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背她
一直以来, 姜宝喜都?认为亲人团聚是?件很开心的事,可在万樾家却并不是?这样。
丁果蔓母子心怀鬼胎,一天下来不知试探老太太的口风几次, 小心思也不会隐藏,直勾勾放在眼里, 就?连姜宝喜这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万家的人好像也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
佣人们尽心尽责, 喊姜宝喜是?姜小姐,喊万樾是?小少爷,却对着丁锐喊出这位客人。
吃过午饭, 老太太就?让人带三个?小辈去前面看动物,都?是?些金贵的观赏动物, 有些娇气得紧,非得坐上小车绕十来分钟去园里专门看管的地方才?能瞧见。
刚下车,女佣姐姐及时递来羊绒围巾:“外面冷, 姜小姐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和我说。”
姜宝喜被这么别扭的称呼喊得尴尬,知道?万家不同寻常, 却也难以接受这种?称呼,随即裹紧自己,扯唇:“姐姐喊我宝喜就?好——”
“呵。”
丁锐突然出声打破, 低头揉了下发痒的膝盖,俊朗的脸上洒满古怪的戾气:“我也是?万家子孙,凭什么对她一个?外人这么服务周到,却连句丁少爷都?不肯喊我。”
他没?敢用?手指万樾, 只能将炮火对准姜宝喜。
姜宝喜无辜躺枪。
自从知道?万家这几人的关系,她就?越发心疼起万樾的童年遭遇,面前这男生说得好听点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说得难听点, 不就?是?小三的儿?子吗?
她喜欢万樾的奶奶,却很不喜欢万樾的父亲。
万樾的父母还没?有离婚,丁果蔓就?带着孩子找上门来,像是?要逼着老太太认回丁锐。
这事太荒唐。
“你指我做什么,真没?礼貌。”姜宝喜口中漫出薄雾,语气柔弱却有气势,一点面子都?不给丁锐留。
破坏万樾家庭的坏人们,就?不应该给好脸色。
没?想到眼前看起来纯良好拿捏的少女张口就?这么直白,呛得丁锐一时哑然,余光瞧见旁边站着的少年勾唇弯眉,眼神却停在他刚养好的腿骨处。
“锐锐。”
关怀的口吻从万樾唇边散开:“你的腿还痛吗?”
虽然话?语尽显作为哥哥的亲昵和关心,可在丁锐听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的腿究竟是?怎么断的,只有万樾最清楚。
当初万樾跟着老太太一起来到南临这个?破地方,丁锐别提多开心,以为终于有机会摆脱私生子的称呼,却没?想到万秦华迟迟不肯离婚,甚至还常常飞去国外热脸贴顾楼云的冷屁股。
得知此事的丁锐既怕又担心。
他怕万秦华真的会抛弃他们母子,也担心老太太会不认自己这个?孙子。
扭曲阴暗的心思在不停发酵、翻转、沸腾,丁锐无法控制自己,最终选择拿起刀,他想给万樾找不痛快,知道?他喜欢养猫,那他就?在猫的身上发泄。
他讨厌猫,也讨厌万樾那双假惺惺的眼睛。
事情败露,丁锐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的泳池有多冷,雨水腥臭,混着恶心的脏污灌入鼻腔,万樾摁着他的脑袋掐住脖子不停地下沉,直到浑身僵住前一刻才?释放半口呼吸,下一秒,窒息感再度袭来。
两双手全是?被猫挠出的血痕,泡在雨水里,钻心刻骨的痛,万樾就?是?个?冷血无情的魔鬼。
任凭他如何?道?歉哭泣都?不管用?,以往最好拿捏的人终于撕开虚伪的面具。
不过弄残废了几只猫。
万樾却是?真的要让他死,丝毫不顾及血缘亲情。
可恨的是?,这件事发生后,居然无人追究万樾的责任,说摄像中最后显示的画面是?万樾不顾自身危险跳入泳池救下他,可笑吗?杀人者居然成了勇士。
就?连母亲丁果蔓都?对他感激涕零。
丁锐简直恨透了万樾,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是?假的,却无人相信丁锐的话?,恨意?在一次次的伤痛中化作恐惧和心虚。
惹谁都?不要惹这个?疯子。
“天冷就?会疼。”丁锐不敢用?力呼吸,仿佛那天的刀割咽喉似的臭水又一次进入肺腑,他收敛性子,扭头就?走:“动物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看吧,我回去了。”
知道?万樾故意?提起他刚养好的腿是?为了警告,丁锐应激,浑身冷汗直冒,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姜宝喜见他情绪变化这么大,也有些奇怪,明?明?跟她讲话?还带着刺,怎么这会就?突然变得温顺起来,不由多看了丁锐两眼,想从中找出端倪。
丁锐察觉到她的视线,蹙眉,刚要张口,就?瞥见后面的万樾微微眯起眼,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快滚。”
姜宝喜夹在两兄弟中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丁锐走后,又扭头去看万樾。
却发现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
对视的速度不过半秒,姜宝喜就?心跳加快,想到昨天那场奇怪的梦里,万樾的眼神,也是?这样无时无刻的跟随,只是?梦里的他太过放肆,和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修长的五指朝她伸来,掌心朝上做出邀请的姿势。
姜宝喜呆愣一瞬,就?听他温柔出声。
“要牵手吗?”
万樾主动迈了一步,垂眼看着她缩在袖子里蠢蠢欲动的两只手,浅浅笑道?:“我把手焐热了,给你暖暖。”
姜宝喜今天穿的衣服没?有可以暖手的地方。
可是?她出门前揣了两个?暖宝宝,其?实?是?不冷的,甚至手心暖烘烘的出了些汗,但她也没?有拒绝,而?是?偷偷将手心的热汗擦干,主动递到万樾手心。
“走吧,我想看奶奶养的小雪狐。”
万樾的手果然没?她暖和,姜宝喜面不改色抓紧,下一秒,那双大手就?已经反扣住她,从指缝中自然钻入,掌心贴紧掌心。
两只手举在半空,虚虚握着。
姜宝喜看着万樾那过长的五指从她的指缝中来回比划,如玉般莹润通透,缓缓伸直又弯曲握紧,最终他笑着得出结论。
“宝喜,你的手比我小好多啊。”
刚说完,他就?将两只手放下,完全不顾旁边的女生是?何?模样,亲昵地与她十指紧扣。
姜宝喜鼻腔热意?翻滚,紧张到两条腿发软,任由他牵着走。
*
傍晚,顾楼云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说是?航班延误,晚饭之前就?会到,却一口没?提万秦华父子。
老太太主动提了句,顾楼云一阵沉默,最后笑着挂了电话?。
顾楼云和万秦华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家世相当,交情从好几代前就?种?下,顾家新?生一代只有顾楼云的哥哥还算像话?,可好景不长,顾家还是?逐渐走向衰败。
当年是?万秦华主动求娶的顾楼云。
听说顾楼云当年有个?很相爱的小男友,两人本要谈婚论嫁,男方却直接收了万家的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使得顾楼云大受打击。
直接冲去万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万秦华一个?巴掌。
可下个?月的婚礼却是?那两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盛大,万秦华丝毫不介意?顾楼云给的那一巴掌,像狗一样舔了上去。
顾家依附几年才?好转,本来以为两家结亲也是?良缘,没?想到顾家这位大小姐不是?省油的灯,刚生下万樾的第二年就?跑到国外花天酒地,桃色新?闻天天挂在热搜上。
任凭万秦华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好不容易回来后,就?差点把牙牙学语的万樾给闷死,之后的几年,顾楼云时常发疯,万樾就?在她发疯最狠的时候乖巧地喊着妈妈。
这声妈妈也救回了她将要跳楼的心。
外人都?说顾楼云是?个?疯女人,却生了个?万樾这样天使般的孩子,不知是?喜是?忧。
“阿樾,你和那小姑娘玩的也差不多了,早些回来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嘱咐两声便要挂断,只在最后提到顾楼云要回来。
万樾神色不变,语气柔和:“知道?了奶奶,我和宝喜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姜宝喜替他握着手机放在耳朵边,又怕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听出什么,连呼吸都?压制起来,将脸侧过,贴住万樾的后背。
直到电话?挂断,她才?将脑袋抬起。
两手从后缠住万樾的脖颈,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真的不疼了,你放我下来吧。”
万樾紧紧托住她的大腿,焰火丝丝缕缕像蔓延生长的爬山虎直往空气中散开,她小腹不自主缩紧,疼得蹙眉。
她身体不错,痛经也只有小时候贪凉,才?会难得造访。
长大后她也很少因为这个?而?疼。
万樾极浅的笑了下:“你手心在出汗,脉搏跳的这么快,是?在对我撒谎吗?”
“我是?怕你吃不消,背不动我了。”
她舔了下唇,刚要松开抱紧的脖颈,就?被万樾微微抬手掂了掂,将掌心握住的地方换到了腿中。
他五指严丝合缝地扣紧,意?味不明?笑了声。
两人体型相差太大,姜宝喜靠在他背上,只能感受到慢慢的安全感,鼻尖耸动,悄悄吸了吸。
是?好闻的香味。
前夜在别墅里看见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喉结滚动的弧度,额间滑落的水珠,而?万樾当时坐在床沿,半撑着,比他看书的时候更为认真。
姜宝喜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个?好学生。
腿根热意?散去,被寒风一吹,又变得异常刺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触足缠住,姜宝喜顿时后脊发紧,几股疼痛的电流从尾椎骨一路向上,连发丝都?跟着颤了颤,冷汗倏地溢出。
“哎。”
经期真的太受罪了。
姜宝喜早已感受不到小腹的抽疼,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凌乱而?陌生的燥热。
“怎么了?”万樾半侧着头,扬唇问她。
姜宝喜泄力似的将头放在他的颈边,正巧对上他那双温柔含情的眸子,顿时呼吸一滞,呼吸拂过她的鼻息,只差半寸就?要吻上。
她没?敢动,乖乖靠在上面。
两手却在无意?识渐渐收紧,掌心溢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像被深海的妖魅蛊惑,她眼神发直,就?要将嘴唇贴近。
万樾却在前一秒扭过头去,柔声笑了下:“宝喜,我喘不过气了。”
姜宝喜红着脸,连连道?歉。
只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
*
晚上吃饭的时候,却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万家几个?孩子都?从各地赶来,老大万良飞和老三万震的两个?孩子在国外上大学,嘴甜,哄得老太太乐呵呵的,一屋子欢声笑语。
顾楼云坐在沙发上跟万霜聊着天。
“你就?不去看看你儿?子?”万霜一直没?结婚,在国外养了万樾一年多,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顾楼云年轻的时候和万霜关系极好,只是?亲上加亲后,关系反而?没?有之前那么自在,久而?久之也就?淡了。
顾楼云爱美,走到哪都?戴着手套。
她嘲弄似的举起右手,让万霜足以看清尾指丑陋的烫伤,她尾指只有一个?关节,没?有指甲。
“为了救他,你看看我的手!当年就?应该直接让他烧死在火——”
万霜眸光微动,很快就?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立时起身,堵住了顾楼云的红唇,朝她的大腿拧了下:“阿樾来了,你快闭嘴吧。”
“妈妈,你还在介意?当年的意?外吗?”
万樾叹气,身后跟着不知所措的姜宝喜,两人一前一后走来,见她害怕,又主动伸手握住拉到旁边。
众人在万樾脸上逗留不过几秒,却在姜宝喜身上不动声色打量许久。
顾楼云脸色不愉,一把丢开万霜的手:“你带个?小丫头来家里做什么?怎么,我来万家,你不开心了是?吧。”
见有人喊到自己,姜宝喜这才?抬眼看去,面前那个?极致貌美的女人应该就?是?万樾的母亲了,只是?她眉宇间的不耐实?在有些破坏美感。
万霜知道?顾楼云的性子,连忙开口打圆场,起身,亲昵拉过姜宝喜坐到自己身边,嘘寒问暖,像是?真正的母亲那般,为万樾考虑。
“我们家阿樾就?是?脾气太好了,你们既然是?朋友,那能不能帮姑姑个?忙?”
姜宝喜点头,以为姑姑想知道?万樾在学校的表现,随即肯定道?:“万樾在学校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很喜欢他,他也帮助了我很多。”
听到这话?,万霜笑了笑,打趣似的朝万樾的方向眨了下眼,又凑到姜宝喜的耳边,小声开口:“我是?怕这小子脾气太好了,在学校里挨揍。”
“他七八岁的时候,在国外跟我待在一起,我心疼这孩子懂事又乖巧,就?没?让他上学,带着他到处玩,结果一没?注意?就?让他被国外小孩给欺负了去。”
姜宝喜认真倾听,两人聊了好一会,万霜刚离开,就?听万震的儿?子突然嘶了声,扬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对姜宝喜调笑。
“这家伙的眼睛居然有两个?颜色,阿樾,你从哪找的妞,真有本事!”
大厅只剩几个?小辈在打扑克,闻言纷纷扭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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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冲突
万家的孩子不算多?, 除却万樾都在国外野惯了,说?话没遮掩,还带了不少朋友回家, 隔壁的洋楼就是留给他们玩的。
因着刚刚大?人们在,几个小辈都克制的很, 玩闹的声音也算得体, 待人一走开,一堆人就闹哄哄挤在桌子边,纸牌随手弹飞。
随着万文?的那句调笑, 都将目光放在另一头沙发上?的姜宝喜身上?。
看她的眼?神就像什?么稀奇的观赏动?物。
“阿文?,你说?的没错, 她的眼?睛真的是两个颜色!”
有男生为了引起姜宝喜的注意,故意将纸牌弹到她的面前,语气带着吊儿郎当的嘲弄, 只消一寸就能戳到她的眼?睛。
姜宝喜反应迟了半秒,只能下意识耸肩闭眼?, 因为异瞳的缘故,她的两只眼?睛相较于常人显得更加敏感?脆弱,疼痛感?也更敏锐。
预想的痛意没有到来。
熟悉的香味从一侧漫开, 手掌划过空气带来细微的摩擦声,姜宝喜半眯着左眼?小心翼翼睁开,眼?前的纸牌上?赫然被人用?手夹着。
是一张红心Q。
“还你。”
万樾弯眼?在笑,看着眼?前高壮的亚裔男生将纸牌递去, 语气说?不出?的温顺乖巧,一看就是妈妈口中好孩子的模样。
那男生来得迟不知道万樾是主家人,只觉得这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应该也是万文?喊来开趴的朋友。
他没多?怀疑, 挑眉伸手。
万樾长得比他还要高一点,手也举得有些高了,男生不情不愿地抬头去接,眼?皮刚掀开,纸牌却在这时瞬间?弹飞,伴随着痛呼,男生捂住眼?睛猛地后退。
“***!你做什?么!”
两个男生又高又壮,堵在沙发前,万樾动?作迅速,无一人看清他究竟干了什?么,就见那个男生已经蹲在地上?捂住眼?睛痛呼,看样子痛得不行。
有女?生凑近去瞧,吓了一跳:“他眼?睛出?血了!”
直到这句话,众人才意识到不对劲,万文?最先反应过来,将男生的捂紧的手拂开。
血色沿着眼?眶漫到眼?睛里去,看起来十分?骇人,但好在男生流的血不算多?,堪堪划破了眼?角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见他没什?么大?事才松下口气,又不耐烦地轻轻啧了声,随口喊来门边的人将他带去处理,期间?没有道歉,也没有责怪。
有的只是被扫兴的烦躁。
那男生记恨万樾,张口还要替自己说?些什?么,就被万文?给拦住,语气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淡漠到骨子里:“谁让你手贱的?”
男生忍住痛,将不甘吞回肚子里,万家人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抱歉。”
万文?没说?话,顺势看了一下万樾的脸色,随即轻踹了男生一脚:“对那个女?生说?,看我弟弟说?做什?么?”
原来眼?前这个温柔良善的男生,就是万文?口中常提起的万家小少爷万樾,众人顿时屏着口气,不敢再造次,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丝忌惮
“对不起,我不应该手贱吓你,这次是我活该。”
男生捂着眼?睛,小心翼翼对万樾背后的姜宝喜开口,不甘的心思早在刚刚的提醒中化为虚无,万家的孩子个个都是疯子,谁也惹不得。
事情发生的太过仓促。
姜宝喜一直被眼?前的少年护在身后,害怕还没涌上?心头,就被熟悉而热烈的心跳声取而代之。
自从认识万樾之后,她就再也没收到过伤害,她总是被他保护。
一种名叫心动?的声音,在体内膨胀、发酵,最后化成另一种更深刻的声音在脑袋中盘旋。
喜欢他。
好喜欢他。
没有人比他更好,没有人比他更好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万樾扭过头,见她没去理一边的男生,眼?神却一直跟随自己左右,不由揉搓了下的指尖,克制住因为肾上?腺激素飙升而兴奋抖动?的右手。
将右手背过,漆黑的眼?眸暗含病态的愉悦。
他有点装不下去了。
可姜宝喜喜欢他这样,温柔,善良,有同情心,任何美?好的词汇,她都喜欢。
刚好,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万樾凝视着她,视线中,她的不安渐渐被另一股强烈的情感?所代替,只差一步,就能主动?跳入他为姜宝喜编织的美?好之中,只要她永远不发现,那他也能装一辈子。
男生久久得不到姜宝喜的回应。
剧烈的疼痛从眼?角漫开,溢出的生理盐水冲刷着血水,他气息不匀,忍着被人围观的羞耻感?,再度朝姜宝喜开口道歉。
这会总算得到了她的回应。
男生松了口气,阿文?也出?来打圆场,让旁边等候的佣人将他带出去处理伤口。
他是个聪明人,刚刚那一下,早就看出?面前的女孩或许对阿樾很重要。
之前的玩笑话也是他越界了。
也幸好万樾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从十岁时就见识过这家伙的狠厉,一个人孤身来到异乡,姑姑对他疼爱有加,万家的孩子每个都有病,可他却完美?的像个假人似的,每个人都喜欢他。
十岁的万文?故意引他去当地臭名昭著的D区边缘,雇了一群小混混想试探这个弟弟,这么善良又温柔的他,如果被打会不会还手。
结果万樾就真的一声不吭躺在地上?任由那些小混混揍,别说?反抗,就连哭都没哭。
那些小混混打红了眼?,拎起生锈的铁棍就要往万樾的后脑勺上?戳,万文?吓得这才提声制止,可惜那些小混混根本不听,直到狠狠宰了他一笔才收手。
事后万文?不敢多?呆,刚要离开,就被万樾从后拉住裤脚,任凭他怎么掰都不松手。
直到撒发着恶臭的花盆从楼顶坠落,混着周围人的调笑砸到他的脚边,锋利的碎片割伤了他的脚踝,只差一步就能取他小命。
见他无事,万樾这才悠悠放手,咳呛出?血,说?出?一句让万文?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他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远处是姑姑万霜的惊叫,巴掌响的又急又快,却远没有万文?的恐惧来得深刻,周围的保镖和专属医护人员将D区围得水泄不通,当天小混混就被抓去。
万文?害怕事情败露,却没想到那些人在打万樾前磕 .了来路不明的药,还没撑到警局就死了。
而万樾醒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为他说?话,没提半句他雇人揍万樾的事情,只说?两人误闯D区,但万文?作为哥哥却丢下他先跑了。
姑姑也亲眼?目睹万樾拽住他的脚躲过花盆,因此救他一命,所有人都对万樾称赞有加。
直到此刻,万文?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人的恐怖之处。
万家一群疯子里,万樾才是病的最深最无解的那个。
*
月光笼层薄纱,细碎洒落。
冷风像锋利的尖刀无情地刮蹭,天上?稀稀拉拉悬着几粒不深不浅的小眼?睛,莹白?的星点子缓缓从空飘落。
“下雪了。”
一群人勾肩搭背跑到门口,倒不是为了看雪,万文?走在后面,冲万樾挑眉:“去不去玩?”
万家的孩子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只是周身的气质让人难以亲近,明明没有任何讥讽的眼?神,却带着上?位者天生疏离感?。
除却万樾,厅里聚着的少女?少男们都或多?或少带着目的的审视,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攀关系的。
旁边的丁锐以为在问自己,倏地站起来,积极应声:“文?哥,我玩游戏不在行,你可要带带我。”
“谁问你了?我问的万樾,你姓万吗就喊我哥。”
丁锐虽然不常见这个远在国外的堂哥,却实?打实?的喜欢跟他玩,喜恶都放在脸上?根本不用?费心猜,比假好人亲哥万樾讨喜多?了。
万樾没立刻回答,反而扭头去问姜宝喜:“你是要上?楼休息,还是要一起玩?”
现在时间?尚早,睡也睡不着。
可她也不想参与那些并不算友好的派对游戏,而且她玩游戏也不在行,跟万樾一起也只会拖他的后腿。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她摇头,起身上?楼。
万文?和丁锐自然没有异议,以为万樾也会参加,随即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今天是难得的节假日,就连姜宝喜都收到了不少同学发的祝福语,其中林絮枣话痨般洋洋洒洒写了好长一段的小作文?,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是有仪式感?。
姜宝喜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长的短信。
粗略算来,少说?有一千字。
真诚的朋友永远会让人热泪盈眶,姜宝喜也不例外,她只走了几步就停下,站在走廊上?细细研读,眼?泪鼻涕止不住往外流。
再没忍住,主动?给林絮枣打了个电话,她不擅长书写肉麻的话,只诚恳表露自己最真实?的心声。
“枣枣,新年快乐,我希望每年,年年,我们都能互相陪伴,互相鼓励,谢谢你主动?递给我的那颗糖果,真的特别甜。”
听她语气带有哭腔,林絮枣也擦了擦眼?泪:“我还要谢谢你当时救我呢。”
两人叽里咕噜又说?了好一通,直到林絮枣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玩,姜宝喜只说?不方?便出?来。
“你不在家吗?”
“……不在家。”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你弟弟家呢。”
姜宝喜顿住,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倏地一红,支支吾吾回道:“对,在他家呢。”
林絮枣越发好奇这个神秘的弟弟,随即挂断电话,直接申请了视频通话。
这可把姜宝喜吓得不轻。
万樾奶奶住的地方?可不是她能随意拍的,姜宝喜手忙脚乱地四处找寻安全的地点,最终一路跑向露天阳台,躲到亭子里去。
“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林絮枣扑闪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姜宝喜冷得咯咯抖,只想迅速解决通话。
林絮枣看出?她所在地不是室内,怪异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蹙眉问她:“外面下雪了,为什?么不回房间?啊,你弟弟去哪了?”
“他……他在下面和朋友玩游戏呢。”姜宝喜说?得可是实?话。
林絮枣顿了顿,语气严肃:“姜宝喜,你究竟在哪里?”
就算掩藏的再好,也能瞧见视频中富丽堂皇的房屋装饰,她自那次之后只提过一句关于弟弟的事情,姜宝喜就跟条件反射背书似的,吐出?关于这个所谓的“弟弟”的消息条来。
说?他家里不算有钱只开着一家小饭馆,个子一米八八,但又像反应过来后,立马改口说?是眼?睛小,塌鼻子,长得胖,不算很起眼?。
这话却越来越让林絮枣好奇。
别说?一个年级了,就是整个清宜能找出?这个个头的男生都屈指可数,还小眼?睛,塌鼻子,长得胖?
怎么可能呢。
他们清宜就没这号人物。
除非是姜宝喜说?谎。
但她也没有理由随意编造一个不存在的弟弟来骗她啊,甚至单既听那个混世祖也帮着一起——
不对……
有哪里不对劲。
“宝喜,阳台很冷,跟我回去吧。”
突然响起的温柔男声从手机通话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见姜宝喜的屏幕亮着,好奇地将脸凑去,直到屏幕里女?生看清万樾的脸。
他脸上?略有惊讶,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与她打了声招呼:“新年快乐啊。”
两个女?生僵在原地,久久不曾吭声。
姜宝喜仿佛忘记了惊讶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半张着嘴看他,直到屏幕里的林絮枣突然啊了声,打破片刻宁静。
“你们俩为什?么会这个点在一起!!!弟弟呢!姜宝喜!你不说?是你跟你弟弟在一起吗?!你弟弟是万樾吗?你就——”
话还没说?完,林絮枣又坐起身子,掰着手指头想些什?么,接着得出?一个夸张的结论:“所以,你跟万家是亲戚关系?那个身高一八八,但眼?睛绿豆小小,塌鼻子,长得胖,不算很起眼?的男生,是万樾?!”
耳后传来一道极浅的笑声,像是被她逗笑,见姜宝喜还僵着,主动?替她解释。
“我们不是亲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宝喜无处可去便只能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她说?我是弟弟,嗯……估计也是为了方?便吧。”
善解人意万樾一直都是顶级的存在。
林絮枣看着屏幕里的两人,一个呆若木鸡想插嘴却找不到空,一个对答如流从容不迫。
万樾亲昵地从她的肩头探出?脑袋,两个人挨得很近,呼吸同频,林絮枣看来看去,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记得要帮我们保密。”万樾笑得让人安心。
等反应过来后,林絮枣就已经点头应下了。
她蹙着眉,觉得自己像被下了套,还一股脑的往里钻,刚要出?声,一旁的姜宝喜终于回过神来,深呼一口气,对屏幕里的林絮枣柔声道:
“对不起枣枣,我不应该骗你的,只是怕给万樾添麻烦我才没说?实?话。”
“我奶奶生病住院,妈妈和爸爸都不在家,小区还有不法分?子撬锁,我一个人呆着害怕,幸好那天万樾来找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林絮枣点头,接过话:“所以你就跟万樾同居了?”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俩新婚似的。
听她的语气还有些吃惊的意味,姜宝喜连忙补充:“你放心,我爸妈都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更不对劲了,这话。
好像在说?谈婚论嫁似的。
姜宝喜眼?神闪躲,心却越想越偏,最后小声嘀咕一句:“是住在一起,但家里有阿姨在。”
林絮枣难以消化这些事情,最终无奈摇头:“等你回学校,再好好聊,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挂电话后,姜宝喜迅速打了好几个喷嚏,心知是自己做了亏心事,默默裹紧围巾将自己团起来。
“宝喜。”
耳边传来一阵热意,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肚,姜宝喜呼吸微顿,没敢扭头,只小心嗯了声。
果不其然,他的笑意漫不经意散开,带着股誓不罢休的好奇问她:“什?么叫绿豆眼?,塌鼻子,身材胖,长得还不起眼??”
姜宝喜眨巴着眼?,没理他。
低着脑袋直往门口冲去。
*
第二天,顾楼云就和万秦华吵了一架。
两人不欢而散,没有人在意那对角落里丁姓母子,顾楼云走时倒是多?看了丁锐两眼?。
眼?神说?不清的轻蔑,只笑着留下一句。
“没我儿子一半好看,万秦华的基因果然是劣质品。”
语气说?不尽的刻薄。
丁果蔓气得不轻,扭头就冲万秦华哭诉,她长相偏嫩,与顾楼云的气质大?相径庭,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好看。
万秦华最讨厌她这一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偏她不知数,将自己打扮成顾楼云的模样,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中午吃过饭,姜宝喜和万樾就要一起回去。
在上?车之前,万文?特意拉过万樾走到侧边,他玩了个大?通宵,时差也没倒回来,头发不规矩的像鸡窝,但奈何脸不错,倒是增添几分?乖顺。
“你爸可真牛,把小三都带奶奶这里来了,早上?还吵架呢,也不怕人笑话。”
万樾倒是不介意他这么说?。
闻言,笑了下:“奶奶年纪大?了,用?这些破事扰她老人家的心神,实?在有点过分?。”
万文?眼?皮半耷拉着,百无聊赖地拨弄打火机,最后掏出?一根烟,刚要点燃,就被万樾用?手掐灭。
他蹙着眉,一脸莫名,语气有些不耐:“你做什?么?”
万樾扯出?纸巾擦拭干净,直到指尖一丝不染,他才看向万文?:“最近不想闻烟味。”
一听这话,万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即扯唇,浑身散发恣意不羁的脾气:“是为了那个女?孩?你在人面前装乖乖男,好学生了是吧,你还会有喜欢的女?孩,真是稀奇。”
他没反驳,微微侧头看了眼?乖乖等在路边的姜宝喜。
小姑娘长得漂亮,人也温柔又安静,只是脸上?那副宽大?厚重的黑框眼?镜有些败坏美?感?,但万樾却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的她很是可爱。
她总是以为别人发现不了,那双小心谨慎,却又带着雀跃欢喜的眼?神。
偷偷的看,偷偷的拍,什?么的都是小心翼翼的。
多?有意思。
“看什?么呢?”万文?啧了声,顺着他的视线侧过脑袋,直到看见那个漂亮的女?生。
就站在那里,也不玩手机,眼?神是在看他们俩的方?向,但刚一对视,就迅速挪开,像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似的反应很快。
伪装的是不错,但还不够好。
面前这位才是真大?神。
想到这里,万文?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就摆在唇边:“她在偷偷看你呢,不过就是动?作太快才显得可疑,就该跟你好好学习一下,这种事情你不是最在行了吗?”
“哎,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啊。”
万樾挑眉:“担心我?”
万文?提醒他:“虽然那女?生看起来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但她知道你本性是什?么样子吗?你的阴暗面,她能接受吗?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你最好一辈子都戴好这层假面具。“
“要是她发现你的真面目,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你。”
耳边忽的响起一道短促的笑意。
这声音听得万文?一阵牙酸,暗怪自己多?嘴惹这小变态不高兴,刚想找补安慰几句,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
不过又想起自己中文?不好,怕词不达意,也只能作罢。
“那不是很有趣吗?”
万文?没听清,侧头去看万樾:“什?么?”
他意味不明的勾唇,眼?神直勾勾往姜宝喜的方?向看去,直到小姑娘突觉自己偷瞄被发现,犹豫半天对他笑了笑,万樾这才心满意足眨了下眼?皮。
语气是说?不出?的散漫。
带着剧毒的尖牙吞噬心尖跳出?的兴奋,他一字一句,隔空对着远处姜宝喜张开嘴,笑意弥漫。
“被发现又能怎么样,那不是很有趣吗?”
远处的小姑娘认真读着他的唇语,没看懂意思,只能睁着双猫似的圆眼?眨巴两下。
那边两人好像已经交谈完毕。
再一抬眼?,万樾的裤腿已然贴近,笑着问她:“刚刚对你说?的话,你读懂了吗?”
姜宝喜诚实?摇头,一板一眼?回他:“我们离得太远啦,肯定听不到的,我还以为你在跟哥哥说?话呢。”
“那就可惜了。”他淡淡开口。
姜宝喜轻轻啊了声,有些着急:“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万樾思考一瞬,看着她的眼?睛,笑得温柔,语气也温和的不像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别想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的。”
话虽这么说?,但越不让姜宝喜知道,就越是勾着她想,脑子里缓慢播放当时万樾嘴唇张开的弧度和隐隐传来的风声。
可奇怪的是。
她根本没在思考万樾究竟说?了什?么。
而是不断重复放大?那一刻万樾嘴唇一张一合的模样,白?皮红唇,对着她笑,既温柔又漂亮。
心跳的声音愈加大?了——
作者有话说:因为昨天章节被锁,很抱歉各位在追更的宝宝们,让你们有不好的观看体验[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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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明示
今早李巧真打了个电话, 说是外婆舍不得小爱,好说歹说又?留下两天。
夜里万樾还是和往常一样到她房间补习功课。
她不再?随意?进出?房门?,一放学就规规矩矩躲回房间, 只?有张姨喊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根本不敢多瞟半眼万樾的房门?。
像是害怕看见什么。
思绪总是不受控地重?新返回那夜的场景, 在学校上课倒还好, 但只?要一回家,闲下来,经过万樾房间的时候, 她就会去想。
甚至过分点,夜里梦醒, 总是能?在房间听见奇怪的声音,但再?仔细琢磨,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万樾根本不在她的房间。
察觉到对万樾有种特?殊的渴望后,她快被逼疯了。
她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万樾靠近,也?只?是脸红心跳的害羞。
但现在她却总是回想到那夜万樾的呼吸,急促而兴奋, 和他?表露出?的温柔毫无相关,原来他?情.动起来也?并非很温柔。
万樾也?是人,也?有欲望。
而她居然也?是一样。
这太超出?了。
前两天,她睡得正香, 又?被奇怪的喘息声给吵醒,而一墙之?隔的地方,除了万樾再?无他?人。
姜宝喜心跳地砰砰响。
她强撑着困意?,将耳朵紧紧贴到墙边。
那声音太耳熟了, 她亲眼见过万樾会在什么时候发出?这种呻.吟。
难道之?前夜里被惊醒,都是他?在……这样吗?
万樾他?,好像有这方面的瘾。
突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见的帖子。
看起来温柔无害的人其实?在床上闹得最厉害,这些人在日常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在压制自己?,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是非比寻常的。
声音越来越急促,姜宝喜却羞红了耳,怕被万樾发现,只?能?憋住呼吸悄悄跑回床边,可她刚一下脚,就突然踢到了硬物。
沉闷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黑夜变得更加明显。
姜宝喜急的蹲地,两手在地板上摩挲,终于找到了那个不知何时掉在床边的玻璃瓶,她不自觉咬牙,听着隔壁房的动静。
喘息声没停,似乎有变本加厉的味道。
姜宝喜迅速缩回被窝,将两只?耳朵死死捂住,那夜,她又?做了场奇怪的梦。
“写完了?”万樾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写完了。”
姜宝喜把错题递去,却又?顿住,看着他?疑惑的神情,缓缓开口,颇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冲劲:“万樾,你夜里声音可以?小一点吗?”
万樾是爽了。
可她被折磨的夜夜做梦,睡不踏实?,早上起来黑眼圈都能?挂面条了。
他?应该克制一下。
不能?夜夜放肆,既吵了她,对身体?也?不好啊。
万樾似乎没懂她的意?思,黑笔在纸上轻敲,疑惑开口:“什么声音?”
还能?是什么声音,当然是他?的呻.吟。
顾及少年的脸面,姜宝喜努力措好词:“我睡得浅,一点声音就能?把我吵醒,这两天总是睡不踏实?,你看我的黑眼圈,已经很深了。”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快速瞥了眼万樾。
话虽能?说,但是和万樾对视,她还是有些害臊的,被女同学听见在家做这种事,万樾肯定也?不好意?思。
她要照顾万樾的自尊心。
不能?操之?过急。
“是吗?”
万樾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似乎觉得她太过紧张,闻言笑了下,缓和弥散出?的暧昧气氛。
“原来你睡眠很浅啊。“
话里有意?,姜宝喜没听明白,傻乎乎点头:“一点动静我都能?知道,所?以?晚上睡觉只?能?保持安静,我连小夜灯都不开的。”
这样他?应该能?懂了吧。
姜宝喜自认为暗示的很明显了。
万樾微挑眉梢,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那确实?是我的错,宝喜应该早点跟我说才对。”
他?伸手抚过姜宝喜的眼下乌青。
“今晚,你会睡个好觉的。”
如她所?说,姜宝喜今天困得很早,睡得也?异常沉,那些奇怪的梦境也?没有再?到访,只?是第二天下巴出?现一小块浅浅的红痕,像是被谁掐住了似的。
刚起床就口干舌燥饮完一杯温水。
张姨做的早餐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对付两口就先上了车,再?一扭头,万樾还是和以?前一样,慢条斯理吃着她吃过的面包。
万樾的怪癖其实?还挺多的。
*
临近放假,学习任务都加重了不少。
姜宝喜成绩突飞猛进,被各科老师夸奖,有同学来问学习经验,她就一本正经拿出错题集。
“我就说嘛,你这黑眼圈都可以?熬咖啡了,肯定是晚上偷偷用功学习的。”
女同学笑着接过本子朝她打趣。
“说真的,你应该好好休息了,这两天我总看你上课打瞌睡,老师明里暗里点你好几次,要不是你成绩提升的快,早就喊家长来学校了。“
“姜宝喜,你是不是天天晚上刷题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不过是好奇她进步得快。
姜宝喜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高分试卷变得棘手起来,灼烧她的脸庞。
她压低脑袋,无意?识攥紧试卷一角:“嗯,我会注意?的。”
黑眼圈怎么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成绩上的进步离不开万樾每夜给她的专属辅导,她心存感激,但自从告诉万樾要离开他?家后,就总能?听见他?在家里……做那种事情。
明明之?前从未听见。
离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近,万樾也?变本加厉。
像是故意?折磨她。
好在昨晚已经和万樾说清楚,他?应该听明白她的话外音了。
而令姜宝喜的苦恼的事情却不止这一件。
陈沥那天被人揍了顿,但大家对此习以?为常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但不知为什么事情就闹大了。
以?往从不关心陈沥在校生活的母亲突然到访,吵着闹着要学校给个说法,可把陈主任气得够呛,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
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天,陈沥也?闭口不答当时的情况。
因他?不想深究,原本这件事就应该这么过去,但不知哪个班的学生谣传,说陈沥是因为同班的姜宝喜才和人大打出?手。
那话说的有鼻子有眼,像是亲眼所?见。
说有个男生从楼梯上一脚把陈沥给踹了下去,之?后又?往他?身上弹烟灰,态度极其恶劣。
大家都好奇这个人是谁,背地里暗自唾骂了很久,说一个学生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格缺陷,必须要给处分或者退学处置。
贴主还没来得及回应,那条帖子就被处理掉了。
大家纷纷猜测这个人是谁,但猜来猜去,好像也?只?有陈沥自己?会做这种事……
*
放假前的最后一场雪落得悄无声息。
细雪斜飞,堆积在枝头簇着白团,云雾昏暗,阴沉沉的像是要坠下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办公室大门?紧闭。
暖风顺着空调呼呼吹着,姜宝喜站在陈主任桌前,冻僵的手指终于缓和。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陈主任长了张方正的国字脸,眉毛很粗,平时不苟言笑,没有班主任老李那么好说话,同学们都很怕他?。
但姜宝喜不是第一次被陈主任拉去说话了,倒也?不算紧张。
她略一思考,点头回答:“因为陈沥受伤,您觉得跟我有关系。”
陈主任见她说话不卑不亢,思绪回想到当初开学时冤枉她做纸扎人的事情,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虽然人看起来阴沉了些,但说话有条有理,很聪明。
当初她留着厚重?的刘海,总是低头。
哪敢像现在将眼睛露出?来,直勾勾看着人。
陈主任知道那件事被上头压住,冤枉了姜宝喜不说,还没给人一个该有的道歉,思及此,他?语气不自觉放轻。
“现在只?是怀疑,毕竟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肯定不会将心思花在这种歪门?邪道上。”
姜宝喜松下握紧的拳头:“我不知道陈沥为什么受伤。”
陈主任似乎也?有些疲惫,闻言叹了口气:“老师愿意?相信你,但是陈沥这孩子自小缺少管教,他?妈妈长时间不在家,也?就我常去看他?两眼,他?本性不坏,就是脑子笨,容易被人当枪使。”
“你们年纪小,有些春心萌动的心思也?是正常的,但是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段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这种事情可以?等你们成年了,上大学再?说。”
看了眼呆愣住的姜宝喜,陈主任只?当她羞愧,继续补充道。
“老师观察过你,虽然刚开始因为转学无法适应有些内向,但你却能?在新环境里迅速找到合适的方法,学习上游刃有余,在对待朋友上也?是真心实?意?。”
陈主任说到这里,满意?点头,话里有意?:“你这个小丫头很聪明,但是陈沥缺乏管教,就算再?喜欢你,你们俩也?很难走到一起。”
……
姜宝喜越听越沉默,直到听清最后一句,才突地睁大了双眼,连带着后面帮忙的几个同学也?竖高耳朵,发出?惊呼。
姜宝喜果然和陈沥有过什么!
陈主任亲自爆瓜了!
“陈主任你误会了!我跟陈沥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讨厌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喜欢我。”
后面同学窃窃私语,听得姜宝喜气得不行,当即扬声:“我不喜欢陈沥,他?受伤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是有关系,请他?当面与我对证,而不是让陈老师替他?跟我说话。”
她故意?大声,惹得整个办公室都是她的声音。
后面嘴碎的同学们突然安静下来,就连陈主任都吓了一跳,心知自己?或有偏心,蹙眉,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班主任李自有刚开门?就听清里面的动静。
他?身后带着来问话的陈沥和帮忙批改试卷的万樾,三人一进来,木门?关合带起一道刺骨的冷风。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宛如鹅毛。
李自有提着陈沥走到前面,嘴唇一张一合皆是雾气:“这家伙倔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陈沥脸上绷带还没拆干净,不敢去看姜宝喜,只?能?咬牙看着陈主任,语气极度不满:“我不是说了这是意?外吗?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没有人推我!”
陈主任放下水杯:“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让你不要总是纠缠人家女生,你是个学生,不是流氓痞子。”
这话说的不好听,陈沥扯了扯嘴,很是难堪。
陈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被他?气的火冒三丈。
“你知不知道高中意?味着什么,整天打架不学好,书不知道看,朋友也?不会好好交,要是你未来真的喜欢一个女生,那你能?为她做什么?
成绩差,连高中毕不了业,谁为你的人生负责,你连追求人家的资格都排不上号,人家越来越优秀,你就心甘情愿这样堕落下去,永远被人看不起吗?
不要在不适合的时间段做不合适的事情,你们还小,前路很长,不要操之?过急。”
办公室安静下来,许久都没人应声。
大家都知道陈主任最后那一句话,不单是说给陈沥听的。
姜宝喜捏紧了衣摆,缝合线的位置在指腹不断摩擦,她像是被人看穿心思,眼神略有闪躲,面对陈主任的咄咄逼人,内心更是慌乱。
办公室太过安静,总要有人打破僵局。
“李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吗?”
万樾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下,反而站得更直了,如青松挺拔。
他?长身玉立,周身的气质是旁人学不来的矜贵,却并无傲慢,看着温和又?舒服。
陈沥忌惮万樾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和自己?不一样,他?可是个十足的疯子,要是视频被爆出?来,那他?和火哥就要永远划上等号,他?不能?拖累舅舅。
陈主任适时看去,心情立马好了不少,随口又?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
直到离开前,姜宝喜都没有看万樾一眼。
上课铃响,办公室只?剩零星几个老师。
陈主任愁的叹了口气,旁边的女老师突然开口:“你真觉得那小姑娘喜欢你侄子?”
陈主任摇头:“就他?那混球样,谁能?喜欢?喊人小丫头来之?前我怀疑呢,但她眼睛又?不是瞎了,喜欢万樾那种品学兼优,长得又?好看的学生还有点可信度。”
“她那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喜欢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沥这小子也?是活该。”
女老师笑了下,点出?问题:“一个是问题学生,天天打架不学好,一个是老师同学都喜欢的好学生,性格好也?不打架,两个极端都凑到你们班去了。“
这句话让陈主任勾回记忆。
他?记得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陈沥就和万樾有什么冲突,虽然是他?先犯浑,但好像也?是因为姜宝喜,两个人才打的架。
陈主任越想越不对劲,蹙着眉,又?听旁边的女老师打趣。
“要是我们班有个像万樾这么优秀乖巧的学生就好了,你看他?天天被老师喊来帮忙也?没怨言,成绩照样次次第一,就没听他?和别的同学有什么口角冲突。”
“这样的好孩子,长大必定成才。”
陈主任缓了缓,点头表示同意?。
所?有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能?有什么问题,是他?太过敏感了。
万樾的心思都放在学习里,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上心,怀疑谁都怀疑不到他?头上,但凡他?那个侄子跟万樾一般懂事乖巧,他?也?好省心。
*
快到班的时候,因为雪天路滑,姜宝喜差点在阶梯上摔了一跤。
幸好被身后的万樾拉住手。
她小声道谢。
“怎么不看路,是有心事吗?”
等他?缓慢松开手,姜宝喜蹙眉难耐地捂住了脖子:“好像扭到了。”
万樾主动拨开她的手,轻轻将指尖掐在她的后脖的位置,白皙纤细的脖颈太过脆弱,只?需微微用?力便可以?直接定格永远。
他?低眉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疯狂摇曳病态的眷恋,指尖不舍地抚弄着。
指腹揉捏得当,整个后颈都在他?的掌心,柔软的绒毛在掌心蹭着,万樾似轻似无地感受着什么,呼吸尚有紊乱。
姜宝喜被他?指尖冷得一惊,刚要退步,就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别乱动,会疼的。”
她忍着凉意?,克制住疯狂漫长的欢喜。
后颈在万樾的动作下渐渐恢复舒展,可她却突然察觉到一股难以?忽视的危险气息。
不知何时,万樾的大拇指已经落在她剧烈跳动的脉搏上,感受到掌心的压迫,细弱的血管开始加快鼓动,刺激着她的大脑。
陌生的窒息感猝然而至。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无法克制的好奇,她的脉搏就在万樾的指尖跳动。
急促、灼热、却又?钻心的寒冷。
姜宝喜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拼命压制急剧加快的心跳声,直到再?也?坚持不住,才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
“宝喜,你再?不呼吸就要晕过去了。”
试探完毕,他?的大拇指已经转移了位置,替她轻轻揉捏。
憋气到极限,姜宝喜猛地苏醒,深吸一口气。
扭到的地方不再?难受,明明他?的手是那么刺骨的冷,但离开不过半秒,后脖就像是被风雪黏住,密密麻麻,刻骨铭心的触感从四面八方钻进衣服更深处。
她抬眼看去,面前的人还是那样温润如玉。
“宝喜!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去上课,要迟到啦!”
林絮枣不知从哪跳出?,也?不管旁边的万樾是何表情,拉着她的手就往教室奔去。
看都不看他?一眼。
回到教室后,林絮枣分了两个暖宝宝给她。
直到万樾从后门?回班,坐回椅子上,林絮枣这才扯过姜宝喜,靠在她耳边,神色尚显犹豫,最终鼓足勇气,一口道出?。
“宝喜,我觉得万樾好像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某人要得逞了[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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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湿吻
林絮枣语速不?算快, 缓慢地钻到姜宝喜的耳朵里去,抽丝剥茧,一寸寸的抵达最深处。
“你在开玩笑?吗?”
姜宝喜抬眼看她, 讪讪笑?道。
林絮枣严肃着小脸,丝毫看不?出玩闹, 眼神绕过姜宝喜朝另一边的万樾看去, 却正巧撞见他尚未收回的视线,温柔的、玩味的、眷恋的,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被人抓包也没有任何心虚, 只朝她点头微微一笑?,便将手中的试卷摊开, 认真看题。
是凑巧吗?
不?,绝对不?是这样。
“要是刚刚我还不?确定的话,那现在,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告诉你,万樾, 绝对喜欢你。”
姜宝喜顺着她的视线侧了下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余光瞟到万樾的时?候稍有停顿, 最后装似无事发?生,轻轻眨了下眼睛,看向?林絮枣。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万樾他只是善良才收留了我一段时?间,可能因为这层关系, 他才对我更上心,毕竟我们住在同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临上课还有段时?间。
教室里不?算很安静,特别是陈沥刚被老师拉走问话, 刚刚待在办公室的几?个同学四处传播消息,说姜宝喜当众拒绝了陈沥,两人不?是情?侣关系。
这些话,姜宝喜并不?在意。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林絮枣说的话。
“宝喜,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男生邀请女生去家里暂住,不?是因为善心。”
姜宝喜蹙眉,怔愣:“那是什么?”
“是私心啊!”
林絮枣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好不?容易克制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激动到站了起来,恨不?得一脚踩到桌子上。
被姜宝喜紧赶慢赶捂住嘴,嘘了声。
她点点头,声音放缓。
“我其?实很早就发?现他对你很关注了,只是你总说是朋友,而且万樾对谁都很温柔,我就打消了疑虑,但现在看来,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不?然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给你补习,不?仅在学校特别关照你,回家之后还单独补习,他也没那么圣父,不?求回报的好意都是别有深意。”
林絮枣再接再厉补充:“他有没有对你做些出格的事情??”
姜宝喜仔细回想。
印象中,万樾总是很有礼貌和分寸感,只是……
他的礼貌和分寸感好像已?经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出格事情?日益增多,次次都在试探她的底线。
先是牵手,再是十指相扣。
然后是一个温柔的拥抱,一个游戏的亲吻,一个不?小心看见的失误。
姜宝喜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友观”逐渐分崩离析,声音几?不?可闻,脑子无法思考,只能依靠本?能反驳。
“可我真的只是单纯借宿的关系。”
林絮枣见她略有犹豫,像被自?己?说服,隐隐有开窍的迹象,不?由欣慰,放缓了语气。
“那只是你觉得,万樾也这么想吗?不?见得吧,他就算人再好也不?能事事都随你啊,甚至愿意听你胡说八道喊弟弟,配合演了这么久的戏也不?戳破你,还不?算喜欢?”
想起元旦那天?,两人突然同时?出现在一张屏幕中给她的冲击力,到现在也觉得有丝被诈骗的恼火。
这两人明面上看起来,是万樾一直在牵着姜宝喜的鼻子走,但林絮枣却不?觉得是这样。
宝喜还被蒙在鼓里呢。
却引的万樾任何事都肯为她做,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身上像装了雷达,紧张的不?行,干什么都要来凑一脚。
上次视频通话,估计也是万樾故意出声让她知道的。
难道是为了借她的口提点宝喜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真有够心机的。
“刚刚在楼梯间我可什么都瞧见了。”林絮枣又道:“万樾看你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手放你脖子上我还以为要掐你呢,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吓得我赶紧拉你回教室。”
“还有他小号里奇奇怪怪的朋友圈,这两天?更新的越来越多了,看得我可瘆得慌了……”
久久不?见姜宝喜回应,林絮枣抬眼看她,小声道:“宝喜,你在听吗?”
片刻的宁静后,姜宝喜突然开口。
一双异瞳闪着奇异的光泽,带着小心谨慎的试探:“你说他喜欢我?真的吗?是肯定的意思吗?是真的有可能喜欢我吗?”
……
林絮枣半天没有反应。
姜宝喜推了推眼镜,知道自?己?有些急于求成,又怕林絮枣不?开心,只能伸出两根手指揪了揪她的袖口。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嘛。”
……
林絮枣还是没反应。
最后叹气,像是没招了,问她:“你是不?是也喜欢万樾?”
姜宝喜这会没有犹豫,笑?意涌上心头,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雀跃得不?行。
她凑到林絮枣的耳边,小声说。
“喜欢他,特别喜欢他,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
林絮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又是长叹一口气,看着姜宝喜的眼神带着茫然,她自?己?对感情?也是迟钝得要命,实在给予不?了什么帮助。
但她也看电视剧和小说。
如果双方?都喜欢彼此的话。
这种时?候,应该需要鼓励对方?勇敢追爱?
思及此,林絮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毕竟万樾长得帅,家世牛,性?格人品也是顶好的,应该不?会做伤害姜宝喜的事情?。
就算他有的时?候表现得有些奇怪,也不?妨碍他的优点太过亮眼。
谁还没点小缺陷了。
“宝喜,我支持你跟他在一起。”
*
下午的课,姜宝喜听的心不?在焉。
直到放学回家,她都在不?停地思考林絮枣说的话,可能性?有多少?在一起的概率又有多少?
万樾,喜欢她?
万樾喜欢,她?
万樾喜欢她。
姜宝喜脑子很乱,一会是林絮枣信誓旦旦的保证,一会是陈主?任掏心窝子的劝告,一会又是万樾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电话铃声显得不?合时?宜,是妈妈李巧真打来的。
“小爱后天?就回去了,你明天?好好跟万樾道个谢,等妈妈安顿好外?婆就请他吃饭,感谢他对你这些天?的照顾,还有从老家带来的特产,都是带给万樾的。”
“听说人家天?天?辅导你的功课?这次成绩不?错吧。”
刚洗完澡,姜宝喜手还暖和着,她握住笔尖用力攥紧:“好,那我明天?就回家,后头我去车站接小爱。”
李巧真知道她一向?懂事,自?然同意:“你在人家家里没惹什么麻烦吧,毕竟是个男孩子,妈妈其?实很担心你的,只不?过咱们家亲戚好友实在不?多,没人帮着照顾。”
两人相处和谐,倒是没什么摩擦。
真要说的话,也就是这几?天?万樾突然的纵.欲。
应该是临近考试,压力太大?
但他成绩一向?很好,姜宝喜只能将他往网上说的那些,表面温柔但日常生活中压抑得狠了,只能在这种地方?发?泄自?己?。
为了万樾的身体健康,她还上网搜过。
所以只好明里暗里提醒他,不?过看他每天?容光焕发?一点也没有网上说的那种萎靡不?振,倒也是奇怪。
“你爸前两天?也打电话说北城一切都好,让我们不?要担心。”李巧真捂住手机话筒走出病房,轻轻关门。
“你现在学习跟上来了,又肯用功读书,我跟你爸商量着,要不?就让你直接在北城继续读高中,那边提供的教育资源可不?是南临能比的。“
“到时?候选大学也方?便,爸爸妈妈以后也决定留在北城发?展,等你上学还是走读,家里房子也够,省得你费心,这个月你十八岁生日妈妈肯定回来。”
李巧真一字一句皆是为姜宝喜考虑。
她倒是不?担心姜宝喜的成绩,只是怕她留在南临再受欺负,南临有太多宝喜不?好的回忆了,当初于家那孩子为救她去世,两家也因此再无联系。
可她每年?偷偷去祭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纸扎和元宝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到墓地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烧完纸,再仔细将墓碑擦干净。
李巧真看在眼里,心疼得不?得了。
每次都哭。
当时?她落水也是因为这双眼睛,那些孩子出生当地隐形的红灯区,没有上过学,也不?知道什么叫异瞳,推搡之下宝喜才落了水。
之前从三中转学李巧真就有搬家的想法,他们家家底虽不?说多么的富足,但也够一辈子衣食无忧。
也都亏得早些年?宝喜爷爷奶奶四处打拼挣下的家底,而且宝喜的奶奶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也算是半个小姐,只不?过奶奶命不?好,年?纪轻轻就没了父母,亲戚也少,之后下嫁到姜家,夫妻也和睦。
姜宝喜慢吞吞回道:“可是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转学,我肯定会影响成绩跟不?上进度的,北城那么远,我怕我很难适应。”
李巧真拧眉,又劝了两句,语气有些急躁。
“难适应就不?适应了?”
楼下张姨喊了声姜宝喜,说一会就开饭,她匆匆应了声,不?再犹豫。
“妈妈,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有我自?己?的顾虑,在清宜的这一学期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时?候,我交到了很好的朋友,也有乐意帮助我的同学。”
她顿了顿,似有笑?意:“我的朋友们夸我的眼睛很漂亮。”
李巧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
“可是等你高三,妈妈就要去北城帮忙了,你妹妹也说好跟着一起转去北城的学校,你难道要一个人留在南临吗?”
这可是个难题,姜宝喜打开门,好半天?都没应声,直到旁边突然出现的万樾将话语接过。
“阿姨好,我是万樾。”
视频里突然出现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极致完美的五官没有丝毫缺陷,在视频中显得像假人一般,略带奇怪的违和,好在暖光的晕染下,精致的眉眼朦胧着温柔的色彩,消磨掉这层怪异的违和。
愣谁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李巧真一时?间没认出来,之前也有跟万樾通过电话,只不?过还没视频见过他的模样,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漂亮的男孩子。
原本?姜成合说出宝喜和同班男同学的时?候,就被她臭骂了一顿,当时?的情?况确实是病急乱投医了,就算关系再好那也是男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当天?她就给万樾打去电话。
可没想到这孩子一张口,就谦逊有礼。
没两句就安抚了她的焦急,而且每天?还给宝喜单独辅导,效果明显,成绩提升迅速。
在万樾家帮忙的阿姨人也很好,就算再多担心,这会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听说这孩子还是年?级第一,能不?求回报收留宝喜,还给她补习,这孩子肯定是极好的。
“是小越啊。”
姜宝喜遗传了李巧真一双漂亮的眼型,只是年?纪上来了,没有姜宝喜那么灵。
万樾凑到姜宝喜的旁边,冰冷的双手不?容置疑地捧住她的手,将手机挪到眼前,让李巧真足以看清他的模样。
“阿姨是要回南临了吗?外?婆身体还好吧,本?该元旦期间带宝喜去医院看你们的,但那天?家里有些事,就带宝喜去吃了个饭。”
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孩子。
何况还是万樾这么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这话听得李巧真很是舒心,随即笑?道:“怎么好再麻烦你呢,医院这边一切都好,你们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把心放在学习上,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
万樾乖巧点头,看向?姜宝喜。
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也不?见她害羞,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探究,恨不?得将他抽丝剖皮了似的。
他轻笑?一声,微微挑眉,又将视线转落至视频当中,极尽真心:“阿姨是想带宝喜去北城上高中吗?”
李巧真顿住,有些头疼:“是啊,你说北城那么好的地方?,偏她不?肯去,真是拿她没办法。”
万樾认真思考一会,才慢悠悠回答:“如果真的等到那个时?候,可以让宝喜再来我家住,帮她补习的时?候也是我学习的过程。”
李巧真有些惊讶,心底有丝被说服的触动,但面上不?显:“这怎么好意思呢?"
姜宝喜也被他的话惊到了。
想出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想同意又怕妈妈发?觉小心思,最后只能默默闭嘴。
万樾看到她浓密的眼睫颤抖地很快,随即勾唇,坦坦荡荡朝姜宝喜的妈妈露出苦恼的表情?。
“其?实……我也很舍不?得宝喜离开去北城的。”
“她在清宜有很多好朋友,大家现在都很喜欢她,前不?久还一起出去唱歌,那天?游戏宝喜也玩很开心。”
唱歌,游戏,喝酒,亲吻。
她哪一样玩得不?开心?
万樾没再说话,徒留姜宝喜在原地心跳加速,垂下脑袋不?敢再看妈妈的脸。
最终,李巧真还是答应了万樾的提议,只不?过明天?还是要让她先回家,等到时?候再做决定。
*
晚饭过后,姜宝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盘子里是万樾刚刚洗好的水果,种类很多,放了满满一盘,都已?经切好了。
不?知他从哪学来的。
青提开花,草莓已?经去缔像个爱心,橙子切成太阳花的样式摆了一圈,连菠萝切块都从中间切了一小块,猕猴桃也是小花的形状。
怎么看怎么奇怪。
“怎么不?吃?”
万樾又端来一小碗酸奶,替她打开电视随意拨弄了个节目,坐到她旁边,对着手机里的图片,将水果挨个摆放。
粉色的酸奶搭配各色水果和坚果,递到她面前。
“尝尝看?”
价值不?菲的花卉玻璃碗被他捏在手中,碗沿沾了一滴显眼的血珠,万樾不?动声色将它抹去。
指尖的伤口再次溢出血来。
姜宝喜静静看着,没有动作,脑中又突然跳出林絮枣的那一句话。
“万樾他肯定喜欢你。”
喜欢,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喜欢她,喜欢,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喜欢她,喜欢,喜欢她……
她面色通红,却不?像是害羞。
更像是难以言说的兴奋和冲破理?智的叫嚣。
小心翼翼抬眼,努力克制住心底涌出的欣喜,她或许真的可以相信枣枣的话。
可是隐隐的,她也有些担心。
如果万樾发?现她在初中到高中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他,偷拍他,那他还会喜欢这么阴暗的自?己?吗?
他是那么温暖美好的人。
宁愿自?己?受伤也要给她做好吃的,却不?知道背地里,她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私的,卑劣的,羞耻的,一次次将他拉入梦里。
做那些羞于出口的美梦。
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绝对,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看着血珠缓缓流出,姜宝喜伸手替他擦了擦,自?顾自?从兜里掏出了创口贴:“万樾,你怎么总是受伤?”
包好伤口,却还是痒得厉害。
万樾收回手,背在身后,死死掐住痒意难耐的出血口,随后又将手中的酸奶碗递去:“吃完早点睡,明天?帮你搬家,晚上做个好梦。”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心情?很不?错,连尾音都微微上扬,不?知在期待些什么。
入夜。
姜宝喜等到一点半才有睡意,她怕又听见万樾的呻.吟,晚上做奇怪的梦。
好在万樾当真听懂了她的意思没再做那种事。
只是她依旧睡不?踏实,心跳如鼓,脉搏剧烈起伏,宛如将要溺毙而死的可怜雏鸟,她的身体在灼烧,疼痛缓慢苏醒,牙齿被轻轻撬开。
她无助地想要呼吸。
可却找不?到源头在哪,只得主?动伸出舌头。
小小的叹息溢出唇瓣,她想到了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恐惧和无措包裹住她,热烈的火焰点燃了她的愤怒。
凭什么在梦里她也不?能肆意妄为一次?
这是梦!是她的梦。
她才是梦境的主?宰。
姜宝喜呼吸凌乱起来,牙齿发?狠地咬住,本?以为会好过些,却没想到空气堵在喉咙口就再也呼不?出来。
越来越少的空气被稀释。
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窒息的滑腻带着丝丝腥甜,密不?透风地往口腔充斥,扩散蔓延,梦变的无比漫长,渐渐地她不?再感受到痛苦,刺激的生理?盐水被轻轻擦去。
叫嚣着绝望的呼吸恢复如初,梦里湿滑的腥甜挥之不?去,在眼皮上流连,她妄想冲破桎梏,眼珠滚动,眼皮却如千斤坠。
看不?清,摸不?着。
睫毛颤动地更快了。
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带着温热的湿意缠了上来,黏腻在脸上的泪痕被擦干净。
她终于得以喘息——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多多评论哟![比心]今天依旧随即红包~
某人又孔雀开屏,攻略宝喜身边的每个人[垂耳兔头]
第45章 生日
隔天?早上, 小爱打来电话?提醒。
姜宝喜睡得迷迷糊糊,刚要张口?,就?疼得一激灵, 她顿时?清醒,将手机按了免提, 捂住嘴走到镜子前。
她房间的镜子是一面很漂亮的半身镜。
吸附在墙上, 两边安装了多?余的淡紫色小帘子,刚搬进来的时?候,万樾就?告诉她, 要是不想照镜子就?把帘子拉上。
她当?时?觉得奇怪,只当?是一种仪式感。
头几天?还兴致勃勃拉小帘子。
毕竟那淡紫的小帘子实在好看, 和她的房间也很适配。
只不过?时?间越来越久,她也就?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每次拉开都很费时?照镜子也不方便, 所以她一般情况都会把帘子打开。
镜子里的少女睡眼?惺忪。
刘海不规矩地翘起,露出白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干干净净皮肤很好,嘴唇红润富有光泽,气色不错。
她凑近, 揉了下眼?睛。
小心拨开下嘴唇,唇肉内侧破了皮,一碰就?疼,不止是下嘴唇, 就?连整个舌头都有些发麻。
镜中显示更加明?显,她皮肤本来就?白,稍有一点红肿就?异常惹眼?,嘴唇肿的水润润的, 上下轻碰就?能触到破皮的地方,她只能微微张开嘴呼气。
昨晚被虫子咬了吗?这肿得也太厉害了。
姜宝喜甚至不敢想,要是被万樾瞧见,那该多?尴尬,在喜欢的人面前,谁不想漂漂亮亮的,更别?说?他们还住在一起。
“姜宝喜,你在做什么?干嘛不理我。”
姜宝爱慢悠悠打了个哈气,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她明?明?打的视频,但入眼?的却不是姜宝喜的房间,而是一片黑暗。
见她还不回,姜宝爱有些无语:“能不能把摄像头对着自己?我们都多?久没?打视频了,你就?一点也不想你亲爱的妹妹大人吗?”
姜宝喜恶寒地搓了搓手臂。
也不知姜宝爱是到中二期了,还是故意恶心姜宝喜,这两天?一直用奇怪的称呼喊自己。
沉默片刻的姜宝喜总算拿起手机对准自己,刚一露头,手机对面的姜宝爱就?眯着眼?紧紧凑到摄像头前,不知在打量什么。
姜宝喜不懂她的小心思,随口?回她:“我今天?就?回家了,等晚上把家里打扫干净就?行。”
隔了许久也不见她回声。
姜宝喜动了下手机,见她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好奇:“你盯着我做什么。”
姜宝爱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你嘴巴是被毒虫叮了吗,红的好厉害,但是看起来又不像虫子咬的。”
话?刚说?完,姜宝喜就?不小心舔到了破皮的地方,疼地嘶了声,然后斩钉截铁告诉她:“是虫子,好在不怎么痒,就?是肿的厉害,一会涂点药就?好了。”
听到这话?,姜宝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半开玩笑地指着她的嘴道:“幸好是虫子咬的,我刚刚还以为你跟谁亲嘴了呢。”
姜宝喜愣怔,思绪有一瞬凝滞。
不过?眨眼?就?又恢复正常,蹙着眉,对她道:“你这小脑瓜天?天?想什么呢,不是谈恋爱就?是亲嘴的。”
“你懂什么,没?点经验当?心被男生骗,现在男生可精可精了,十?句话?八句都是假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姜宝喜不解,走到洗手间拿出电动牙刷,她嘴疼得厉害,只能小心翼翼控制最温和的模式,声音有些含糊。
“什么话?。”
姜宝爱摇晃着脑袋,一字一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说?得有点道理。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没?被男生骗。
“不过?,万樾哥哥看起来肯定不是那种坏蛋,你就?放心吧,我看人一向很准。”姜宝爱扯着嘴露齿笑的略显夸张:“你没?过?多?久就?成年了,到时?候就?不算早恋了——”
姜宝喜兀自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又紧急撤回腿。
迅速将电话?掐断。
这丫头说?话?每个正形,幸亏是在房间里,要是出去被万樾听见就?不好了。
可刚一开门,就?见万樾候在门口?,似乎正准备敲门。
离得这么近,刚刚电话?的声音不会都听见了吧,姜宝喜捏紧手机,退回房间内。
他的视线如?影随形,从面上滑过?,停在某处看了许久,最后笑着回她:“我是来帮你收拾行李的,你一个人应该很吃力吧。”
她行李本来就?不多?。
屋内满满当当的东西全是万樾给买的,她推脱不得只能收下,那些衣服裙子还有毛绒玩偶,都贵的离谱,她也不可能带走。
“不用的,我行李不多。”
他掀开薄薄的眼皮,往屋内打量一番。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能带走?”
姜宝喜摇头:“这都是你买的,衣服,鞋子,首饰,玩偶,这些都太贵重了。”
万樾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神色还是一样温润如?风,但姜宝喜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小情绪,随即问?他:“你想我都带走吗?”
他低眉盯着姜宝喜的嘴唇,语气淡淡。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不带走是想抛弃他们,还想让我丢到哪里去?”
……?
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又是抛弃又是丢掉的,怎么听怎么奇怪。
姜宝喜微微仰头,牙齿不经意触碰到疼痛的地方,用手轻点,声音不算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东西太多?,实在带不走,我房间你也见过?的,根本放不下这么多?。”
“宝喜,你的嘴怎么肿起来了。”他不再固执,反而开始关心。
姜宝喜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忽,自知肿的有些难看,只能小声回他:“被毒虫咬了,但是不痒,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万樾点点头,眉眼?弯弯:“原来是被虫子咬了。”
她抬眼?看向万樾。
却发现他的嘴好像也有点红肿,虽然没?有自己怎么夸张,但明?显更加红润,像是涂了层口?红似的。
她蹙眉,替两人打抱不平:“你晚上睡觉也小心点,它好像也咬你了,这个虫子真的很讨厌。”
看她这般,万樾忍着笑意,舌尖抵住昨晚被她咬出血的隐秘地方,故意用牙咬住,再度挤出血珠。
腥甜的味道似乎还弥留了她的香气。
唇齿间,鼻息间,眉眼?间。
到处都是她的味道。
“你会喜欢的。”
可惜他说?的太小声,姜宝喜并未听见,再去问?,万樾也没?再回答。
*
搬“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姜宝喜多?费心。
拗不过?万樾的执着,她还是将一些好看的衣裙和玩偶带回了家,不过?大部分还是留在了万樾家的别?墅里。
本该回家的万樾却跟着留下,帮着姜宝喜一起打扫。
也不知是万樾家教太好,还是太过?友善,他动作麻利,整理东西的速度远比姜宝喜快得多?,全无少爷的惰性。
直到他拿着扫帚清理到姜宝喜的房间。
双手还没?触碰到那张古怪的书桌,就?被姜宝喜二话?不说?直接给推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肯他靠近。
好在万樾也不曾多?问?,只是笑着去了别?的地方。
姜宝喜呼吸急促,指尖颤抖的捂紧了不知何时?突然打开的抽屉,那里面装着的,密密麻麻全是万樾的身影。
那是她不得不隐藏的阴暗面。
这书桌有些年头,但她走前分明?锁好了柜子,怎么会突然打开?
她刚一松手,柜门就?再度打开,看样子是里面的螺丝出了问?题,姜宝喜只好用一只手堵住柜门,再去暗格底下找钥匙。
“宝喜,要吃点东西吗?”
万樾走路很轻,不像其他人有特定的节奏,总是悄无声息的接近,说?话?也像没?有预告,姜宝喜很难分辨他的行踪。
不出预料的,她蹲在地上,连头发丝都颤了下。
她强装镇定,手还放在柜子上不敢挪开,摇摇头:“你先出去吧,我房间有点脏,一会打扫完我再吃东西。”
耳边没?有他的脚步声。
其实就?连姜宝喜也不知道他走路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很早之前就?观察过?,却一直没?找到规律,实在太轻了,就?连穿运动鞋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更别?说?他现在穿的拖鞋。
他走了吗?
姜宝喜偷偷扭头,半侧着脸往后瞥去,入眼?却是笔直的黑色裤腿,他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见她紧张,万樾又朝前迈近一步。
脚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衣角。
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她的无措,刻意掩藏的笑意重新浮上眼?底,轻而易举撕碎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城墙堡垒:“你在挡什么。”
姜宝喜僵硬一瞬,大脑宕机,没?回他。
“可以给我看看吗?”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无端让姜宝喜感到一股奇异的,被凝视的感觉。
像戳破她摇摇欲坠最后防线的尖刺。
姜宝喜抱着侥幸心理,在他的眼?前扣出了暗格的钥匙,然后将柜门彻底封锁。
转头起身,语气坦荡:“都是一些我小时?候的照片,照的不好看。”
说?这话?时?,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引得她频频咬到嘴唇那块破皮,激的她心头一震,却还是撒了谎。
万樾将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上锁的柜门。
无懈可击的笑容刺的姜宝喜越发心虚,他温柔开口?,却更像是在喃喃自语:“是吗。”
姜宝喜点头,不管不顾地主动拉起他的手,将房门关上。
家里打扫完后,万樾又贴心的给她在门口?安装起监控摄像头,说?是担忧又有坏人来踩点,毕竟家里只有两个女生,安保设施不能缺。
姜宝喜自然感谢,她本就?胆子小,这会有摄像头在也好安心些。
“谢谢你万樾。”
他闻声轻笑,嫣红的嘴唇扯开一个奇怪的弧度,缓缓的,轻轻的,掀开半阖的眼?皮,被遮住的漆黑的眼?瞳总算透出一星半点的亮光。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姜宝喜笑着拿起手机,走到门口?的位置,观察摄像中出现的画面是否有问?题。
万樾侧身让开位置。
眼?神从她的身上渐渐挪到摄像的红点上,用刻意掩藏的笑意对它挥了挥手。
手机屏幕中,同样出现了万樾挥手的画面。
姜宝喜傻乎乎的凑近,也跟着挥手,接着笑道:“画面没?问?题。”
万樾眨了下眼?,勾唇转头看她。
“那就?好。”
*
之后几天?,万樾照旧来姜宝喜家给她补习。
姜宝喜面上过?意不去不想再麻烦万樾,但耐不住姜宝爱在旁边一个劲的挽留,说?万樾不仅讲课好,还经常给她们带好吃的,人家都不怕麻烦,就?不要拒绝好意。
免得人寒心。
没?过?多?久就?是姜宝喜的十?八岁生日。
万樾来的更勤快了。
李巧真回来那天?正巧碰见了万樾,便邀请他一起来参加。
姜宝喜前十?七年朋友不多?,除了虞枝意之外能喊出口?的名字都没?几个,现在居然还能邀请朋友来参加生日。
她是冬天?出生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皮肤也白得透亮,酒店温度暖和,李巧真很早之前就?给她置办了一套裙子,是很适合小女生穿的,很漂亮。
姜成合也赶了回来,只不过?吃个饭就?要回北城。
上蛋糕的时?候林絮枣很是积极,帮着姜宝喜一起切开,餐桌上其乐融融。
直到姜宝爱突然举起手机拍下一这幕。
“啊!”
随着闪光灯咔嚓一声,林絮枣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整个人都莫名开始颤抖,众人都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
李巧真闻声赶来,安慰了两句。
那边又有人喊,随即不再多?留,只让姜宝喜好好照顾人家。
“别?怕,别?怕,没?事了。”姜宝喜拉着林絮枣一路走到阳台,她只披了件薄薄的外套,声音有些发抖。
林絮枣惊魂未定的缩到姜宝喜怀里,什么也不肯解释,只说?自己不能见闪光灯,一拍照就?想忍不住想吐,紧张恶心。
姜宝喜知道她有心隐瞒,也不多?嘴问?什么。
只是温柔地替她擦干泪珠,然后笑着从背后递来一块小蛋糕:“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只有这一小块,你替我点上蜡烛,我们一起吹灭它,然后许个愿好不好?”
林絮枣破涕而笑:“这不是你生日吗?我吹蜡烛干什么,又不灵验的。”
姜宝喜已经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外面风很大,弱小的火苗顽强摇曳:“快闭眼?许愿,蜡烛要灭了。”
见此,林絮枣乖乖闭眼?,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睁开眼?,就?瞧见姜宝喜笑眯眯看着自己,像是已经许完了愿望,在等她吹蜡烛。
不再犹豫,她轻轻吹灭。
过?了会,林絮枣突觉不对劲,拿起纸巾揉擦眼?睛,小声问?她:“你不会是故意让我吹的吧?”
姜宝喜挖了一小口?奶油递到她唇边,笑道:“许了愿,那你心情有变好吗?”
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林絮枣吸了吸鼻涕,又想哭:“宝喜,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这么温柔啊。”
姜宝喜拍了拍她的背,思绪飘去很远,还没?从没?有人说?过?她温柔的,以前同学们给她定义的词有阴郁,怪异,安静的阴阳眼?。
她曾经有过?自卑也缺少勇气,但在长大之后,她将自己的少女心事细腻的分解开。
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也是怕他们发现她的特殊,太过?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只能安安静静缩在自己的壳里。
她并不奇怪,只是有点特殊。
两人分完蛋糕,林絮枣也总算冷静下来,仰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室内,眼?神似乎瞟到万樾的影子。
他站在门口?,离得不远,但足以看清一切。
林絮枣整个人一哆嗦,突然袭来寒意,不由拉紧了外套,压低声音问?她:“你和万樾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宝喜咽下奶油,舔了舔嘴唇,慢悠悠道:“我准备今天?去表白。”
……
林絮枣:?
林絮枣:!!!!!!——
作者有话说:宝喜也算是主动出击一次惹[垂耳兔头]
妹宝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放大招[狗头叼玫瑰]
今天提前一个半小时发文[好的]爱你萌~
第46章 男朋友
“你没开玩笑吧。”
林絮枣难以想?象姜宝喜顶着这么一张乖乖的脸, 做那么出格的事情。
“没有啊。”姜宝喜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惊讶,连带着嘴角挂上的奶油都变了形,忍住笑意, 再次轻轻开口:“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林絮枣自然知道她?没开玩笑。
舔了下嘴角的奶油, 语气听起来略显犹豫:“我以为你会在高考毕业之后再说这些事情, 我们才?高二,这是早恋哎。”
今天没有下雪,晚风却依旧透着穿心的凉意。
姜宝喜裹紧外套, 慎重回她?:“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絮枣点头,嗯了一声:“十八岁生日嘛。”
姜宝喜笑了下, 脸上总算有些娇羞的意思,黑框眼镜被摘下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纯白色的裙子?衬得她?更漂亮了, 凑到林絮枣的耳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我成年了, 不算早恋。”
她?上学?晚,当初又因为眼睛的事情休学?了一年,好?在她?年龄大一岁在小学?被欺负也有力气揍回去, 屁大点的小孩推搡两下就哭哭啼啼要?找爸爸妈妈。
那个时候父母忙着做生意,都是爷爷奶奶来学?校。
“那万樾呢,你成年了他可没有呢,你俩这是姐弟恋啊。”林絮枣边说边挖了口蛋糕, 腮帮子?鼓鼓的,嘴就没闲下来过。
“他八岁的时候出国,因为某些事情就没有上学?,所以他应该比我大一点。”
姜宝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天万樾姑姑拉着她?聊了很多?, 还说万樾性格太过温和,朋友也少,想?让她?多?关心关心他在学?校的生活,免得被人欺负。
不过万樾确实经?常被卷入一些莫须有的事情中。
也经?常被人冤枉。
林絮枣显然不知道万樾的年龄,她?哭笑不得:“那他还装你弟弟装的起劲,要?不是因为他是万樾,我都要?以为他在故意跟你开屏呢。”
姜宝喜也跟着笑了下。
“他又不是孔雀,开什么屏。”
想?到那个画面,林絮枣笑得更大声了:“怎么不是?你看他天天黏在你身边,可不就是开屏的孔雀吗?“
姜宝喜老老实实回她?:“嗯,那他一定是最好?看的那只孔雀。”
林絮枣哑口无言,最后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要?是万樾他以后敢欺负你,我就天天在他板凳上画王八。”
听她?这么说,姜宝喜抖得肩膀笑了起来。
“那就祝我好?运。”
林絮枣狐疑:“你不会今天许愿许的就是这个吧?”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姜宝喜怔愣,脸色有些不自然,收拾好?遗留的垃圾:“每年的生日愿望我都只许同一个,年年不变,年年不知道结果。”
这话说得奇怪,林絮枣扯了扯她?,问什么意思。
她?却笑着不再回她?。
见她?这般,林絮枣却只当她?面子?薄,自动将刚刚的反应解读为羞于承认,那她?今天许的愿望应该就是祈祷表白成功。
随即又打趣了她?几句。
林絮枣被冻得打个喷嚏,起身就要?回房间?,扭头问姜宝喜回不回去,却没等?到回应,见她?似有心事也不再多?强求。
“放心啦,你表白成功的愿望肯定能实现,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生日,相信我,那我先回去了,你再待会就赶紧回来吧,外面可冷了。”
姜宝喜知道她?或许误会了什么,刚要?开口解释,就见她?溜得飞快,像是冻得不行了。
林絮枣穿的不多?,经?过某个角落时,心头猛地一跳,眼神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可惜什么也没瞧见。
只有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大型绿植。
这个酒店生态环境很好?,到处都是种植的花草树木,就连室内也有不少,看着很舒心。
林絮枣将要?抬腿,却好?似看见那绿植动了下,像在故意与她?挥手?问好?,吓得林絮枣瞪大了双眼,再要?仔细去看时,又是一阵寒风袭来,喷嚏连打好?几个。
应该是风太大,她?看错了。
林絮枣搓了搓胳膊上激起的寒毛,快步朝室内奔去。
*
阳台上只剩下姜宝喜一个人。
四周静悄悄的,黑暗侵袭裹住室内晕出的暖光,她?坐在椅子?上,前面是大片融化了积雪的枯树林,寂寥弥漫着淡淡的死?气。
房间里到处散发欢声笑语。
姜宝喜用脚尖轻点地砖,发出哒哒的声响。
黑暗中有人跟随她的节奏轻敲指尖,静静打量她?的一举一动,见时机成熟,再无声走到她?的身后,伪装出好?心的引路人开口询问她。
“怎么不进去?”
万樾的声音打破了片刻宁静,姜宝喜只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就恢复如初,也算见怪不怪他的神出鬼没了。
她?小声回道:“人太多?,闷得慌。”
“是太多?了。”
万樾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视线落扫过人群,有男有女,皆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些人占据了太多?姜宝喜的生活。
好?的,坏的,牵扯着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时间?分给他的那部分也变得越来越少,从?家搬走后,他就再也无法时时刻刻关心她?。
家里没有她?。
看不见姜宝喜的身影,也听不见姜宝喜的声音。
有点烦。
姜宝喜没有起身,情绪不高,蹙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和房间?里其乐融融的氛围很不符合。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躯体渐渐贴近她?的背脊,凉意从?柔软的肩膀蔓延到全身,他附身凑到耳边,忍住想?与她?亲密的冲动。
露出甜蜜的诱饵引她?上勾。
“宝喜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意料中的羞涩没有洋溢在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哀伤。
姜宝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扬起的欣喜渐渐下坠,双手?攥紧,许是之前已经?被林絮枣提过一嘴,这会竟也不想?再掩藏。
她?叹了口气,低垂下脑袋。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些才?每年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祭奠他。”
万樾指尖略有停顿。