左臂搭上她身后的椅背,形成一个隐形的囚笼,“不然你以为来做什么?”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第一个惊悚镜头突然跳出时,温棠音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

几乎同时,温斯野的手已经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动作快得像猎食。

电影正好放到暗影出现的那一幕,她轻轻颤了颤,像是没感觉他的动作。

“怕了?”他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怕就抓紧我。”

温棠音试图推开他,这个人,带她看电影,就知道嘴巴和手都要不老实。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轻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他握住她抵在胸前的手,五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你可以忍着,可以假装不怕,可以跟我装客气。”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但音音,我没办法骗自己。”

他的气息太烫,眼神太深。

温棠音有一瞬间恍惚,想起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温斯野接下来的话碾碎。

“我让傅亦和好好保护你,可没想让他保护到大床房里。”

他的声音低得像深渊里的回响,每个字都敲在她骨头上:“不过,你要是想1V2,也不是不可以。”

温棠音呼吸一滞,涨红了脸,手指拧了拧他的胳膊:“少说两句会死吗,温斯野。”

“好,那就好好看电影。”

电影继续,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挣扎,却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他搂着,像一株安静带刺的植物。

温斯野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敲击,节奏慵懒却充满占有意味。

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之间。温棠音刚伸出手指,就被温斯野一把握住。

他没有立刻十指相扣,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像把玩珍宝般轻轻捻了捻她的指尖。

然后才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她的指缝,直至严丝合缝。

拉到唇边,他垂眸,在她手背凸起的骨节上,印下一个温热而清晰的吻。

不是轻啄,而是带着力道的烙印。

“比任何糖都甜。”

他抬眼,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你自己尝尝?”

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将两人交握的手,递到她唇边。

“别闹。”

她试图抽手,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不叫闹。”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拇指指腹用力摩挲她虎口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他忽然低头,温热的唇瓣落在她手腕内侧,最娇嫩、脉搏跳动最剧烈的那一点,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温斯野……”她浑身过电般一颤,低呼出声。

温棠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开。”她说,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裹着绒布的刀。

“不放。”

他笑得张扬:“傅亦和牵过吗?这样牵。”

他的拇指重重摩挲她虎口:“还是这样?”

他忽然低头,在她手腕内侧敏感处轻轻一咬。

温棠音浑身一颤,内心的震颤快要把她淹没。

“温斯野!”她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在呢。”

他应得漫不经心,嘴唇仍贴着她手腕跳动的脉搏。

“你叫一次,我咬一次。叫多少声,留多少印子。”

他抬眼,眼神阴湿得像雨林深处的雾:“让你以后看见这儿,就只能想起我。”

温棠音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那你就想想吧。”

电影进入高潮,主角在生死边缘追逐。

温斯野忽然松开扣着她手指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她颈侧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抚弄易碎的瓷器。

温棠音呼吸微乱。

她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光影,感觉到温斯野的手指从她颈侧滑下,轻轻按在她锁骨上。

那不是一个色情的动作,更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电影院里莫名地响动。

电影快要结束时,温斯野又靠过来。这次他的声音更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音音。”

“嗯?”

“等陶露影的事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温斯野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又痞又沉:“去了你就知道了。就我们俩。”

他说“就我们俩”时,语气里那种隐秘的暗示,让温棠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电影。但接下来的半场,她几乎没看进去。

散场时,温斯野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温棠音解开安全带。

“谢谢。”她说,“今天……挺开心的。”

温斯野没说话。他侧过身,左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车门之间。

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透过车窗投进来的微弱光线。温斯野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音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哑。

温棠音看着他,没动。

温斯野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他的目光很沉,像某种实质的触碰。

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有未婚夫,我知道。所以有些线,我现在不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戾的笑:“但要是哪天那条线没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温棠音看着他,呼吸有些乱。

温斯野忽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那个动作很用力,带着不容反抗的占有欲。

“好了,”他撤回手,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上去吧。”

温棠音看着他,几秒后,推门下车。

她走进公寓楼,没回头。

温斯野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抬起刚才碰过她嘴唇的那只手,盯着自己的拇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拇指含进嘴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冷沉的平静。

自从郭家崩塌以后,郭晗几乎彻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头困兽般焦躁地踱步。

她反复咀嚼着这些年接触过的人和事,试图揪出那个叛徒。

到底是谁?

她确实同时周旋于多名男性之间,乐此不疲。

但她自信掌控着局面,因为她手里牢牢攥着那些男人的把柄,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东西。

那么,究竟是谁?不可能只有温棠音,难道是李倩?不对,以李倩的咖位,还不够份。

她烦躁地蹙紧眉,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王洋的名字上,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对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郭大小姐,这个点找我,什么事?”

“是你吗?”郭晗的声音尖利,“是不是你把我这些事散播出去的?王洋,你是不是找死!”

王洋径直打断她的质问,语气嘲讽:“郭晗,你当我是傻子吗?把你这些破事散播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真为了钱,大可以直接拿着证据去找你爸,关起门来谈一笔封口费,岂不是更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也算知根知底。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我不会做。”

“是吗?”郭晗语气稍缓,但疑窦未消。

陶露影……一个名字猛地跳进她的脑海。

“你说……会不会是陶露影?她现在攀上了李家的高枝,急着想撇清和我的所有关系,怕我玷污了她书香门第的好名声?”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洋语气淡漠,“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游戏,我早就没资格参与了。”

“王洋!你也要背叛我?”郭晗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出主意,郭晗。”

王洋叹了口气。

“但我真的无能为力。不过,陶露影那边……她确实是要一步登天了。和李家订婚之后,风头之盛,可比当年跟你混的时候强多了。”

“够了!闭嘴!”郭晗气急败坏地吼道。

罗新宇因为她出轨多名男性而迅速退婚,此事如同导火索,引爆了连环危机。

现在连郭家经济上的陈年旧账,也被人翻了出来。

这通电话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

郭晗猛地将手机掼在沙发里,抱紧双臂,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曾经那么肆意地享受自由与快乐,将道德与规则踩在脚下。

可现在,一切都被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郭晗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将墙壁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画,一幅接一幅地扯下来,用力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她在卧室里发出野兽般的尖叫。

门被猛地推开,郭母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满屋狼藉。

“郭晗!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就是疯了!我觉得我没错,是你们逼我的!”郭晗嘶声力竭。

“是,你错得离谱,大错特错!你把郭家的脸都丢尽了!”郭母怒斥道。

“连你也这样想我!”郭晗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郭母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你知不知道,以前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陶露影,现在已经是李家的准儿媳了?那是真正的京圈顶层!我们郭家现在算什么?”

“他们陶家、盛家,门第难道就真的多高?不过是占了书香二字的光,会装样子!”郭晗顶嘴道。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在新闻频道做主持人,风光无限!可我早就看透她是什么货色!”

郭母只觉得心里的一口血,翻涌了上来。

“但人家怎么就没事?人家不搞你这些歪门邪道,人家懂得怎么讨好男人,怎么抓住未婚夫的心!”

“你呢?好好的罗新宇,你怎么就抓不住?”

郭晗突然从满地碎片中抬起头。

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有几个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母亲:“陶露影……她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一股极其恶毒的念头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喃喃自语般对母亲说道:“你等着看吧……陶露影的好日子,也不会太久了。我保证。”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内,正是一片衣香鬓影。

陶露影身着高级定制礼服,颈间戴着引人注目的钻石项链,正与一圈名媛好友谈笑风生。

“露影,你这项链……”一位千金小姐语气羡慕,“是不是巴黎那次拍卖会上的唯一款?”

陶露影优雅地微微低下头,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钻石,脸上绽开温婉得体的笑容:

“是啊,我也很意外。是靳一,他说觉得适合我,就拍下来送给了我。”

“真让人羡慕,李公子对你真是用心。”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语声。

就在这片和乐融融之际,陶露影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

然而,还没听对方说上几句,她脸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从容坐着的身躯,也倏地站直,动作之大,甚至碰倒了手边的香槟杯。

“怎么了露影?”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围的朋友们纷纷投来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

陶露影无暇他顾,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几乎是踉跄着,朝宴会厅外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

热搜榜上,“陶露影”三个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的几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揭秘陶露影书香门第下的霸凌真相!】

【陶露影:伪装的名媛还是真正的霸凌者?】

【集体回忆:起底陶露影不堪的高中霸凌往事】

【与李靳一订婚的陶露影,原是校园霸凌女!】

陶露影惊恐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

怎么回事?这些陈年旧事,怎么会突然被翻出来?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李靳一”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按下了接听键。

“露影,看到热搜了吗?”

李靳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怎么回事?”

陶露影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勉强扯动嘴角,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靳一……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污蔑我。可能是我站在这个位置,挡了谁的路,惹人眼红了吧。但是那些事,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要相信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陶露影的心几乎跳出口腔。

良久,李靳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你真的没做过,别人自然也冤枉不了你。”

“放心,这件事我会派人查清楚。若是有人恶意诽谤,损害你和李家的声誉,我们必定追究到底,法庭上见分晓。”

说完,李靳一便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忙音,和站在奢华走廊里,浑身冰冷的陶露影。

温斯野的私人别墅里,灯光温暖。

温棠音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

温斯野靠在她旁边,右臂还戴着固定支具,左手拿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

“累了就休息会儿。”他轻声说,“工作永远做不完。”

“马上就处理完了。”温棠音头也不抬,“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

“好多了。”温斯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有你照顾,好得快。”

温棠音唇角微动,没接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推送通知跳了出来。

她随意扫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几秒后,她抬起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却明显愉悦的弧度。

“嗯?”温斯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温棠音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轻快:“你看,陶露影上热搜了。”

温斯野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唇角也勾了起来:“动作挺快。”

“还好。”

温棠音收回手机,又低头看了几眼,眼睛微微发亮,但神情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内敛:“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温斯野看着她明明很高兴却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柔软。

他放下书,朝她靠近了些:“怎么,不高兴?”

“高兴啊。”

温棠音抬眼看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怎么会不高兴。”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和,但温斯野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兴奋。

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表现得平静,内心越是波澜起伏。

“那怎么不笑出来?”温斯野故意逗她,“憋着不难受?”

温棠音轻瞪他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点嗔意:“我笑了啊。”

“这也算笑?”温斯野伸手,用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角,“这点弧度,够谁看的?”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很轻,却让温棠音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想避开,但又觉得那样太过刻意,最终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哥哥。”她的声音轻了些。

“嗯?”温斯野收回手,却依然靠得很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你靠太近了。”

温棠音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温斯野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怎么,怕我?”

“我有什么好怕的。”

温棠音嘴上这么说,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温斯野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逼近,只是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轻声说:“我们音音现在厉害了,会借刀杀人了。”

温棠音抬起眼,与他对视:“我没有借刀。”

“是是是,你没有。”温斯野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温棠音抿了抿唇,没否认。

她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热度数据,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其实,”她轻声说,“看到那些标题的时候,确实挺……痛快的。”

温斯野静静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能这样坦诚地说出“痛快”二字,已经比从前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她,要放开许多了。

“以后会更痛快。”

他温声说:“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棠音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温斯野,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温斯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音音,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需要理由。”

这话太直接,也太沉重。温棠音移开视线,手指收紧了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良久,温棠音轻声开口:“谢谢你。”

“又谢我。”温斯野无奈地笑了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谢。”

“该谢的还是要谢。”温棠音站起身,“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她走向厨房,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要逃离什么。

温斯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色。

牛奶热好后,温棠音端回来递给他。

温斯野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温棠音动作顿了顿,但这次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忽然轻声说:“其实……我知道那些证据里,有些是你额外加的。”

温斯野抬眼,挑眉:“哦?”

“那个转账记录,时间对不上。”

温棠音的声音很轻:“陶露影欺负李倩那次,是高二上学期,但你提供的记录显示是下学期。还有那张照片……角度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专门拍的。”

温斯野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音音真聪明。”

“你加了料。”温棠音直视他,“为什么?”

“因为真实往往不够有力。”温斯野坦然承认,眼神深邃,“要一击必杀,就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反正她确实做了那些事,不过是时间早晚、细节多少的区别罢了。”

温棠音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说:“下次……不用这样。”

“心疼她?”温斯野挑眉。

“不是。”温棠音摇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她做过的事已经够多了,真实的就足够。”

温斯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下次不用加料,就用最真实的,好不好?”

他的动作太亲昵,语气太温柔,温棠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僵在原地,直到温斯野收回手,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温斯野站起身。

“不用,你手还没好。”温棠音拿起包,“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斯野没坚持,只是跟着她走到玄关。在她换鞋时,他忽然开口:“音音。”

“嗯?”温棠音抬头。

“下次高兴的时候,可以笑出来。”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温棠音怔了怔,随即微微弯起唇角:“好。”

这个笑容比之前都要明显些,虽然依旧内敛,但眼中的光骗不了人。

温斯野看着,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想看她更开心的样子,想看她毫无顾忌大笑的样子,想看她……只在他面前展露的所有样子。

“晚安。”温棠音拉开门。

“晚安。”温斯野站在门口,“路上小心。”

温棠音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斯野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看到她因为复仇成功而高兴的样子,那种克制却又真实的愉悦,比任何直白的欢呼,都更让他心动。

他知道她还在抗拒,还在划清界限。

但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这辈子还长,他可以慢慢等,慢慢磨。

总有一天,她会放下所有防备,真正地、彻底地,来到他身边。

公寓楼下,温棠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看热搜页面。陶露影的名字依然高挂,评论区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

确实痛快。

但这种痛快里,又掺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温斯野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偏执,想起他今晚那些暧昧的触碰和言语。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温棠音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启动车子。

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亦和发来的消息:「陶家的事,你做的?」

温棠音回复:「有我的份。」

傅亦和:「做得干净吗?」

温棠音:「放心。」

傅亦和:「那就好。需要帮忙善后的话,告诉我。」

温棠音:「谢谢。」

简短地交流完,她放下手机,专注开车。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她却忽然想起温斯野说的那句,“下次高兴的时候,可以笑出来”。

唇角不自觉地,又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许他说得对。

在某些时刻,某些人面前,她可以不必那么克制。

至少今晚,她确实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轻松和快意。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动,那些危险的拉扯……

暂时,就先这样吧。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城市的另一端,陶露影正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脸色惨白,手指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靳一发来的新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律师会联系你。准备好所有能证明清白的材料。」

陶露影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绝望。

她知道,属于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43章

时间弹指而过。

温斯野右臂的固定支架已经拆下, 只余医生嘱咐的适度休养。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缓缓活动着关节。

窗外的城市灯火,落在他深邃的眼中。

“温总, ”助理苏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关于陶露影,之前投放的材料, 近期舆论又达到一波新高。”

“校园霸凌相关话题持续占据热搜前列, 公众讨论已从事件本身,蔓延到人品,和所谓书香门第的全面质疑。”

“嗯。”

温斯野淡淡应了一声, 没有回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至于黄启因那边……

他眼中冷光一闪,那条线他会先晾着, 扳倒黄家是为音音的必要一步, 但不必急于此刻。

他手中已有的东西,足以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手机屏幕亮起, 是琴姨发来的消息, 说小姐今晚回老宅吃饭。

夜幕低垂, 温家老宅灯火通明。

晚餐时分, 温家主要成员齐聚餐厅。

温斯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偶尔扫过坐在斜对面的温棠音。

她正与温砚深低声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温斯野默不作声地用餐, 曾经骨折的右臂活动自如, 修长的手指握着银筷, 动作优雅流畅。

恰在此时,温棠音的手机响了,是傅亦和, 说是到了附近,想顺道来拜访温砚深。

温棠音闻言,便准备起身去门口迎接。

然而,就在她脚尖刚转向门口的瞬间。

桌布之下,一只穿着柔软皮质拖鞋的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而暧昧地勾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温棠音全身猛地一僵。

那只脚,带着男人的体温和掌控欲,轻轻摩擦着她的脚踝皮肤,继而用狎昵的力度,将她那只柔软的居家拖鞋挑落。

冰凉的脚趾,得寸进尺地顺着她光滑的脚背,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蜿蜒。

“怎么了棠音?不是要去接亦和吗?”主位上的温砚深注意到她的停顿,随口问道。

温棠音强行压下喉咙口的惊悸:“没事爸,他说他可能会稍微晚几分钟到,不着急。”

温斯野仿佛全然未觉桌下的暗潮汹涌,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使得那只作乱的脚,能更紧密地贴合她微凉的肌肤。

他单手支颐,转过头,当着所有家人的面,目光直直落在温棠音脸上。

语气带着亲昵又危险的关切:“大家有没有觉得……棠音最近好像清减了些?下巴都尖了。”

温棠音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猛地偏过头,用眼神向温斯野投去一记,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瞪视。

可这无声的抗议,只换来对方一个更加深邃放肆的笑容。

直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傅亦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