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她对宴舟的称呼,也从起初的“宴先生”不知不觉变成了“宴学长”。况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更愿意她直呼其名。
宴、舟。
刻板生硬的大名从“心怀鬼胎”的人口中说出来,会不自觉变了味,听上去暧昧无比。
她对他从来都有所图,但她从来都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有所图。
沈词钻进被窝裹住脑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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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沈词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在自己家里,直至她完全睁开迷离的眼睛,看清楚卧室内陌生的装潢,沁人心脾的熏香唤醒她的思绪,她这才陡然瞪大眼睛,意识到坏事了。
她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进卫生间洗漱化妆,君御湾的客房备有崭新的日常用品,这为沈词节省了很多时间。
然而当她穿着家居服出来,她想起来昨晚宴舟说是张姨给她换的贴身衣物。
张姨并没有说把衣服放到了哪里,沈词翻遍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包括淋浴间也没有。
“张姨,张姨?”
沈词试着唤了两声,门外并没有人应答。
清晨这个点儿,君御湾的佣人们恐怕都在服侍宴舟吃早餐。
她撇撇嘴,认命般回到床上,靠着床头给宴舟发消息:「宴学长,你能帮我问问张姨把我的衣服放到哪里去了吗?我找不到衣服了。」
沈词原以为宴舟要忙完才能看到自己的消息,没想到他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很多。
宴舟:「张姨说你的衣服拿去洗了,还没干。衣柜里那么多衣服,都是按照你的身材定制的,不能随便挑两件将就着穿?」
宴舟:「还有,说了多少遍要叫我的名字。难道你想明天晚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夫妻不熟?」
沈词:「好吧,我会注意的。」
只是……
她光着脚下床,来到他所说的衣柜面前,深吸一口气打开它,然后对着数十件奢侈品长吁短叹。
这些衣服里面随便选一套,价值够得上她领导一年的薪水。
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只好挑了一身品牌logo没那么明显的衣服。
奶白的羊绒大衣配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褐色的金属扣麂皮靴子,这几乎是通勤路上最常见的上班族穿搭,应该不会那么惹人注意……吧。
沈词换好衣服后就下楼了,她下来的时候宴舟正坐在沙发上金融杂志,粥粥团成一团趴在他脚边的毛绒拖鞋上打滚。
京市初冬的清晨虽然算不上艳阳高照,但也时常有几点稀缺的阳光愿意跃出云层,有一缕金色恰巧投射在宴舟的额发前,将他英挺的眉骨轮廓衬得更加迷人。
宴舟静静地坐在那处,虽是慵懒休闲的姿势,却也无不透着从容优雅。他挺拔的身姿好像一副永世流传的世界名画,只瞧一眼便知是无价之宝,只可远观。
“早餐在桌上,吃完一起去上班。”
宴舟不咸不淡地说。
“可是快迟到了……”
沈词站在楼梯口,她承认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的确很诱人,并且空空如也的胃已然向她发出抗议,但她不敢再耽搁下去。
她到现在都没有勇气点开和许畅的对话框。
今天去公司,恐怕会被领导骂得狗血喷头。
“坐下来吃饭。”
宴舟放下杂志,他平静地朝她望过来,明明没有生气,可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到底吓到了沈词。
“……哦,好。”
沈词发现自己总是会习惯性遵照宴舟的命令去做,这一次也不例外。
何况反正她昨天晚上已经把许畅和客户彻底得罪狠了,以许畅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即便她补救的态度再好也无济于事,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吧。
这样想着,沈词蓦地感到肩上的担子轻松了许多,竟有些拨云见日的清明感。
餐桌上摆着十几种美食,从小笼包到贝果,从辣椒面到鱼子酱,还有像是黑松露鹅肝那种她只在电视中看到过的东西,中餐西餐应有尽有。而这样堪比普通人家年夜饭的一桌子菜,不过是宴舟家里最平凡的一顿早餐。
沈词一想到宴舟一顿饭能吃掉她一年的薪水,一时间悲愤不已,只好化悲痛为食欲,吃多了些。
她摸了摸满足的小肚子,将缠着她直蹭的小家伙抱起来,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去触碰小猫的鼻尖。
“它倒是黏你。”
宴舟瞥了眼餐桌旁边玩耍的女孩和小猫,他悠悠地说了一句。
“说不定粥粥有话想和我说。”
沈词抱着粥粥,她简直爱不释手。长毛蓝金渐层的手感是真好啊,又黏人又贴心,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梦中情猫。
唯一不友好的地方就是价格太贵了,品相稍微好点的蓝金动辄上万,金贵的猫也只能娇养,什么都得给它用最好的,花钱如流水。
不过贵不是粥粥的缺点,而是她的缺点。
毕竟宴舟就把粥粥养得很好,让它成为猫中公主。
昨晚她生病,他不许粥粥近她的身,这会儿正好能趁着出发前好好揉搓一番。
“你们两个的确很有共同话题。”
脾气都一样令人捉摸不透,生气了都一样难哄。
宴舟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